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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勉励了张远几句,重又告辞。众人知难久留,只得任之。
陈、石、吕三人随即议定途程,往竹龙山飞去。快要到达,遥望前面山凹中有数亩方圆一片彩云包围着一团青光,在那里相持不下。陈太真惊道:“无名钓叟怎也会被恶蛊困住?势颇危急,我们急速上前要紧。”说罢一纵遁光,电一般朝烟光中急射下去。
灵姑一催遁光,正待追去。石玉珠识得厉害,忙即拦阻道:“内有金蚕恶蛊,厉害非常,寻常飞剑不但难除,反会为山女邪法所污。灵妹速将金蛛备好,方可必胜。此蛛野性未驯,你用它次数不多,降制它的灵符和火灵针务要拿在手里。”说时,陈太真已飞入妖云邪雾之中,二人遁光也飞临切近,就待往下降落。灵姑忙将身后朱盒取下,捧在手上,将飞刀与石玉珠的飞剑连成一片,护住二人全身,然后穿雾而入。
到了下面一看,靠崖壁山石上坐定一个相貌清古的长髯道士,还有一个身着短装的美少年,似是道人的徒弟。除各有一片青光护身外,道人右手中指上更发出一股丈许长的烈焰,冒出青光之外,与那些恶蛊妖烟相抗。那四外五色烟雾中的恶蛊,都是蛇蝎蜘蚣等毒虫之类,长者逾丈,小亦数尺,各带着一溜金黄色的火焰,张牙舞爪,满空盘飞,向前扑去,但被青光阻住不能近身。就中金蚕蛊最少,共只有四五个,大只如拳,也最狞恶,满身金光烈焰火一般朝前飞扑,啸声凄厉,听去刺耳。道人便是无名钓叟,中指上所发烈焰专为敌它。别的恶蛊遇上这类道家纯阳真火,不逃即伤。独这金蚕蛊却只阻住,直伤它不得。看神气,师徒二人受困时久,颇有不支之势,面上均带焦急之色。
再看陈太真,在剑光护身之下,手扬处,太乙神雷连珠一般朝蛊群中打去。雷火尽管猛烈,恶蛊却多半不怕。有的还在躲避。有那凶一点的,见有人来,反倒舍彼就此,冲焰冒火包围上来。
灵姑四顾不见敌人所在,便听石玉珠之言,先除恶蛊,径将手中朱盒打开。金蛛在盒内早已闻到恶蛊气味,馋吻大动,急躁非常。灵姑一撤禁开盒,立即暴长飞出,直向蛊群中飞去。众恶蛊见了对头克星,不由惊悸悲嚎,当时就是一阵大乱。这一来,恶蛊固是到口不能幸免,便那妖雾毒烟也被随口吸入,化为乌有。群蛊未始不想逃走,无奈身有邪法主持,主人没有行法收还,石玉珠又是内行,一下来便撒下天罗地网般的禁制,在自满空纷飞惊窜,一个也逃走不脱。
这时妖女天蚕仙娘已往湖心洲,所留主持行法的妖徒名叫红云【创建和谐家园】姬山,原本隐身坐在对面一块兀立的怪石上面,因奉妖师之命要生擒无名钓叟的徒弟瞿商,欲等无名钓叟用指血所化的大乙纯阳真火时久耗尽,再行下手,免得玉石不分,连师娘心爱的人也为恶蛊伤害,又受刑责。眼望敌人第三指血已将用尽,火势渐弱,自己这面只小蛊略有伤亡,金蚕蜈蚣等极恶之蛊一个不曾受伤,少时擒到瞿商,定是大功一件,方在高兴,忽见空中飞落一道光华,内中一个中年道人扬手便是一雷火,气候稍差一点的群蛊连被打伤了好些。心中大怒,忙指挥恶蛊发动妖烟邪雾,潮水一般拥上前去。正待围攻,晃眼又是一道银光和一道青光如惊虹电射,拥着两个少女穿雾而入。也是妖徒合该伏诛。
他那精铜蔽影原非邪法,如若隐而不出,少待须臾,便看出金蛛厉害,即便不能将恶蛊收走,急切中来人查看不出,自身总可逃免,偏是死星照临,见二女貌美,动了色心,刚怒喝一声,现身上前,灵姑金蛛已经飞出,才知遇见克星。方欲发动妖法抵挡,并打逃走主意。石玉珠本在留神查看妖人踪迹,如何还肯放松,又见金蛛奏功,更无他虑,忙和灵姑分开追将上去。妖徒见来势甚急,慌不迭将手中飞叉掷出,化为一溜赤火,待要抵御,被石玉珠手指处飞剑一绞,立即碎裂,化为红雨飞落。紧跟着飞剑电射而下,妖徒纵有邪法也措手不及,青光绕处,一声惨嚎,血肉横飞,就此了账。
妖徒一死,恶蛊益发没有生路。无名钓叟师徒先见陈太真飞临,还恐他也一同被困。
