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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这人尸体，直挺挺砸在地面之上。

  以前听过人不如鸡，死了之后都不能蹦跶一下，实则不然，就躺在地上这人来说，腿上还有轻微抽出。

  “你起开，别扶我…”老关推了把丁煜，随即站起身，拎着枪要往奇点里面走，此时放眼望去，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辉煌的灯光。

  “姐…你劝劝他！”丁煜大喘气说道。

  “没事…”黄玲根本没在乎这条人命，跟在老关身边，也一起往里面走。

  “凑…”丁煜一咬牙，就要往里面追。

  “刷…”尚垠一把拽住他胳膊，呵斥道“你傻，等会儿警察来了你能跑？赶紧走，快点…”他说完，对后面喊了一嗓子“走…”

  “不是，关叔刚给我救出来…”丁煜有点不情愿的说道。

  “他要死了，你也要死了，赶紧走，他是活一天算一天！”说着，尚垠拽住丁煜就往车上走。

  老关的一枪过后，不仅仅给道哥打跑了，也给尚垠他们弄走了。

  转眼间，刚才还有几十人聚集的奇点门口，现在已经就剩下一具尸体和一摊血迹，也好在老关今天晚上，摄入药物过量，要不然刚才不一定什么情况。

  “走，往市局开…”尚垠坐在后座，黑脸喊道。

  “自首？”丁煜坐在他旁边，这点心里早已经想到。

  “对，咱们先去自首，这事还有缓，让别人在背后捅咕，一旦定性，再想运作就费劲了，等会儿到局里把责任都忘老关身上推，就说是他绑架你！”尚垠有点不托底的嘱咐，他眉头一直拧着，可能今晚老关开枪，已经出乎他预料。

  “不说刘飞阳？”丁煜随口问道。

  “说刘飞阳你咋解释？老关救的你，你俩啥关系！”尚垠斜了他一眼，随即从兜里掏出纸巾，把脸上的汗擦掉。

  “尚哥，花队那边发信息没回…”张晓天回头说道。

  “打电话！这种事发信息不可能回，有证据没法解释…”

  和花队那边联系完，已经是十分钟之后，午夜大街除了红绿灯没有任何障碍，一马平川，又过一会儿，来到市局楼下，他们不可能现在下去，因为花易天没到。

  车里，四个人望着灯火通明的市公安局，久久无语，嘴里都叼着烟，心情比较沉重。

  “你俩下车待一会儿…”尚垠突兀的开口说道。

  他俩二话没说，打开车门，站在外面闲聊，车里就剩下丁煜和尚垠。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吧？”尚垠在旁边吞云吐雾道，略显疲惫的向后一靠。

  丁煜心里确实有很多问题，可当尚垠这么问，他还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只好问出个俗套的问题“刘飞阳是你的人？”

  “不是！”尚垠回答的异常肯定。

  “那今天晚上的事你怎么解释？你知道是刘飞阳抓的我，又知道刘飞阳和道哥又暗中交易，并且知道我被藏在哪？”丁煜一口气把话说完。

  他也想过，但是不知该怎么联系到一起，如果尚垠又半点犹豫，就说明他有说谎。

  尚垠把车窗打开，把烟头扔出去，让冷风吹进来。

  他才缓缓说道“你这个孩子，还是太过单纯，我不否认你聪明，可是你的社会阅历太浅，不善于把每个人都当成假想敌，那好，我一点一点给你解释，你听清楚！”

  “首先，刘飞阳他一个外地人过来，想要站稳脚跟，必须得做出点大事，至少得名声大噪，要不然没人会认他，棚户区刚搬迁他就遇到小道，小道实力确实不差，可刘飞阳也不能怂，这时候退了以后想起来会很难，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守着房子，就是背水一战的姿态…”

  “而小道，钱有了、地位也有了，棚户区的事就是有刘一水在后面站着，如果没有刘一水他参不参与都两回事，因为他现在的经济基础已经够他很好的活下半辈子，对上刘飞阳，无论最后谁赢谁输，对他个人而言都没有好处，换句话说，无论刘飞阳是输是赢，别人都知道他和小道怼过…”

  “小道不傻，他自然是看出了刘飞阳抱着什么心态，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暗中压下去，如果不出意外，在志武出事之后，他就得给刘飞阳打电话，两个人商量怎么解决，各退一步是最好的办法，小道亲自打电话这是个台阶，如果你是刘飞阳你不下么？”

  “下！”丁煜点头回道。

  “这就对了，事实证明他也确实下了，所以房子今天拆掉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俩暗地里肯定有点勾当…”

