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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青羽之所以会选择这条道路,倒也不是存心跟楚风作对抬杠逗乐子,而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种直觉告诉她,她应该向这个方向前进。
沿着平整开阔的走廊一直走了约摸有三四里路的样子,前方的墙壁忽然向两侧缓缓凹陷下去,形成一面平滑的圆弧形墙壁,在圆形上有两个相对的两个缺口,用以出入。
而楚风二人现在正站在其中一个入口处。
圆形的大厅地面则似乎是直接由原石铸成,但是在大厅的中央则有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绕出两段相接的等径半圆弧连接了两处出入口的中点。
在大厅的中央,则放置着一张石桌,石桌上似乎还摆放着什么,只是隔得有些远,看不大清。
楚风刚准备抬腿进入大厅,却被颜青羽一把拉住。
“你笨呀,哪有这么冒冒失失就闯进去的,嫌命长啊!”颜青羽一边嘟囔着,一边将乾坤壶在手掌上磕了磕,倒出一把瓜子来。
“都什么时候还想吃。”楚风小声嘀咕道。
颜青羽朝楚风眯着眼一笑道:“好徒儿,你刚才说什么?”
楚风忙忙摇头道:“什么也没说。”
“哼,小心些。”颜青羽撇了撇嘴,顺手扔出一颗瓜子。
那颗瓜子在真气的包裹下宛若一枚飞扔去的石子重重地掉落在地,出“砰”一声巨响,又滑出三尺多远,才停了下来。
二人屏住呼吸等候着大厅内的变故,一直等候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也不见得有动静。
颜青羽这才出了一口气,迈步道:“走吧,应该没危险了。”
楚风也急忙追了上去,跟着颜青羽走入大厅,径直走到了那石桌跟前。
只见得石桌的一角卷着一卷卷轴,与石桌的表面一般都早已落满了灰,将所有的东西都遮住了看不真切。
“这是什么?”颜青羽好奇地一拂袖子,扫开卷轴上的灰尘。
卷轴上的灰尘被扫得干干净净之后,便露出了真容,在一些繁复的花纹之中,是一些扭扭曲曲的线条。
“这是什么鬼画符呀?”颜青羽撇了撇嘴,看向楚风。
楚风看着那卷轴的神情微微有些异样,似乎看懂了其中的意思。
便拿手肘捅了捅楚风,道,“别装了,你又看不懂。”
“我看得懂一些……”楚风挠了挠头,道。
他这些日子虽然并没有再修习那些残简上的心法,但是为了日后看书更方便,所以关于字形演变的书倒一直都在看。
眼前这卷卷轴上文字并不算太古老,是大概五六千年前妖族使用的文字,楚风也专门记过,并不算太难以辨认。
“吹牛。”颜青羽不信地扭过头,又道,“那你说说上面写了些什么?”
“这是五六千年前的文字,卷轴上写着赠后人书,谨慎开启,似乎是修筑这建筑的人留下的。”楚风说完,看向了颜青羽道,“要打开吗?”
“打开呀!”颜青羽恼火地道,很是气恼这样一点小事楚风都要请示自己。
“噢。”楚风应了一声,将卷轴缓慢地打开,腾起的灰尘扑了楚风一脸,呛得楚风和颜青羽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楚风摆了摆手,将灰尘驱赶开,又仔细地抹了抹卷轴表面,才道:“这卷轴质量真好,放了这么多年都没坏。”
“废话,又不是一般的纸张!”颜青羽恨恨瞪了楚风一眼,“别啰嗦了,快看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楚风点了点头,一边看,一边将卷轴所记述的内容转述了出来。
“此陵名为白帝陵。白帝温瑞舍身封印强敌于此。然而此敌强大非常,只怕非白帝舍命便能完全镇压,故又修筑白帝陵以镇压。然而时光流逝,白帝魂力只怕会不断减弱,此敌只怕将会逐渐破封而出,来此地者若有能力,还望能协同加固白帝陵,以图长久镇压。”
楚风说着,又看向了颜青羽。
颜青羽低着头眨着眼,道:“白帝温瑞是谁?”
