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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万里尽汉歌-第12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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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教师莫急。”陆谦笑着与栾廷玉说话,转头看任原来,说道:“任原,你这厮既得病尉迟的恩义,不思尽心竭力以报,反而以怨报德,孰叫人不可忍。如你这般不义之辈,我梁山泊是断不能容认的。可你棒打病尉迟也是于我梁山泊立下功劳,如以此杀你,却是我梁山泊不近人情,贪名过甚了。”

      陆谦叫人取出一片金银赐予擎天柱,“我也不留你在山上,于你金银,就返乡去罢。”

      那任原先是吓的颓靡,现下又听得陆谦如此说话,怎敢不领情。那不上山落草,于他来说反有利,当下千恩万谢,受了金银,天亮便离了泰安城。

      再将孙新、顾大嫂请来,这二人自从被俘后就如那枯萎的花草,便是孙立无恙的消息也难教二人振作来,真就是静听梁山泊处置了。

      此刻被请上厅堂,二人身上绳索早被去掉,但也无甚大得反应。陆谦观二人头顶气柱,那孙新还略有些红色,顾大嫂是干净如白云。

      “贤夫妇请上座。”陆谦邀二人入席,厅堂上诸多好汉也都目露赞光。这小尉迟孙新与母大虫顾大嫂武艺是不出众,可江湖上,众豪杰看的更多是人品。不然史恭的江湖声望早就把晁盖甩出十万里了。

      “我在梁山泊久听得登莱路上几位出众的好汉,以贤夫妇为魁首。山寨中亦有兄弟与那邹家叔侄染有瓜葛,只可惜失了前机,那宋公明麾下的石将军早与那叔侄联络了,故而未能请到山上入伙。与贤夫妇亦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话说到这里,陆谦“嘿嘿”笑了几声,那声音似有些自晒,又似乎在表达对某个人的呵呵。“前遭得了晁天王传信,不想那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叔侄现竟是正在东溪村里安置。叫我倍感惊讶。”

      是啊,倍感惊讶。那邹家叔侄早与宋江有了瓜葛,现下从孙立军中出来却到了晁盖庄上落脚,及时雨呼保义,孝义黑三郎,脸面往哪儿隔?原因又是什么?真的是一股满满的讽刺感。陆谦也是头一次如此公开调侃宋公明。

      “奇了怪。那叔侄既与黑三郎交好,怎的现投到晁天王庄上了。”李逵摸着脑袋,好不理解。

      而周边几个头领闻声,面上都做冷笑。

      “你这黑厮住口。”陆谦“怒视”黑旋风,唬得李逵一跳。“又来怪俺,哥哥好没道理。”

      再得了陆谦一记眼瞟,缩头不言语了。

      “贤夫妇兄长为登州兵马提辖,随之从军,与俺梁山泊厮杀乃天经地义。”古人云疏不间亲,民间又有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陆谦要收复登州好汉,那是断不能在亲情上面做章的。他本人也没这么龌龊。“孙提辖亦刚勇忠贞,为天下第一等的好汉。可有此泼天本事,在登州亦王师中那无能之辈遣制,屡屡建功却无有分赏,更干不得甚么事业。目今朝廷昏暗,奸党弄权,天下怨愤充塞,吁天无路,人心早溃散的不可收拾。孙提辖一身武艺,何不如寻一个所在,安身歇马,待时而动。后面建些功业,名垂竹帛,享受荣华,岂不是好!”

      要说服孙立,恐怕挺难得。这几日里,栾廷玉几次向城内投书射箭,没半个回音。可见孙立态度之坚定,更不要说被俘之前的那通厮杀。但是陆谦相信这厮绝不是个不知变通的愚忠之辈,那水浒原著上,他不也跟着造反劫牢了么?

