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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看着凤饮醴傲气勃勃地来,然后是垂头丧气地走,立时也来了兴致,喜滋滋地向蔺珲低声道:“蔺师妹有本事啊,怎么治住他的啊?”
蔺珲看着凤饮醴远去的背影,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嘛……师兄当然是知晓的,奚武哥想不想知道呢?”
“啊,你要说我跟你拼命!”凤饮醴顿时就像是炸了毛的公鸡一样扑腾了起来,一转身就冲了过来,一把把蔺珲的嘴捂上,然后连拖带拉强行把不断蹬腿的蔺珲拖走了,陈栋楠一见自家大姐头被拖走了,哪里肯依,当即追了上去。
凤栖梧“哈哈”一笑,道:“终于也算是有人能治住饮醴了。”
楚风愣了愣,有些茫然地看着凤栖梧。
“我是来看看你好了没有,既然你没有大碍,那我也就告辞了。”凤栖梧微微一揖道,“师弟早些康复,到时候师兄还要向你多讨教一些。”
楚风还礼,目送凤栖梧离开,一边的辛南归才开口道:“我们听师傅说奚武哥你醒了,也过来看看你,既然奚武哥没事,我们也就先离开了,过些日子再来找奚武哥吧。”
辛南归告辞离去,楚风也有些讷讷地看着辛南归那小小的身影,总觉得这个孩子……似乎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有着与他年纪不相称的成熟与稳重。
楚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又想起了师傅陈涵与孙渺的对话,知晓辛南归必然也有一段过往,但是辛南归不说,他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能目送辛南归离去。
楚风在院落中伫立了许久,直到西方只剩下一线紧贴着远方地平线的光明,楚风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楚风觉得有些腹饥,便推开草庐的门,在草庐内找出炉子锅碗,取了小米熬粥。
楚风生起火,看着跃动而起的火焰,感受着那一点点温暖,倏然心中一暖。
以楚风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自己运气加热煮粥,但是却还是习惯生起柴火来熬粥,不得不说习惯的力量的确强大。
这都是当初在三妙宫的时候,帮父亲做工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楚风又想起了父亲,一别快到一年了,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是不是还好,风湿病症是不是好了些,阴雨天是不是还浑身疼痛。
楚风想着,突然就难过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小时候一心想要修道,现在自己应该还在父亲身边,能够在父亲因为病痛做不动杂役的时候帮帮他。
楚风突然便有些后悔了,对于修行之后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对任何事情感到这么后悔,唯独这件事,他有些后悔。
但是如果不修行的话,也就遇不到颜青羽,遇不到刘鱼,甚至是紫儿这些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吧。
楚风叹息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楚风揭开锅子,看了看锅中的粥,已然煮好,便熄了火,站起身,刚准备进屋里去取碗筷,便见得凤栖梧踏虹而来,才一落在前院的空地上,便嗅着鼻子道:“真是好香。”
虽然有些惊讶于凤栖梧的去而复返,但是楚风还是憨厚地一笑:“我去拿碗筷,你也一起吃呗。”
凤栖梧没有拒绝——或者干脆说是欣然地接受了楚风的邀请。
于是堂堂的凤鸣山庄少庄主凤栖梧就端着个粗陶碗,拿着一双竹筷和楚风一起蹲在草庐门口,稀里哗啦地扒拉开了,一点形象都没有。
凤栖梧扒完一碗,一抹嘴,把碗递向楚风,嘴角一咧,笑道:“楚师弟,再给我来一碗。”
楚风看了凤栖梧一眼,才说道:“你去盛呀,又没有几步路。”
“啊呀呀,楚师弟你怎么能这样子对待你师兄我啊,我可是老年人,走几步都要摔倒在地,一病不起。如此不懂得尊老爱幼,真是让师兄好是伤心,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啊。”
凤栖梧一边盛粥,嘴也一直不肯停下来,喋喋不休地絮叨起来。
楚风顿时“噗”一声把嘴里的饭都喷了出来,呛了老半天才呛过来,虽然早就知道了凤栖梧的脾气,但是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突然,楚风回想起了当年去往阴山之时,穆少恩看到凤栖梧的时候,脸色也曾变得很扭曲,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
不过,在南疆小镇上的时候,似乎是穆师兄将凤师兄气得更恼火一些吧?
