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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蚩尤把手一甩。脸上已经森然:“我再问你一次,第一枚石头,谁给你们的?什么时候?”蚩尤这表情不是做作吓人,而是真的动了杀心。
“我……”鲁百顺看着蚩尤那双像看死人的眼珠子,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他明显能够感受得了,对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我说,我说……”鲁百顺终于受不住压力,说道:“第一枚神石,的确不是从古墓里取出来的,是一个……一个人给我们祖先的。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此事在我们鬼网当中,就算长老也没资格与闻这样的秘密,我是因为任务特殊,潜伏血滴子之中,才破例得知此事……”
鲁百顺再无隐瞒,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第一枚五彩石出现的年代,应是东晋年间,其时经八王之乱以后,东晋政权于江左建立,北方沦丧于夷狄之手,天下大乱。
但对于鬼网这类组织来说,天下大乱之,恰好是发展的最好时机,得以迅速壮大。在这一时期,盗墓也变成了了家常便饭。鬼网在这时期网络了不少三教九流之士,其中不乏杰出之士,盗发了许多三代,甚至更加久远时代的古墓,甚至可以说,鬼【创建和谐家园】于阴符的信息,基本是在这个时期获得最为全面。在后面的千百年里,难有寸进,基本都是在辨别这个时代所取得资料的真伪。
也是在这时候,鬼网第一次接触到了与阴符相关的东西。也就是五彩石。鬼网称之为神石。因为神石落入鬼网高层手中,才让他们坚信阴符的存在,千百年来不畏艰险地寻找阴符的下落。
第三百七十章 追溯根源 下
五彩石的出现,带着神话色彩。具体的时间传承到鲁百顺这一代人的时候,早已经模糊,只知道大概是时间是在东晋南渡不久。
出现的原因,则是一次探索。鬼网组织里一名长老带着数十名手下前去探索一个未知的地方。结果在那里遇到了两个“神人”。之所以称对方为神人,那是因为对方和正常人类不大一样。
根据描述,两神人身高在一丈左右,通体红色,额头有一天眼,能窥破人心所想。神人把五彩石赐予了鬼网的大长老,并且给他指出了寻找阴符的一些方法。
至于神人们还与这位鬼网的长老说过什么,这就不是鲁百顺所能知道的了,就算知道,千百年以来,以讹传讹之下,鬼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模样。
“神人……”把鲁百顺又拷问了一阵,见鲁百顺口里再也问不出实质性的东西之后,蚩尤开始陷入了沉思之中。好一段时间之后,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李游听不懂的话,但这声音听在耳里,却隐隐有凛冽之气。似乎蚩尤心里正躁动不安着。
“怎么了?”李游问了一句。蚩尤摇了摇头,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嘀咕了一声:“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源生神人,果然还没绝迹,五彩石应该是通过他们的手里流传出来的……数量不少,说明他们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李游对此却显得很是乐观。在李游看来,蚩尤难免是有些杞人忧天的感觉。与其担心源生物的危害,倒不如把心思腾出来,如何解决石达开的问题。
“你说得倒是轻巧……”蚩尤又是嘀咕了一声。重新把精力投放回到了鲁百顺的身上。这一回他询问的是从第一枚五彩石出现之后,鬼网一共得到了几枚五彩石,分别是在哪些地方得到的。除了鬼网之外,还有血滴子之中又有多少五彩石,来历如何,都详细问了一遍。
让蚩尤失望的是,鲁百顺在鬼网地位虽高,但长年身处大内皇宫,组织里许多事情实际上上提防着他的。以防有朝一日他反水真的投靠了朝廷,又或者被朝廷发现了真实身份,擒下逼问关于组织的东西,因而这方面的资料着实是少地可怜。
聊胜于无的是鲁百顺对血滴子的底细却了如指掌,供出了一百多年来,血滴子至少从各地起出了六枚五彩石,其中两枚出自深山密窟,其余的四枚都是从古墓之中发掘出来的。而这六枚五彩石,已经有两枚在李游手里。也是血滴子这一次所带出来的所有了。
