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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过夺命一刀,抢过凶器,又一下控制住袭击者,杨震才仔细看向面前这小小的身影,然后就认出了此人正是白天所见到的那个少年乞儿,脸上不禁露出欣然之色:果然是你,你还记得我吗
云宪落入人手,早已慌了神了。现在一听对方竟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心下就更感绝望,随着一声暴喝,他身体内竟迸发出了远超自己这个年龄所能有的力量,竟猛地挣开了杨震的压制,然后一头就顶向了杨震的小腹。
虽然他这一下确实大出杨震意料,以前对上比这孩子更大的人时,他也有足够的力量将人压住,没想到今日却被这么个小乞儿给挣扎出去。不过他的反应依然极快,就在云宪一头顶来时,已翻掌挡在了前面,正好挡下了他这一顶。
但云宪此时早已是拼命的架势,一顶被人挡下,便又再次变招,双手成爪,直向杨震的下阴处袭去。他人本就比杨震要矮小得多,再加上刻意弓下身来,这就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朝着杨震的下三路而去。
看他动作如此歹毒,杨震的脸色也是一沉,看来得叫这小子知道知道厉害了。于是就在云宪袭来时,杨震的脚就猛地一转一提,再是一踏,竟在避过对方的歹毒攻击之余一脚落在了他的背脊处,将云宪小小的身子给踩在了脚下。
这一回,任云宪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再从杨震的控制下挣脱出来了。
直到云宪被完全控制,胡戈这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他脸上顿时现出羞惭之色:大人,我同时心下也有些后怕,要是这小子袭击的是自己,只怕这回不死也得受伤了。
没事,他还伤不了我。杨震不以为意地一摆手,随后一指还在那儿嘶吼挣扎的云宪道:是他没错吧
不错,就是他。胡戈看了之后,便点头道。
你们认错人了,我们只是乞丐而已,根本不是你们想要找的什么人,还求两位大人行行好,饶了我这侄子吧这时,被杨震他们的出现而吓得只会瑟缩在角落中的那名女子也终于回神,赶紧挣扎着跪了上来,一面磕头求饶,一面还有阵阵咳嗽从她的口中不断迸出,叫人为之侧目。
婶娘,你快走,他们是官府的人,是来抓我们的云宪这时候已自知无法脱身,一面挣扎,一面冲着身后的女子喊道,虽然他心里也很清楚,此时自己婶娘是怎么都不可能逃得了的。
杨震和胡戈闻得这话心下就更笃定了,于是前者就给后者打了个眼色,让他上前将人搀扶起来。虽只短短片刻工夫,那女子的额头竟已乌青一片,甚至还有些擦伤出现,足可见她这几个头磕得是有多重了。
这位大姐你不要慌,我们不是你所想那样的人。杨震说着话,已将脚上的力道微微一松,冲底下的云宪道:小子,我劝你还是别再想着反抗了,我可不想真伤了你。说着,便把腿一收,任对方起身。
那女子被胡戈上前搀住身子本还有些惊恐,听到杨震这么说话,又放开了自己侄子,心里不觉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云宪,不要鲁莽随即她发现自己侄子又要拼命,就赶紧出言制止。
显然这女子在云宪心目中的地位挺高,一听她这话,他前冲的动作便是一顿,只是一双眼睛依然警惕地看着杨震,一副随时都会拼命的架势。
杨震见状只是淡淡一笑,随后看向那女子,眉头一皱道:你身上有病,还病得不轻,为什么不去找郎中诊治呢
我们只是流落街头的乞讨之人,又哪来的钱看郎中呢我是我家丫头,也因为伤寒而只能这么耽搁着。女子说着,眼中流露出了悲哀之色。
杨震却笑了一下:这位大姐,你这话便证明你们不是寻常的乞丐了。没有一个正常的乞丐能说出你这等文绉绉的话来的。若我所料不差,你们一定是在被官府通缉吧
第三百四十二章 雷雨不眠夜(四)
话说到这儿,杨震便瞧见少年云宪脸色剧变,身子还有些轻轻发颤,有随时爆发的可能。 于是便把手一摆道:你们莫要惊慌,我并不会对你们不利,即便我大概已猜到了你们的真实身份。
那女子虽然还在强装镇定,可她越发煞白的面色,以及眼底的恐慌已彻底出卖了她。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口咬定道:这位大爷你一定是想错了,我们确实只是寻常流落街头的可怜人,更没有人会对我们不利。
是吗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要在日间掩饰自己的功夫杨震把目光落在云宪身上:中午那几名乞丐追打你时,你本能轻松将他们打倒,为何不敢还手难道不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吗
我云宪闻言嗫嚅了一嘴唇,却说不出辩驳之话来。他刚才因为担心是有人来对付他们所以全力施为,此时自然不可能再说自己不会武艺了。
