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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不说话,催马跑了过来,三只小虎受惊,纷纷逃窜,还不时回头看看程咬金。程咬金摇摇头说道:“快走吧,别看了,你娘也该有此劫,下辈子当人吧!”说完挥挥手,三只小虎居然同时叫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密林里。
程咬金和方三郎从树上下来,浑身都是汗,早就湿透了。这时才看到马上之人还真的是谢映登。程咬金笑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还救了俺一命啊,大家都来了?”
谢映登也下马,抱拳说道:“咬金兄弟怎么会在这里的,这次就我带着手下来这里的,不是都尉传话说,要在这里找个藏身地吗?尤二哥便叫小弟来了。”
程咬金拍拍他肩膀道:“俺们就是都尉派来找地方的,没想到你们更快啊,有水没,快给俺喝点,渴死了。”谢映登一边取水囊一边说道:“这位兄弟是?”
程咬金接过水囊道:“他叫方三郎,是俺的兵!”说完就开始灌水。
方三郎不干了,大声说道:“谁是你的兵了,俺是都尉亲兵,暂时到你那里训练的。”说着对谢映登抱拳道:“都尉跟我说过你,少年英雄啊,俺叫方三郎,你叫俺老方、三郎都成。”
谢映登一笑,心里道:“怎么又一个程咬金?”张嘴说道:“三哥客气了,怎么你们这样狼狈,浑身都是血,可有受伤?”
方三郎正要说话,那边程咬金将水囊递给他,说道:“你喝水吧,我说。”也不管方三郎同意不,直接就添油加醋的将杀熊的事情说了一边,总之好的都是他做的,不好的都留给了方三郎。
方三郎不干了,两人当着谢映登的面儿就开始墨迹起来。
谢映登大体听明白了意思,见两个活宝又开始叫唤了,赶紧说道:“我们的大队人马还在那边,不如我们过去再说?”
两人这才想到来这里是干嘛了,也就点点头,互相瞪了一眼,跟着谢映登往山谷走去。谢映登身后的几名喽啰将那只白虎抬着也跟着回去了。
到了山谷,程咬金才知道,谢映登找到了一处洞穴,相当庞大,住个万八千兵马绰绰有余,便点点头道:“俺们本来打算来这里找找看的,没想到先是碰到熊,后来又来了山猫,真是倒霉,不过你们找到也一样的。”
谢映登叫两人坐下,又叫手下去架起火,这才说道:“都尉现在就在虎牢关?不知什么时候行动?”
“等消息吧,都尉说他安排好了,大家各自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有信号的。”方三郎说完,还得意的看了一眼程咬金,那意思就是“我知道的,你不知道。”
程咬金立马还击:“其实都尉把怎么行动的方案都跟俺说了,不过都尉说到了必要的时候才能说的。”
谢映登实在是拿这两人无奈了,只好问道:“你们就两个人来的吗?”
程咬金一拍脑袋才说道:“他奶奶的奶奶,被几只山猫弄的忘记了,林子里边还有我们的兄弟呢,不行,我得回去接人去。”
方三郎也站起身道:“俺跟你去。”他是担心程咬金再遇到什么危险。
程咬金说道:“不用,就你那小身板儿,跟着也没用的,你留下吧,俺自己能行!”其实程咬金是不想叫他再跑了,见他也挺累的。
两人都知道彼此的意思,可是一说话就顶牛,谢映登赶紧说道:“那这样,你们一个人去就好,我派人跟着你们,接过来就是了。”说完一挥手,叫过几人,叫他们听程咬金安排,跟着去接人。
程咬金一抱拳,带着喽啰先去接人了。方三郎坐下道:“兄弟是哪里人啊?怎么和老黑认识的?”
“老黑?”谢映登一听方三郎这样叫程咬金就有些发笑。
“啊!对啊,俺们兄弟都这样叫他。一来他本来就挺黑的,而来,那家伙办事也挺黑的,经常给人下套儿,自己躲清闲。”方三郎趁着程咬金不在,狠狠的将他说了一顿。
两人围着火,将那只白虎的皮完整的弄了下来,开始切肉烤着吃。
不一会儿程咬金便带着兵士们都回来了,又叫跟着的两个喽啰骑马去把林外看马的两个兵士也叫了进来,总算大家都到齐了,谢映登说道:“我们这么多人马在这里,就等着都尉一声令下了,咬金,不知都尉有什么具体安排没有?”
