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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鹅『毛』或重于泰山。说的就是我那两种死法,一个是上吊,那需要自己轻于鹅『毛』,得飞上天去,至于跳水死了。就需要自己重于泰山。最负盛名的话果然是到了哪里,哪里对。
想得太久,有点饿了。
早上那豆沙卷子,八宝酱菜我可没少吃。只是,最近没心没肺得厉害,好像是吃得好睡得着。我又朝着水面颌了颌首。啊去死那件事。还可暂且先放一放。
不如,去想想,今天御膳房那些家伙们。会出怎样的花样呢,上一次他们给我涮过菊花,然后向里面投豆腐,挺好吃的。我知道若是在外面就一定是涮肉。不过,这里面是佛堂。他们时常要顾忌着我的姐姐,所以这个花样可以算得上都是更花的。
来送食盒的小内监。是个圆溜溜的人物,我总是朝着他笑。
他极会察颜观『色』,总会拍我的马屁,说我漂亮,说我有福。还对我的笑心领神会觉得他讨人喜欢,其实不过我是他的身材,惹了我的趣味,我就是在想若是将他拖到冰面上,再转一下,一定会像个陀螺一直转个不停。
我笑了笑,之后又收了疯颠,变得矜持。
现在,我真是无聊得到家了,就连这也会让我觉得好笑,每天都乐乐呵呵的。
连我自己都讶异不清,我到底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呢。这样的混淆不清。[]隋隅而安407
说来,回突厥和亲真的不是一件坏事,突厥是游牧民族,他们的王帐远没有唐人的宫殿严整,当然也没有这样的滴水不『露』,那样我就一定会找到办法,溜出去,去找爹爹和哥哥。
去过那些遥远隐遁的生活。
如此美好生活的理想光芒扫过脑际。天下果然是大同了。
有了追求连人生也瞬即变得宽阔。
身后有小小的一声响,我心神顿警。若不是这些日子清静得成了习惯,估计我都会忽略掉这微至于无的一个小小声响。
不过,我听到还算真切,所以想转过头来,想看个究竟是时,猛然给一个身影带得转了个个,已经压伏在假山后面山石坚硬。
背上有针芒之痛,那山石并不平滑,棱角皆是锋利。我疼得抽了一口冷气。我看了那人一眼,却不到他脸际。
终究还是不抱太大希望地挣了挣,心中刹然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我只是还有一点不明不白,他到底要做什么。当然,这世上原也有一种人,原本就不为什么,只是愿意、只是原本闲来无事。
目光上扬,我淡淡地瞧着他,几乎没有再对应上什么心事,继而旁目一观开得灼灼欲燃的花花叶叶。嘴里不住地喊,疼。
“你真的打算让李渊送你去突厥。”那嗓音本是慷慨,现在却尽量压得静谧。
我瞧了他一眼,他眼中清冷的如同冰冻的目『色』,今日似乎是浮起了星星的碎冰,他不是说,他要修佛吗。其实,他也没对我说过要修佛,但只是他那个意思,就是向人们如此表达。
我背上更痛了。小声叫着,“你放开。否则我就叫姐姐。”我不回答他,只是觉得他问得都是废话。现下有这一问也极尽个玄妙,问得很是高超,竟像是他很关心我的样子。殊不知,我与他也算得上是仇人。虽说都是他在主动恨我,但是我这样讲也是从了他的意愿。愿意做了他那仇人。
他狠夹双眸,已经挑动起一个『逼』仄,“为什么不以死相『逼』。”
这人真是可笑,有谁会对放自己回家的事情三贞九烈,而且这本就是我的事情。这回我忍不住了,决定纠正他,我笑着对他说,“我不愿意死,哪怕苟且偷生也好。而且我本是要死的,可是你偏偏要救我,其实你也不是救我,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总之不是我求你的,我自然也不会感谢的。”最后为了气他,我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难怪姐姐不认你,你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就是个『奸』诈小人。你还有你的二叔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是不愿意向李唐侧目吗?可是也没见你一意求死,现在偏来说别人,可见你脸皮有多厚。”
是他先惹我的,别怪我不客气,谁让他随意扭转事态又无力控制局面,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但是,显见我气他,气得太成功了。
他虽是压着声音,但却咬破字字的说,“这世上,谁都可以说我二叔不好,就只是你不可以。”那目光凶狠得像是饿了二十天的狼。乍然见到一块肉。
早知道,他是个不讲理的人。其实他还是个凶狠且不讲理的人。这个世上竟是不识字饿不死人,不识人饿死人啊,有的道理就是这么直白、深刻。
我直冲他翻白眼,这位宇文小畜牲一定是昏了头了。为什么全天下,就得是我厚爱那混球啊。我不,我偏不。
所以,我迎上他的目光,向着他犀利凶狠,璀然一笑,“我都不认识他,还有那是疯子干的事,我可不干。”说完这话,我就只当自己是个无事之人,咬着牙挺着背上的疼。昂然抬头,打算对他不理不睬。
他眼中的怒气,简直是要翻开火海烟团,整个人就快自燃了。吐出的气息也是分外灼热,直直喷在我脸上,引起了不小的焦灼。
他再一施力,快要将我嵌入石头里面去了。我顿时喘气急促起来,而且连翻白没有了。
事到如今,我本给架到火上烧的,自然也就不会怕,再掉到火堆里给烧成焦炭。所以,我纵然是觉得,他这样不管不顾,足以要了我的命,还是不肯屈服。
不过,他一定是领会错了,以为我是怕了服了,所以才不说话,手上的力便有一些松懈,目光里的东西更是奇怪。好像还打算和我热络一下。