虽然如此。得到的答案还是让蚩尤颇为失望。最终在鲁百顺口中再盘问不出什么东西之后,一掌拍在了鲁百顺的天灵盖上,将鲁百顺当场格杀。在李游与骆秉章达成协议之后,就注定了所有的血滴子不可能再有生还者。哪怕鲁百顺只是鬼网潜伏在血滴子里面的卧底。
纳兰方冷眼看着蚩尤击毙鲁百顺的过程。见蚩尤抬眼望向他的时候,眼中却浮现一抹骜桀的气色,眼睛喷火,似乎在挑衅蚩尤,给他一掌送他上路。
蚩尤笑了笑,对着纳兰方笑着说道:“你还有点用处,想死不用太急。”说着,走近了纳兰方,伸手往他身上的锁链上一抓,用力一崩,婴儿小臂粗细的链条顿时崩断数截。纳兰方被铁链捆绑时间过长,浑身肌肉早已经麻痹,虽然想从地上弹跳起来,却力不从心。
蚩尤轻笑了一声。走近纳兰方的身边,蒲扇大小的手掌按在了纳兰方的百会穴上,用力一顿,纳兰方眼神里浮现一抹惊恐的神色,随即惨号了一声,口中吐出了白沫。但蚩尤并没有就此罢手,食指迅速往纳兰方的檀中穴位置一戳,纳兰方本来弓成了虾状的身体一下子便绷得直直的。
“你这是在干嘛?”李游见蚩尤似乎在给纳兰方施酷刑,忙出言阻止:“可不能将他弄死了,不然咱们得折回去把骆秉章,还有曾国潢都给杀了,不然还得一大堆的麻烦。”
“那也是你的麻烦。”蚩尤很是洒脱挥了挥手。不理地上还在口吐白沫的纳兰方,说道:“再配合你的计划呢。你想让这家伙冒充石达开,不是不行,但他一开口说话,你的计划就泡汤了。”说到这里,蚩尤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刚才往他头顶灵穴一击,死不了人,但是醒过来之后,他的魂魄也得消散几成,能想起自己是谁都不大可能,我又在他心口里下了离心咒,半年之内,跟他说什么,他都会相信什么。”
“……”李游张开了嘴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突然就觉得,蚩尤在他心里的形象陡然一变,从吃货再次变成了高深莫测的兵主凶神。
无可否认的是,蚩尤这一手做得很漂亮。一个丧失了自我意识,能够接受操控的傀儡,远比一个满清朝廷的血滴子容易摆布多了。到时候交货的时候,也不怕会漏了底细。
“接下来我们还要做点什么?”蚩尤问道。
李游细细寻思了一阵,发现身边已没有其他琐事,便说道:“现在只有一件事了,但也是最困难的一件事……”李游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口气,问道:“蚩尤,问你个问题……”
“在你的时代,你有特别尊敬的人吗?比如老师,长辈什么的?”
“唔,有一个,不过此人不是我的兄长,乃我仇敌炎帝麾下的一名悍将,刑天。”
“呃……刑天……”李游打了一个咯。没想到蚩尤竟然还和刑天惺惺相惜,不过此时李游却没心思往深挖掘他们的基情或者友谊,再次问道:“如果,我说如果,在你与黄帝即将决战的时候,刑天跑过来告诉你,你必输无疑,赶紧把军队解散了,跑路要紧,你会怎么办?”
“【创建和谐家园】!”蚩尤一脸激动:“老子一板斧剁下他脑袋!”
“……”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太平军下落
于是乎,李游也知道了,如果他【创建和谐家园】地跑去劝说他的“学生”石达开做这样的事情,后果很可能会像蚩尤所说的,被石达开砍了脑袋。只是他的脑袋比较硬,就算石达开亲自出马,也不可能砍得下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想劝说石达开遣散大军,遁世埋名过一辈子,那是他做不到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李游还是决定,先好生劝说石达开一番。如果石达开不愿如此,那么也只能伺机在石达开陷入绝境的时候,再将起营救出去了。为此他也做了不少的工作,想来救出石达开还是可以的。
此时纳兰方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迷茫之色。李游出言试探几句,果然纳兰方已经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处,随即李游便开始了一番糊弄,把石达开的身世套在了纳兰方身上。但为何沦落此地,李游同样是编织了一个谎言,说太平军被击溃,他身受重伤,被两人救了出来。
纳兰方不疑有假。或者说被蚩尤敲了一下脑袋之后,智商已经被拉低了许多。李游的谎言编织得并不走心。可他也一样深信不疑。见此,李游松了一口气。他计划里的最后一环,终于给完美补上了。