“就是跟尤二哥说的那样,除了说中途可以到这里躲躲外,没别的安排。”程咬金说完,就见方三郎笑道:“刚才不是还说单独跟你交待了吗?这会儿又没安排了,就知道吹牛!”
程咬金又要反驳,谢映登拦着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说说具体怎么办吧!”
两人这才瞪了一眼,开始和谢映登说起具体的步骤。
黄河东南岸,通济渠北面,由于黄河多次泛滥,使这里沙丘起伏,草木丛生,芦苇遍地,人烟稀少,渐渐的便有强人山贼来此处栖身,既便于隐藏也便于出击,当地人们把这里叫做瓦岗。
瓦岗北与黄河的白马渡口临近,南与通济渠相望,进退方便,易于攻守,堪称军事战略要地。为了自卫和聚集力量,来这里的义军便在瓦岗筑了一个方园二十余公里的“土围子”,称作瓦岗寨。
大业七年,韦城人翟让(注1)便带领一支起义军在此举兵兴事,号称瓦岗军。经过徐茂公的计谋和单雄信的勇武,几年间,瓦岗军从小做大,已经成了整个黄河东郡这一段最大的一个山寨。
此时在山寨内,大小头目都聚在一起,正在商议一件大事。
翟让(注1):隋末群雄中瓦岗军领袖,东郡韦城县(今河南滑县)人。曾任东郡法曹,犯法当斩,狱吏黄君汉私自释放他。大业七年,起兵反隋。
096各有心思 三更 求订阅
瓦岗寨中翟让坐在虎皮椅上,面沉似水,右手支着右边的额头,左腿踩在椅子上,看着左手边的一个道人
道人面白长须,三十几岁年纪,正在那里掐指算计着,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他旁边一个胖子不耐烦的搓着手,眼睛盯着道人,眉头皱的死死的。
道人对面是个年轻的将军,里面穿着书生跑,外面却披着布甲,面色平静,闭着眼睛,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的下手一个壮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色红润,短须束发,不怒自威也看着道士。
“怎么样,算出来了吗?”翟让有些心急的问道士。
道士眼睛一睁,先看看众人,这才对翟让说道:“寨主,这次要是我们擅自行动,会有大祸发生的。”
“放屁!”胖子一巴掌就将道士推得一个趔趄,大声叫骂道:“上次打杨广派来的飞豹卫,你就说有大祸临头,还不是听了茂公的计策,将那些官军打的屁滚尿流的,这次又这样说,难道你是官军的探子不成?”
“你胡说!”道士也不是柔弱之人,站定身子对着胖子说道:“邴元真(注1),你少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寨主问的是我,你会算卦,你也算算看,上次是运气好,官军打到一半儿时,就撤军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有没有今天的瓦岗呢!”
“你他奶奶的,找打是不是?”邴元真急了,说不过还打不过?举起拳头就打了下去。道士没想到他还真动手,眼看就要躲不开了,翟让在上面喊已经迟了,一只大手无声息的伸了过来,抓住邴元真的拳头,居然让他打不下去。
邴元真一看,原来是壮汉走过来拦着了他,便说道:“单二哥,这个死道士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让我收拾收拾他。”
“切莫冲动,还是听寨主说吧!”壮汉将邴元真拉到一边才松开他的手。翟让说道:“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兄弟,何必动手呢。”又转头对道士说道:“贾雄(注2),你到底算出了什么,详细说说看。”
道士贾雄一抱拳说道:“寨主,各位兄弟,在下算出这次皇杠押解之人,乃是一位厉害的好汉,而且此次皇杠应劫之处不在我们这里。”说着看看邴元真道:“应该是在虎牢关!”