杨震见他无话可说,心下更是笃定,继续增加砝码道:而且我还从你刚才所施展的功夫里确认了我之前的判断,你们就是之前使整个大同都人心惶惶的兵变军队的家眷说罢,他的一双眼睛已盯在了女子脸上。
那女子被他一言道破自己的身份,眼中猛地闪过一丝迷惘,但随即又放松下来,连刚才的颤抖都不再有了。显然在她想来,既然一切都被人识破,那再害怕畏惧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坦然面对呢。
反倒是那云宪,听到这话浑身就是一震,当时就大声否认道:不,你认错人了,我们不是云川卫的话一出口,才猛然惊觉自己在性急之下说错了话,这下是真个不打自招了。
杨震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云宪:小子,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哪。而且,你刚才所用的招数招招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寻常江湖客与人动手都不会用这么狠的功夫,只有军中将士,因为是学来上沙场厮杀的,所以才会学了这种功夫。你应该是从小跟着自己的父兄学的这些杀招吧
到了这个时候,云宪已彻底无法抵赖,只能紧紧地闭着嘴,瞪着倔强而充满敌意的两眼,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不过杨震却从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害怕。毕竟他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而已,当自己的身份被人揭穿,对方的力量又远超过自己时,自然难免会感到畏惧。
那女子此时也已面白如纸,只用发颤的声音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找我们究竟想做什么这话自然就是承认自己身份了。
杨震呼出了一口气来,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正确的。其实别看他刚才显得极其自信,似乎已看穿了一切,但他内心里却还是有所担心的。他手上所掌握的线索与证据实在太少,虽然这几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乱军家属,但也很可能是有些相似的同类人而已,那自己的一番心思就竹篮打水了。好在,他运气着实不错,眼前两人的神情与说话已足以证明自己是找对人了。
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我今夜造访并不是来捉拿你们,或是对你们不利的。虽然我确实是官府中人。心事一去,杨震便觉着轻松了不少,语调也不觉缓和了许多。
但他这一说出自己是官府中人,却让云宪面色再变,忍不住就再次扑了上来。好在两人在武艺上的差距太大,虽然这一下来得突兀,杨震却依然能轻松化解,并一把擒住了云宪的双手。随后,杨震眉头一皱,有些不快地对面前不停挣扎的少年道:小子,你若再这么急躁动手,说不得我要给你些苦头吃吃了。说着猛一发力就把他给推到了一旁。
云宪不得无礼。这位大人他确实无意加害我们,不然他早可以把我们绑走了。那女子此刻倒是彻底冷静了,看事情也极其精准。
云宪本待再上,听了婶娘这话,前冲的势头才略一停顿。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拼都无法改变眼下的局面,只是心下不甘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以卵击石,期望能有奇迹出现。
杨震赞赏地看了女子一眼,这才说道:我不但不会害你们,而且是来帮你们的。因为我这个官不是大同的,而是朝廷派来的。
你是钦差大人手下的人女子一听,神色便是微微一松。
杨震点头:我知道这次让许多卫所官军突然叛乱必然有他们自己的原因。可惜在来到大同后,我们所知道的只是将士因为粮饷不足才做出这等事来,对此我是深表怀疑的。奈何无论钦差大人和我们怎么明察暗访,都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所以我才会想到在大同城里寻找那些叛军将士的家属,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面对他们,杨震也不隐瞒,直接就把自己的困扰和心思给说了出来。
你真是这么想的女子听他这么说来,心下不觉一喜,神色就更放松了几分。她看得出来,杨震这几句话并非虚言,而且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必要跟自己讲什么假话。