      是以,先说服孙新、顾大嫂这对夫妻,用其二人倒逼病尉迟,则是一个更妥帖有效的办法。

      第二百八十二章 风月场中的翘首,瓦肆里不衰的传奇

      孙新、顾大嫂与孙立不同,虽然自身安家立命是多受得做官的哥哥庇护,可夫妻俩生性做派更似那江湖豪杰。

      对于梁山泊,这二人本身就怀有敬佩的。现下受陆谦恩遇,那心头对梁山泊是更多了丝好感。这点上只看孙新头顶气柱中红色散去了不少,顾大嫂头顶气柱转而更加浓白,那便可知晓。只是理再大也大不过血缘,这对夫妻一心帮衬孙立。同理,那便是万事都想着孙立。

      原著上,顾大嫂能为了是姨表兄弟还是姑表兄弟的解家兄弟,逼着自个的亲大伯不得不造反,她对老赵家就谈不上忠诚敬意。那么现下,她就也能为了亲大伯的名声,而毫不吝惜自己的这条性命。

      “梁山泊英名天下谁人不知,俺们夫妻亦佩服的很。只恨不能早与山寨一干好汉相见。但自古忠孝难两全。忠与义,亦同此理。俺们夫妻却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坏了俺伯伯的清白英名。大头领无需再言其他。”

      一句话就把话给谈死。

      见顾大嫂如此坚定,陆谦还能如何?只得一面不再言语此事,只做吃酒;一面心中大叫失策,自己捉了孙立、孙新、顾大嫂,看似能把登州系一,实则怕是要坏事。

      那孙立武艺虽然不差,但恐真不是个正直刚烈的汉子。泰安之战上表现的忠烈,那是他为官,梁山泊为贼,此人既不愿落草,又无力杀出重围,这般战场上求个英名,也不失为一条出路。朝廷听闻了必然要有奖赏于后人的。如此作为亦不失为败军之将最好的“出路”。

      但原著上他那么算计师兄栾廷玉,显然不甚光明磊落。且落点于情谊上,就更显得有失义气。否则他自己引人投入梁山泊军中不就是了?说到底是那师兄弟情谊做功劳的引子,以作为自己一拨人在梁山泊的进身之阶;当然,人病尉迟能舍弃兵马提辖的官职,从顾大嫂襄救解家兄弟,劫牢反出城池,那可见人品也非无半点可取处的。

      只是现下这厮战场上被俘,官场上并无落魄,非走投无路,如何愿意降服?

      这梁山泊不日就将有大战生起,于许多人眼中恐怕再难以幸免。这般时候,投效梁山不也是一个死路么?那还不若做朝廷的忠贞良将,也好为后人搏个出身。

      换做陆谦是那孙立,以彼辈的见识,那都会愿意选择后者。

      现在这孙立一时间恐难开口,如此孙新与顾大嫂就更不需提了。那解珍解宝兄弟早早前往马政处报信,今后恐也会是官军麾下的两员悍将。就看这官军大军来临之际,那济州官府会不会朝晁盖下手了,不然,这登州人物,短期里他怕是一个都捞不到。

