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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按下引爆器。

  从余光中能看见，端着枪和防暴盾牌的警察在一步步靠近。

  “三…”

  “二…”

  “一…”

  原本应该在闹市区爆炸的【创建和谐家园】，却哑火了，命运再次给这个年近六旬的老头开了个玩笑，他身上的【创建和谐家园】就是工业用的，专业一点说叫：硝铵炸药，这种炸药最怕的就是潮湿，而老关的鲜血，已经把炸药浸透。

  或者说：假货害人、赝品害人、质量太不过关…

  当他终于下定要自己结束生命的时候，却发现，【创建和谐家园】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就在他闭眼享受生命最后的时刻，却发现，脑袋上一块冰凉。

  老关缓缓抬起眼皮，看见一名警察证用枪指着自己脑门，原来，没死成…

  “你被捕了！”这警察掷地有声的喊道。

  “呵呵…”老关一笑，又是咳嗽两声，嘴里还在喷血，他手想动。

  “别动！”这警察神色紧张的喊道。

  “社会你关叔，在乎么？”他病态的问了一句，随即手还继续动。

  “亢…”警察有点顶不住老关所带来的压力，一枪，老关命丧黄泉。听到枪声响起，指挥人员迅速跑过来，当他把车门打开，要把老关尸体带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老关不是要拿枪，而是要拿，掉在车座下的，胡玲照片，他想再看一眼…

  照片上的胡玲是一张全【创建和谐家园】片，不过都用手把重要部位挡住了，灰色为主色调，背景是灰色大海，青丝飞扬，看着镜头，放声失笑…

  第347章应该来了

  其实仔细想想，老关这个人一生都带有悲剧色彩，步入社会遇到了靠刺刀见红的年代，拼狠他可以，名声也快速闯出来，却偏偏遇上了严打，壮志未酬，等出来以后，人已经到暮年，社会也早已是靠金钱维系利益牵连，与原来单纯的为了兄弟情义，没有半毛钱关系，有白发的他玩不转了。

  想苟活却又不甘心，知道得知自己生命期限才想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做完了呢，想潇潇洒洒的离去，却又遇上到炸药哑火，他追求了一辈子最爱的女人，却又在自己的人性之下让这份爱情蒙阴。

  好似杨绛说的：天命不可违，亡者不可追…

  太阳向下偏移，也不知能不能支撑老关走完这段去西天的路…

  另一边，丁煜和猴子的车已经行驶到，市区与开发区交界，再有两分钟左右，就快要到达彭老大别墅区的位置。

  “调头，回去！”尚垠面色一如既往的严肃。

  “嗯？”丁煜一愣。

  “回去，往市里开，到废弃厂区那边…”尚垠紧跟着补充一句。

  丁煜还是有点摸不到头脑，看了眼后视镜，猴子架势牧马人还在后边跟着，不过警车并没看见，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都没看到几辆警车，如果说都被老关给挡住，又不现实，至少还有开发区警方。

  他没多想，缓缓减速，看路上没车，往右一打方向盘，车顿时掉头。

  “省道那边有警察？”丁煜看了眼后视镜，此时已经是馨曼坐在尚垠腿上。

  “没有！”尚垠回道。

  刘飞阳烟瘾极大，心里素质也非常好，像是旅游一样，把副驾驶车窗打开，一只胳膊搭在上面，嘴里叼着烟，他转头问道“跟陈飞联系没？”

  “给他秘书发了条信息，但是没回！”

  “陈飞？书记？”丁煜莫名的震惊起来，又看了眼后视镜，馨曼侧面露出来的尚垠脑袋。

  “你以为呢？呵呵…”刘飞阳笑了笑，随即把烟头扔到外面说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警察没追上来，就是他给你留的最后一条路，你现在又要掉头回去送死，【创建和谐家园】是个疯子，不过呢，我喜欢你这样的疯子，哈哈…”

  他说完，极其张狂的笑了起来。

  尚垠看了眼镜子，正好看见丁煜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想了想回道“你先专心开车，等下车之后我在跟你讲…”

  丁煜闻言深吸一口气，随即脚下油门逐渐发力。

  废弃厂区就在开发区这边，进入市区，行驶没用上五分钟，就进入厂区大路，没拐进来之前，车来车往，人流不息，进来之后，依然荒凉一片。

  一所厂房挨着一所厂房，房盖上都是雪铺盖子，地上的雪厚厚一层，没有脚印和车辙，看上去安静祥和，却又无比荒凉，上千米的直路半点人影都看不见，就连天上飞的麻雀到这里都变得稀少。

  天口中是斜阳，在有一个多小时，天又要黑了…

  丁煜随便停在一个工厂门口，小莫跳下车，在大门处踹了几脚，锁头都是锈迹斑斑，门也都快被风吹雨打坏掉了，几脚之后，大门被踹开，他又把门拉开到车能进入的宽度，丁煜开车进去。