嗣见二女相继飞落,放出金蛛,身外蛊群纷纷惊窜,知道必胜。恐将恶蛊放逃一些,又去为害人类,忙同飞起大喝:“金蛛必奏全功,诸位道友可将剑光联合阻住恶蛊,免又逃走为害。”众人应声,如言施为,将恶蛊上下四围一齐圈住,任凭金蛛吞食咀嚼。片刻工夫,烟消雾散,全给金蛛吞吃了个干净。众人这才相见叙礼,各说前事。
无名钓叟道,“昨日我便接到纪光求救的信符,正欲往援,不料妖女已先寻上门来。
她起初因我门人瞿商拒他义女玉花婚姻,本已怀恨,一则知我有制蛊之法,一则她在南疆多年,威望煞非容易,胜固可喜,败则身败名裂,没有必胜之方,不敢贸然从事。自从近年金蚕恶蛊够了功候,又练会了些邪法,己跃跃欲试,只是未得其便。日前瞿商下山采药,与他爱子妖蚕仙童路遇,为争药草争斗起来。妖童出门闲游,只带着三支飞叉,恶蛊、法宝均未随身,致为瞿商所败。妖女访知是我门下,正要寻来,恰值榴花寨玉花姊妹又与纪【创建和谐家园】孙结怨。她本意先往湖心洲去寻纪光,后再寻我,偏在出门时又与瞿商相遇。妖女忽生邪心,立即舍彼就此。瞿商本来不是她的对手,仗着人还机智,守我叮嘱,存有戒心,又从我学会隐遁之法,见势不佳,立用巧言哄住妖女,冷不防乘隙遁走。
可笑妖女【创建和谐家园】迷心,两处都是劲敌,却想一身兼顾。我虽连破了她好些恶蛊邪法,终于被她用心血祭炼的小修罗法将我师徒困住,另用诸般恶蛊围攻。此番劫难,我早算定,一意防卫,不为所动。她见久持无功,湖心洲那边又连番告急,方始留下一个得力妖徒在此守洞,意欲将我杀死,生擒瞿商回寨遂她淫欲。因为时太久,所留金蚕功候甚深,神通变化,不畏飞剑阻隔。我迫不得已,才咬破指血,运用本身纯阳真火,仅能阻住不使近身。势已危急,直等诸位道友驾临,方始转败为胜。
“妖女此时必在湖心洲肆虐。她那金蚕恶蛊,虽不似昔年绿袍老祖用生人、蛇兽、毒草所喂养的厉害,寻常飞剑却也敌它不过。更有一面蚕丝结成的宝樟,更是厉害已极,只有千年金蛛是它克星。吕道友既奉令师大颠上人之命前往援救,妖女数尽无疑。不过妖女所习虽是邪术,但奉她教的人必须随时贡献,予取予求,规矩更丝毫违犯不得。那些信徒十九都是山人,事出心愿,纵死都无怨言。如不奉她教,只要不犯她,并不强人相从。对于【创建和谐家园】也还不怎过分欺压。以前她教下山人与【创建和谐家园】有什争执,她也先讲情理,并不偏袒一面,近年才骄横些。西南各省山民甚众,多养妖蛊,有她统率,定有戒条。
【创建和谐家园】若不是自行不义,无故受害者极少。她死之后,教下妖徒势必各立门户,互争雄长,不知要造出多少孽来。妖女追赶瞿商到此时,我正神游在外。她教下有八个子女,号称八恶。为首一个名叫龙驹子的,秉性尤极凶残。妖女曾命八恶用四十九条金蛊嚼吃我的肉体,如非警觉得快,几为所乘。先前我以为八恶俱都隐伏一旁,适见道友所杀只是八恶之一,想必湖心洲那里有甚能手,或是妖女要布甚妖阵,用心灵感应之法将他们唤走。
道友此去,最好不使一人漏网。等妖女师徒母子伏诛,湖心洲上还有两个山女玉花、榴花,这次争端便由她俩而起。二女出身土族,也习邪术,却是心地纯良,洁身自爱,并且资禀颇好,以前极得妖女怜爱,造诣颇深。八恶一死,妖女教下更无人再比她俩强。
如令承继妖女,统率此教,令其改订教规,不许习蛊之人妄为以毒攻毒,岂非绝妙之事?”
众人闻言,方在纷纷称善,忽听空中啾啾卿卿,异声嘈杂,由远而近。抬头一看,一片黄云中有无数奇形怪状的蛇蝎蜈蚣等毒蛊铺天盖地而来,声势急骤,甚是惊人。瞿商在旁急叫道:“这便是适才领着金蚕和铁翅蜈蚣布阵的龙驹子等妖人,又回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妖云已经飞近,中现七个妖人,为首一个,大头粗颈,身材矮胖,面赤如火,红发突睛,全身半裸,头插鸟羽,腰围豹皮,声如狼嗥,相貌最是狞厉。下余六人,四高两矮,俱都奇形怪状,一般装束,身背竹篓,手持火焰长叉,满身火焰围绕,看去凶恶非常。一到便厉声怪啸,齐喝:“何人大胆,伤我神蛊?快些上前受死!”
