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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行星探险家接过纳米丝,然后主动向林有德打招呼:“哟,年轻人。你是怎么成为那么漂亮的小姐的护卫的?那小姐是伊拉莱人吧,我听说她们都有恐人症,可你这位雇主一点也不像是恐人的样子。”
“我这位雇主是伊拉莱外交官家族的千金,从小训练克服了恐人症。”
“外交官的千金?所以这位就是芙蕾雅伊顿?”
“没错。”林有德略微有些惊讶,现代通讯技术是很发达,但银河系很大,赛思利和人类控制的区域有五万光年的距离,而和银河系的情报信息中枢陀川也有四万光年的距离,这个距离足以让久居这里的格里尔斯变成孤陋寡闻之人。
格里尔斯面对林有德显而易见的惊讶,只是耸了耸肩:“我这里确实不能直接接收到出陀川发送的安塞波公告,但我这里有游客啊,我很喜欢像这样和游客聊天。大约四个月前我接待过几位人类游客,其中一人跟我说起伊拉莱公主芙蕾雅和……等一下,你就是林有德对吗?”
“是的。”
“啊,一个幽灵特工候补和他的战斗群?”
“不。我们这还只是一个小队,没有战斗群。”幽灵特工在战时会作为战力编入作战部队,和其他单位一起组成战斗群,不过不关心军事的人经常误以为幽灵特工总是和一个战斗群一起行动。
林有德立刻把这些详细的解释给格里尔斯,随即话锋一转。询问起眼前的状况:“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彭瑞人犯了什么错?”
“她刚刚和一位赶路的人撞在了一起,那个赶路的人面具被掀开了一半,于是就变成这样了。你注意到那个正在领唱的家伙了吗?就是他,刚刚面具被掀起了一半。那家伙不得了,深谙如何煽动赛思利人,是个老手。”
林有德双眼捕捉到那人身影的同时,诺亚就确定那人和林有德他们一样是外来客。
“听你的说法,那个人是个外来者?”林有德立刻利用上这个情报,试着从格里尔斯这里套更多的话。
“是啊,外来者。我个人觉得那个人可能是和这彭瑞人有什么过节。不然的话他刻意煽动赛思利人处死彭瑞人的行动就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你知道,来这里的人中,像你这样身份特殊的人一抓一大把,就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宗卡城,每个月都有几个间谍暴尸街头。”
林有德注意到一个点:“这个彭瑞人要被处死?”
“是啊,在赛思利,审判只有两个结果:无罪释放和【创建和谐家园】,你以为他们喜欢摆弄艺术和哲学就是什么开化的文明了吗?看看十巨头之一的裘卡人吧,明明是代表银河系最高水平的文明,却依然有森严的等级制度。还喜欢融合同类。就连我格里尔斯,也没有吃过同类,虽然我一直想要试试,但我是文明人。道德约束着我。而赛思利人的道德中,面具礼法和声望比生命更加重要,简直糟糕透了。”
林有德思考着饭店老板的话。
经过他那么一说,林有德也觉得这个被撞掉一半面具然后借题发挥煽动赛思利人的家伙不太对劲了,感觉他就是碰了个瓷,要借此干掉对手。
在不能公开杀戮的赛思利地表。用这个手法除掉木目标除了太费时以外没有任何坏处,称得上高明。
而艾尔莎这位曾经在彭瑞大使馆里和林有德有过点交集的彭瑞人今天会在这里,十有**是奔着林有德来的,照这样看,现在打算弄死她的人应该是林有德的盟友才对就算不是,那也是有共同利益的人。
不,还有一种可能:苦肉计。
以目前的情报量,林有德还无法确认是哪种情况。
不过他已经知道动手的是个尼斯人,而根据诺亚从裘卡空间站的主机上获得的情报,现在在这个星系的尼斯人就一个,而且前天才入境,从这个时间上讲他完全有可能是林有德要接头的对象。
要不要试着和他接触下呢?林有德开始犯寻思,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并且为林有德平安带着情报离开创造条件,那林有德就不应该和他接触,一旦接触敌人就可能为了保险强行阻止林有德离开。比如说炸掉林有德搭乘的高级商务快船,那样的话林有德要离开这里就必须等待地球派新的船过来,他可能必须在这个星系呆上好多天,这段时间里敌人有的是机会对他下毒手。