但是李游清楚,眼下绝不能带着纳兰方石达开的营地之中。不然他都无法像纳兰方解释,说已经被清军击溃的太平军仍然保持着大军团,而且还有一个石达开在主持军政。为此,李游和蚩尤商量了一阵。最终两人决定,蚩尤带纳兰方在老鸦漩、紫打地一带养伤,自己前去太平军营中游说石达开。
蚩尤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只是表示不舍李游的烤肉。为此李游也是十分无语。
于是约定好的碰面时间之后李游和石达开当即分道扬镳。
这一回,李游不再迷路,也络绎不绝地遇到行人。除去不少川军和湘军的先遣队之外,更多的是散居在深山老林里的土司村落和土兵们。土司们对太平军深痛恶绝,而且他们对太平军的威胁,实际上更大一些。
土司土兵是当地人,原本就有排外色彩。对于太平军这一支突兀出现,而且底层军纪并不算好的军队,自然怀有警惕和仇视,加上太平军时有剽掠村寨的行为,这更是激起了土著的怒火,于是土司们更有理由和借口,凭借对山林的熟悉,对太平军进行侵扰,这些骚扰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实际上,只有石达开和一些军中高层将领才知道,这种威胁,比起大渡河两岸的大军更为严重一些。
没有当地居民的带路,在山林之中极易迷路,而且村寨迁徙,拒绝卖食物货物药材给太平军,也让太平军的后勤难以得到补充,最终也只能采取劫掠的手段来满足部分需求,但这样的行动,却更进一步地激发了与土著的矛盾,处处的肘制,让太平军苦不堪言。
李游询问当地人太平军的去向,这些淳朴的寨民们看他的眼神都是充满了厌恨和恐惧。甚至有部分年轻人试图将李游擒捉,明显是把他当成了太平军的奸细。
这些小麻烦对李游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从中李游却是发现一点,太平军不得民心。至少这川贵一带不得人心。
不过李游也是可以理解的。太平军造反,对这些人并没有带来任何的利益,反而为了剿灭太平军,官府不断加税加赋,在官方的宣传之下,普通人对太平军自然用灾祸的眼神看待。
“所以说,就算石达开能取得一时的胜利,也是无根浮萍,成不了大事,所谓的重建天国,也只是一句空话而已。”李游给石达开的终极理想做了悲观的评判。
到达金沙江边之后,李游对石达开的去向再一次失去了判断。从听到的消息得知,当下对石达开本部的走向有三种可能,第一种,他已经率领主力东进贵州,但李游清楚,往贵州方向走的,应该是李复遒的的军队;第二章说法是,石达开的主力往川北方向行,这个可能性极大,因为清军驻军对此十分紧张,金沙江一带的驻军,至少调走了一半以上去追赶往川北的太平军了。
第三种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的事,那就是,太平军就在附近虎视眈眈。随时入川。
最后一种可能李游是相信的,但李游不知的是,石达开究竟是从哪个位置入川。李游倒也沉得住气,找来了地图,又仔细研究了当地的布防之后,他便断定,石达开应该会往清军最为空虚的米粮坝一带行走。而此时,李游距离米粮坝不过五十里。通过几天对地形的侦察,李游还发现米粮坝方圆百里都是羊肠小道,曲折无比,唯独米粮坝地势相对广阔,江水缓和。
推断了石达开可能要出现,李游当即朝着米粮坝方向而去。然而才走到了一半路,李游却看到了群山之中,一道道狼烟缓缓升起。
史载:同治二年四月十五日,石达开自米粮坝兵不刃血渡金沙江,突破长江防线。
狼烟起之后,李游很快也从一名经过的斥候身边截下了急报。了解到石达开已率领四万主力,在没有任何阻力的情况下,轻松渡过了金沙江。对石达开和太平军而言,似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因石达开疑兵四布,又骆秉章又被李游刺杀一事所阻,对李游劝说石达开自解兵权抱有一定的幻想,周围一带,清军数量不过千余人,根本不是太平军的对手。
然而李游却没有一丝的高兴,渡过金沙江。对太平军和石达开而言,都算得上是强心剂。但对李游来说,恰恰相反的是,因为冒险成功,李游劝说石达开成功的可能性变得更低一些。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李游叹了一口气。
当天夜里,李游便出现在了石达开的面前。
渡过金沙江之后,石达开并没有松懈下来,继续朝着大渡河迈进。他很清楚自己的战略成功之处。此时成功调开了清军的各方主力。至少为他争取了半个月的时间。只要在半个月内渡过大渡河,这意味着,太平军即将迎来最终的战略胜利!
