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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绣大明-第15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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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脸汉子却笑着一摇头:这叫兵不厌诈,两军交战,当然要用些非常手段了。说到这儿,他的脸色陡然一沉,看着聂飞的目光突然一利,声音也随之急迫起来:拦住他,别叫他走了随后他自己已合身扑了过去,这动作可比那些手下要快速得多了。

      众手下闻言都是一怔,有些闹不明白为何他会说这样的话来,但很快地,他们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因为随着一声轰响,聂飞身后的土墙突然就坍了下来,而他也借机朝着屋外跑去。

      黄脸汉子本想通过自己的言语来扰乱聂飞的心神,从而使他难以全心应战,更容易被杀。却不料他也中了聂飞的算计,聂飞所以拖延时间除了获取喘息的机会外,更是为了弄破身后那本就不甚牢靠的土墙,现在果然一切被他算准,终于从狭小的屋子里蹿了出来。

      不过因为那黄脸汉子反应极快,在低喝之后已扑击上来,所以他也未能真个脱身,只能一面退着,一面挥刀抵挡如疾风般朝自己袭来的招式,这让他的脚步陡然变慢,只来得及退到院子的矮墙边就止住了脚步。

      而随着两人的这一番交手,那些手下也都回过神来,纷纷从断口里抢出,又迅速将聂飞围了起来,这回他们是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聂飞被人重新包围,再难有脱身的可能,脸上不禁现出一丝苦笑:你为了杀我还真是费尽了苦心哪,居然带了这么多人来。你就不怕惊动官府,反而暴露了自身吗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身份,但想必你们总是见不得人的。

      黄脸汉子闻言面色微微发沉,如果只是在屋子里杀了他,事情还很好办,但到了户外的院子里,就真可能惊动到附近的什么人了。但为了给聂飞以更大的压力,他还是不以为意地一笑:这儿可远离城里各大衙门,而且周围的居民也多已不在,所以你这点担心还是要白费了。官府是不可能知道这事的,即便知道,那也是得等到明天天亮之后了,那时我们早已藏起来了

      是吗这反问却非来自聂飞,而是来自院子之外的一个年轻人杨震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而随着他这一声,本来漆黑一片的小院周围就猛地扬起了数十根火把,瞬间就将这个小小的院落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在火光的照耀下,那黄脸汉子的神色陡然大变,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聂飞:难道这一切都是你们布置下的陷阱,为的就是诱我上钩想到这儿,他整个心都慌乱了起来,再没有了之前的沉稳与智珠在握的表情,一声低喝道:走便撒腿就朝着外面冲去。

      只可惜他的动作虽快却远不如院外官军手里的弓箭。就在他一动的同时,十多支利箭就朝着他的后心直射了过去。与此同时,杨震身后的那些官军也在齐声呐喊之后突进过来,用长矛长枪抵向了那群持刃汉子,将他们围了起来。

      那黄脸汉子确实武艺了得,即便是在逃窜的过程里,依然如脑后长眼般迅速地躲过了那追身而来的羽箭,但同时,他前奔的速度却也为之一滞。而就是这么一停滞的工夫里,一人已用比他更快的速度唰地一下追了上来,再一闪身就挡在了他前进的道路之上。

      杨震,不知什么时候竟后发先至到了他身前,然后用带着冷笑的声音说道:阁下也太不知礼数了吧,这就想走

      身后,那些刚才还以众欺寡的汉子们此刻已遭到了同样的报应,在面对不断刺来的数十杆枪矛时,他们压根连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一会儿工夫,就全被刺倒于地,失去了逃跑或战斗的能力

      第四百二十四章 身份疑惑(下)

      聂飞虽然武艺不俗,且善于带兵作战,可毕竟不是江湖中人,对跟踪之类的把戏所知实在有限,再加上重回大同心情激荡,便更不会在意身后有人盯梢,这才会被黄脸汉子一伙围攻。

      不过黄脸汉子他们也过于托大了些,自以为行事隐秘,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他们跟踪聂飞时,自身也被奉命盯着聂飞的锦衣卫的人给盯上了。当然,他们输得也不是太冤枉,锦衣卫作为朝廷的监察机构,惯常都是以盯梢跟踪等手艺吃饭的,只要他们足够小心,一般江湖客也未必能觉察到他们的行动。