而如果装作接头失败的样子,就这样两手空空的返回,可能明天一早他们就能向着地球曲速,安全的回到大角空间站了。
林有德正寻思呢,整个审判“音乐会”终于达到了**,好几个带着地位很高的面具的赛思利人开始用各自的乐器开始玩起了“赋格”,也就是各自演奏一段旋律,然后和其他人的旋律交替追赶竞争,力求压过对方在人类音乐史上的巴洛克时期就非常流行这种编曲,不过人类音乐中的赋格是故意设计的,赛思利人的赋格是真的几个人在竞争在“炫技”。
你还别说,这段音乐听起来还相当的带感。
接着有戴“行刑者”面具的赛思利人推着一口大锅出来了,锅里装着赛思利这里一种凶猛的小动物虽然它们看起来像是蚂蚁,但实际上它们的身体结构和昆虫差距巨大,是一种变温动物。
赛思利人将这种小东西驯化成了一种分解者,用来分解那些他们吃不光的肉虫子。
同样的,这种小东西还能用来分解其他有机体,比如一个彭瑞人。
被抓住的彭瑞人发出了尖叫,下一刻她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赛思利人立刻一片哗然。
“完了,这个彭瑞人不要想离开这个星球了。在那么多赛思利人面前启动光学迷彩,足以被银河议会判定为干涉赛思利文明。”格里尔斯演奏出一段充斥着惋惜之情的曲子,同时叹了口气,“如果老老实实的受刑,说不定还有活路,赛思利人的不关心她是否真的死亡,只关心【创建和谐家园】的决议是否被执行。”
林有德一边听格里尔斯的话,一边用感知追踪着启动了光学迷彩的彭瑞人。
夏咏芝的询问乘着电波而来:“那是光学迷彩吧,这家伙不知道这样做是犯禁的吗?”
“她都要被处死了,垂死挣扎一下也没错。”林有德回应。
赛思利人的音乐在短暂的紊乱之后又恢复了同一性,他们开始讨论这神奇的事情。
然后艾尔莎的光学迷彩突然就失效了。
所有赛思利人的不约而同的开始打鼓,以此激昂的鼓声描述他们此刻激动惊喜的心情。
好几名赛思利人冲过去按住艾尔莎。
“她的精神,”芙蕾雅弹着手中的七弦琴一样的乐器,“受到了压制~所以不能反抗~”
“我~知道啦~”林有德也唱道。
总觉得艾尔莎是被她背后的人给卖了,毕竟艾尔莎如果不老老实实的死在这里,导致裘卡人动手搜捕触她的话,可能他们的行动也会受到影响。
赛思利人控制住艾尔莎之后,将那个大锅移动到了艾尔莎面前,下一刻锅里的东西全倒在了艾尔莎身上。
彭瑞人表皮上密布神经元,突如其来的啃噬让她的身体剧烈的抽动起来,看起来痛苦无比。
林有德小队里的三个妹子都同时别开目光,不敢再看。
林有德却和格里尔斯一起看着这情景,终于,林有德先转开了目光。
“怎么样,感受到这个文明的残忍了吧?你还觉得这是个美轮美奂童话般的地方吗?不过,那个要弄死这彭瑞人的家伙也挺绝的,明明对方都不可能离开这个星球了,他还动手干扰光学迷彩,不给对面一点活路。”
林有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同时他的感知密切追踪着那位试图悄然退场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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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意料之中的老相识(四更)
诺亚报告。
其实林有德已经注意到敌人的动向。
在林有德看来那个尼斯人是“友军”的可能性更高了,既然如此他决定继续装出准备接头的样子,找给地方干等着。
这样说不定敌人会以为他们已经成功的阻止了接头行动,接下来林有德就可以懊恼的返回地球——任务完成。
就在林有德这样想的瞬间,他接收到了裘卡人发来的通讯。
“请转告尊贵的芙蕾雅伊顿祭司小姐,”裘卡人上来就直接发送通讯的内文,也不确认是否接通,“您的私人舰船遭到不明分子的袭击,目前已经完全损毁,船上六名船员无人生还。对此我们深表歉意,并且将全力以赴搜捕犯人。”
林有德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什么鬼!刚刚敌人还强行卖掉了队友以求不惊动裘卡人,这会儿就搞这出?这不白卖了队友了吗?
