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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言望了眼算盘,随即哭丧着脸转向君天澜:“算盘好硬的,而且又凹凸不平,跪着多难受!国师,妙妙知错了!”
“一个时辰。”
“国师……”
“两个时辰。”
“……”
沈妙言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人也忒霸道了些。
她想着,揉了揉双腿,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跪了上去。
过了会儿,她见君天澜还不走,忍不住问道:“国师,你不出去了嘛?”
君天澜扫了她一眼:“怎么,希望本座离开,以便你偷懒?”
“我怎么会偷懒,我是怕误了国师的大事。”心中的想法被戳破,沈妙言默默别过脸,一脸傲娇地否认。
君天澜看着她那小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随手拿了本《诗经》扔过去:“前十首,全部背下来。什么时候背完,什么时候起来。”
沈妙言捧着书愣了愣,意识到这是君天澜有意手下留情,连忙喜滋滋地将书翻开来。
君天澜靠在大椅上:“夜凛,去将人请来。”
外头传来风声,似乎有人运着轻功离开。
沈妙言的膝盖硌得难受,于是尽量专心致志地看书,想要早点把诗背完。
不知不觉过了一刻钟,帘子被夜凛卷开:“顾先生,主子在里面等您。”
沈妙言好奇抬头,便看见一个身材纤瘦修长的年轻男人,身着月白长衫,外头罩着件宽大的浅蓝色袍子,袍帽遮了大半张脸,想来是偷偷过来的。
男人摘掉外袍递给夜凛,走了进来。
他的面容很精致,却又透着苍白,仿佛生了什么大病。
他瞥了眼沈妙言,走到君天澜跟前,微微拱手:“大人。”
君天澜颔首,抬手示意他坐。
房间里静静点着龙涎香,沈妙言跪在算盘上,抱着书,望着他们二人,不知道该不该先退下。
没等她想明白,君天澜已经开了口:“那件事,如何了?”
夜凛送了热茶进来,顾钦原捧着热茶,脸色很不好:“他常常遣宫人过来拜访,送了不少礼物。”
“嗯。”君天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沈妙言的手指不停划过书的封面,上次去护国寺,这两个人都装作不认识对方。
可是,顾钦原分明就是国师的人。
莫非,国师想将顾钦原安插在楚云间身边?
沈妙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么思索着,也不管背书了,只盯着两个人看。
房中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能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又过了会儿,君天澜才开口道:“找个合适的时机。若是没有,我为你制造。”
顾钦原咳嗽了几声,精致却苍白的脸上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来:“端午如何?”
君天澜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的身体……”
“无妨。”顾钦原说着,抿了一口热茶,目光落在碧色的茶汤中,笑道,“松山云雾?真是好茶,我还是年前,在姑母那里喝过一次。”
“你若喜欢,我让夜凛给你装一些回去。”君天澜说着,摩挲着指间的墨玉扳指,语态随意,像是在跟家人说话一般。
顾钦原笑了笑,又品了口茶。
他的手指很白细,端着碧绿的茶盏,相映成辉,隐约现出一股光晕来。
沈妙言跪在算盘上,望着这两个人,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两个人的身上,有着同一种气质,尊贵无比,高不可攀。
顾钦原又坐了两刻钟,同君天澜说了些闲话,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离开前,却居高临下地瞥了沈妙言一眼。
沈妙言与他对视,心里一突,这个看起来病弱而温厚的男人,目光十分冷漠,看她犹如是在看待一只蝼蚁,叫人害怕。
可他分明,只是个没有功名的白衣仕子,他怎么会有这样冷漠而矜贵的目光?
这一眼之后,顾钦原并不多言,很快走出了书房。
沈妙言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出神。
过了会儿,她回过神,才惊觉膝盖处很是酸疼。
她望了眼滴漏,顿时大骇,她已经跪了小半个时辰!
然而她都关注顾钦原去了,那十首诗,却是一首都没有背下来。
她后背被冷汗浸透,不由抬头望向君天澜,却正对上君天澜似笑非笑的双眼。
她眨了眨圆眼睛,忽然有点恼怒。
原以为君天澜是对她手下留情,可如今看来,却分明是早就算计好,她会对他们的谈话感兴趣,以致于忘记背书!
他知道她不喜欢背书,这么一耽误,再背完十首诗,可得背到什么时候?
他分明,就是要她多跪一会儿。
好腹黑的心思!