  里面是一条笔直的路，能有一百多米，停下之后就是厂房，这里荒无人烟，推开门，上千平的厂房里都是各种废弃的机械，堆在正前方，地上厚厚的灰尘。

  馨曼在车上换上一身衣服才下来。

  猴子他们也跳下车，进入厂房内部。

  “在这等么？”猴子问了一句。

  “先生火吧！”尚垠点点头。

  犹豫猴子他们和刘飞阳并不算太熟悉，况且昨晚还闹出诸多不愉快，所以就分成了两堆，他们在一起，刘飞阳带着小金和小莫在一起。

  “你跟我上车”尚垠低头叫了一句，走上刚才猴子驾驶的牧马人，丁煜紧随其后，开门上去。车里能闻到很大的烟味，还没消散，由此可见刚才他们心里多少会有一点慌张。

  “你和陈飞有联系？”丁煜忍不住问道。

  “没有！”让丁煜出乎意料的是，尚垠回答的异常坚定，他看到丁煜【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目光，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说我俩有联系，那就是神交，见过面，但是从来没说过话，刚才刘飞阳说的意思是：我知道陈飞是怎么想的，陈飞也知道我是怎么想的，让我找他帮忙…”

  丁煜沉吟了半天，有点不相信的问道“你还在骗我？”

  “这次真没有！我确实没和陈飞说过一句话，他秘书我倒是说过两句，但都是开会的时候，欢迎之类的，涉及利益问题，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换句话跟你说吧，你现在看到的是社会上的利益争斗，也确实是利益争斗，不过这都是表象，还有个最本质问题！”

  “什么？”丁煜立即问道。

  “精心策划的打黑活动！”他看了眼窗外，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咱们这个国家，一切都要遵循体制，上面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刘一水要从监狱里出来那会儿，道上已经风声鹤唳了，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出来和彭老大产生利益争端是必然的，这个也人人都知道，那么政治人物能不知道么？肯定得知道…”

  “陈飞都快五十的人了，他肯定想往上走，因为不走一步的话，他最多还能干一届，就得去政协人大养老，也就是半内退状态，去省里还能干两届，也可能干三界，相比之下孰重孰轻一目了然，那么他去省里，就需要成绩，书记的最主要工作是什么？政治清明！他得把队伍中【创建和谐家园】分子揪出去，他下手，就瞄准了打黑！”

  “但是这帮人，说话都讲究绕三个弯，办事更是这样，他不可能直接下打黑的指示，因为目的性太明显，怎么办，只能创造打黑的条件！”

  “你是说，当初陈书记不让省里的房地产公司和承建集团插手，就是创造条件？”丁煜想到了一点，但是还不怎么确定的问道。

  “对！彭老大和刘一水早晚得掐一起，但是有外人的参与，两人很有可能一直对外，就像七十多年前一样，有外人进来，他就不好把控了，所以只能一边烧水，一边把盖子捂严，等水沸腾了，把盖子顶开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开展打黑活动”

  “但是他没想到，惠南市这壶水一直不温不火，盖子迟迟没有顶开”丁煜在一旁补充道。

  “对”尚垠点点头，又道“所以这里就有了我的戏份，他看出我的处境，也知道我的处境，所以千方百计的给我创在条件，就像前几天报纸上刊登的，同时表扬两家公司，因为他们俩好了，我的日子就不好了，说白了，我是在夹缝中生存，他就是在挤这条缝，如果我不爆发，就会被挤死…”

  “彭老大和刘一水都有实体产业，如果突然把他们俩打掉的话，会造成大量人员失业，也会有造成动荡，万一有人去市委门口【创建和谐家园】，造成集体事件，他会很难”丁煜皱眉分析了一下，把这个想通了，他突然又想到“那厨师呢？彭老大的人？就他自己有这么大作用？”

  “很明显，他一直在防着我，就像当初张斌找老黑父子一样，他肯定在知道，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提罢了，他怕我跟刘一水一条心，所以基于把我的羽翼剁掉，我原来的规模他可以接受，但是我不能发展，所以才有了厨师一次又一次要杀你！”

  丁煜皱了皱眉，没说话。

  尚垠递过来一支烟，顺手把车窗开下来一条缝，能感受到寒气吹进来“怎么跟你说呢，厨师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厨师交出去的人，就像咱们这群凡夫俗子，给苹果就知道吃的，最多是做成苹果醋，增加些附加价值，但是牛顿就不一样”

  “他能发现万有引力定律，厨师要杀你是受彭老大直接指使，所以他能咬彭老大，也能给彭老大造成麻烦，我给送市局去可以，刘一水送市局也可以，如果在街上随便找一个人可能么？还没等走到市局，厨师早就出车祸了，连带着送他的人，也会跟着遭殃，换句话说，谁能走到今天都不是偶然，市里面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一旦找不到能保护厨师的人，他进去咬也没用，都会认为是个疯子，乱咬人，你能明白吧？”

  丁煜点点头，简单点说：厨师可以称为打彭老大的一把枪，前提是，拎枪的这人，枪法必须要好，因为彭老大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杀自己的机会，尚垠握着，彭老大害怕，刘一水握着，彭老大也担心，但是换成别人，很难有这么好的枪法。

  两人在车里沉默了半天，丁煜又开口问道“我还是想不明白，把我和田田分开，对你有什么好处？”