      当然,这一块与他们被俘的还有史恭。这史恭霉星高照,郑州背运,先给青面兽用回马枪伤到手腕,在陆谦的眼中很是有八十岁老娘崩倒孩儿的赶脚。

      那杨志的武艺虽不差,可比起林冲来还明显差了一筹;而豹子头的武艺比起史恭来,却也有着差距。

      放在陆谦他那系统中,就是武力80与武力90的差距。杨志这个级别就是80到85,林冲是85到90,史恭、卢俊义那就是越过了那道门槛,九十出头。

      本该是大人打小孩一样,十拿九稳的。却不想杨家枪中的回马一击,叫史恭好不受伤。

      偷袭失败,突围时候撞到了年少气盛的方杰,好不容易飞锤打伤了方杰一臂膀,几十合苦斗就要杀败方杰时,庞万春又引兵赶来,一箭射翻了他。

      如果算上先前与梁山泊对阵时候的惨样,这史恭运气着实不好。

      现下这位水浒世界拔尖的高手,正一动不动的趴在床榻上,背心、手腕两处伤口正被军医小心包扎。陆谦心中亦没有拿定主意,须要如何处置史恭。

      原著上,晁盖之死是否真的出自他手,这只是小事对于陆谦言。双军交锋,自刀枪无眼,生死全凭手段。晁盖之死乃是他手段差,不能怪史恭手段强。至于这厮的手上不怎么干净,却也只是小错不断而无大奸大恶。真正的纠结处是,这厮投效的曾家府乃是女真人做主。令陆谦看他总有种投效异族的汉奸既视感

      尤其是他一个穿越者,晓得十年之后就是女真人给汉民族拉开了一场浩劫的序幕。自靖康年间后,八百年的中国历史上,异族似都要取代【创建和谐家园】成为历史的主角了。

      从金到元,朱明兴起,但二百七十六年后,最终举着女真人招牌的野猪皮趁虚而入,雄据燕都,窃我神器,变我冠裳,奴我种人者,致使神州陆沉。更不期恰逢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西盛东衰,百年国耻

      便是到了他那前世,当朝亦是在为当年的衰落而背书。

      是以,于陆谦眼中,靖康之耻非是一时之辱,更非是赵姓皇族之辱,乃是中国衰败之始。

      那早前的数十年中,赵宋固然屈居契丹之下,可对西夏之战,几乎可以为国势渐振之局。事实上,赵宋的实力也真的不弱,女真人的实力也并非真就强大无匹。稀少的人口是他们最大的短板。那赵九妹登基之后,主战派得势的南宋朝廷不也打的金兵节节败退?岳飞北伐中原之役,宋军一个胜仗接着一个胜仗,局势一片大好,孰强孰弱,不辩自明。

      是以,靖康之耻纯属老赵家自个作死。那赵大画家死一百遍也不足惜。可作为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在这件事儿上,那感情总是有一个倾向的,痛恨也会有个主次的。他的主要矛盾还是对准了女真人的。陆谦又不是什么立场要中间要公允的圣父圣母,他就是一个草根焚青。

      这只是他的一己之见。说这些只是阐明一个道理,陆大寨主对女真,真的是深恶痛绝。

      而恨屋及乌,史恭在他眼中就被打上一个特殊印记了。

      且说方天定到了夜间,召集摩尼教众头领议事,道:“各位兄弟,我教早决心起事,只因为教中兄弟出身江湖绿林,不熟战阵,如此起兵对上寻常官军尚可,却惧西北那久经战阵的官军精锐。是以须忍辱负重,依靠梁山积蓄经验,此方为第一等要事,切忌意气用事,损伤手足。”

      方天定如此说话,目视方杰。后者吊着一支臂膀,闻言正手足无措。

      “今番密入梁山泊,我教中兄弟于梁山军中确系所得甚多,诸位兄弟欲出真力,看那梁山泊与朝廷势不两立之局,倒也未尝不可。但且且要谨记自家的身份,如今日的一场大战,那史恭又不是我摩尼教所必擒之人,方杰你何苦去为梁山泊拼命?白白挨了一记在肩膀上,更险些送命,幸得庞头领赶到,一件射翻了那史恭。你今后万万不可再如此莽撞。”

      方杰听得大不是滋味,暗自道:“俺为梁山泊盟友,阵前拼杀自然是分内事情,便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如何要做的这般郁闷?”庞万春看他一眼,方杰不言语,心中却暗恨高玉,必是这厮从中做鬼。

      石宝道:“少主以为,接下当如何。”这梁山泊与朝廷的大战即将开始,他们就持如此态度?