杨震诚恳地一点头:不光是我,就是钦差钟大人也是这么想的至少在昨天之前是这样,杨震在心里又加了这么一句:但让人失望的是,我去过北城一带,却连一个乱军家属都没能找到,你们可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是官府,官府在事发后不久就派兵围住了我们的村子,然后把人都给捉走了只有极少数的人跑了出来,他们都已逃出大同城女子说着又是一阵咳嗽,显然是因为想到了之前的遭遇而心有余悸。
婶娘云宪见状赶紧上前,为她拍背顺气。
那你们为何不离开此地呢是因为突然得了病吗杨震看了一眼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子,神色里带着一丝关切。
在侄子的拍顺之下,女子半晌才缓过劲来,苦笑一声:是啊。本来我们是一起的,因为当时大同城内外【创建和谐家园】,我们就只能东躲【创建和谐家园】,倒也还算能保障安全。后来,官府又放松了城防,我们就想着离开这儿再想办法。不料这时候,我却突然得了风寒,全身乏力出不了城。云宪和囡囡本是可以跟着他们离开的,却因为我而留了下来。结果我这病一拖就是一个多月,现在连囡囡也病倒了,只能靠着云宪在外面弄些吃的才能度日,真是苦了这孩子了。说着,又是歉疚,又是疼惜地摸了摸云宪那杂乱的头发。
婶娘,当日要不是你冒险通知我,又带我避过官府的搜查,只怕我早就被他们捉走了。现在我留下来照顾你是应该的。云宪说话间吸了吸鼻子,显然也有些动情了。
杨震听了这话,心下也是一阵感慨,他们的遭遇确实叫人同情,同时也更让他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这次叛乱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于是他便把面容一肃,问道:那你可知道那些将士为什么会下决心发生兵变是否有什么严重的原因
除了军饷不能到位之外,还因为女子刚想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却又是一阵咳嗽。而这一次咳得却比之前要严重得多了,直咳得她上气不接下气,直咳得她浑身都开始抽搐起来。
这怎会如此胡戈见此情形也有些慌了神了,而杨震则是一个箭步上前,也不顾一脸戒备的云宪,便低头仔细端详起这个女子来。
只见她三十多岁年纪,本来应该容貌俊秀,但因为病痛的折磨,此时已很是消瘦,脸色青黄,双眼也没什么神采。尤其叫人感到心惊的是,她的每一声咳嗽都带着一种撕扯之声,让人忍不住就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虽然前后两世杨震都没有什么学医的经历,但偏偏对这种症状他却有些熟悉:是肺痨她得的根本不是什么风寒。之前在雇佣军里,他就有一个战友曾得过这病,当时的情况与女子很是相似,所以现在仔细观察之后便分辨出了她的真实病情。
这一回女子的咳嗽就没有之前那般容易停止了,最后咳着咳着,竟咳出一口血来。云宪见状,脸色更是大变,也顾不上防备杨震了,一面叫着婶娘,一面不住地为她顺气。
她现在亟须要一个郎中为她诊治,还有这个孩子,她也是被传染的。杨震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照女子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不适合再问她这种大事了。显然这次突然爆发的咳嗽也与刚才受到自己突然到来的惊吓,以及随后的解说大有关系。
见云宪没有理会自己,杨震便有些着恼了,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云宪,你若想保住你婶娘的命就得听我的,让她能有干净舒适的住处,能得到郎中的诊治,你明白没有
第三百四十三章 雷雨不眠夜(五)
云宪是被杨震刚才所提到的肺痨二字给吓到了。小说
肺痨,也就是俗称的痨病,后世所说的肺结核。这种呼吸道感染后发生的病变即便是二十世纪中叶后,也是死亡率极高的绝症,更别说是如今的大明朝了。而更可怕的是,肺痨还极容易通过空气飞沫传染开来,一旦身旁之人抵抗力不强,在接触过程里也很容易被感染上肺痨。
云宪虽然只是个孩子,却也是知道这病是有多么可怕的,当从杨震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时,对他的冲击自然极大。半晌才嗫嚅着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有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只看她的症状,应该【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了。你若不信,等找来郎中为她一诊治自然就明了了。杨震簇了下眉头:这个女人可是我查出兵变真相的关键所在,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婶娘见杨震说得如此笃定,云宪是彻底慌了神了,跪下来看着女子,满是绝望。他确实有理由绝望,肺痨的致死率实在太高了些,就是有大夫看过,用了药也未必能说可以痊愈,得看病人自己的造化,更别说以现在他们的身份和处境就根本请不了大夫。
