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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神,老眼里掠过精芒:“可是小姐开恩,打算叫我留下?”
小丫鬟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王嬷嬷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你出去吧。”
小丫鬟怯怯抬眸,望了她一眼:“这汤里,放了很多药材,珍贵得很。嬷嬷若是要喝,还得趁热。”
王嬷嬷因为忙着熬汤,已是连着两顿不曾进餐,如今闻着汤香,不禁食指大动,倒是馋了起来。
小丫鬟连忙给她盛了一碗,她捧过,吹了吹汤面,便迫不及待地饮了下去。
小丫鬟瞧着她喝了,瞳眸暗了暗,随即又行了个礼:“嬷嬷慢用,我先下去做事了。”
说罢,匆匆离开了厢房。
半个时辰后,沈妙言正伺候君天澜写字,拂衣匆匆进来禀报:“主子,嫣然阁中的王嬷嬷,没了!大夫检查,说是中毒身亡。慕容小姐哭得厉害,主子可要去瞧瞧?”
君天澜连头都没回,依旧淡定地写字:“府中没了个奴才,这种小事也要劳驾本座?”
拂衣并不知晓王嬷嬷的事情,只是愕然地望着君天澜的背影。
主子素来厌恶府中人生事,如何这一次听见有人投毒,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添香跟了进来,拉了拉拂衣的衣袖,示意她出来。
沈妙言望着她们二人出去,又抬头望向君天澜,好奇问道:“国师,你不去看看慕容姐姐?”
君天澜似是嫌弃她话多,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写字。
沈妙言研着磨,莫名的……心情好。
嫣然阁内,慕容嫣等了许久,却也不见君天澜过来安慰。
她哭哭啼啼地在一个小侍女的伺候下上床歇了,过了很久,阿沁匆匆回来,听见她还在哭,便上前挑了帐幔,动作轻柔地为她掖了被子:
“小姐,奴婢去了趟衡芜院,从添香那儿打听到消息了。”
慕容嫣双眼红肿,声音颇有些沙哑:“什么消息?”
阿沁将王嬷嬷做的歹事说了一遍,慕容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扶着阿沁坐起来:“我道她是个可怜人,竟不知……”
她没有说下去,眼泪却流得更凶。
阿沁在床沿边缘坐下,轻声安慰:“容奴婢说句不敬的,嬷嬷去了倒也罢了。若是留着,指不定还得为小姐带来怎样的麻烦。小姐且忘了吧,安心睡个觉,明日去跟国师大人认个错,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慕容嫣紧紧握着阿沁的手掌,眼泪顺着苍白的面颊,尽数流进了单薄的中衣里,“天澜哥哥他,定会以为这刁奴是我指使的……阿沁,天澜哥哥越发讨厌我了,怎么办啊?”
阿沁将她揽着,说着安慰的话,哄了许久,才将她哄得睡下。
她端着房屋里的烛火出去,站在布帘外,幽幽叹了口气。
翌日,君天澜去上朝,沈妙言在屋檐下设了桌椅,趴在木桌上写字。
昨晚国师给她留了功课,叫她抄写三十篇《诗经》里的诗词,她抓着笔杆子,抄得正认真时,听见有人说话:“沈小姐。”
她从书卷堆里抬头看去,便见阿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衫,乌发挽了起来,额前散落着的几缕碎发,衬托得她的脸庞柔和清秀。
阿沁也望着沈妙言,只见她高高挽起素色长袖,露出一截玉藕般的手臂。发团子颇有些凌乱,手背和小脸都沾了墨渍也浑然不觉。
桌上最前面摆着一本摊开的《诗经》,纸张到处都是,里面还混杂着两碟点心和一杯茶。
“是你啊。”沈妙言搁下笔,随手端起桌上的一碟百果糕,圆眼睛里都是善意,“你吃吗?”
阿沁笑着摇了摇头,弯腰为她将凌乱的桌面整理好,“奴婢过来,便是想跟沈小姐说一说王嬷嬷的事情。”
沈妙言望着她的动作,捧了桌上的茶,抿了一小口:“你想说什么?”
“慕容小姐脾气虽不好,却是嘴硬心软之人,心思再单纯不过。王嬷嬷下毒,乃是因为绣禾是她的干女儿,她是想为绣禾报仇,才对沈小姐下毒手的,与慕容小姐没有半分关系。”
她将宣纸一张张摞好,轻声解释。
第40章 佛寺:命运交锋(2)
见沈妙言不说话,阿沁在椅边蹲下来,轻轻替她整理好衣袖和衣衫,“慕容小姐过得并不容易,常常在绣楼里哭呢。”
沈妙言听着她细声细气地说话,对慕容嫣依旧没什么好感,却对她多了几分好感,于是拉住她的手:“阿沁姐姐,你这样好的人,怎么不待在衡芜院呢?”
添香正打游廊那一头过来,听见这话,顿时虎起脸:“好啊,小小姐,我和拂衣辛辛苦苦去帮你搜罗你爱吃的零嘴,打算明日给你在去承恩寺的路上吃,你却看上了别的丫头!真没良心!”