原来龙驹子等八恶自恃精通妖法,虽是同门,各不相下;又嫌妖女柔善,不能称心,久欲乘机比并,只因妖女规令素严,未得其便。这日知妖女在湖心洲遇到劲敌,不能分身,白云妖童又未在侧,无人监察,以为无名钓叟被恶蛊困住,迟早成擒:意欲乘此时机,往附近山谷僻处私自分个高下,定出为首之人,以便将来乘隙合力暗刺妖女母子,篡位继为教长,另创规条,为所欲为。商议定后,只留下一个道力稍弱的同党主持阵势,余人均往后山谷中飞去。到后各自施展神通,斗了些时,只龙驹子稍强一些,谁也不曾大败,不能算是定局。龙驹子见各人所养恶蛊已伤了不少,恐伤亡大多,事后妖女查问,露出私斗马脚,便将众人喝住,暂且回去,等办完正事再说。正往回飞,遥望桐凤岭上空,适才布阵之处烟消雾散,恶蛊妖人一齐无踪,当是私自离阵,所留妖党法力不济所致。妖女如知此事,焉有命在?不由又惊又怒又惶急,人还未到,便各把恶蛊妖烟尽量施展出来,恨不能把敌人嚼吃粉碎,方称心意。
谁知对方来了对头克星,他这里刚怒喝得两声,石。吕二女早商量好主意。由石玉珠和陈太真暗飞空中去断妖人退路;灵姑一面放出金蛛去除恶蛊,一面用飞刀护身,手持神斧飞身上前。龙驹子见对面飞来一道银光,其中有一位美貌少女,心中狂喜,将手一挥,四外恶蛊齐声怒吼。刚卷上去,猛瞥见银光中飞出一只大金蛛,才一露面,蛛腹下便飞出万千缕银丝,比电还急,四下进射,晃眼布满天空。众妖人见状大惊,知道凶多吉少,忙欲收蛊逃走。无奈双方来势都是迅急异常,众妖人急于复仇,所有恶蛊全放出来,似一窝蜂聚拢前扑,凶横已惯,只顾向前,未留退路。那金蛛先吃了许多恶蛊,元气格外强盛,骤出不意,一下喷出蛛丝,等众妖人看出不妙,已将蛊群一齐罩住。
龙驹子最为凶狡,知难挽回,正化妖光欲遁,灵姑早已料到,因知妖气毒重,恐受侵害,径将火灵针朝前打去。同时舍了金蛛,任其吞食恶蛊,自挥神斧追杀。龙驹子未及转身,一溜火光已经飞到,打了个透心穿。同时无名钓叟师徒二人也飞起助战,见龙驹子被火灵针打中下落,无名钓叟手扬处,一团雷火打将下去,将龙驹子炸成粉碎。灵姑想不到火灵针也如此神妙,心中大喜,忙朝众妖人连连发放,转眼又伤了两个。下余四个方纵妖遁逃出不远,吃陈、石二人横空一截,灵姑和无名钓叟师徒也已追到,四面夹攻,剑宝齐施,晃眼一齐伏诛。石玉珠恐金蛛吃完恶蛊出什么花样,忙和灵姑飞空监防。眼看那一群恶蛊被金蛛风卷残云般吞吃净尽,才用火灵针逼令归盒,一同下落。无名钓叟喜对灵姑道:“道友此举功德无量。如今八恶已戮,就剩妖女和妖蚕童子母子二人,道友手到成功无疑。事成之后,即令玉花姊妹承继妖女掌教好了。”灵姑应诺。
吕、石、陈三人便即辞别。无名钓叟道:“湖心洲那妖女,有吕、石二位道友前往已足。妖女巢穴离此不远,洞中养有不少铁翅蜈蚣。此蛊恶毒仅次于金蚕,未成蛊时,人被咬上,已难活命,一经成蛊,更是难制。玉花姊妹尽管善良,留此终是隐患。此外石匣还藏有一部妖书,封闭严密,俱是济恶之具。老朽意欲乘那恶蛊未成气候之时一并除去,并将妖书取出毁掉。只是妖女邪法禁制也颇神妙,一人恐难胜任。陈道友无非便道看望纪光,何妨暂缓一日,先助老朽办完此事,再去如何?”陈太真应了。
吕、石二女随即作别起身。因有无名钓叟面授机宜,胸有成算,又知此行乃功德不小,好生欢喜。中途已经耽搁,恐误时机,各运玄功,催动遁光,加急往湖心洲驶去。
这时韩仙子的门下美魔女辣手仙娘毕真真,因和裘元之妻南绮负气,轻敌涉险,被妖女用天丝宝幛困住,眼看情势危险。毕真真情急之下,正拼毁去一件至宝和数十年苦【创建和谐家园】行,与妖女拼个死活,吕、石二女恰好赶到。遥望湖心洲上彩云撑空,霞雾蒸腾,内中裹定一道光华,上下飞跃,倏忽如电。石玉珠看出不妙,忙催灵姑下手。也是天蚕仙娘合该伏诛,以为天丝宝樟,飞剑雷火所不能伤。心恨仇敌刺骨,又见毕真真道术精奇,飞剑神妙,自己损兵折宝,好容易将劲敌困住,惟恐逃脱。为要增长恶蛊威力,自以为必胜,竟然化身飞入网中,准备向真真施展毒手。还未飞近敌人身侧,忽听身侧不远恶蛊吱吱惨叫之声,心中大动,忙侧脸一看,只见…青一白两道光华带着一团碧影和万点金星盘空飞舞而来。所到之处,先射出无数粗如臂膀的青气,所有恶蛊、彩烟竟似潮水一般倒退下来,稍缓一步,便被青气卷去。