  “这也不足以说明刘飞阳会找我，或者说是小道和刘飞阳的交换就是我”丁煜在旁边皱了皱眉。

  “确实”尚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俩之间到底有没有交换，不过看今天的小道的表情，他应该也是让刘飞阳坑了，刘飞阳故意弄你，让我误以为交换就是这个…”

  “呵呵，你没算计过他？”丁煜玩味的看着尚垠。

  “算不上，只不过没想研究他，也可以算是我俩互相利用罢了，你要把他抓你，和我去找小道的事情分开来看”尚垠转头看了眼窗外，紧接着说道“他抓你一方面是陷害给小道，另一方面就是主动撩拨咱们，在小道那赚不到名声，他就只能换个人，你我就是最好的人选，你公司和他有业务冲突，同行就是冤家…”

  “癞蛤蟆上脚面，不伤人，恶心人！”丁煜缓缓说道。

  “不要小看这个人，我记得当初去悦动的时候，他们是三个人，现在出了他和小金之外，另一个人一直没出现，肯定在暗中琢磨什么，防着点好…”

  他转头看了丁煜一眼，抬手拍拍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弟弟啊，你记住，到什么时候都不要窝里横，这是最恶心人的，弄张斌是因为气不过，可一时的生气，就得用另一件事来弥补，就像现在，在社会上玩的有因为我把张斌踩了高看我一眼的么？”

  “刷…”丁煜一愣。

  “没有，在自己家里争个老大又有什么用，我今天去奇点，只不过是借着由头去弥补这件事的过错，彭老大一直没说话，但他心里肯定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我得向他证明，我不仅仅是在家里边厉害，在外面也行…”

  丁煜想了半天，说出几个字“真复杂…”

  “可不是么，这世界上哪有一件事是容易的，拉屎还有便秘和找不到厕所，内外两种因素，更何况是活着…”尚垠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天的事怎么弄？”丁煜又问道。

  “【创建和谐家园】没擦净，一点点来呗，你先在里面呆一两天，外边的事慢慢弄！”他又叹了口气，骂道“麻辣隔壁的，千算万算没想到老关能开枪…”

  “对了，你刚才说关叔要死了是怎么回事？”

  “癌症，肝癌！出门之前得先化妆，要不然跟死人一个肤色，青色的，很吓人！警察不击毙他，按他这么折腾也就剩一个月的活头，可肝癌临走前几天是最遭罪的，我估计他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的勇气，变着法想死，就琢磨谁能偷偷给他一枪，让他利索…”

  第295章我是人质

  听他说完，丁煜沉默下来，点了根烟，望向玻璃窗外的夜空，夜空中繁星点点，皓月高悬，他原本还觉得老关脱胎换骨，可得知他晃悠肝癌，就不免为他悲哀起来。

  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过了半辈子，直到得知自己生命有尽头，并且就在眼前的时候，才想起做些事弥补人世间走一遭的遗憾，着实可悲。

  事实上，当尚垠把所有问题说完的时候，还有两个最重要的疑点没有解开，第一，对志武暗中下手的人是谁，第二，脏水又是谁泼到丁煜身上去的。

  他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与这件事有关联的人：徐阳。

  只不过，前思后想之后，并没寻求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咯吱…”一辆国产轿车停到车旁，花易天从车上走下来，他也没避讳，拽开车门就坐上来，眼珠子通红，头发也没洗，显然是接到电话之后直接赶过来。

  “出事了之后能他妈想到我，之前想个瘠薄来的…”他坐在尚垠身边，咬牙抱怨一句，随即转头看向丁煜“又跟你有关系啊？”

  “谈不上，只不过我在现场，老关把我绑架了，正好一个车去的，他杀人我没参与，他开枪我也没动…”丁煜耸了耸肩，无奈说道。

  “跟我扯犊子是不？他绑架你还能让你下车”花易天眼睛一瞪。

  “大锅，咱们都是自家人，我有必要骗你么？奇点门口有监控录像，你看看就知道了，那老东西明显是抽高了，做事神神叨叨的，你要非得问他为什么绑架我，还有他是咋想的，我肯定答不上来，你让一个正常人揣测精病人的思想，现实么？

  “我凑，小兔崽子拿话噎我是不？”花易天登时急了，伸手薅住丁煜衣领。

  “哎哎哎，差不多就得了，你还能打死他啊…”尚垠是坐在最中间，抬手把花易天的手收回去，紧接着问道“上面什么态度？”

  “你问我，我问谁？”他还有些愤愤不平“不过动枪的案子就必须得破，更何况是在闹市区，绝对会采取零容忍的态度，到目前为止还没接到任何指示，明天吧，所有态度都应该出来…”