不过好歹粥还是堵上了凤栖梧的嘴,两个人又蹲着头挨着头扒拉了一阵,将一锅粥扒拉得一干二净,碗一放,凤栖梧才咂咂嘴道:“楚师弟煮得一手好粥啊。”
“伤好了我给你做菜。”楚风收拾着残羹碗碟,道。
凤栖梧打了个嗝,站起身,抢过了残羹碗碟,打了一桶水,蹲在山边刷洗起碗碟,道:“那倒是极好的。”
凤栖梧一边刷着碗碟,一边道,“楚师弟,你听说了吗?”
“庄内不日就要举行一场会武,所有有资质的【创建和谐家园】都要参加。”凤栖梧说着才顿了顿,道,“说是所有有资质的其实也不妥,其实就八脉门下,每脉派出两人参与会武,而八长老这一脉,是你和我……”
“凤师兄和我一脉吗?”楚风有些困惑地道。
“我师傅和你师傅是一个师傅,因此我们是同一脉。”凤栖梧顿了顿,刚准备继续说下去,就又被楚风打断。
“我可以不参加吧?”
凤栖梧愣了愣,才哭笑不得地道:“楚师弟你好歹也听完有什么作用啊……”
楚风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打架……”
凤栖梧眉间一挑,道:“那你跟姜戎师兄打的时候还打得那么卖力。”
“那不是不得不打么……”楚风道。这倒是实话,他又不是好战狂人,没事给自己找什么罪受。
能不打就不打,不能不打能跑就跑,不得不打又不能跑,那个时候才只有打了。
“胜利者有宝贝的。”凤栖梧很认真地说道。
楚风愣了愣,才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的兴趣。
“会武的战斗点到为止。”凤栖梧以为楚风是被这场战斗惊吓到了。
楚风依然摇了摇头,他没有任何的兴趣。
凤栖梧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楚风的脸,有些茫然。
凤栖梧扶了扶额,道:“哎,我真是没法跟你说明白了……”
凤栖梧看到楚风挠着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的时候,凤栖梧都快哭了,兄弟啊,都说我难缠,我怎么觉得你更难缠啊……
“我真不参加了啊……”楚风坚持道。
凤栖梧实在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不参加也得去啊……我又做不了主啊。”
楚风这才明白凤栖梧一直坚持的原因,应了一声道:“哦,我知道了。”
“那就先这样吧,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凤栖梧站起了身,把刷洗干净的碗碟拿在了手里,“碗碟给你搁哪里?”
给读者的话:
食不言寝不语,然而一起吃饭聊天才更有趣味,不然总是觉得乏味的不是么~
第134章 我不同意
“奚武当真这么说?”凤长鸣微微一愣,看着凤栖梧,陷入了沉思。
凤栖梧点头道:“我看楚师弟毫无欺瞒之意,所言应当为真无疑。”
凤长鸣点了点头,用手指轮流敲击着桌面,又看了看凤翔天道:“他们二人的来历也确定了无疑吗?”
凤翔天微微颔道:“我们顺着当初傲剑洞天的人消息泄露的源头一直摸上去,确信那两人都是前些日子被执法者从山中疏散出来的一对山民,两人都是孤儿,刘鱼稍大几岁,因此是刘鱼如姐如母将楚奚武带大,两人感情异常深厚。”
“当初傲剑的人也只想带走刘鱼,但是刘鱼担忧楚奚武一人,因此才提出了必须也带上奚武,并且不能亏待于他的条件。傲剑的人对此有些迟疑,也无权拿定主意,就又去请示了刚到的连珉,消息就是这个时候被山民们走漏,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凤翔天现在依然庆幸傲剑的人的迟疑以及他的果断,才没有漏掉这么一个果子。
“我们反复调查了几遍,不同的人说法都略有出入,但是大体上都是相同的。”凤翔天总结道,“再加上现在不管是奚武还是刘鱼似乎都对即将到来的东西没有兴趣,我觉得他们并不可疑。”
凤长鸣“嗯”了一声,慢慢点了点头,沉吟了许久才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撮合一下楚奚武和刘鱼的事情,一定要在凤……师伯强行压迫刘鱼与姜戎事成之前。”
“刘鱼那姑娘,虽然看起来羞涩腼腆,但是外柔内刚,只怕……凤师伯想要强逼刘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凤翔天答道。
凤长鸣微微皱了皱眉,才道:“那你看楚奚武与刘鱼之间事成的可能有几分?”