      于是,在这个冬夜的大同北城,就出现了三方人马聚首于一处荒弃的院落之前,战得不可开交的场面。但显然,最后出现的官府大兵已完全控制住了整个局面。

      当然,聂飞所以能化险为夷,除了杨震他们及时赶到外,他自救行为也很关键。若非他知道自家屋子其中一面土墙很是脆弱,趁着敌人说话间以背部之力硬生生撞开墙壁来到院子里的话,只怕杨震他们也只能赶来为他收尸了。

      当发现自身已落入别人的算计,且很可能对方还有援兵会源源不绝的赶来之后,黄脸汉子就已打定了一个主意,那就是赶紧逃离此地,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嘛。作为一直被官府苦苦追击之人,他早就习惯了这等逃亡的生活。

      只是这一回的情况明显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来的官府人马不但人数众多,而且其中还有一个高手,就在他自以为足够迅速地从官军的包围圈里突出去时,面前已多了一条矫捷的身影,将他的去路彻底挡住。

      见已不可能从此人身旁溜过,黄脸汉子便是一声沉喝,手中陡然便多了一口两尺来长的短刀,就朝着面前这位兀自带着冷笑的年轻人的颈胸等处袭去。

      杨震在超上一步,挡在他跟前之时就猜测着对方会狗急跳墙地全力攻击自己,所以也已持匕在手,看准刀招来路,左手匕扬起挡下一刀,同时右手也挥起匕首,朝着对方的脖颈处反刺过去。

      黄脸汉子显然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凶悍,不但使的武器要比自己的更短小些,而且打法更偏重进攻,招式又极其狠辣,完全没有寻常官军捉拿人犯时的稳重,这让他的心里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原先凶悍的进攻风格便也随之一变。

      只见他手腕一抖,那被杨震的左匕架住的短刀就猛地往后一缩,又在身前一横,挡下了杨震堪堪刺到跟前的右手匕。同时身子又朝旁一闪,让过杨震可能趁势攻来的方位,再一矮身,欲要腾身跃过身旁那处矮小的围墙,到另一边的院落之中,再寻反击的机会。

      只可惜他才一动,其用意就被杨震看破了。就在他身形一矮间,杨震已改变了之前的攻击策略,转而抢先腾身,居高临下地就朝地面上的黄脸汉子刺下两匕首。倘若他继续之前的动作,那就是自己直接撞在刺下来的匕首上了。

      黄脸汉子赶紧收住势头,同时脸色再次一变,心里更慌了。他没想到对方不但能准确判断自己的意图,而且还能后发先至,早早地在半道上等着自己,这下可就有【创建和谐家园】烦了,自己该如何应付才好

      此时他全副心神都投放到杨震身上,在想着该如何才能从对方的围追堵截下脱身,却浑然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他面对的,可不光是杨震一人哪。

      就在他再次改变方向,想从侧方突突看的时候,几声尖利的啸声就自身后响了起来。惊觉不妙的黄脸汉子赶紧想要闪避,可这时杨震却再次出手,以迅疾的攻击封住了他想躲闪过去的方位。

      只这一阻拦间,黄脸汉子终究没能闪过背后疾飞而来的羽箭,只听噗哧几声,五六支劲矢已贯入了他的肩背等处,那强大的力道竟还带着他朝前扑跌过去。

      而杨震也早已等着这一刻了,趁着此人身形不稳的当口,猛地飞起一脚,将之踢得横抛起来,再重重撞在地面之上。

      黄脸汉子只觉胸口如被巨锤击中,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一口鲜血在着地后便猛喷向了空中,随即又全数落回了他的身上,使颓然倒地的他看上去极其狼狈。

      你虽然受了重伤,他却并未失去知觉,只用一对喷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杨震。这家伙实在太卑鄙了,明明自身武艺就在自己之上,居然还手段趁人之危,自己真是败得不服哪。

      看着对方那满怀不忿的目光,杨震却是一撇嘴:你觉着我这样击倒你很不磊落吗但我可不是什么江湖中人,也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我只是锦衣卫,负责拿人便好。而且,你算计别人时,不也一样以众凌寡吗

      听杨震这么说来,黄脸汉子的面色便是一僵,只觉一口气一直都堵在了胸口,无论是吐是咽都很不舒服,只能在那儿干瞪眼,却又想不出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数名兵丁已赶了过来,杨震也没工夫和这家伙打嘴仗,便吩咐道:将人绑了,带回衙门去问话,小心别让他逃走或自尽了。随后,才面带一丝莫测的笑意,转身来到了聂飞跟前。