我看不懂,也不愿意看。只是隐隐对这样的他,『毛』骨悚然。
心中仍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本打算缓缓力气,即刻就逃走,而且日后也不要没事来散步。
没想到,他那么难缠。一双清目绞来绞去,最后,就像是做好了一个决定,目光中有泪水流连,拉住我的手死活要我出家。目意进十分之十的坚定。
本来,我心情是十分好的,虽然他曾经做过许许多多的错事,但我觉得自己也不是个太小气的人,而且谁让他是我外甥呢,从前,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算了。现下,都这样的明确了,我就只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不跟他一般计较。
可他,也太过分、也太恶毒了。我一急,就想豁然站直,理直气壮地走开。
但马上,我就想起一件事来,我一好奇,就想到要问他,“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难道你也懂医术。”
谁知,我这样一问他,他竟然连脸都红了。我觉得他很有问题,难道他和李安童……这个念头,只是转了一瞬,却已经来得及转念,并且一下子突破极限,转了好多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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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画地为牢啊
身处宇文承祉这虎口之中,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一好奇,就不管不顾地想到要问问他,“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难道你也懂医术。看起来,你医术好像不错。”我闪着眼睛,语气很是诚恳。只因这是那么高手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是真的很佩服他。
谁知,我这样一问他,他竟然连脸都红了,颇像个大苹果。我觉得,他很有问题。想到深入处,觉得有一点所得,难道他和李安童……这个念头刚刚发了个芽,只是转了一瞬,却已经来得及转念,并且一下子突破极限,转了好多的念头。
于是,我决定,立刻要就着这个问题剖析下去。否则,一颗心很难真的平静下来。其实,问题也只笼共几个方向,应该不会太难想。
我似乎可以这样考虑,难道,他与李安童早有勾结,又难道,本就是他指使李安童用毒『药』杀我,而李安童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才故意给我解『药』,而因不是出自于真心,所以偏偏又不给够量。
不过,这个说法简直是太容易自我否定了。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李安童会和我有仇啊!她本就比我小,我还在长安那会她才有多大,得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能如此不相忘。
即便是这样想,直觉间,还是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是有点什么,可有什么呢?
于是,我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头,就又上来了。
就只当自己是他长辈,自来亲了。近来,我是不是太无聊了,刚刚还觉得仇视,这会功夫又变得分外感兴趣。我问他,“喂小宇文承祉。你竟然知道我中了什么毒,连皇上身边的杏林高手,都不能遥遥目测。”我紧紧盯住他的眉眼,不错过他一点一滴的表情,“你一定是认识李安童,是吧。”
他不做声。眼神敏锐的我,发现他的脸颊似乎又红了一层。[]隋隅而安408
这样,原来紧张的气氛就活络了起来。
我心下『奸』笑着,觉得一定是自己问得准了,正中要害。眼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所以。我穷追不舍,“你们相互勾结是不是?你能勾搭上一位表公主也不容易。一朝天子一朝臣,往事无可追,你也是该朝这个方向想想了。”
可是,不好的是。后来说来说去,也不知道怎么的,又说到了他二叔。这也怨不得我,因为我总要向他打听他二叔是谁。我这么,一说不知道他二叔是谁。
他就又怒了,声音都有些发抖。从刚刚的镇定里复苏。瞪着我,眼睛里闪着不清不楚的目光。俨然忆凶狠。
我有些害怕,但仍然跃跃欲试这个话题。
是我忘了他是个禽兽来着。
接下来。就简直是太过分。他一把捞住我的手腕。
他的脸白了一点。我想,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继续嘴硬,“我觉得真是好笑,为什么一定要记得你二叔呢。”
语过,又顿了一些时候。那个混球不知道怎么就表现出了忍无可忍的情绪,抬手就抡了我一个巴掌。那力气大得。我“刷”一下子就飞出去,然后,翩翩然就掉进一旁的荷花池了。
“咕咚”一声响过后,我就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唯一的感觉就是,五官皆是在呛水。
好在,现在是夏天,池水一点也不冷。不过,它们还是非常迅速地将我团团包围,又甚亲切地、不由分说地从我鼻子里嘴角,一直进到我身体里。