翟让又皱起眉头,这次皇杠一共是四十八万两银子,而且已经探的一定会从瓦岗寨前的黄河这里运过,这不是送上门的买卖嘛!跟弟兄们一说,大家都高兴了,只有贾雄说劫不得,会出事。
为了让弟兄们死心,也为了自己也死心,翟让叫贾雄再算一次,没想到这次更加准确,连皇杠在哪里被劫都算出来了,这就叫翟让难受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贼还有不走空的说法,何况送到眼皮底下呢。
想了半天,翟让这才想到还有一人的意见没有问到,便直接说道:“茂公,你怎么不说话啊,快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那名年纪轻轻的少年将军睁开眼微笑道:“我们可以先准备着,等到船来了,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是押船的真的是为英雄的话,那说明贾道长的话是对的,我们就放过去,由它自生自灭,要不是,我们趁机劫下来也未尝不可,何必现在这样纠结呢。”
“茂公所言极是,所言极是!”翟让终于露出了笑模样,众人也都点头觉得这样最好。于是整个大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氛,开始嘻嘻哈哈起来。只有壮汉没有说话,想了半天才站出来对着翟让道:“寨主,雄信有话要讲。”
大家都说笑着,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翟让笑道:“单二弟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不痛快!”
单雄信点点头说道:“那好,我就说了,今年皇杠消息一出来的时候,整个山东河南的绿林就都得到了消息,打主意的不在少数,可是就在前不久,我听一个绿林的朋友说,有人已经知会了沿路的小山寨,说皇杠他们定下了,到手后会分一些给那些人。”
说着看看徐茂公道:“所以这一路上,估计也就咱们可以对皇杠下手,只是我担心咱们劫了去,会和另一伙儿人交恶的!”
徐茂公微微睁开眼说道:“二哥说的可是那尤家庄的尤家两兄弟?”
“对,就是他们。”单雄信点点头又道:“而且我还知道,不只是他们,还有山东北路总瓢把子王君廓和济北郡的‘赛信陵’谢映登都参与了此事,另外还有其他几个稍微大一点儿的山寨,要是我们劫下来,得罪的可不只是一两个人!”
“看来这位尤庄主还是有些本事的,可以把这些人聚在一起,还是不能小看的。”徐茂公想了一下道:“我们先静观其变吧,反正还有几天才能到我们这里。”
翟让说道:“茂公,到时候我们要是劫下来,他们来抢怎么办?”
徐茂公一笑道:“要是我们能从官军手中抢下来,那他们来抢,我们自然不能答应了,大不了就打上一仗呗,我估计他们也不会来抢的。”
“那就好,那就好!最好不要和那些人起冲突!”翟让这才放下心,又开始和众人嘻嘻哈哈起来。
徐茂公看看翟让的样子,暗暗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径直回了后面的居室里。
单雄信前后脚跟着进来,坐下道:“茂公,你怎么也赞成劫了皇杠啊,难道你不知道押运皇杠的是谁吗?”
徐茂公笑道:“二哥勿急,先听我说。”然后给单雄信倒了杯茶说道:“现在知道是谁押运的只有我们两个,这还是咱们原来的兄弟们通知的,他们自然不知道,要是贸然和他们说了是谁押运的,你我二人首先就会被怀疑的。”
又看看门外低声道:“寨主倒是没什么事情,就怕翟弘(注3)有其他想法,到时候我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
“哼,就他也配!”单雄信站起身气愤的说道:“你看看他在山上都做了些什么,山上哪一样东西是他弄回来的,除了会挑拨是非,夸夸其谈,还能干什么?”
“二哥!”徐茂公笑着将单雄信按到凳子上,说道:“大家都知道这些,可你看到有几人会去说,还不是因为他是寨主的亲兄弟,不好意思嘛!另外,咱们寨主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是什么人,耳根子太软,心也太软,所以我们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单雄信不得不承认徐茂公说的是对,但以他的脾气实在是忍不住,转念又想到了问题,便说道:“那要是秦兄弟押着皇杠真到了这里,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吧二哥,秦大哥一定有办法的,我想他会先来看咱们的。”徐茂公胸有成竹的说道。
单雄信还是有些担忧道:“我真的担心到时候伤了兄弟们的和气啊!”
“不怕的,到时候我们可以暗中帮帮秦大哥的,放心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整日心事重重的样子,咱们喝酒去吧!”徐茂公也不管单雄信同不同意,直接就拉着他到山寨的一个城门楼上喝酒去了。
“兄弟,你怎么能听邴元真那个老道瞎说呢,放着那么多的银子咱们不去拿,传到绿林中岂不是叫人笑话,还以为你翟让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呢!”
