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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一直持续到了戌时才散,侯夫人邓氏安排人把两位老太爷和各位老爷少爷们送出侯府,又忙着准备伺候老夫人休息,倒是把顾朝这个亲儿媳弄得简直插不上手。
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去了,怎会真的需要儿媳妇们亲自服侍,吩咐她们都回去休息,自己则搭着吴妈妈的手回了内室。
豆豆和元湘知道祖母是真的累了,便跟进去向老夫人道了晚安,这才离开了春晖堂。
相对于豆豆的挽星阁,揽月阁离春晖堂稍微近一些,两人不多时便走到了揽月阁前。
元湘拉住豆豆笑道:“反正你的屋子暂时还算不上收拾妥当了,不如今晚到我那里一起睡?”
豆豆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她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元湘,便十分干脆地应下了。
她转头对身后的丫鬟们吩咐道:“采桑跟着过来伺候,其他人随着采青回去好生把屋子再归置一下,我明儿一早就回来。”
采青带着丫鬟们离开了,两姐妹携手走进了揽月阁。
揽月阁整体布局和挽星阁相似,但一个月来已经被元湘布置成了她喜欢的风格。
刚一踏进院子里,扑面而来就是一阵淡淡的药草香气,虽然因为天色已晚豆豆看不清楚这里具体都种了些什么药草,可姐姐分明是早已习惯了公孙家的生活,连药味儿都离不开了。
豆豆不禁弯了弯唇。
元湘像是怕豆豆误解了什么一样,忙解释道:“公孙伯伯家四处都种满了药草,回到侯府之后如霜如雪闻不惯普通花草的香气就让花匠们种了一些,妹妹大约不喜欢这味道。”
如霜如雪闻不惯?姐姐你这样欲盖弥彰真的好么?
豆豆忍不住回头看着元湘,一双美眸中全是笑意。
元湘被她看得浑身不自然,一甩袖子自顾着走进了小楼中。
丫鬟们很快便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两人洗漱后散了头换了寝衣,直接躺到了床上。
依旧是从前的规矩,豆豆在里,元湘在外。
元湘似乎还在为方才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豆豆虽然脸皮够厚但从未这样的和人讨论过这样的话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头,两人一时间竟都没有说话。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后,只听得元湘长出了一口气,豆豆立刻竖起了小耳朵,不管是不是要说骚包男的事情,姐姐总算是憋不住要开口了。
哪知元湘还没来得及把声音出来,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有什么事儿么?”元湘扭过头问道。
“姑娘,您出来一下。”这声音豆豆能分辨出是如雪的。
元湘从床上坐了起来道:“沅儿你先躺着,我出去看看。”
说罢她顺手披了一件外裳,下了床趿着鞋走了出去。
豆豆哪里还能躺得住,她也起身下了床把灯又点亮了两盏,顺势坐在了圆桌旁。
不一会儿元湘回来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豆豆竟会坐起来等她,屋里亮如白昼的灯光让她手里捏着的信件无所遁形。
她一时间竟慌乱得如同那日的四皇子一般,把手里的信件直接胡乱塞进了怀里。
豆豆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因为一个骚包男姐姐简直都成惊弓之鸟了,其实对自己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一声笑倒是让元湘放松了不少,她把门轻轻合上走过来直接坐到了豆豆身旁。
只是她依旧不说话,像是害怕豆豆抢她的信一般用小手护着自己的衣襟。
豆豆简直受不了这份儿矫情了,姐姐这个动作和那一日的宇文小厮一模一样!凭咱们姐妹的交情,我难道还能出卖你不成?
拐弯抹角地说话其实谁都会,豆豆撇撇嘴道:“姐姐,我在青州府见到从前送你的那把弹弓了。”
什么?元湘小手一抖,红着一张小脸看着豆豆。
豆豆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姐姐,其实我几个月前就什么都知道了,这半日就等着你主动开口,可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元湘羞窘地低下了头,紧张地绞着衣角,完全不见了白天那些泼辣爽利。
豆豆不免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莽撞了,把姐姐又吓回到了五年多前,胆子全飞了。
半晌之后元湘才嗫嚅道:“沅儿,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公孙墨的事情的?”
豆豆翻了一个白眼儿,这还用问,就你们俩这点掩饰的水平,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好不好!
她走到元湘身旁和她挤在一把椅子上,揽着她的肩膀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俩到底怎么打算的?姐姐,你马上就十四了。”
元湘终于抬起了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豆豆道:“我知道,可是沅儿,我到底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扁豆顿悟
豆豆看着这样的元湘忍不住有些心疼,可她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绝对不能胡乱出主意。≧ 一小≯说>
至少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她拍了拍元湘的肩膀道:“你们俩是啥时候好……呃……啥时候看对眼儿的?”
元湘小脸依旧红红的,小声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他对我特别好,和他在一起特别高兴。”
就这样?豆豆更愁了,虽然两情相悦到底是什么滋味她也不知道,可也不至于就是一句特别好,特别高兴就囊括了吧。
“那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和家里人说这件事情?”既然说不清楚,只能直接奔主题去了。
元湘使劲儿咬了咬嘴唇道:“我没打算说。”
啥?豆豆简直想给面前的大小姐跪了,这样和干打雷不下雨有什么区别,你倒是想永远单相思,可时间不等你呐,马上你就得相看亲事儿,接着就是定亲嫁人了。
元湘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苦笑道:“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可你觉得这事儿说不说有区别么?就算是说了,家里谁会赞同,谁会支持?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我离开家人快六年了,总不能一见面就和他们翻脸。”
当然有区别!