      聂飞此时依然有些发怔,他实在没想到这才一会儿工夫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饶是他也算是见过世面,也读过兵书,却也未曾想到竟会有这等峰回路转的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杨震却没有让他把整件事情都彻底想明白的心思,来到他面前便直接道:阁下这回可以把你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了吧。我可不信你之前所言,而且这儿是谁的宅子,我们也是清楚的。

      在慢慢呼出一口浊气后,聂飞的神色终于沉稳下来,苦笑一声道:到了这个时候,杨千户还用问我身份吗我便是一直叫官府头疼不已,却又一直寻不到人的云川卫叛将聂飞了。

      果然是你杨震紧紧盯着他那张因为受了伤而略显苍白的脸庞看了一会儿后,突然招呼了一声:来人

      聂飞心里一紧,只道他是要命人将自己拿下。毕竟身为叛军首脑的自己送到对方面前,没有人会放弃这份唾手可得的大功劳的。可事情却又出乎了他的意料:谁有伤药,赶紧给聂将军敷上,回去后赶紧请个郎中来为他诊治。这是杨震随后做出的吩咐。

      是当即就有士兵拿出了一个药葫芦,交到了聂飞手上。

      聂飞有些诧异地盯着杨震看了半晌:你竟只是让人为我诊治而不是将我捉拿起来吗

      怎么,聂将军还在怀疑我们的诚意吗钦差大人刚才可是把话都说明白了,只要你们肯归顺朝廷,过往所犯的错误都可既往不咎,我为什么要拿你呢杨震坦然地一笑,问道。

      这聂飞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他所以要以韩强的身份来作谈判,就是怕官府会拿下自己以逼迫兄弟们归降。可没想到,即便如今已确知自己身份,这位锦衣卫千户竟依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让他不觉开始重新审视起杨震和钟裕他们的诚意来了。

      寒夜风凉,聂将军,咱们还是先回衙门再说其他吧。待聂飞镇定下来,并用伤药止住了自己腰腹处的血后,杨震才提议道。

      好已开始相信他们诚意的聂飞没有太过犹豫,便点头应道,随即众人就押着那些被拿下的贼人一起往回走去。

      行了几步之后,杨震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聂飞道:聂将军可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吗刚才我在外间听得你们的对话,似乎你们这次兵变还曾受过他们的蛊惑哪。

      说来惭愧聂飞面上一红,稍有吞吐之后,才道:事实确如杨千户所说,我所以突然杀了牛璨作乱,就是因为听信了他的一番话。说着他忍不住就回头狠狠盯了那被五花大绑的黄脸汉子一眼。

      哦他是如何说服将军你做出如此大胆之事的杨震眉毛一挑问道。

      他拿来了盖有牛璨大印的军令,上面就写着要咱们前往草原去与【创建和谐家园】交易的种种命令。我这人最恨通敌之人,再加上之前又与牛璨有过多次私怨,觉着这可能是他为了对付我而设下的圈套,再受这家伙的一番蛊惑,头脑一热就做下了此等事情来。聂飞笼统而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虽然杨震知道这其中必有许多曲折,但也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只是好奇地盯了那黄脸汉子一眼: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这个,才是末将最感惭愧的地方了。其实当时我连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却因为哎,现在想来真是大为后悔哪。聂飞说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杨震听着这话,目光却闪烁不停,若有所思地又看了身后那黄脸汉子一眼,对他的兴趣变得更大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老对手

      二更之后,杨震一行才返回到钦差行辕,却发现钟裕尚未安歇。

      之前杨震得到手下禀报说是聂飞被人跟踪,当时钟裕也是在场的,他自然有些担心众人的安危。直到见他们安然归来,脸上才现出笑容,走出堂来问道:二郎一切可还顺利吗

      杨震回头看了眼已被直接带去侧方充作牢房之用的那些贼人,这才冲钟裕一拱手:托大人之福,一切都还算顺利,除了聂将军他受了点伤。

      聂将军钟裕的目光有些奇怪地落到了聂飞身上,他虽然听杨震说起过此人身份有些古怪,但得知其真实身份后,还是略感诧异的。

      事到如今,聂飞也没有再继续隐瞒的意思了,便尴尬一笑,抱拳请罪道:还望大人见谅,末将之前说了假话其实末将便是聂飞。

      你就是聂飞钟裕神色顿时郑重起来,不断上下地打量起对方来,随后才有些自失地一摇头:是本官糊涂了,以将军你的气度,岂是一个小小的把总所能有的

      大人过誉了,叛将可担当不起如此夸奖。见钟裕对自己如此客气,聂飞心里不觉有些不安起来,毕竟以往他所遇上的官员都是颐指气使不把他们这些下层武官当回事的,能好声好气与你说话都算不错了,更别提这等夸赞了。