“诸位!清狗已经失去了长江天险,只要迈过了泸定桥,天府之国,便是我们太平军的囊中之物,这辗转数年的艰难,便告一段落了……”中军营帐之中,石达开的身形略显消瘦。
“亚达……”李游踏进军帐之中,幽幽地喊出了一声。
“恩师!”见到李游,石达开也是一脸错愕和激动。“您来正好!”见到李游,石达开有些蜡黄的脸色,竟然浮现了血色。
第三百七十二章 无路可退
李游的突兀出现,打断了石达开的军事会议。但石达开也不以为意,李博今在太平军里地位本来就超然。也没有谁知道李博今的身体里面其实藏着的是李游的灵魂。
太平军里,本就是石达开一言决事。李游出现的时候,太平军的军事决议也已经到达了尾声。交代几句之后,石达开便遣散了众将。
众将散去,石达开吩咐亲兵给李游准备饭菜之后,当即询问起阴符的消息。石达开已经从归来的李七身上获得不少资料。李游也不隐瞒,把自己在地下世界的遭遇细说了一遍,连蚩尤出世的消息都没有隐瞒石达开。但对石达开的期望,李游也毫不留情地泼了冷水。
一枚阴符是不可能帮他改变得了眼下的危局。一两枚阴符,可以让一个人变成百人敌,但在大军混战之中,起不到效果。
“对了,我还见过了骆秉章……”李游把阴符之事情说完之后,开始提起了这事。当然,他所谓的见过骆秉章,也只是在刺杀人家的时候远远看了一面,后来发生的事情,全然是曾国潢在与他交涉。
“嗯?!”见李游提及骆秉章,石达开眼中闪烁着精光。他与骆秉章已经交手数年,互有胜负,对骆秉章此人也是怀有深深深的警惕的。
当即李游把与曾国潢所协议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到李游要求他解散太平军,石达开眼中凶光大炙,如不是极力隐忍,恐怕已经拔刀朝李游劈砍过来。
“恩师!”石达开怒声说道:“难道您以为,我麾下战士,不是骆秉章对手了吗?”
此时石达开巧用兵法,接连骗过了清军主力,渡过了金沙江,此时斗志昂然,李游这种泼冷水的做法,自然引起他的极度不满。
李游苦笑了一下。他早就知道,此时的石达开是不可能听得进自己的劝告的。就算换成是他,也不可能会听从这样的劝告,将无数年的心血突然扔掉。
而且还有一点便是,实际上,太平军仍有一战之力,如果有一点点运气,突破骆秉章的封锁乃至将其击溃,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以说,太平军只需渡过了大渡河,就基本实现战略目标,挺进四川腹地,想短期内消灭太平军,不具备可能性。
李游也不再劝说。既然石达开心意已决,便让他自行其事。反正他已经预料到了事情最坏的程度,也为此做了大量的准备,心里叹息一声之后,便不再争辩。
接下一段时间,太平军稍作修整,便沿着战略目标一路挺进,沿途清军数量不多,基本一触即溃。但形势并不算乐观。清军情报系统不发达,太平军渡过金沙江之将近一个月,骆秉章才在大营之中得知太平军竟然已经渡河。
得知石达开已经越过了金沙江天险,骆秉章惊怒不已,一方面大骂李游是骗子,一方面又急电各路军马回援,从得知的情报看,石达开的战略意图已经很明显。骆秉章再也按捺不住,一方面传讯各路土司竭力拖延石达开军队的脚步,另一方面,亲自率领本部精锐,前去堵截太平军的去路。
近一个月的时间,李游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虽然石达开大军仍然转战不休,但李游却没兴趣参与进来。此时太平军也如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处于负荷运转之中,石达开更的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李游。
进入五月之后,太平军占据了宁远小城,以此作根据地,从冕宁小路出发,经两天跋涉,于五月十四日出现在了大渡河南岸紫打地。
到达大渡河之时,对岸一个清军都没有看到。情景太平军兴奋不已,李游也大是错愕。他之前与蚩尤在附近的时候,已经看到当地不少驻防的清军。可此时这些清军却不见踪影。从抓来的当地人口中才得以知道,因为太平军月前的活动有迹象表明主力朝川北而去,因而驻防此地的军队,已经沿河北上堵截太平军去了。对岸只有土司数百军马。
这个消息让李游感觉到一阵荒谬。他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历史难道要被改写了?到底是哪里出了乱子,以至于太平军如此顺利?
然而李游如此乐观的猜测实际上却是早了太多。此处原有清军驻防,因怕太平军渡河,早已将附近的船舟收集毁掉,缺少渡河的船只,这三四万人马,根部无法过河。
为此石达开下令军队造船渡河,同时又派遣大军去抢夺泸定桥。但是很快噩耗就传来,因土司提前知道了太平军的到来,深感力量单薄无力守桥,于数日之前便将铁桥毁去!