妖女不知金蛛原形被石玉珠行法蔽住,只看出青白光华是正教门下飞剑,心虽惊异,终不甘服。暗忖:“那团碧影金星是甚宝物,如此厉害?”正待看清下手抵御,那剑光碧影并不往身前飞来,只将天丝宝网冲破一洞,径朝斜刺里毕真真身侧飞去。这一来越发助长了妖女轻敌侥幸之念,以为下面南绮等人见真真被困,不知用甚法宝护身,犯险来援。空中彩雾虽被冲破,但这类天丝宝网分合由心运用,破处瞬息便可补上。敌人未敢上前,专一救人,可知力微胆怯。便不去追那青白光华,欲将宝网空隙补好,再行上前,以便一网打尽。不料石、吕二女早有安排。石玉珠见妖雾毒烟弥漫空中,未曾飞人,先与灵姑身剑合一,将金蛛前面护住,只露出极窄小的喷丝缝隙。金蛛性贪,先在桐凤岭嚼吃了好些恶蛊,气力陡增,所吐之丝也由灰白变成青色。这时一见又有许多美食,巴不得一网打尽,不由发动本能,只管将那蛛丝化为一股股的青气,向高远处激射上去。
二女又禁制着不许急上,越发着急,喷丝不已,晃眼布满高空,罩在彩雾之上。
妖女先见一股股的青气冲空而起,势疾如箭,做梦也没想到那是蛛丝凝成。及至运用真元补那天丝宝网,猛觉所有天丝似被甚东西粘住。方觉不妙,青白光华已与真真剑光合拢,电一般朝己飞来。心方愤怒,敌人已经飞近,三道剑光微微地一掣,突地现出丈许大小一个周身碧绿,满布金星,箕口大张,两翼六脚的怪物,迎面飞扑而来。妖女认得那是千年金蛛,不由心寒胆落,锐气全消,当时花容失色,惊叫一声,慌不迭回身飞逃。
灵姑忙将禁制一撤,大喝:“金蛛,任你饱餐,急速上前,莫放妖女逃走。”金蛛长啸一声,展翅便追,箕口大张,吞吸不已。所到之处,彩烟中恶蛊惨啸如潮,纷纷消亡,俱成了蛛口中食物。妖女往上一升,才知上层蛛网已然布开,天丝全被粘为一体,自己如网中之鱼,焉能逃走。起初金蛛只顾吞吃恶蛊,追还不紧。后来恶蛊吞食殆尽,瞥见妖女身上蛊气甚重,自然不舍,飞快追来。妖女惊悸亡魂之下,自知无幸,又妄想借敌人剑光兵解,只要元神保住,仍可借体回生,再报今日之仇。偏生金蛛在前,剑光只在蛛后监督。如被金蛛吞食,休说形神全消,那啃咬咀啮之惨先便难当。欲待舍却本身神蛊,单将元神逃出,至多只能转劫投生,又无伎俩可使。方一迟疑,金蛛已越追越近,附身神蛊受了克制,已起反应,再不见机,势必反噬,不死于蛛,也死于蛊,轻重依然一样。
妖女正急得通体汗流,忽见三道剑光中敌人一齐现身。内中一个青光护身的道装女子喝道:“天蚕妖女,你大劫当头,怎还不悟?无名钓叟怜你以前颇知约束门下,不怎残害【创建和谐家园】,近始横行没有多日,嘱咐我们给你留条生路。还不速将附身恶虫脱去,就势兵解,想要形神皆灭么?”妖女闻言,倏地警觉,边逃边回头哭喊道:“你们自己开衅,倚众行凶,这样赶尽杀绝。你们不将那恶虫止住,我这神蛊如何脱法?”吕、石二女见妖女生得花容月貌,粉滴酥搓,已吓得声嘶体战,面无人色,不免惺惺相惜。灵姑忙喝金蛛慢追时,不料金蛛已将恶蛊吞完,见妖女身附神蛊,急于嚼吃,闻声只略回顾,停了一停,依旧前追,不特没有停止,反将空中蛛网往回吸收。