      方天定思索道:“这一战自然是要打的了。天下人多以为梁山泊要败亡,我父却以为高俅无能嫉贤,纵手握天下精锐,也终不会是陆谦对手,我等在其中当多拣些便宜,观彼此指挥调度,积攒这般大战的经验,方是正道。”

      如此说定不提,只过了两日,梁山泊大军退出泰安城,望着梁山泊转回。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七位节度使在东京汇集,张开压到了孟州,杨温与项元镇,合着金陵刘梦龙,引着三万水陆精兵,一路直上济州。

      东京城这阵子就恍如日日过新年一样热闹,每当大军汇聚,就叫东京百姓呼朋唤友的观看。

      却是这些路军马,都是作训颇佳的精兵,那精气神比之东京城内的禁军来强上许多。更兼这些节度使,旧日都是在绿林丛中出身,后来受了招安,直做到许大官职,都是精锐勇猛之人,非是一时建了些少功名。用官面上的话说,那便是累建奇功,名闻海外,深通武艺,威镇天下。虽然不比那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与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官带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周昂,是高太尉心腹之人。但论及名头,那是个个都不输于他俩个。

      就好比那十节度之首的王焕,别看已经年老,提起他的名头却依旧是风月场中的翘首,瓦肆里经久不衰的传奇。这位老爷子年轻时候乃一风流浪子,人称“风流王焕”,后因父故世,依叔父寄居洛阳。某年清明节,游陈家花园,与上厅行首贺怜怜相遇于百花亭。两人一见倾心,遂往贺家游宴,约为夫妻。半年后,钱财使尽,王焕被鸨母赶出,怜怜被卖给西北边将高邈为妾。怜怜通过卖查梨条的王小二,暗约王焕前来晤面,并赠路费,劝其赴西北立功,以求将来好再有那相见之日。却被王焕说服,与其一同逃入绿林。那王焕年少时候为人故是风流轻浮,但自幼习武,练得一身好武艺,不须几时便在绿林闯下好大的名头。后来受招安为官,在西北疆场屡立下战功,被朝廷封为节度使,可谓是功成名就。

      如此故事,许多年来于欢场流传,久经不衰。盖因那欢场女子,谁不愿意撞上王焕这般有情有义又本领高强的男人,最终夫贵妻荣?那简直便是后世大团圆大欢喜结局的电视剧,百姓们都喜闻乐见。

      那十节度从一绿林豪强,受招安,并最终坐到节度使的高位,与百姓与江湖绿林中,那都是一段段的传奇。每一个人物都能惹来无数人关注,每个人的故事都是最最经典的话本。现下十节度中七个到了东京城,如何不叫这儿的百万居民瞩目欢快?

      同时,那过街老鼠张三,也将一封封情报快马加鞭的送往了水泊中。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大幕拉开【求订阅】

      梁山泊上,此刻正旗鼓欢腾,笑语声声。却是那阔别山寨多日的花和尚与那武二郎恰在此时归来,一同上山的更还有赤面虎袁朗这员淮西猛将。

      陆谦笑的是脸面都僵了。山寨与王庆往来多次,其人手下有那些豪杰人物,梁山泊早已探明。这袁朗是何人,陆谦如何不知。鲁智深与武松在淮西盘恒数月,竟然领回了一一流战将。

      也亏得他不小的王庆打算,那王庆还念着梁山泊撑不住官军的围剿,化作乌有。鲁智深与武松便无家可归,为他所有呢。否则非要笑话王庆那厮“机关算尽太聪明,赔了夫人又折兵”。

      聚义厅上,陆谦端起酒碗,“兄弟们且我言。”

      “今日乃是我梁山大寨的大喜之日。”

      “兖北之战大获全胜,破了泰安州不说,杨志兄弟更领兵扫荡了莱芜监,得来两三千精壮汉子不提,更有许多冶金打铁的能手。而登州病尉迟孙立被擒,亦叫那马政丧胆。此乃第一大喜事。”