      杨震觉察到了他的不适,便开口道:大人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现在咱们是一家人,您说是吗

      钟裕这才转过念来,呵呵一笑:不错不错,是本官太见外了。对了,聂将军可伤得可重吗

      在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有劳大人过问了。刚才已敷过伤药,想来歇息一两日就会痊愈。聂飞赶紧再次逊谢道。

      钟裕这才放下心来,又把目光转向杨震:杨千户,现在你可以说说事情的经过了吧。

      是。有这么个外人在场,两人的对话就显得更官场些,杨震便开始把自己之前的判断和行动慢慢道了出来。

      就在杨震跟钟裕叙述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的同时,城里另一处寻常院落之中,那个相貌寻常的青年公子正有些不安地在屋子里踱着步子。

      当他再一次从面前那个柔婉的女子跟前踱过去时,那女子终于忍耐不住了,带着些不满地道:二哥,你别再这么走来走去了好不好,看得我眼都花了。倘若杨震就在这儿,看到这位女子的相貌,必然会一口叫出她的身份来音水柔

      虽然如今她的模样打扮都与之前在西湖当船娘时完全不同,少了几分柔弱娇媚,多了些俏丽,但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以及那柔婉的面容却还是能叫人一眼看出其身份来的。

      不过此刻音水柔的表现可又与当船娘时大不一样了,显得有些娇憨,却不知哪一种才是她的真性情,又或全不是。

      而被她叫作二哥的青年闻言脚步便是一顿,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来:妹子,你是不知道我有多不安哪,韦泉他们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回来,这事情一定有了什么变数。

      哼,现在才知道事情有变,你早干嘛了去了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叫你小心着些,那个叫杨震的家伙可不是寻常人物,你还不放在心上呢,现在知道怕了音水柔皱着小巧的鼻子似是挖苦地道。

      我青年确实有些无话可说。虽然自己妹子之前确实提醒过自己,叫他小心提防那个叫杨震的锦衣卫千户,可他总觉着此人不是什么威胁,反而更关注聂飞的动向,现在想来确实有些过于托大了。

      在半晌后,他才看向音水柔:好啦,是为兄的错了,不该不信你的提醒。现在你能说说这个杨震到底厉害在哪儿了吗你是不是和他交过手之前他并没有在意杨震,此刻再问希望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吧。

      音水柔叹了口气:我之前在杭州就是险些折在了他的手里

      什么那个在杭州破了你精心设计的盗银一案的家伙就是他他之前不是在浙江吗,怎么跑到山西地界上来了这一回,青年的脸色终于有些变化了。

      杭州那次事情虽然只是音水柔一力所为,但在教中那也是被许多人所重视和赞赏的。可结果连音水柔都差点被官府捉住,还几乎折了在那边的所有人马,让圣教实力大受损伤,而且最终获取的银子也不是太多,这一直都被教中之人视为一大耻辱。没想到这一切竟都拜眼前这位杨震所赐,若是他早知此人底细,就一定会更小心些的。

      音水柔撇了下嘴:是啊,就是他了。其实不光是我,就是许崇山,他也没能斗过那杨震,在诸暨县城落了下风,最终逃了出来。

      大哥也曾在他手里吃过亏对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呢。

      或许正因为他接连在对付我们圣教上立了功吧,所以官府就把他给提拔了起来,现在都成锦衣卫的千户了。说到这儿,音水柔就觉着牙根直痒痒: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八字和我们相克还是怎么的,总是坏我们的大事,这回你好不容易才闹出这么场兵变大戏来,看情况又要被他给破坏了

      青年的脸上顿时现出阴翳之色,为了这次的兵变,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在其中的,虽然眼下看着出现了不小的波折,但他还有信心把事情导入正轨。可现在听自己妹子这么一说,他心里便更不安了,尤其是韦泉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带消息回来,就更预示着事情朝着坏的方向发展了。