楚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没听说过,很古老的人物了吧。”
“应该不会是很厉害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被忘记了。”颜青羽撇了撇嘴道。
也是二人一个不喜欢读书,一个还来不及读到那些古老的历史,不知道温瑞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噢……”楚风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最后几行字,道,“最后,如果来的人不想卷入此事过深,便从卷轴摆放之时的左侧离开……如果遇到什么意外,那便只有继续向前,深入白帝陵深处,那里可能还会有残留的白帝魂力,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楚风说着,想了想,想了想卷轴之前所摆放的位置,左侧便是他们来的方向。
“意外,什么意外?”颜青羽一怔道。
楚风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晓是什么意外,但是只怕是说时间流逝导致白帝魂力消散之后的事情了吧?”
“那个强敌?”颜青羽眨了眨眼,“怎么会,都过去了几千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楚风皱了皱眉,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和颜青羽还是不要卷入这些事情为妙,更不要去博什么一线生机,道:“我们还是原路返回……”
楚风迟迟没有等到颜青羽的回应,微微扭头一看,却见颜青羽面朝着来的方向,双眼圆睁,身体紧绷,一脸的惶恐和震惊。
楚风微微一怔,也猛地扭头,只见门口出现了一连串各色的符篆交错成环,封闭住了门口。
而在门外,则模模糊糊有个人影,用一双模糊的眼眸,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二人。
那目光虽然模糊飘忽,但是却隐隐有一股很沉重的气势,一眼对上去,就好像一座山陡然压到了背上一般地难受。
楚风只觉得浑身骨骼一根根都仿佛要断掉了一般地出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冷汗涔涔地往外冒,胸口更是憋闷得难受,一股甜腥已经涌到了喉头。
就在那股甜腥即将从口中喷出的时候,所有的压力却在一瞬之间陡然不见了。
突然的轻松让那股甜腥陡然回落,楚风的身体也在一瞬之间彻底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两个人不断地喘着粗气,如果不是浸湿了衣衫的冷汗和那封锁住退路的金色符文,他们甚至会以为这些都是幻觉。
意外,还真的就这样生了啊。
第二十章 血河
颜青羽有些不甘心。
她再一次从陶壶里倒出了一颗瓜子,而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扔向了那封住了退路的金色符文。
“砰——!”
一声巨响宛若雷鸣,震得楚风的双耳轰鸣不止,气血翻涌,嘴角也沁出了一丝鲜血。
颜青羽撇着嘴,看着退路,一脸的恼火。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运气这么背!”颜青羽双手一叉腰,气呼呼地叫嚷了起来。
楚风看着颜青羽那张满是狰狞的面庞,心中暗想若不是你不听师傅的话非要到处乱跑又怎么会生这样的事情。
颜青羽见楚风愣愣地看着自己,心下愈气恼,狠狠瞪了楚风一眼道:“你看什么看,倒是想象办法啊!”
楚风微微抿唇,才道:“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又是什么办法!”颜青羽气恼地叫嚷着,却也知道楚风所说的是事实,他们的确已经没有了什么办法。
退路已经封死,他们根本已经无处可退,唯一能够做的,便也就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去博取那卷轴中所提起的一线生机了。
颜青羽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了前方,皱了皱眉,有些迟疑不定。
楚风见颜青羽不说话,也一语不,只是默默地将那卷轴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看得他几乎都要将卷轴的内容倒着背诵了下来。
“走。”颜青羽狠狠咬了咬牙,一跺脚道,“前进。”
“嗯。”楚风应了一声,也站起了身。
“跟在我身后哦。”颜青羽很认真地说道,“不要跟丢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好救你,知不知道?”