      “这第二,就是为鲁【创建和谐家园】与二郎兄弟洗尘,亦是为几位新上山的兄弟接风。此番【创建和谐家园】与二郎下山是多有辛劳,却是带回了袁朗、李俊、童威、童猛四位兄弟,入伙我梁山泊,共聚义事,此乃第二喜,理应庆贺。”

      “而这第三,却是于诸位兄弟。大伙儿本处在五湖四海,今日性情相投,共举义事,叫我梁山泊是愈发兴盛。实叫我这做哥哥的喜不胜禁,也是众兄弟们的喜事。”

      “来来来,为兄我先干为敬,大家痛饮了这一碗。”

      整个聚义厅内的气氛是彻底的活跃开了,那叫一个炙热如火,沸反盈天。就是新上山的几人,也都放开了心胸。赤面虎袁朗是开怀畅饮,一手拎酒坛,一手拿酒碗,聚义厅上众兄弟挨个相敬,不短过一个,扈三娘也满饮了一碗。而与鲁智深一伙有缘千里来相会,合力杀了吕熊、刘威,入无为军解救张横不成,九江不得再留,无奈下只得随着鲁智深前来入伙梁山的李俊、童家兄弟,也在浪里白条的引带上顺利融入了其中。

      虽然那大哥张横没被救出,叫张顺这做弟弟的甚感忧虑,然陆谦做了承诺,只待杀败朝廷征讨的大军,便设法相救张横。就也叫张顺放下了心来。

      他在梁山泊虽过的快活,但到底势单力薄,如今李俊来了,如是帮衬,怎不叫他高兴?

      没人能看得出来,那船火儿张横的际遇叫陆谦实是痛快的。鲁智深、李俊他们若真的救出了船火儿张横来,一同入伙梁山泊,他反倒是坐蜡了。

      不收纳,太过无情;收纳了,他自己不痛快。那船火儿比他兄弟差远了,陆谦嫌弃他。

      现在这般正好。李俊、鲁智深他们留了个手尾在江州。

      那吕熊是死了,他哥哥吕虎可还在。哪个做哥哥的能放过杀弟之仇的同伙儿?

      凡是能在衙门中混迹的人,都没有笨蛋。吕虎如何想不到自己弟弟的死会与张横有关?那无为军大牢里的张横还能得了好么?

      就算吕虎的手脚伸够不到无为军,那无为军的知州也不会把张横等闲视之。这可是有人破牢劫狱要搭救的人,绝对的是重犯。保不准梁山泊还没杀败朝廷这次的十几万大军,张横小命就早已经呜呼了呢。

      可不能小觑了这小吏。宋江那厮比起衙门里的同僚来真算不错的了。那济州府城内有一个叫王瑾的小吏,贪鄙残酷,被人称作“剜心王”。许多年来凭他那身份,竟然置下了价值万贯的财货,也是“持家有方,生财有道”了。

      梁山军打进济州城的时候,把王瑾当众剜心处死,那是满城的叫好声。

      所以,休以为这等小吏位卑身贱,便以为他们做不了大恶。

      而回过头来且看东京城。高俅点将聚兵,如今已经具是到齐,当下上禀赵佶,选一良辰吉日,祭旗辞驾登程。却是三月好风光,香风细细,瑞霭飘飘。大小官员都在长亭饯别。高俅戎装披挂,骑一匹金鞍战马,前面摆着五匹玉辔雕鞍从马,左右两边,排着丘岳与周昂两个,背后许多殿帅统制官、统军提辖、兵马防御、团练等官,参随在后。那队伍军马,十分摆布得整齐。

      却是他与东京禁军中,精挑细选得来的三万所谓精兵,统兵之将为丘岳、周昂,各引一万军,及御前飞龙大将酆美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二人,各引五千精兵。