  “那行…”尚垠点点头，随即笑问道“那我就把他就交给你了？”

  “你呢？”

  “咱俩这关系，我还用进去么？啥情况你都知道，最大的过错就是给小道嘴唇子上烫出个水泡，问题不大…”尚垠缓缓回道。

  “别跟我扯犊子，最次得进去做个笔录…”花易天脸一黑，随即推开车门拽着尚垠往市局里进。

  大厅里空荡荡，就是正对面的值班窗口有两名民警，还哈欠连天，显然和花易天说的一样，老关开枪的事还没开始发酵。

  正常程序是打一一零报警中心，然后再分给最近派出所，派出所民警查看之后，再往上汇报，也就是折腾一个来回。

  张晓天和徐世凯也脱不了干系，都得跟着进来做笔录，他俩最有利的一点就是，袋子没打开过，谁也没看见里面究竟是不是枪，所以问题不算很严重。

  把案情交代之后，对丁煜的处罚是治安拘留七十二小时，他们几人被当场释放，不过警方有问题询问他们的时候，必须立马夹紧裤裆喊报道。

  另一边，胡玲在她认为比较亲近的人面前，不会隐藏对老关的肢体语言，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就是个安静的小女人，绝对不会对老关有半点违背。

  两人拎枪走进奇点，刚才老关的枪响确实给他们打服了，即使现在手里攥着枪，想的也不是反抗，而是怎么逃跑。

  他俩进入大厅，这里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狼藉一遍，没有半点人影，连音乐声都消失殆尽。也没有任何停顿，直逼楼上办公室。

  “嘭嘭嘭…”两人的脚步声类似平地惊雷，异常刺耳。

  走上楼梯之后，就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灯光忽明忽暗，老关目光依旧呆滞，有些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前方，两旁都是门，他踹了两脚，都没踹开，随即抬枪对着门锁为止“亢亢”就是两枪。

  “当啷…”破损的铁质门锁，应声掉在地上。空气中还残留着高温之后木屑的气味，有些难闻。

  老关一脚把门踹开，这是办公室，对面是桌子，桌子后面就是窗帘，此时能看见窗帘在瑟瑟发抖，人的轮廓若隐若现。

  “走吧…”老关轻轻叫到，随即扣动扳机。

  “咔…”发出一阵空响，没子弹了。

  “刷…”胡玲不紧不慢，抢过老关手中的枪，从自己包里掏出个崭新的弹夹，帮老关换上，换完之后又给递回去，至始至终，她眼中没看出半点对，窗帘后的人的怜悯或者同情，好似湖水般宁静。

  她就是挽住老关的胳膊，陪在身边，看着老关枪口所指的方向。

  “亢亢亢…”老关没有任何犹豫，抬枪就扣动扳机。

  就看对面那颤抖的身影戛然而止，好似木桩一般，一动不动。

  “走…”老关放下枪口，随即转身。

  也就是他转身的瞬间，这个身影直挺挺的向前倒下。

  “在前边…”胡玲眼睛盯着道哥的办公室，提醒一句。

  老关浑浊的眼睛中登时迸发出一丝精光，也没说话，几步之后走到门口。

  “叔！咱们有深仇大恨么，你为了个尚垠没必要弄死我吧！”道哥紧贴着墙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脸上都是汗水剧烈的喘息着。

  “亢亢…”老关依旧不说话，抬手就打。

  事实上，丁煜说的确实没错，正常人根本想不出老关现在的思想究竟是什么样的。

  “当啷…”门锁掉到地上，在走廊内泛起阵阵回音。

  “咯吱…”门是自己缓缓开的，伴有刺耳的噪音，缓缓嵌开一条缝，紧接着就是逐渐打开，可打开到四十五的时候，竟然回光返照，又往回关了一点。

  此时，道哥就在门后，他手里也有一把枪。

  “刷…”老关伸出手，把门推得更大。紧接着一只脚迈进办公室，道哥眼睛看着下面，能看见下方门缝有阴影，心里非常清楚老关就在门板后面，缓缓抬起【创建和谐家园】，对准门板。

  进门之后正对面是办公桌，右面能看见沙发，左面是一排书柜，老关特意看了眼窗帘，可以看见后面并没有人。

  说他谨慎，并谈不上，只不过是在药物作用下所有动作都有些迟缓。

  “刷…”老关紧接着迈步走到房间内，站在原地，左右环顾两圈，并没发现半点人影。

  “亢亢…”他对着书柜旁边的木门柜开了两枪。

  木屑乱飞，旁边的玻璃当场震碎。

  他不确定道哥是不是藏在柜子里面，所以上前两步，一手放到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