楚风微微一怔,略微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虽然颜青羽的修为的确比他高,但是……他终究也是个男孩子,此刻被一个女孩子这般说,终究还是会感到一些腼腆。
然而颜青羽却哪里管这些,一把抓起了楚风的手,一只手在前,将一缕光明牢牢地凝聚在了手中,便迈入了那唯一的入口。
进入入口之后便又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有着火光跃动,将甬道照亮宛如白昼。
二人沿着这条通道一直走了约摸又有五六里的样子,一条大河怒吼着的大河陡然横亘在了道路之前,彻底阻断了二人前进的道路。
河流有些宽阔,而河流的对岸则是一片黑暗,单凭甬道中的光芒与颜青羽手里掐着的那一线光明,还无法穿越过宽阔的河道,让人看到这条怒吼的河流到底有多宽。
“这是……”楚风前进了数步,蹲下了身,看向了几乎与甬道平齐的河面。
适才站直了在灯火的照耀下他还不曾看得真切,此刻蹲下了身才现,河水竟然是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甚至还散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就像是……
“血。”颜青羽哪有楚风那般想东想西却不敢给一个定论,很是干脆地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这血有些不寻常……”
血是会凝固的。
任何离开了人体的血都会凝固,不管是那些凡人的血,还是那些带着灵气的修士的血,当灵气散尽不管是来自谁的血都凝固——除非这些血都被进行了某种特殊的处理加持,才使得这些血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过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凝固,还在流淌不息。
颜青羽想到此处,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颜色变得有些阴沉。
“呜——”
陡然一阵凄厉的嚎叫在黑暗中之中响起,不断地回环飘荡,千万重声响重重叠叠,变得万分空灵,仿佛是穿破了千万年的时光壁垒,悠远而深邃,令人毛骨悚然。
颜青羽神色陡然一变,变得万分惊慌失措,整个人都猛地往后一退,躲在了楚风的身后。
楚风虽然也略微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但是却也还是忍了下来,此刻见颜青羽的模样顿时也是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声声呜咽的声响继续在黑暗之中回荡着,两个人的神色与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不敢轻举妄动,彼此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着对视了许久,声声呜咽也渐渐消散了,让两个人有点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看了看对方的神色,都知道方才绝不是幻听。
“要过河到对岸去么……”楚风指了指对岸,虽然根本连岸在哪里都看不到,但是现在没有后退的道路,就只有继续前进可以选择了。
“你游过去呀?”颜青羽翻了翻白眼,说道。
楚风一愣,满是疑惑地道:“难道……不是该游过去吗?”
“你找死呀!”颜青羽狠狠错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血河分明就不寻常,你还想游过去,笨死你算了!”
颜青羽一边骂着,一边从乾坤壶里倒出一张纸来,略略折了折,翻折而成了一只纸鹤。
楚风见状也不由得有些诧异,虽然颜青羽看起来是粗枝大叶的,但是却也有些心灵手巧嘛。
颜青羽倒不知道楚风又开始腹诽自己,将手里的纸鹤往血河上一扔,便划出了一道弧线。
那纸鹤微微展翅,方才飞翔到血河上方,血河中猛然腾起血浪,化为一只手掌拽住纸张的边缘,便将那张纸直接拖入了血河之中,无数气泡宛如沸水一般翻滚而上,顿时让楚风的脸色一阵煞白。
颜青羽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看着血河上的气泡慢慢消散,一切重归平静,她才长出了一口气。
“血河施过法术,反正我飞不过去了。”颜青羽看着那又重归平静的血河,道。
她适才在纸张中灌注了真气,但是才一到血河上方就引起血河变化,只怕自己要是想从上方飞过,也会落得与那纸张一般的下场。
“那怎么办……”楚风嗫嚅着张了张嘴,心想那卷卷轴怎么能骗人呢,分明前方无路,却还非要让人前进。
“凉拌呗。”颜青羽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你说你这个笨徒弟,怎么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呢?”
楚风尴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