之前无论是他还是婶娘都以为所患的只是普通伤寒,觉着只要撑上一段日子就能好转。但其实,在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好过来的情况下,他们已有所觉察了,这病恐怕不那么乐观。但现在,被人一语破心底最怕之事,对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来说,打击依然是极重的。
杨震呼了口气,看来对方也相信了自己的推断,便再次肃然道:云宪,你若想救你婶娘和妹妹的性命就得信我,我会为你们找到住处和大夫的。
你是说真的云宪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将信将疑地看向杨震: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我帮你们也是为了帮我自己,因为我需要通过你们来查明兵变的真相。对于自己的目的杨震也不作隐瞒:而且即便你有所怀疑,在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我了,不是吗
确实,在得知自己婶娘和妹妹得的是痨病后,云宪不但大乱方寸,而且还失去了任何退路,只有相信杨震的话了。在内心一番挣扎后,他终于咬牙点头:好,我相信你
杨震见他终于松口,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小子的戒备之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在略作思忖后,他才道:现在还是半夜时分,外面又已宵禁,我们不可能带了她去找郎中。所以没奈何,还得再等上半夜,天亮之后再为你们找住处并寻来郎中诊治。
云宪也知道大同城里的情况,闻言无声点头,认可了杨震的安排。
杨震随后把目光转向了胡戈:胡戈,这儿的事情就都交给你照应了,我得先回华严寺去。待天亮之后,你和他们以一家人的身份去附近找一处落脚之地,并为他们请大夫诊治一番。说着便从袖子里取出几锭银子抛给了胡戈,作为他找房子请大夫的费用。
大人不在这儿吗胡戈心下忐忑地看了一眼已然昏迷过去的女子问道。说实在的,他现在可还真有点怕呢,肺痨那可是极易被传染的病哪。
杨震看出了手下的担心,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只要身子骨够结实,体抗力强,肺痨还侵不了我们的身。你看云宪,这些日子不一直和他婶娘妹妹待在一起吗,他不就没被传染。至于我嘛,大人那边若是发现我不在,必然会有所担心,我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
是属下明白了,属下会把事情都办好的,到时再禀报大人。胡戈见千户都这么说了,自然不敢再反对,赶紧答应一声。
杨震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云宪:你只管放宽心,天亮之后胡戈便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你婶娘的病还是能治愈的。
云宪无声地点头,其实他内心依然对杨震有着怀疑,但现在什么都比不了自己婶娘和妹妹的身体,就只能暂且信他所说了。
安排好一切,杨震才离开这座破败的城隍庙,顶着依然不见减小的大雨直往华严寺而去,看来今晚将彻底是个无眠之夜了。
其实今晚无眠的又岂止杨震他们几个,在大同城南的巡抚衙门里,刘应箕也衣衫齐整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侧的位置上还坐着同样神色凝重的郭荣。后者此时衣裳都湿了大半,却依然毫无所觉一般。
就在半个时辰前,郭荣乘马急急赶了过来,给巡抚大人送来了一道叫他心惊不已的消息之前被他们逼入绝路,眼看着就能完成围剿的叛军洪通部,居然被另一路叛军聂飞部给救出了重围
这件事情的意义可远比跑了一路乱军要大得多,这件事情的发生说明了那几路原来各自为战的乱军已开始联合。如此一来,要想用各个击破的策略平息这场叛乱可就要难上许多了。
怎会如此他们这两路人马怎么就会有所勾结,聂飞部居然还能及时杀出,把洪通他们给救出去在沉默了良久后,刘应箕终于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但郭荣也无法给出答案,他自己都觉着很是困扰呢,只能猜测着道:或许只是凑巧吧
凑巧这天下间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你也是个知兵的人,能相信战场上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吗刘应箕面色阴沉地反问道。