山寨后室翟让的屋中,大哥翟弘一个劲儿的撺掇翟让劫了皇杠。
翟让也拿不定主意,左右摇摆,一会儿觉得皇杠不是那么好劫的,说不定还真的是个盖世英雄押运,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窝囊,送到嘴边的肉都不敢吃。
看着翟让还是这样,翟弘说道:“我看着你的样子就来气,像个娘们儿,我也不和你说了,到时候我自己找人去劫。”说完头也不会气呼呼的走了。
翟让在后边叫了两声也没拦住,坐下来捶了一下桌子,自言道:“他娘的,还真的难决定!”
离瓦岗寨还有百十里路程的黄河上,由北往南来了一直庞大的船队。打头的是两艘百石小船,鼓着风帆,急速前进探路,身后跟着两艘小楼船,左右护着中间一艘主舰。
主舰有十米高,五六米宽,四十多米长,上下两层,行驶速度也不慢,看吃水深度就知道船上一定装的货物不少。
正船头两边,两面大旗迎风招展,红底黄边儿黑字,绣着锦云纹,左边写着“奉旨押运官货”,右边写着“所见船只避行”,在主船风帆旁还有一面大旗,上面斗大一个“罗”字鲜红欲滴。后面还有七八只中船压阵。
秦琼出了船舱,看看波涛滚滚的江水,背着手,想到了临行时罗艺的叮嘱。
“秦琼,这次押运,一路上一定不太平,你千万要小心,另外,在外面去给我打听一下我那个不孝儿的下落,真真的不省心啊!”
想到罗艺的嘱托,秦琼就有些纳闷儿,他一路小心谨慎,每天快到午时才开始起运,不到酉时便住店休息,连晚上都要起夜好几次来检查,可是一伙儿山贼都没有碰到,就连一个小【创建和谐家园】都没见过。
他总觉得不大对劲儿,按说从涿郡往南走,先要过窦建德的势力范围,然后又要进山东河南交界的这一段,这可是盗匪横行的地带,他们又是这么大的目标,怎么会没人惦记呢?
望望浩瀚的河面,秦琼问身边的船工:“前面是什么地方?”
“回将军,过来前面的渡口,马上要到白马渡口了!”船工回道。
秦琼想了一下说道:“是瓦岗山跟前的白马渡吗?”
“是的,就在瓦岗山对面,隔着河就能看到了。”船工说完还低声说道:“那可是最大的一股反军。”
秦琼想到罗成说的,心里盘算一下便和船工说道:“到了白马渡就停船吧。”
“啊?”船工吓了一跳,以为听错了,赶紧问道:“将军,你说的是停船?”
“对,停船。”秦琼再说一遍。
“不行啊,将军,那可是土匪窝啊,咱们躲还来不及呢,怎么能送上门呢!”船工害怕了。
“我自有打算,你只要按照吩咐做就可以了。”秦琼说完没有再理他,径直回了船舱。船工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邴[bing]元真(注1):隋末东郡韦城县(今河南滑县)人。早年在故县担任过小吏。隋炀帝大业年间,追随翟让、单雄信等人于瓦岗起义。
贾雄(注2):隋末东郡韦城县(今河南滑县)人。隋炀帝大业年间,追随翟让、单雄信等人于瓦岗起义。善于占卜。
翟弘(注3):翟让族兄,隋炀帝大业年间,追随翟让、单雄信等人于瓦岗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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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清早后,皇杠官船行至白马渡,秦琼下令停船靠岸
一番忙碌,秦琼召集副将助手都来到船舱,吩咐事情。罗艺怕秦琼一人照顾不过来,派了涿郡四个偏将随行,此时都在舱中。
四人分别是尚青山、夏玉山、尉迟南、尉迟北(注1),尉迟是亲兄弟。秦琼看看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在这里停船感到费解,正好我也说说我的想法。”看看门口的亲兵道:“叫船工给我准备一艘小船,我一会儿要用。”
这才转过脸说道:“这里是白马渡,对面就是瓦岗寨,你们一定也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没错,就是河南郡最大的一伙儿绿林人在这里占山为王。”又看看几人的脸色笑道:“而且还经常与官军对抗。”
“将军,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停船?我们应该速速通过啊!”尉迟南问道。
“因为我们要是就这样走,估计是走不了的。”秦琼看着他道:“绿林有绿林的规矩,逢山要拜、遇寨要访,他们打没打皇杠的主意我不清楚,但是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他们就觉得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到时候说不定就真的来劫了,所以我要去会会山上的人。”
“将军,我们是官军,还怕他不成?”夏青山有些不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