豆豆急忙道:“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觉得自己主动说和让家里人现哪个强一些?除非你从此绝了和公孙墨在一起的念头,否则就必须和家人交待清楚,而且越早越好。”
元湘扭头道:“你说我该先告诉谁?”
豆豆道:“肯定是先告诉爹爹喽,祖母年纪大了我怕她承受不了,母亲……你也知道,要想让她同意是半点可能性都没有的。”
提起顾朝,元湘越颓唐了,身子也忍不住轻轻抖了两下。
豆豆伸手探了探她身上的温度,觉得有些冰凉,把她扶起来道:“咱们还是上床捂着去吧,要不明儿你又该生病了。”
两人很快躺回了床上,豆豆仔细地替元湘把被子掖了掖,自己则胡乱一滚进了方才的被窝。
“刚刚那封信是不是骚……公孙墨让人传进来的?”豆豆道。
元湘轻轻嗯了一声,“他到京城也差不多两个月了,一直找不到办法接近我,还是十几日前我和长欢去她外祖家做客才……”
豆豆抚额道:“你的意思是顾长欢也知道这件事了?”那可就麻烦了,她光是听听那姑娘的事迹就觉得那不像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顾长欢知道了不就等于满京城都知道了么?
元湘赶紧摇头道:“不不,长欢不知道的,我和公孙墨那一日并没有说话,只是暗中打了个招呼,之后传过一封信,连面都还没见上。”
“那今晚这封信就是约你见面了?”这简直不用问都知道。
果然元湘点了点头。
“约在什么时间和地点?”
“他说一切随我方便,他本来也没什么事,随时都有空。”
“最近肯定不行,咱们初初到京城,光是走上一遍亲戚家就得花去不少时间。”
“我知道。”
“还有,爹爹马上要去吏部上任了,你也知道这里面情况有多复杂,爹爹的压力有多大,他哪里还有精力管这些事情。”
“那我……”
“那你也得和爹爹说,在他心里公务再繁忙也比不上你这个女儿重要。”
元湘有些为难,虽然她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可五年多没见面了,一时半会儿还真做不到如豆豆这般随意。
要让她一开口就和父亲谈论公孙墨,想起来都别扭得很。
豆豆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道:“虽然爹爹最疼你了,可说这样的事情也得讲点儿策略,这几日趁他还在家里,你多去他面前晃悠,瞅着他啥时候心情特别好了你就稍微提上几句,爹爹的观察力那么敏锐,马上就能现问题所在了。”
元湘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掰着手指点了点头。
见姐姐还听得进去好话,豆豆才算是放松下来,一歪脑袋靠在了枕头上。
“沅儿,你是怎么遇到他的?”元湘还是没能想明白豆豆和公孙墨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呀……”豆豆皱起眉头,骚包男被女色魔绑架的事情估计会吓到姐姐,她只能勉强道:“公孙世兄以为你回了青州城,便趁着七夕女儿会的机会到街上寻你。”
元湘苦着小脸道:“他该不会是又吹箫了吧。”
这俩简直了,心有灵犀也不带这样的。
豆豆笑道:“吹了呀,他没敢上咱们府里寻你,以为你会和那些女孩子一样七夕会出门玩,所以在最好的酒楼外吹了好几支曲子,等晚间又去了赛诗台,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坐在地上乱吹一通,可惜他的心上人远在千里之外,他算是白吹了。”
“坐在地上?”元湘简直不敢相信,公孙墨的洁癖有多严重她比谁都清楚,这怎么可能。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姐,你给我说说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呆愣愣的家伙了?”豆豆饶有兴致的靠在了元湘肩膀上。
听她这样追问,元湘有些羞赧,沉默了好半天才道:“沅儿,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在旁人看来他是有些傻愣愣的,可……”
说呀,说呀,豆豆越感兴趣了。
元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接着道:“你知道我从前是什么样子,刚到他家的时候周围全是陌生人,我简直连话都不敢说,他便整日陪着我,讲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给我听。公孙伯伯对我要求特别严格,药也格外难喝,无论我怎么难受,甚至到了后来还了脾气,他始终事事让着我……”
元湘说不下去了,豆豆更听不下去了。
骚包男这些行为她怎么就觉得这么熟悉呢?
大白汤圆好像也是这么对她的。
撇开刚认识的时候不提,这次去辽东两个多月,人家可不就是整日陪着她,讲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哄她开心。
她闯了祸大白汤圆肯定会出来给她善后,回程的路上各种照顾,各种关心……
既然骚包男这样算是对姐姐情根深种,那么大白汤圆对自己呢?
扁豆顿悟了。
可这情况仿佛比姐姐和骚包男更复杂,那家伙可是自己的堂兄欸,简直要死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姐妹夜话
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一样,一旦被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一切都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明了。 >
此时的豆豆正是如此,被元湘无意之中这么一点拨,和大白汤圆相处的一幕幕立刻浮现在她脑海里,曾经觉得模糊的情感也明朗起来。
他常用那双璀璨之极的完美凤眸看着自己,那样炽热的眼神,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让她心跳如鼓脸红耳热。
还有她一直想要忘了的,临分别前那一晚他说过的话。
——小扁豆,我这一去大概两三年都不会回京,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最重要的是……千万别把我给忘了。
还有那些反复交待自己要是看上什么人一定等他回来张张眼的话……
他之所以这么患得患失的,还不就是怕自己在他离开京城的这几年间喜欢上旁人,或者说直接寻个不错的人定下亲事,甚至就这么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