“八成以上,甚至是十成。”凤翔天很肯定地说道,“那般密切相互依赖的关系,十之**都成了夫妻,而且是琴瑟和鸣的夫妻。”
凤长鸣点了点头,道:“那便先留意着凤师伯那边的动向,等他按捺不住先有了动作,我们再向刘鱼和楚奚武提出撮合的事情。”
凤翔天微微沉吟了片刻,才迟疑道:“这样做对那两个孩子……”
凤长鸣瞑目片刻,道:“没关系,这些事情都由我来做就好了,总要有人来当恶人。”
凤翔天眉眼略略低垂,沉默了许久,才道:“还是我来吧,毕竟……是我带他们回到凤鸣山庄的,不管怎么样,我想尽力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凤长鸣看着凤翔天,只见凤翔天的神态很认真,也很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才略略颔道:“那便有劳你了。”
“大哥说哪里话。”凤翔天略略笑了笑,才道,“只是接下来会武的事情……”
凤长鸣沉默了片刻,才道:“尽量拖延,再多出一些时间,楚奚武和刘鱼两个的修为不知道会到怎样的地步,比起姜戎来,我更宁愿看到他们中的一个孩子得到这个名额。”
凤长鸣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狰狞。
凤亦舒果然以姜戎破入六阶作为筹码,虽然无法完全推翻八位长老的决定,但是却又搞出了会武这么一回事。
呵,八脉会武,胜者得到那个名额。
凤亦舒对姜戎还真是信心满满。
那就尽量拖延吧,给刘鱼和楚奚武一段时间,让他们把凤亦舒的算盘彻底打乱。
毕竟,刘鱼可不像姜戎那般听凤亦舒的话。
凤凰山,沉香居。
昏黄的灯火之下,刘鱼那张清丽的面庞被灯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显得愈地诱人。
刘鱼目光直视着凤亦舒,摇头道:“我不同意。”
凤亦舒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而后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呵,真是翅膀硬了,连为师的决定都敢顶撞了么?”凤亦舒额头青筋爆绽,冷声呵斥道。
刘鱼摇了摇头,很平静地重复道:“我不同意。”
凤亦舒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又被迅地收敛而起,过了许久,凤亦舒才慢慢地啜了一口茶道:“不管你同意不同意,这是我的决定,你就该遵从。”
刘鱼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失望。
刘鱼的眼帘略略低垂,旋即又抬了起来,但是只是一低眉眼的时光,刘鱼眸中那似水的柔情却变成了钢铁一般的坚毅。
那目光没有锋芒,也没有敌意,有的只是乎寻常的平静,平静得就仿佛是有一种怪兽,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凤亦舒看着那目光,觉得有些难受,他愈地觉得恼火了起来。
这只是一个后生晚辈,就敢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凤亦舒嘴角微微抽搐着,强忍住内心一阵莫名的寒意,想要与刘鱼对视。
但是目光只是片刻的交接,凤亦舒就感觉到自己仿佛沉入了无穷无尽的汪洋之中,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而出。
这种感觉,让凤亦舒近乎狂怒。
“师傅请息怒。”姜戎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向前迈出一步,道,“师妹若是不愿就不愿吧……”
“为师决定了的事情,什么时候由你们做主了?”凤亦舒冷笑连连,吓得姜戎也顿时一个战栗,噤声不语,满眼的惶恐。
“我不同意。”刘鱼再次开口,依然是那四个字,慢得出奇,也冷得出奇。
一旁的廖徂莫名地战栗了起来,一直有些羞怯,有些内向,却又很温柔的刘鱼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廖徂从来没有想到过,刘鱼会有这般的姿态,让人看到便莫名地觉得有些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