妖女看出势越不妙,把心一横,忙咬破舌尖朝侧一喷,随口一团火光裹住一条蛇影飞出。随拔身旁佩刀,朝着五官胸腹等处一阵乱刺。每刺一处,照样一团火光,裹住蜈蚣、蛤蟆、蝎子等各种毒虫化成的蛊影,四下飞去。金蛛见了,立即追上吸人口内。最后妖女刺到心前,飞出一条金蚕蛊。金蛛正张口待吸,妖女倏地丢下佩刀,恶狠狠张开樱口,回手伸人口内,待将左手五指一齐咬断。石玉珠见妖女动作仓皇,满面鲜血淋漓,目蕴凶光,甚是狞厉,已早防她兵解以前乘隙反噬。见状大喝道:“我们开恩赐你托生转劫,还欲如何?”说时剑光电擎而去。毕真真更是恨极妖女,先听石玉珠说要放她托生,心颇不满,只为来人初见,尚未叙礼,又是救星,不便说出。见状正好下手,扬手就是五支火箭般的红光射将出去。这时妖女左手五指已经咬断,一见飞剑、红光相继飞到,知事徒劳,毕真真恨重仇深,所用必是制命法宝。不顾说放,径舍剑光不顾,将口一喷,那五截断指便化为五段三尺来长的血光飞将出去。恰被真真火箭钉住,就空一阵轻雷之声,全部爆散,化为灰烟而灭。同时妖女也吃石玉珠飞剑绕身而过,一声惨叫,一条白气冒过,死于非命。金蛛恰将恶蛊吃完,飞将上来,一把抱住残尸,晃眼嚼尽。
石玉珠见那白气仍在网中飞驶,真真为伤妖女元神又毁了一件法宝,越发愤怒,恐她又下绝情,忙和灵姑一使眼色,令收金蛛,自向真真叙礼。灵姑见蛛网甚小,自身尚在网中,便取出火灵针,假怒喝道:“大胆金蛛,恶蛊已灭,还不将网放出空隙自行收去,要找死么?”金蛛欢啸了一声,张口一吸,空中青雾立即由密而疏,仍化成百十股青气自投蛛口,晃眼全尽。妖女元神也早遁去,不提。
灵姑收蛛回盒,与石、毕二女一同降落。湖心洲上纪光、纪异、裘元、南绮、花奇诸人也早望见,迎上前来。
原来妖女爱子先奉妖女之命,带了万千恶蛊暗中过湖,欲先杀玉花姊妹,再布蛊阵,将洲上诸人一网打尽。妖童偏是报仇心切,以为玉花姊妹是网中之鱼,叫死便死,无足重轻,没照妖女话做,移后作前,先往洲上布阵。妖童阵才布到一半,正在暗中行法之际,南绮忽想起玉花、榴花可怜,强逼裘元持了大人阿莽兄妹所赠网兜,去往洲后山女藏身的蛇洞中查看。快要到达,便听有一女子口音惊呼身后有蛊。裘元听出是山女口音,忙将手中网兜回身往后一捞,果有数十点蛊火妖光飞落网中。玉花姊妹也从树抄飞落,面无人色,颤声低告:“师娘已命妖童带了蛊群来此布阵,只此网兜能破,迟恐无及。”
裘元大惊,忙令二女跟随指点,赶紧飞回,朝众人身后持网一阵乱捞,捞了许多恶蛊。
复由南绮行法将妖童擒住。妖童恨极玉花姊妹,仍想将元神幻化的恶蛊暗中飞出害人时,吃裘元无心中一脚踢向腮间,将恶蛊断成两截。妖童方惨号身死,灵姑等三人也已功成飞降,仍用金蛛将那些残余蛊屑吞食净尽。
石玉珠用言语试出玉花姊妹心志,告以妖女、妖童、八恶皆已伏诛,令其继为蛊神,重立规条,严束徒众,不许为非。玉花虽仍眷注裘元,但见南绮道法品貌无不在己之上,况且二人前缘早定,本是一对神仙眷属,万拆不开,自审非偶,也就不敢再作妄想。
毕真真虽经灵姑、玉珠暗示明讽,对于南绮起初袖手神情仍是有些介介,表面却未露出。花奇却知南绮即便上前,也非妖蛊之敌,那网兜乃无心发现,当真真被困之时实力不济,并非有意藏私。她和真真相处多年,深知她的习性,不便当人明说,只得留待后来再作解劝,也就未提。灵姑、玉珠都是性情豪爽,胸无城府,见诸人都是笑语欢容,朝己称谢,以为到得恰是时候,谁也无甚芥蒂,就此放过。事完,灵姑传述师命,并转述青城教祖朱真人之言。裘元、南绮一听要与灵姑一路积修外功,喜得良伴,高兴非常。
玉花虽是山女,生得绝顶聪明,就这一二日工夫,已明邪正之分,虽喜能继妖女之位,仍怀着戒心,惟恐将来重蹈覆辙。见众仙侠个个道法高强,羡慕已极。看南绮人最天真和善,本心想求教益,因知南绮夫妻和灵姑一样,入门未久,不能收徒。石玉珠已然峻拒于前,再求无益。想来想去,只有毕真真修炼年久,近已自立门户,所居近在雪山,朝发夕至,又常来湖心洲走动,或许有望。她与榴花本已领命拜辞,走到路上,越想越觉时机不再,稍纵即逝,于是重又赶回。