疑惑刚刚产生,林有德心中就有了解释。
这尼玛八成不止一伙人对这次接头有兴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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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夏咏芝首先察觉到林有德的表情有异,便伸手碰触林有德的皮肤,用最保险的接触通讯问道。
“我们的船被人炸了,就在刚刚。”
回应夏咏芝的同时,林有德向裘卡人发送请求。希望裘卡人帮助联络人类方面,让人类派遣新的飞船过来。
“被炸了?”夏咏芝瞪大眼睛。“这……我搞不懂了,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
“可能有两组不同的人马要阻止我们的接头。然后他们现在开始互相拆台,我猜是这样。”
“看你表情好像你也很不确定。”夏咏芝一副意外的样子,看来之前几次林有德的睿智和果断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又不是万能的对吧?搞不清楚的事情就是搞不清楚啊。”
如此回应夏咏芝的同时,林有德向诺亚确认:
林有德叹了口气。刚好这时裘卡人的通讯来了:“我们已经向人类当局通报了情况,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直接派遣船只将你们安全的送回人类的星系。”
林有德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这样的确比让地球派船要好多了,而且还可以得到裘卡人的保护——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这是那位线人先生的计策,那感觉他不如昨天就炸船,今天炸无用功有点多。
不过继续呆在这种可能有两组人马虎视眈眈的是非之地好像也不是个好主意。
于是林有德向裘卡人确认道:“裘卡人派遣的船只,是裘卡军舰吗?”
“是的。裘卡将派遣一艘二等巡洋舰将你们送回人类的领域。”
裘卡的舰船体系中,所谓二等舰船,就是指采用科学技术建造的常规舰船,船上搭载的成员以低级裘卡人为主。搭配数名作为指挥官的裘卡上等人。有二等舰船,自然就有一等舰船,现在运行在赛思利高轨道上的那个超级裘卡人在分类上就是一等无畏舰。
如果裘卡人派出的是自己的军舰的话。那大概问题就不大了——如果要弄他林有德的第三方力量是裘卡人,何必搞那么麻烦。实际上。裘卡人干这种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他们要下手肯定是把芙蕾雅之外的人都杀了。随后将芙蕾雅一个人送回人类那边,或者送回伊拉莱母星。
既然有了裘卡人的保证,林有德就下定决心回地球。
不过在行动之前他还有事情要确认一下:“伊拉莱公主受到威胁,请问裘卡人可以派遣护卫人员到地面上迎接我们回去吗?”
“不行,裘卡大祭司认为地面仍然安全,你们要自己回来。”
“明白。”
林有德结束通讯的当儿,街道上又响起了音乐——不,街道上的音乐一直就没有停过,准确的说法是街道上又开起了音乐会。
几个赛思利人聚集在死去的彭瑞人身旁,开始谈论生死等高深的哲学问题,然后越来越多赛思利人加入进来,他们就这样围绕着彭瑞人的残骸,脚踩彭瑞人的鲜血,用音乐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林有德觉得这场面充斥着一种荒诞主义的味道。
“怎么样,感觉像是在看‘邪典电影’吧?”
所谓邪典电影是古代对某些在小圈子里特别受推崇的电影的统称,一般题材怪诞拍摄手法大胆前卫,而且经常带有血腥猎奇和黑色幽默元素。
林有德作为一个古代文化爱好者,看过一些邪典电影,然后发现自己欣赏不来,就放弃了。
现在他听着悦耳的音乐,注视着街面上怪诞的一幕,确实又想起过去看过的那些不明所以的邪典电影来了。
这时候格里尔斯松开林有德给他的碳纳米丝,随手拿了个像是萨克斯的乐器,走向聚集在一起的赛思利人,赛思利人看到他,便纷纷在自己的乐曲中加入一小段上扬的旋律来表达自己对格里尔斯的敬意。
格里尔斯演奏起乐器,用标准得不能更标准的赛思利语请求正在讨论的赛思利人给他让一条路。
赛思利人爽快的照做了,格里尔斯面前仿佛摩西分海一样出现一条直达彭瑞人残骸的道路,他走进去。拿出像是酒壶一样的东西打开,将里面的液体撒在彭瑞人的残骸上。
赛思利人马上开始讨论格里尔斯这种行为的意义。而格里尔斯根本无暇参与讨论,他一面演奏出感谢的乐章。一面原路退出人群,回到林有德身旁。
“你经常这样做吗?”林有德问,话出口他才想到要奏乐,就赶忙演奏起自己的乐器。
“在我的店里死掉的间谍至今为止可能有上千人了,毕竟那些小隔间格外适合暗杀,每次有人挂掉,都会浪费我一壶酒。在赛思利这儿酿酒可不容易。”格里尔斯的“萨克斯”发出完全不像是萨克斯的声音,不过他把这些词现编成的歌听起来还不错。
林有德沉默了一秒钟,随后他用灵能拔起地面上一朵野花。然后用灵能将野花推送着,让它穿过赛思利人的行列,轻轻落在彭瑞人残骸身边。
格里尔斯又演奏出一段旋律,同时小声说:“看起来这位死者和你有点关系啊。”
“很久以前曾经有过交手,我赢了。”林有德回答。
芙蕾雅这时演奏起乐器拖长音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芙蕾雅还不知道运载他们来的船已经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