      三万京师禁军汇同七路节度使精锐,十万大军登程望济州进发。沿途路上高俅于军士们甚是纵容,彼辈去村中纵横掳掠,亦于包庇。黎民受害,非止一端。

      “剿匪剿匪,也不知谁人是匪!那梁山泊都不曾过来借粮,反是遭官军拖累的破财,呸!贼配军,就是贼配军。东京的贼配军,也依旧是贼配军。”

      “这高太尉本就是个贼心贼肝的人!现下里领兵,叫这伙儿官军也尽做了贼了。”

      却是大军过处,不仅寻常百姓之家遭殃,便是当地富户也破财不少。那些个军士打着高俅的招牌,借口收揽军需,固然不敢杀人掠财,但抓鸡赶鹅,顺手牵羊的,却比比皆是。如此出了京畿,进入京东两道后就更变本加厉。

      所到之处,只把好百姓家养的猪羊鸡鹅,尽都吃了,还需要地方上凑出钱粮孝敬。而那这般真贼匪一样的行径,却也没有惹来老赵家官僚们的弹劾。非是因为他们惧怕蔡京、杨戬等人的联手,实乃是习以为常。

      也就是王焕、韩存保等军将们看不过眼,说上两句。人们才不管呢。

      盖因为在人士大夫得势的老赵家,那处置地方农民起义的通常做法,便是把一地百姓杀光杀绝。知道去年岭南刘花三起义,被李珙击败俘获的上千义军是什么下场吗?被尽数坑杀之。而刘花三家乡周遭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被秋后算账么?由是凋瘵,不复昔日之十一矣。

      便就是老赵家的好基友人士大夫们,亦是承认:官兵盗贼,劫掠一同,城市乡村,搜索殆遍。盗贼既退,疮痍未苏,官吏不务安集,而更加刻剥,兵将所过纵暴,而唯事诛求,百姓嗷嗷之声,比比皆是,民心散畔,不绝如丝。

      百多年来赵宋朝廷经历的起义次数,比赵宋建立的时间都要繁多。彼辈人对起义者的手段也早就不是秘密,屠戮诛绝、招安以及“或招、或捕、或使之相找”三策并用。

      十节度当初谁没被官军围剿过?那山下被斩尽杀绝的村落,可不是一个两个。但凡上头调来将士,非贿知府转运使,即赂防御使、安抚使,而那些路里的【创建和谐家园】每得了贿赂,哪还管那派遣军官的庸懦。那武官费了本钱,弄得权柄上手,自然要姿意猺剥军粮,杀良冒功,纵兵掳掠,骚扰地方,把舍出去的钱财加倍的捞回来,每每反将赤子迫逼从贼。自此“贼”势反而更加坐大。

      由己推彼,几个老将再看眼下的一幕幕,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对比那些,眼下兴仁府、广济军的百姓只是破财,已经是无比的幸运了。

      王焕这些人物在赵宋官场上厮混了许久,又如何不知情?那一个个都是心思灵通之辈,纵再看不过眼,也只做看不到罢了。

      人彻底掌权的赵宋官场,那有棱角的武人,不是死人,就已是废人,焉能做据节度使高位?是,老赵家的节度使之位,是已经大不如当年。但品级犹自放在那儿的,依旧是朝廷正经的【创建和谐家园】。

      这几位老将死了后,那都是要被上谥号的。

      是以,混到如此地步的几位老将军,那怎可能不是见多识广之辈,不是深得为官之道的幼稚之人?仁爱之心他们或许有,可没人会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

      众将中以王焕为首,韩存保为副,要说这第三就该是徐老袁徐京了。此遭厮杀他身边多出了个幕僚,不是别人,正是那避居京郊的闻焕章。

      这人名头几位老将多有耳闻。他们这些绿林出身的武将,往日在官场上可受过不少冷眼,不是谁都有韩保存那样的来历背景的,可以无视冷言讥语。如是几人便多结为一伙儿,那闻焕章乃是徐京的救命恩人,他们几个谁人不知?

      几个老将军凑到一起,那闻焕章便是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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