湖心洲上那些银燕都具灵性,妖女恶蛊来时,全都飞避,这时妖云尽扫,纷纷飞回,翔集湖上。时已入夜,明月清波,澄澈空灵,益以银羽盘空,飞鸣翔集,点缀得景物十分幽丽。灵姑正和真真谈说银燕来处,忽见两溜火光如陨星下射,迎面飞来,后面紧紧追着一道光华,疾如电驶,已将追上。众人见前面是妖蛊,后迫乃是正教中飞剑,俱想妖女师徒子女已全伏诛,剩下的只玉花姊妹道术较高,难道还有残余妖党前来寻仇?方在戒备,说时迟,那时快,晃眼之间,蛊火剑光业已首尾相衔,飞过湖来。毕真真倏地连人带剑光电射而起,直向空中,迎着那道青光才一接触,双方便缓了势子,一同飞落。
同时一声哀鸣中,蛊火也已越湖飞来,落在众人面前。南绮猛想起玉花姊妹,不顾看青光中飞来何人,忙止住众人,飞身上前。定睛看时,果是玉花姊妹,业已吓晕过去,身后各现一条蛊影,火光方才敛去,石玉珠也认出来人是谁,飞迎上前。南绮随取丹药医救玉花姊妹。
这里众人便和来人相见叙谈。才知来人正是五岳行者陈大真,因和无名钓叟同往妖女巢穴去除铁翅蜈蚣蛊,不料洞中还有两个守神灯的妖童,甚是机警。先见法台上千百神灯忽然灭了好些,方在惊疑,隔不多时,忽然神灯全灭,越知不妙。这二妖童年纪甚轻,俱精逃遁隐形之法,妖女法令素严,虽不敢擅离职守,人早留神暗中戒备。妖洞本有重重禁法封闭,法台又设在地底,洞外稍有响动,便即警觉。无名钓叟如在灵姑走后即来,此时妖女未死,神灯不曾全灭,本可将二妖童擒住。偏因瞿商抗敌时久,真元亏耗,须要医治,耽误了些时,等到起身,妖女已然伏诛,守洞妖童有了戒心。无名钓叟和陈大真攻洞时,妖童还在用禁法抗拒。及至二人攻入神坛,二妖童知无幸理,骤出不意,各带了本身恶蛊逃去。无名钓叟为除洞中恶蛊,不能分身,便由陈太真独自追赶。
二妖童见飞剑迅速,恐被迫上,便用化形诱敌之法将身隐去。陈大真不知前面飞的乃是幻影,一味穷追。追到湖心洲左近,幻影失了效用,忽然不见。恰值玉花姊妹中道折回,二女和二妖童俱是一般传授,飞起来都是一溜火光,形状绝像,本身已为蛊火所掩。陈大真误认为是妖童,穷追不舍。二女连经挫折之余,身受创伤,灵元未复,无力抵御。
幸而机警,知道蛊是邪教,不为正教所容,才一对面,立即亡命飞驶。总算湖心洲相去不远,毕真真料定二女必去而复转,立即飞起将陈太真飞剑挡住,才得保全,稍缓顺臾便无幸了。
众人说时,玉花姊妹也相继醒转,喘吁吁低述来意,南绮已悉真真性情,又看出她对己阳与阴违之状。暗忖:“二女法力浅薄,所习又不为正教所容,此时虽有无名钓叟诸人助她承继妖女,但绝经不起甚风浪,能得一能手护庇,自是佳事。只是真真好似与我存有芥蒂,如代关说,必更推却。”想到这里,回顾真真正和石玉珠、陈太真叙说前事,不曾听见,便朝玉花姊妹使个眼色,故意叱道:“你两姊妹怎不知足?先时你们要拜师,石仙姑已曾和你们明说,怎还不肯死心?毕仙姑乃是韩仙子的门下,怎会收你们为徒?就她答应,我们也必劝阻,岂非多此一行,差点还把性命送掉。依我良言,急速回家收拾,同你三妹义儿去往妖女洞中,与无名钓叟相见,共商承继之事,这里少来为妙。”玉花见状省悟,哀声哭道:“我姊妹也知出身微贱,难蒙上仙收录。无奈法力浅薄,适已几乎送命,日后继承师娘掌教,更不知要受多少风险。因见毕仙姑道法高强,又是自立门户,与别位仙姑不同,为此赶回拜师,以期他年得一正果,免受灾劫和外人欺凌。不想如此坚拒,我姊妹早晚终无活路了。”说罢哀声痛哭起来。
玉花人本娟好,哀鸣婉转,分外动人怜悯。南绮正在故意怒斥,真真在旁早听了去,心恶南绮代她作主,便走过来佯问二女何事悲泣。玉花见了真真,立率榴花膝行上前,抱着真真的腿哭诉前情。真真笑道:“你两个所说也是实情。我自脱劫以来,还未见过恩师,本难收徒。现念你二人处境可怜,姑收你们做个记名徒弟。如有甚事,只管寻我。