我终于开始更深入地害怕,只因我才想起来,我不会游水。再怎么扑腾也是白费,被呛了一下后,连再呛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是一个劲儿地喝水。干喝就是喝不完。
想当初,我一直怕来长安,一直认为长安真是我命中的克星,一来就上当,一来就要赴死。今日终于算得上是噩梦成真。
但要说到死,这么给淹死也不赖,从此百无禁忌,可以专心想念或者忘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做出一个真正的自己。路线总是别人给的。分别如噩梦一次又一次变着花地向我袭来。似乎都有些习惯了。[]隋隅而安408
受罪,憋屈,慢慢开始习惯成自然。
不过,在我还有一点点意识时,已经感觉到有人过来拉住我的手。求生的本能让我死死抓住那根并不知道是什么的救命稻草。最后,好像是有人将我捞了上来。
那感觉怪怪的,好冷好冷的感觉突兀而真实。身子一下子变重。所有的水流都脱离我而去,除了肚子里的。
我睁开眼,看见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拿着一朵荷花。从前,我一直想要到塘中采一朵的,没想到会美梦成真。
我欢喜得太早了。
接下来太难受了,我就没有功夫庆祝了,因为,我向一条水龙一样一直在吐水。
唯一不同的,这一切皆不是我不是自愿的。
我颤抖着心肝肺,想喊一声,“冷!”还不及
就有一个沉重的压力下来,我一想喊,就又吐出一口水来,又想喊“痛”。结果又是吐出一口水。
后来,我觉得,我简直是搜肠刮肚、又呕心沥血,将身体里的一切都要呕出去了。最后,才终于平静下来,没有人再来打扰我了。
尘世上静悄悄的,边一丝风都没有,而我的心也静悄悄的,就像是没有了跳动。
我只觉得轻松,轻松得睁开了眼,看到顶棚,床幔素淡,佛香袅袅,屋中灯光如豆,飘摇不定,左一个压倒,就有右一个飘然而起。重然望去,如同落花,飘飘然,然飘飘,只是永远不坠到地上。
我都想要它灭了,可它还是兢兢业业燃着一簇火苗,不见增长也不见萧条。
宫人推门进来时,烛光大跃了一下,她对我说,我掉进荷塘,是宇文承祉救的我。
我在心中冷笑,他还真是英雄好汉,连句实话都不敢说,明明是他将我打入荷花塘。不过,我忍。我不和他一般见识。我高风亮节。
宫不再说别的,扶着我从床上爬起来,在我后面垫了厚厚的靠枕,姐姐一心追求青灯,佛堂中原是没有这些的。我想,外面也许知道了消息。皇上会怎么想,也许会认为我不愿意去和亲,但那些都无关紧要。
软软靠在床头,宫人便开始哄我吃『药』,这次的气味有些好闻,『色』泽也挺清亮。
但一吃下去,简直苦得掉下眼泪来。看来,什么都不可貌相。
宫人又扶侍我躺倒。温暖似乎从回怀抱,但是脑海中似是过了万水千山。忽尔是喜,忽尔是悲。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脑子里进水了。
唯一可以证明我很正常的一点是。我还是不喜吃『药』。不过,这一次有点全面罢了,我不想吃一切东西。当然吃『药』是首当其冲的。
为了不再吃『药』,我当然要表现生龙活虎一点儿。我努力撑着眼皮,不让它们打架,以免被宫人看出什么破绽。
重复小心翼翼进来的宫人,给我用了一些安息香,我身体透支严重,不敌睡意,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两天。宫人说期间,姐姐来看过我两次。一次是我刚刚从荷花池里出来吐净了水;一次是我喝了第一碗『药』,睡着的时候。她又为我拉了拉被子。嘱我再歇息一会儿。
我抿唇点头,姐姐来时具体是什么场景,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可见当时睡得很沉。我想了想,让她告诉姐姐,我没事了,也不会再生事,让她别担心。我出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晚些时候,姐姐做了晚课,大概已经睡下。我白天睡得多了,没事在床上躺着绞着帐帘,心里揣着一窝的心事。无聊的只看,珠箔飘灯,其实这里无有珠箔。但是,似乎是我心里,一直就有这样一帘的珠箔。我知道,我想起了什么。那是我梦中的佳境,而一个难以忘怀的身影就会一次又一次出现在珠箔之后。今夜大概会无眠。
没想到,宇文承祉又来了。
这也算是预料之中,这些并没有特意防备什么的小门小窗,根本就不能拦住他的来意不善,他要是想来,那还不是平蹚。
现在,还剩下一点,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肯放过我。算来,他也杀过我好几次了,就算我对真对他二叔做了什么错事,也该折过了吧。
这回,我总算长了一点记『性』,记起,自己每次从他那得咎,好像都是因为提到了他的二叔。我可知趣了。
只因,被惩罚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但,我也不会怕他。
我知道他武功高强,不用说这庵堂,就是堂堂的皇宫,也未必拦住他,他现在困在这里,那是他心甘情愿,否则定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这样的人,将自己画地为牢。
我不瞧他一眼认真发呆,就当他没有出现在这里,而我只是我。他一直直到我床前来,我注目,他轻迈的脚步,好奇,他不是恨我吗。又为什么要救我。哦,是为了做给他娘亲看。
很符合这个想法,此时他的走路方式,其实就是蹑手蹑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