君天澜摩挲着指间的扳指,望着后知后觉的沈妙言,心情颇好,薄唇噙了一丝笑,随手端了旁边桌案上的热茶轻呷了一口。
茶雾缭绕,他的动作优雅矜贵至极。
可看在沈妙言眼中,却分明是坏到极点的模样。
第71章 珠子
最后,那十首诗到底是没背下来。
沈妙言十分努力,却只背了两首,便觉膝盖处受不了了,只用一双圆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君天澜。
正好拂衣进来沏茶,顺带着求了情,说是府里没有小孩子玩的玩具,小小姐也是一时寂寞了,君天澜这才放过沈妙言。
她躺在东隔间的小床上,在自己这一方小天地里,觉得呼吸都顺畅许多。
她躺了会儿,又趴起来,揉搓着绣枕,圆眼睛里都是思量。
听国师和那个顾钦原的谈话,他们端午的时候大约要有什么动作。
会是什么样的动作呢?
她抱着枕头,想半天也想不明白,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依旧是阴雨绵绵天。
沈妙言很早就起来,伺候君天澜梳洗更衣后,同慕容嫣一起,在花厅用了早膳。
因为端午将近,早膳里多了几盘粽子,金丝蜜枣的、火腿的、红豆的、咸鸭蛋黄的等等,无一不精致美味。
沈妙言贪吃,多吃了几枚粽子,便摸着滚圆的肚子坐在椅子上不得动弹了。
慕容嫣对她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即温温柔柔地给君天澜斟了茶:“天澜哥哥,今日路滑难行,你上朝时,叫轿夫们多注意些地面,莫要摔到轿子。”
沈妙言抬眸看去,她粉面含春,打扮漂亮,仿佛昨天的尴尬一点儿都不存在似的。
君天澜走后,沈妙言双手托腮,小脸上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慕容姐姐,那位韩家大公子,人很不错哦。”
“沈妙言,你是没事找打?”慕容嫣立刻恢复了高傲的模样,喝了口温热的糯米酒,声音泛冷。
沈妙言跳下椅子,往外面走去:“我觉得你该好好为将来打算。”
说着,一只脚停在门槛外,回头笑嘻嘻补充道:“毕竟,国师府总不能养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她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沈妙言!”慕容嫣大怒,随手抄了只粉白瓷碟往门外砸去。
沈妙言早拐进了一旁的抄手游廊里,回头望了眼那只砸得粉碎的瓷碟,冲追出来的慕容嫣扮了个鬼脸,旋即快速跑掉。
“沈妙言,你给我等着!”慕容嫣在她身后叉手大喊,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君天澜下午回来的时候,带了颗珠子给沈妙言,说是下属孝敬他的,他觉得这珠子挺幼稚,就随手给了她。
沈妙言捧着那颗珠子左右研究,这珠子有小碗口那么大,在灯笼光的照耀下七种颜色交替变幻,炫目而漂亮。
珠子外面还有个配套的红鲤鱼荷包,垂着红色流苏,挂在腰上,格外的精致。
小姑娘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沈妙言喜滋滋地将荷包挂在腰上,对这颗珠子爱不释手,谢过君天澜后,便巴巴儿地捧着,拿去给拂衣和添香她们看。
君天澜注视着她欢快的背影,薄唇抿了一丝极淡的笑,撩了袍摆在大椅上坐下。
翻了几页书,却又看不大进,脑海里,都是沈妙言的笑脸。
他微微蹙眉,一手托腮,不解自己这是怎么了。
深夜,书房内点着枝形灯盏,还有几只羊角灯笼悬挂在架子上。
沈妙言踩在小板凳上替君天澜研磨,腰间挂着鲤鱼荷包,荷包里藏着那颗七彩珠子。
她望着君天澜写字,好奇问道:“国师,过几日端午赛龙舟,你会带我去吗?”
潜台词是,他和顾钦原的行动,会不会带她去看一看。
君天澜盯着宣纸,手腕运力,声音不咸不淡:“看你表现。”
沈妙言心中一喜,知道大约会带自己去了,于是又道:“咱们得提前和江岸那些酒家的人预约吧?往年我和爹娘去看龙舟赛,都得提前半个月预定临江的雅间呢。”
龙舟赛赛程很长,又有很多贵族的龙船参加,因此这龙舟赛乃是京城里的一大盛事。
不少上流贵族,都会携带家眷登楼观看,常常龙舟赛还没开始,临岸位置好的酒楼便被预定一空。
君天澜淡然地写着字:“你觉得本座过去,还需要跟别人挤着预定雅间吗?闭紧你的嘴巴,让本座安静写字。”
沈妙言语噎,磨了一会儿墨,又忍不住开口道:“国师,你不派人参加吗?若是得了第一名,那多么荣耀啊!”
君天澜白了她一眼,“聒噪!”
她讪讪闭了嘴巴,然而没过一会儿,又情不自禁地说道:“国师,你让夜凛和夜寒带人参加呗,我一定会押他们赢的!”
君天澜搁了笔,一脸阴沉地转向她,“是不是要本座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不用……”沈妙言连忙竖起手掌挡住自己的嘴巴,只睁着一双茶色的圆眼睛瞅他。
“净手,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