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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风千柠还是亲自去学校接了弟弟风以诺，去看了风凌姗，没一会儿，风凌姗又昏睡了过去。
风凌姗越来越虚弱，风千柠也只好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这两天打算都呆在医院里，看看风凌姗能不能再熬过这一次。
霍靖北这两天好像也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工程，好像是市南那边的，似乎遇到什么麻烦，有些不愉快，风千柠也没有去打扰过问。
让顺婶过来把风以诺接回去，顺婶过来的时候，也给她烧了饭菜过来，还有特意熬的汤。
“少夫人，不然我来照顾吧？您都熬了两个晚上，当心身体吃不消。”
顺婶关切道。
“没事，我想多陪陪姑姑，你先带小诺回去吧，麻烦你了，小诺，要听顺婶的话，知道吗？”
风千柠说着，又伸手摸了摸风以诺的脑袋。
“嗯，我知道了姐姐，我会听顺婶的话。”
“这两天周末，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看看电视，好吗？”
“不会的，姐姐，姐夫说明天教我游泳，顺婶还给我买了泳裤……”
学游泳？
霍靖北要教？
风千柠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霍靖北虽然平日里很冷漠，但是对她和小诺似乎都还不错。
……
辉煌的灯火渐渐寥落了，午夜之后的风通常更冷一些……
风凌姗的病房内很是安静，不时传来‘滴滴’声是来自一旁的仪器。
风千柠望着病床上的风凌姗，偶尔拿着棉签沾着水给她擦了擦发干的嘴，她能感觉到风凌姗的气息越来越弱，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又能做些什么。
“要喝点水吗？姑姑？”
察觉到风凌姗想起身，风千柠连忙调高了床头，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风凌姗有些吃力的摇了摇头，枯瘦的手却抓得风千柠很紧，“说……说会儿……话……”
吐字还算清晰，就是听着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
风千柠握紧她的手，“好，姑姑想说些什么？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诺的，他现在没有什么束缚了，户口已经落在我的户口上，以后会跟着我一起生活的，他学习也很刻苦，很懂事……”
“不……阿柠，说你……说说你……”
风凌姗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风千柠扶着躺好，“好，您好好躺着，说我就说我……”
风凌姗有些吃力的呼吸着，有些对不准焦距的眼睛看着风千柠，“你要……善待自己……我……我就是，就是不放心你……太，太辛苦……”
“只要您能好起来，我也不会觉得辛苦。”
“好不了了……我，我知道的……我就是，担心……担心……你……”
虚弱的语气几乎听不见，风千柠都是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得见。
“姑姑，我挺好的，我……”
风千柠本来还想跟她说一下霍靖北的，但是却发现她整个人又想昏睡过去，只好收住了声音，给她调好床，遮好被子……
风凌姗再次睡了过去……
风千柠看着这样的风凌姗，心里也有些难受，给父亲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看样子，父亲可能也没有办法再见风凌姗最后一面了。
别说怪不怪父亲风凌澈，风千柠都觉得有些麻木了，父亲的事情，她从来就不能过问，他是个优秀的物理学家，受人敬仰，但是，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
风千柠也没让自己去想这些没用的，微微吸了口气，刚想站起来走走，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霍总！’
似乎有人这么叫，她一怔，下意识的朝门口望了去，果然，只见一道敲门声响起，房门也被推开了。
男人挺拔的身影带着清淡的凉意，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风凌姗的主治医师。
“霍总，我们也深表遗憾，只能努力减轻病人的痛苦，但是现在病人的情况已经很糟糕，药水基本上已经不能吸收，所以……”
那医生一脸的沉重，压低着声音跟霍靖北说道。
……
“你怎么来了？”
风千柠有些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他低沉的说了这么一句，偏过目光看向一旁的医生，“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好的，霍总，有什么直接找我就好，我就在办公室。”
那医生很是客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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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陪着她（二）
霍靖北漠然点了点头，然后才提着步子走了进去，来到病床前，静默的看了病床上的风凌姗好一会儿，神色也有些凝重。
“你休息会儿，我看着。”
将她眉宇间的疲惫也都看在眼中，他忽然低沉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用，你还是……”