      再次踱步走了几下后,青年突然便把步子一停:不成,为了安全起见这儿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啊音水柔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个想法。

      如果那杨震真像你所说的那么了得,只怕这次韦泉他们已落入了锦衣卫的手中。虽然我相信他们的忠心,但锦衣卫的手段可着实厉害,不能不防。若叫他们问出了我们的身份,并顺藤摸瓜地找过来,咱们可就危险了。青年越说,越觉着这事很有可能发生,便一把将音水柔从座位上扯了起来:走,我们这就离开此地,另寻别处藏身。

      音水柔全无准备,被他硬生生地从椅子上拽起不说,还被拉到了门边,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挣脱了他的手,一脸苦笑地道:二哥,你这是不是太悲观了

      如果我只是自己行事,自然不必如此小心,但有你在我身边就另当别论了,我可不想累得你被官府捉住。青年说着,再次伸手抓住音水柔,就往外走去。

      这一回,音水柔没有再躲,心里反而觉得有些暖暖的。虽然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亲兄妹,但二哥对自己却一直照顾有加,虽然自己老是嘲笑他,可他却从未改变过对自己的关爱态度。既然他已决定了,那就跟着走便是,反正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山西这边的局面似乎已挽回不了了。

      局面确实已不再受这两兄妹的控制,因为聂飞已然对钟裕二人敞开了心怀,也彻底相信了他们的诚意。这不光是因为杨震今日救了他的性命,更因为他看到了那封由自己的妻子温婉所些的家书。

      即便聂飞这样敢作敢当,就是死也不怕的铁汉,在看到这封带着浓浓爱意和亲情的家书时,眼眶也不觉有些泛红了:是我连累了他们哪。大人,请问她们现在人在哪儿

      你尽管放心,她们现在就在城里住着,一切安好。钟裕说着,有些叹服地看了一旁的杨震一眼,正是因为他的几番努力,才保下了温婉几人,没想到她不但给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且还有这么个出人意料的用处。

      明日天亮,我便带将军去找她们,你放心吧。杨震也安慰道。

      多多谢。在这一连串的事情后,聂飞已相信了面前这两个朝廷官员,相信他们确实无意加害自己,不然只要以家人的性命相要挟,他聂飞就会很为难了。

      好了,聂将军今天受了伤,又受了惊,时候也不早了,你且在这儿歇息一晚吧。其他的事,留待明日再处理也不迟。钟裕随后提出了一个让聂飞无法拒绝的建议。

      待聂飞如其所请般被人安排着在前面的厢房里歇下后,钟裕的神色才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二郎,我觉着眼前这事越发的扑朔起来,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会做出这等事来他所指的自然是被拿下的那干人了。

      杨震的神情也变得极其郑重:虽然我尚未仔细问过他们,但从他们的行事风格上,我却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气味。我之前应该没少和他们打交道我想很快地,他就能从他们的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尘埃落定(上)

      无论是当今还是后世,锦衣卫一向被人所非议,将其视为洪水猛兽。 究其缘由,除了他们监视百官,只服从于皇帝的意思,脱离于士大夫阶层所看重的司法程序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在于他们那层出不穷,叫人犯生不如死的种种酷刑。

      据某位锦衣卫诏狱的前辈所说,只要是被他们拿进诏狱的官员,无论他之前的品性如何,有多么的视死如归,但只要自己想从他口中获得一些东西,或者是希望让他说一些东西,那几乎就没有不能如愿的。只有极少数的硬骨头在诏狱中还能牙关紧咬,坚持到底,但这种人千万人中也就那么一两个罢了。

      虽然这位前辈所言或许有些夸张,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锦衣卫的刑讯之下,还真没什么人能保守住自己的秘密呢。眼前这些贼人自然也不可能例外,在一夜之后,一份详尽的口供就被交到了杨震的面前。

      在看完这份尚算简略的口供后,杨震便现出了深思之色:又是他们,想不到他们的手居然从民间伸到了军中来了,真是好深的图谋哪。知道事情不简单,杨震赶紧拿着口供就直接去找了钟裕。

      睡了两个多时辰的钟裕精神并不是太好,但在看到杨震递过来的口供后,却猛打了一个激灵:这事竟是白莲教的匪人在后面做的手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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