郭荣顿时低下头去,不敢再如此敷衍作答。刘应箕呼出口气继续道:之前聂飞就在兵变后一直游离在我们的视线之外。以前我以为他只是躲起来了,现在看来,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在把洪通部救出后,他的势力必然大涨,我们得全力把他们找出来,加以歼灭不然,要是再让他找到其他几路叛军,从而让他们成了气候,咱们就算想通过平乱来平息朝廷之怒都难了。
是,末将明白。其实末将在来此之前已传令下面,让他们加紧搜查了,只要找到叛军踪迹就立刻剿灭
唔。见他有如此安排,刘应箕的面色才稍微好看了些:据你所知,现在还有几路叛军在外面
各卫所之前共有十二路发生兵变。经过这段时日的平定和剿灭,还有四路人马流窜在外。而且这四路都是兵力在三千以上的说出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后,郭荣有些不安地又偷眼看了刘巡抚一下。
竟还有一万多叛军没有平定吗要是真让他们聚集在一起,对咱们的威胁可就太大了。刘应箕这回倒没有再责怪下属,大同军队虽多,但却得防着蒙古方面趁机入侵,各要隘和大同守军都不能动,那些卫所堡垒驻军又有亲疏之分,其实郭荣真正能用的人马很是有限,短时间里连续平定八路叛军以给朝廷一个交代已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今时不同往日,既然叛军有合兵的危险,咱们就不能再拖拉。说不得,一些地方的守卫兵力只能暂且调拨出来以平定叛军为先。在思索之后,刘应箕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末将明白。郭荣也知道事态严重,必须有所取舍了。但随后,他又想起了一点,征询意见道:那大人,你说大同的守军可需要调动吗
不成刘应箕的否决显得斩钉截铁:城里的人马都不能动此事必然不能叫钦差知道了,不然我们辛苦所做的一切很可能白费。现在已是关键时刻,他所受的压力已到了顶点,若我们暴露出问题来,很可能使钟裕他改变主意。
可如此一来,我将从前方卫所堡垒里抽调大量兵力,那防线可就有大破绽了,【创建和谐家园】会不会郭荣身为大同总兵毕竟守土有责,便有所顾虑地道。
【创建和谐家园】现在早不同于以前了,他们来了最多也就抢掠些东西而已。我会作出安排,让他们不要来添乱,当然,我们也会付出一些代价。刘应箕皱眉之后,说出了自己的对策。
对于他提出的这一方案,郭荣不见半点意外的神色,反而有些放松地道:既然大人有此安排,那末将就放心了。
刘应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道:此事必须对钦差绝对保密,你可不要因此生出什么事端来。去吧。
是末将告退郭荣说着,起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幕之中。
刘应箕在座位上又坐了好一阵,才慢慢地站起身来,眼中露出决然之色:这回出了如此变数,虽然我们极力掩盖怕总会被钟裕得了信去。说不得只能再给他增加些压力了,不然一旦他又改变主意,对我们可就太不利了想到这儿,他便招手叫过了一名侍候在外的心腹,在他耳边轻轻低语了一番
第三百四十四章 雷雨不眠夜(六)
大雨依然滂沱而下,整座大同都被那接天连地的雨线所笼罩。小说不过这对杨震来说倒未必是件坏事,因为如此一来街上巡夜的兵卒立时少了大半,让他能够轻松返回华严寺。
来到自己的禅院跟前,杨震也没有惊动其他人的意思,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便推开了房门。可门一开,他就愣住了,因为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赫然坐着一个神情复杂的人钟裕。
两人对视了半晌,杨震才缓缓开口:大人这么晚了怎么来我房中
钟裕抽动了一下嘴角,算是笑过,这才道:晚上睡不着,我便想来和你说说话。倒是杨千户,这么大雨还外出,直到四更才回,却是去做什么了说着半开玩笑地道:你总不会有什么雅兴在半夜大雨时分在外面看风景吧
下官可没那本事,不说现在黑咕隆咚的,就是白日里,也欣赏不来此地的风景。杨震说着走进屋子,也不避嫌,当着钟裕的面就把被雨水浇透了的衣物除去换上干净的。
钟裕是深受儒学教化长大的人,深知非礼勿视的道理。即便现在面前换衣的是个男子,他也不敢观瞧,便垂下头去。不过口中却没有放过杨震的意思:那你这么晚了又去了哪儿可是有什么瞒着我吗
大人此言差矣,瞒人的不是大人自己吗我夜里就曾与大人提起过我在中午时曾找到了一条或许可用的线索,只是大人心神不定,或许未听进去而已。杨震动作很快,转眼就已换好了衣裳,然后坐在了钟裕跟前,与他四目相对。
钟裕闻得此言,老脸便是一红。之前他确实因为心思都在权衡自己十三叔的那番话上,所以听杨震的禀报时并不太用心。因为在他看来,这段日子杨震的禀报都差不多,昨天的情况难道还能有变不成却没想到,事情还真就在昨天发生了一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