得知这个消息,石达开既惊且怒,咬牙切齿说道:“好一个王应元,等本王过了河,有你好看。”
王应元,便是当地的土司千户。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谨慎的举动,实际上是为太平军的西征大军敲起了丧钟。
来到紫打地之后,李游心里就一直焦虑不安。他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果然,下午十分,倾盆的大雨没有预兆地落下,原本就水流遄急的大渡河,此刻变得犹如一头出笼的猛兽,太平军所造的小船,根本无法渡河。
见此,不仅李游感觉大事不好,石达开也隐隐沉不住气。军中携带的粮草不多,一旦耽搁,后果可不堪设想。派人到周遭山寨购买粮食,但没有任何一个村寨愿意卖粮食,反而将村寨大门关闭起来,以武力抗拒太平军的到来。
听到手下的汇报,石达开心里颇有怒气。但他清楚山民谨慎,对军队素无好感,自己有是客军敌军,想从他们手上买的粮食可能性不大。
粮食的目前来说不算真正的麻烦。真正的麻烦是,暴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可是第二天早上,清军便已经出现在了对岸,开始设下防备。见状,石达开便开始沉不住气了。
但石达开很清楚,大军行至此,后退也已无可退的可能。因为夜里他已经得到清军的消息,越西同知周歧源,率领大军断了东边,驻入一个叫铁宰宰的地方。这个地方,正是太平军的来路。而且提督胡中和,驻兵安庆坝,总镇唐友耕,扼住了大渡河上游……甚至连四川布政使刘蓉,都已经出现在富林一带。东南西北,实际上,已无可退的道路。
第三百七十三章 抢渡 上
不知为何,李游总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当太平军出现紫打地的时刻,李游还以为石达开马上就迎来改变历史的机遇。结果老天爷一场暴雨,顿时让这种可能变成破灭。
形势急转直下。周围的斥候不断将噩耗带回。到了这时候,不管是石达开还是军中将领,都意识到眼下他们陷入了数年以来未曾有的危局。
“恩师……”拖着疲惫的身体,跨入了李游的帐篷里面,石达开连身上的蓑衣都没解开,便坐了下来:“我军已陷入重围了……”
暴雨从十五日下午开始,一直到十七日,都没有停歇过。军中已经冷食数日。这还不算,雨具准备不充分,许多装火药的木桶被雨水浸泡之后,受潮已经无法使用。这也意味着,太平军的战斗力,至少被削掉了三成。此消彼长,实际上,战争还没打起,可是胜负的天平,已经朝着清军倾斜过去了。
石达开是前来问计策的。李游可不是李博今,对军阵之事多有了解。此时太平军的死局,他可没能力解得开。实际上,到了这时候,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在接下来的血战之中能够杀出重围,第二,石达开解散太平军,各自逃命去。
第二条计策石达开根本不会去想。此时太平军虽然形势危急,但自离开天京以来,石达开所遇到过的死局数不胜数,他还不是一样咬牙挺了过来。若是轻易言弃之辈,他又如何能从千军万马之中中驰骋至今?
在突围的意见上,李游又和石达开的意见相左。石达开认为,既然已经被围成绝地,那干脆来一场破釜沉舟,以精锐渡河,攻陷对岸的清军防线,那么太平军便获得喘息的机会,只需修整数日,便可恢复战斗力。到时候就算清军齐聚,也难以撼动太平军的军阵了。
李游则认为,既然对岸已经被重兵把手,加上天险阻碍,强渡难度非常大,不如狠下心来,朝着周围任意一处突围。比如沿上游,进入西康一带,或者往下走,到大凉山一带的岷江沿岸一带。,这些地方都是很好的机动地带。
李游的计划明显更为谨慎小心一些。如果是以前,石达开必然会采纳这种做法。但到了这时候,石达开却已经没了耐心。实际上,自从暴雨阻隔大军之后,太平军的军心已经开始朝崩溃的边缘走向。
可得知道。太平军崛起,完全是靠洪秀全杨秀清一行人装神弄鬼起步的,到了石达开的手里,这已经不是一直纯粹的农民起义军,而是一群被宗教【创建和谐家园】之后的狂信徒。
然而这些所谓的狂信徒,实际上的都是一些没有文化的农民,缺少根深蒂固的文化熏陶,在打顺风战的时候,斗志自然昂然,但战事稍有挫折,便会怀疑所相信的神明实力不够,因而士气低落。
遭遇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许多士兵已经私底下在传,天父已经抛弃翼王石达开,因而才会突降暴雨,阻隔了太平军的去路,不然怎么会有如此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