等到将来见过师祖【创建和谐家园】之后,看是允否,再定去留好了。”二女闻言,喜出望外,双双拜舞不迭。花奇在旁颇觉真真此举冒昧,才一开口劝阻,便被真真作色臊了几句,只得罢了。南绮知她为己而发,暗中好笑,表面却装出讪仙的。众人闻二女拜真真为师,多代忻幸,互相称贺勉励。一
纪【创建和谐家园】孙便在湖边置酒款客。陈太真代纪登致意,说苍须客程迪现正回山,可令纪异前往从师学剑,以便早日学成,积修外功,再和灵姑同往峨眉山凝碧仙府求取芝仙灵血,归救各人父母。
陈太真接着说道:“云南竹山教主因朱、姜二位师尊屡次杀害他教下妖人,结怨大深,在南山中下苦功七年,炼成好些邪法异宝,前令妖徒万里飞蝗膝莽去青城山金鞭崖向朱真人挑战,本定在明年冬至前半夜,朱真人去妖洞赴约,各施神通,决一胜负。不料上月妖徒膝莽往滇池香兰诸盗取香鲤,恰值神驼乙休和迫云叟白谷逸的大【创建和谐家园】岳雯,往访诸上隐居的一位散仙宁一子,正在下棋,以致引出一段故事。
“香鲤本是小南极明月洲中异种,宁一子虽是散仙,未断烟火,性又嗜酒,喜那鱼生具五彩金鳞,香而味美,取些鱼种移养诸边,轻易难得钓取。妖人师徒偶游滇池,无心发现了两尾,食后爱极,还想再得。不料那鱼俱在香兰渚附近繁殖,宁一子曾用法术禁制,前两尾乃是行法时无心逸出,别处如何能有。后来妖人访出产鱼之处,因宁一子道术高深,不便为了口腹之欲招惹是非,也就罢了。藤莽为博妖师欢心,私往偷盗,已非一次。宁一子本来都知道,先因所取无多,习于安静,不愿多事,也就任之。妖徒不知宁一子有心相让,以为自己法力高强,隐身神妙,取之不已。妖人起先也还顾忌,及见未生事故,以为无碍,遂肆无忌惮起来。妖人门徒本众,起初藤莽取鱼不过两三尾,只供妖师一人之食。后来所取渐多,众妖徒渐尝异味,无不痹嗜。藤莽胆子越来越大,心疑宁一子只是徒负盛名,不由目中无人,去的次数越多,大有竭泽而渔之势。
“宁一子本想略示做戒,使其知难而退。神驼乙休又恰好来访,藤莽正碰在钉子上。
这日偏又是岳雯和宁一子对弈,乙休观局。乙休忽见诸旁微风飒然,知有妖人到来。心想:‘宁一子素来与人无争,性又嫉邪,不与交往,怎有妖人来犯?,方在寻思,宁一子也知妖人盗鱼,因和岳雯争角,正在构思之际,不欲分神,心想姑且由他,再来时再作计较。乙休见宁一子竞如未觉,定睛一看,妖人已在水中下手捉鱼,又贪又狠,晃眼擒了十几尾,还在不肯罢休。乙休也曾吃过香鲤,知是宁一子心爱佳鱼,决不容妖人肆意妄取。尤其自己在此,妖人稍有眼力,不会不知,居然敢当己面下手偷盗,心颇不悦。
又当作宁一子有心要己下手,随用禁法将藤莽困住,浸在水里。等宁一子局终,问知就里,又把藤莽提出水面,折辱了个够。幸而藤莽识得乙休厉害,丝毫没敢倔强,才得放逃回去。
“妖人明知乙休与宁一子俱不好惹,无如面子上太下不去,自往滇池香兰诸寻仇,到时三人还未终局。妖人最擅隐形之法,见三人在渚边据石对弈,神态悠然,一点没有觉察,正好乘隙暗算,立即施为。因防乙休神通广大,一击不中,反为所乘,下手还极谨慎。先用神峭网暗将全清罩住,再将所炼阴魔之火发动,准备一击成功。不料烧了半日,网中敌人依旧谈笑从容,若无其事,一任喝骂叫阵,只不理睬。知道不妙,其势不能就此便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将朱辰剪放出。此剪妖人曾下十七年苦功祭炼,专污飞剑、法宝,修道人如为所伤,身死神灭,厉害非常。他所以约朱、姜二真人斗法,一半因为恃有此宝。炼时极秘,因恐仇人知觉,从未用过。这时情急施为,两道像蛟龙般的暗赤光华刚朝妖网中飞入,忽听身侧不远有人哈哈大笑道:‘我说不忙,下完这局棋便替朱矮子除害,你看如何?’妖人闻声回顾,原来香兰诸尚在左侧,渚上三敌人似已终局,正指自己说笑呢,忙看行法之处,也和实景一样,人影遽敛,只有一片空水,并无实地。知道敌人用潜光传影之法将实地隐去,却将原有景物移向前面,现出一片幻影,自己必已中了道儿,不禁大惊。忙即收回法宝时,就这转盼之间,妖网所罩之处倏地平波下陷,光华闪了两闪,所有法宝全都不见,势绝迅速,不容一瞬。同时一声霹雳,满天雷火夹着万道金光打下。妖人骤出不意,抵御无及,仗着见机灵敏,逃遁迅速,立纵妖光遁去。就这样,右肩仍被太乙神雷打中,受了重伤。