  “呵呵…”尚垠尴尬的笑了笑，没回答，而是说“天黑了，等的人，应该快来了”

  第348章则成报到

  听到尚垠的话，丁煜这才注意到，外面确实已经黑下来，而且是毫无征兆的漆黑一片，往前看，能看到一百多米外的路灯，昏昏黄黄，也只不过是个残影罢了，这里还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哥，你还有事瞒着我！”丁煜皱着眉，想了想又说“你跟我说，彭老大找厨师杀人，是为了限制你的发展，但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我就是个小孩子罢了，对他造不成半点威胁，他也没有必要三番五次的出现…”

  “呵呵…”尚垠抬手戳了戳下巴，笑着不说话。

  “你还是不想说实话！”丁煜咬牙补充道。

  “不是不想说实话，而是没有办法解释，你信么？”尚垠转头看着丁煜“这个问题你以后就懂了，现在还太小，理解不上去，不够成熟…”他说着，就要推开门下车。

  “刷…”丁煜伸手抓住他胳膊。

  “还有事？”尚垠头也没回的问道。

  “你今天能在婚礼上抢婚，能在棚户区指挥室里蹦了张斌，就说明你不怕彭老大！不怕彭老大也就不怕刘一水，那你为什么不把厨师交出去，让他咬彭老大，然后自己和刘一水斗？”丁煜死死的盯着尚垠的背影。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有老关、有刘飞阳，更有猴子他们这群兄弟，比他们俩经济实力要弱，人员配备数量也低，但是绝对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美国强，伊拉克弱，美国特种兵单兵配备装备价值超过一百万人民币，伊拉克士兵就是一把枪两颗雷，但是硬生生打了七年多，到最后也不可以说是碾压式胜利，惨胜罢了。

  尚垠愣了半天，随后声音宛若空灵的回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现在的人都活的浮夸了，不明白什么是感恩，也不懂什么是理所当然，我叫过他俩大哥，就是他们的门徒，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能反抗，但不能倒逼…”

  他说完，甩开丁煜的手腕，绕过车前面，回到厂房之中。

  四周寂寥无人，唯有冷风吹过，坐在车里的丁煜大脑晕乎乎的，可能尚垠对他们二人的感恩，正是自己对尚垠的这种，即使有一天发现尚垠要置自己于死地，也不能反抗，最多就是逃跑罢了。

  自己之所以能问出这话，貌似就是对这二人没有任何的好感。

  就在他坐在车里冥想的这一会儿，尚垠口中的应该快来了，变成现实，终于到了！

  还没等看到，就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这声音并不是形影单只，而是排山倒海般袭来，成片了…

  再看远处，已经火光冲天，照亮了废弃厂区的半边天…

  他咽了口唾沫，走下车，就在他走下车的这段时间，已经能看到有车行驶到厂区，先头部队是路虎，也不能说先头部队是，而是全都是路虎车，一排，不下十辆。

  “咯吱…”他推开铁门，看见这群人都在用纱布往手上缠刀，白色纱布，清一色的开山刀，自己缠过之后，用牙齿咬成一个结。

  依旧是围在火堆旁，依旧是两只队伍。枯黄的火光照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尚垠低着头，咬牙说了一句。

  “一起混了这么多年，还能眼看着你让人砍死啊？没他妈事，我这大体格子，一般人整不过我…”张宇豪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别看我昂，我他妈是最不想回来的，他们非得拉着我回来，不过也行，我这腿是钛合金的，刀枪不入”小潘讲尚垠看自己，无所谓的说道。

  “凑…战前动员就不管我们外聘人员了呗？等会儿可跑了昂？”刘飞阳在一头叼着烟，对丁煜招了招手“别怕，跟你阳哥一组，啥事没有…”

  “凑…”丁煜迈步走过去，他也在往手上缠刀，鄙夷说道“给我缠两把，一手一把！”

  “呵呵，行！”刘飞阳又把烟放到嘴里，看了眼后面的尚垠，随即小声对丁煜问道“他说没说我坏话？”

  “说了！”丁煜不假思索的回道。

  “我他妈就想到了，肯定不能说我好就完事了，这个二百五…”他手中帮丁煜往左手上缠刀，又道“既然他不说我好话，那我也得说说，他跟没跟你说为啥回来？”

  “没有！”

  “呵呵，那是因为…”

  刘飞阳的话还没等说完，就听“咯吱”一声，门口的铁门被推开，刘一水和彭老大两人从门口走进来，透过他们中间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都很规矩，手中都是开山刀，并没有使用热武器，而且服装非常统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两位大哥，有事昂？”尚垠笑嘻嘻的问道。

  “人，你是交还是不交？”彭老大声若洪钟的问道。

  “呵呵…这算是理由么？”尚垠声音瞬间就低落下来，他能看透陈飞的目的，这二人自然也能，有自己在中间搅合，早晚会发生大事，让陈飞阴谋得逞，所以他俩必须的除掉自己，然后打太极，在陈飞面前装装样子，让他找不到开展打黑的理由。

  尚垠也曾在心里想过多遍，这二人会以什么样的理由，对自己下手，哪怕说是因为今天婚礼也好，没想到最后还是对他这个弟弟的极度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