沈妙言被抓个正着,不由吐吐舌头:“被你发现了……”
“你等着!”添香捋起袖子,便要去挠沈妙言的痒。
沈妙言咯咯直笑,连忙跳起来,与她在院子里追逐。
阿沁起身望着她们,唇角笑容柔和。
随即,她偏过头,看见拂衣站在廊下,手中端着食盒,正冲她微笑致意。
而那微笑里,还含着几分复杂与警惕。
翌日天气晴好,春风和煦。
君天澜带了沈妙言出府,在侍卫的护送下,一路往承恩寺而去。
今日街上格外热闹,沈妙言挑了车帘一角,但见行人商贩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各处都在举办庙会、放生、放船施粥等活动。
马车行驶到承恩寺所在的山脚下时,卖香花灯烛、茶果斋饭的小摊逐渐多了起来。
马车徐徐停下,沈妙言随着君天澜下了车,忍不住跑到小摊前看热闹,君天澜抬步往台阶上而去,声音淡淡:“跟上。”
沈妙言拎着小裙角跟上来,石阶两侧栽种着萧萧竹木,十分规整有序。
君天澜带她来到寺庙前,早有僧弥在外恭候,双手合十,朝着君天澜念了声“阿弥陀佛”,便引着二人进了寺庙。
承恩寺乃是高僧云集之地,曾被誉为护国寺,因此来往之人都是皇亲贵戚、达官显贵。
沈妙言跟着君天澜穿过禅院,只见佛浴金身,不少僧侣都忙于其中。
一些贵族小姐和公子们则四处游玩,鸟语莺啼,整座寺庙都很热闹。
她跟着君天澜穿过大雄宝殿,穿过重重庭院,最后走到一排禅房前。
君天澜让她在外面等候,他则随那个僧弥进了其中一间禅房。
沈妙言等了许久,却还不见他出来。
她忍不住溜达着穿过一座拱形月门,循小路往外面去了。
承恩寺后院很大,种着十几棵石榴树,旁边还有几棵桂花树。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榴花院落,细柳庭轩,引雏之燕,求友之莺,一派清和。
不知怎的,这偌大的院落里,却格外安静,不见人来。
她站在石榴树下,火红灿烂的石榴花落了一地。
她弯腰捡起几朵把玩,细细观看下,花蕊虽依旧金黄,只是花瓣上,都已经有些枯损的焦黄痕迹了。
她把那些残花丢落在地,圆眼睛里掠过思量,随即狡黠一笑,往一棵最大最粗的石榴树上爬去。
她要摘几朵最好最完美的石榴花送给君天澜,叫他知道,她可是念着他的好的。
她在树上倒腾了一会儿,好容易摘到四五朵形状完美的榴花,忽然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
“……那国师残酷无情,能容得下谁?公子乃万金之体,莫要动怒。”
沈妙言小心翼翼在树上站好,透过茂密的枝叶间隙看过去,只见一个面容白净的年轻男人正媚笑着,声音有几分不自然。
听着像是……
太监。
她好奇地望向另一个男人,枝叶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身姿修长,身着玉白锦衣,腰间系一条金丝嵌玉腰带,脚踩祥云靴,看起来容姿不凡。
“自是不会动怒。”他开口,声音犹如雪山上贮存了千年的冰雪,冷漠彻骨,却又含着十二万分的尊贵,叫旁边的谄媚男人腰弯得更低。
他负手走到石榴树下,随手折了一枝石榴花,细细把玩片刻,低吟出声:“见说上林无此树,只叫桃柳占年芳。”
沈妙言忍不住踮起脚尖,从树上去看他的脸,枝叶掩映,她看了半晌也没看清楚,最后,那男人忽然抬头看向她。
沈妙言的目光顿住,这个男人面如冠玉、俊美出尘,却偏生了一双极为凌厉的双眸。
乍一对上,叫她忍不住心生恐惧。
院落里安静了半晌,那名太监终于注意到沈妙言,顿时气急败坏地低喝出声:“你是何人,怎敢躲在此处,偷听旁人说话?!”
沈妙言的目光却全然都在那个白衣男人身上,她曾经跟随娘亲参加皇宫夜宴,远远见过这个男人……
那时候,娘亲指着他说,妙妙,看,那就是你以后的夫君,他会保护你,怜惜你。
沈妙言心乱如麻,抱着树干的小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只盯着男人不说话。
他是……
楚云间。
男人清晰地察觉到她的小脸上有惊恐,有慌张,有无措,还有……
仇恨。
他微微挑眉,他并不记得,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姑娘。
那太监颇为恼怒:“你是谁家的姑娘?!竟敢惊扰我家公子!还不速速滚下来!”
沈妙言浑身抖得厉害,张开小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脚下一滑,直接掉下了树!
楚云间仰着头,只看见满树火红石榴花,穿着素色衣衫的小姑娘从天而降,一只手中还牢牢抓着几朵花,嫩生生的小包子脸上,全是惊慌。
她看起来,很软很嫩。
下意识地,他朝她伸出了手。
第41章 佛寺:命运交锋(3)
满院石榴花,在暮春的风中开得热烈。
楚云间伸出手,可他还没触碰到这个小姑娘的衣角,身着黑色织锦修身长袍的男人,已经将她牢牢抱在怀中。
君天澜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吓到了?”
沈妙言圆眼睛里都是懵懂,好半晌才回过神,猛地搂抱住君天澜的脖颈,声音脆嫩:“国师!”
君天澜这才看向对面的楚云间,微微颔首:“臣见过陛下。”
楚云间从沈妙言身上收回视线,掩去了瞳眸中的凌厉,随意观赏着榴花,负着双手,淡淡开口:“国师也来参加斋会?”
“随意一观罢了。陛下若是无事,臣告退。”
君天澜声音慵懒,抱着沈妙言,转身便往院落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