“听话，去吧！”
他也不等她再往下说，直接伸手拿过一旁椅子上的毯子，递给她，“到沙发上躺一下，我回去再叫你。”
闻言，风千柠才抬起星眸，迎着他沉静的目光，居然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有些恍惚的伸手将那毯子抱了过来……
四月份的天已经不是很冷了，盖着毯子也正好。
风千柠这两天精神也是有些绷紧，休息跟不上，这会儿自然也是有些疲惫的，挨着沙发睡下，本来还能强自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的，但是越是有意识的抵抗这种困意，就越是睡得快，没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隐约的也能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坐下，似乎还在忙活着，耳边还有隐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或是翻文件的声音。
风千柠倒是半睡半醒的眯了一眼，看清楚人的时候又睡了过去，那人时而忙碌，时而走开的，风千柠感觉有些脑袋昏沉的，后面就不太清楚了。
病房内的灯光自然是有点暗的，‘滴滴’的仪器声更是显得整个病房安静得很。
霍靖北偏过目光看着身旁正睡得昏沉的女人，大概是心事太多，即便连入睡的时候也都是秀眉紧蹙，这个样子，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忽然想起，去年她答应他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
霍先生是上层圈子的人，大概也不知道混在底层的人过得艰难，无论是感情，或者是感情，不是你很努力就有收获，但是如果你不努力，就连收获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就是拿精力心血赌人生而已。
上层圈子？
她又怎么可能知道，残酷无处不在？
……
夜也并没有那么漫长，黎明的微光掀起沉密的云照亮天边的时候，霍靖北也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关上笔记本，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夜的时间，市南的资料总算修改完毕，这期间风凌姗偶尔有动静，过去看她的时候，都是无意识的动作，估计也因为疼痛给折磨到的。
风千柠也睡了好一会儿，期间还挣扎醒来想给风凌姗看看，后面霍靖北告诉她特护刚刚给看过，她才又睡了回去……
……
风千柠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风小姐您醒了！”
这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撑着有些昏沉的脑袋缓缓的起身，一边睁开沉重的眼皮循声望了过去，这才发现是特护的声音。
“早安！”
风千柠沙哑的出声，下意识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有看到霍靖北的身影……
“您的先生刚离开……”
特护似乎察觉到风千柠的心思，便微笑的回了这么一句，想到刚才离开的那男子，这眼底也禁不住泛起一些惊艳——
这夫妻两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哦……”
风千柠这才恍惚的应了一声，掀开毯子的时候，才发现上面还披着他的外套，静默了一下，然后才拿了起来。
见风凌姗还没有醒，风千柠也很快的梳洗好，这时候阿森也把早餐给送过来了。
“少夫人，少爷早上有个临时会议，所以先回公司了，让我给您送早餐过来。”
阿森很尊敬的开口道。
所以，那男人是在这里陪她呆了一整夜吗？
风千柠低垂的眼里遮去了星眸里的恍惚和复杂，后面只是点了点头，沙哑道，“我知道了，谢谢……”
其实阿森也很是意外，少爷这个人一向是冷心冷情的，从不曾见他会这样的，就算是老爷子，或者是霍长官那里，他也不是会多逗留的，可是现在却……
少夫人，或许，到底还是不同的，她在少爷那里，多少都是占据着挺重要的位置，不然，少爷也不会在她身上花那么多的心思。
就像当初一样，多少个名门千金都想搭上少爷，可是，少爷却偏偏选了落魄的她……
……
风凌姗在午后终于醒了过来，但是情况很糟糕，刚才心率几乎没有，惊得风千柠赶紧叫医生，医生又过来临时抢救了一番，才算恢复了一些。
可是即便是这样，风千柠也知道，姑姑这次，恐怕真的是油尽灯枯了，连嘴巴都有些缩了，之前曾听老人说过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半也就是留不住了。
“我们已经尽力，抱歉！”
医生离开的时候，也就是这么摇头了，风千柠眼睛顿时就有些发热了起来，一连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脸上的神色，往病床走了去。
“姑姑……您怎么样？”
拉着风凌姗那枯瘦的手，握得很紧，沙哑的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悲伤，“你多坚持一下，我父亲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回来……小诺还那么小……他需要妈妈……”
风凌姗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风千柠见她嘴巴在动，只好把耳朵凑了过去，听到她说，“等……等……不了了……”
“不，姑姑……您能等，能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