“因此一来,锐气大挫,明年冬至之约不是改期,便是设词规避,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不过他教下妖徒甚多,颇有几个能手,为祸人间,无恶不作,又都恨我师徒同门刺骨,此行必要遇上,务要小心应付。竹山教下妖徒奇形怪状,装束虽不一样,每人却各佩一个寸许大小三角形的东西。佩戴之处各不相同:有的悬在胸前,有的嵌在他那束发铜箍或道冠上,也有暗悬胸衣以内和时腋下隐僻之处的。看似佩物,实则是他教下分别等次的标记。中贮两道妖符:一供危急脱难之用,一供被人困不能脱身时遁逃元神之用。
这三角小匣以木制的为上,那木也非常木,乃海外返魂香木挖空制成,经过邪法祭炼,除贮妖符外还兼有别用。余者金、银、铜、玉,为质不一,以次递降,大约玉匣最次。
妖法强的佩处都甚明显,一望而知,极易辨认。妖徒把三角匣珍逾性命,遇时如占上风,第一防他开匣取符,还有近年来妖徒法力较高的都炼有阴火,如见身佩小葫芦或鱼兽等皮袋的,便贮此火,只是不似乃师厉害,预先戒备,便不致为他所算了。”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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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回 芟妖孽 二女驰蛮荒 寻巨灵 群仙搜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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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灵姑早闻南疆有一奇童,生具至性,母死也是虚葬,他年仍能复活,并与自己同往峨眉求取芝仙灵血救母,时刻都在留心。湖心洲事完之后,听说纪异出身经历,竟与所闻相合,不禁怦怦心跳,渴欲一知下文,不料陈太真追逐玉花姊妹忽然飞来,耽误了好些时候,一心盘算老父他年复生之事,陈太真的话多未细听,等他说完,忙又重询前事。毕。纪诸人便说了经过,灵姑听了好生欣慰,又去纪异母墓看望了一阵。
陈太真因妖洞二童系由自己手内漏网,玉花姊妹又说妖童只擅隐遁之术,无甚出奇本领,终觉二童年纪轻轻,如此灵敏机智,相貌又极凶狡,惟恐遗留后患。急于要和无名钓叟商议,并助他办理善后之事,略用一点酒果,便即辞去。
灵姑等三人也要起身,真真虽和南绮有隙,与吕、石二女却极投缘,纪【创建和谐家园】孙也挽留至再,情不可却,只得留住二日。石玉珠行云流水,本极清闲,灵姑强拉作伴,也就应允。到第三日,纪【创建和谐家园】孙和毕、花诸人还想挽留,灵姑胆小,恐多耽搁,师父怪责,执意不肯,只得各订后会而别。
纪异虽然急于往云梦山学道救母,一面却依恋着祖父,恐己走后,祖父孤身在家无人陪侍,好生为难,嗣经纪光再三劝说,告以轻重;毕、花二女又力允常来照看;同时玉花姊妹想起前晚被擒,多亏纪光解劝,众人才允免死,如今反承袭仙娘做了教祖,并得众剑仙随时相助。好生感激,便告纪异说:“师叔走后,太师祖一人寂寞,我那三妹义儿人颇灵巧,原先因怕师娘见害,逃往别处相候,行法一招即至,可令她移居洲上,早晚服侍【创建和谐家园】祖,等师伯道成回来,你看如何?”纪光知玉花此后做了山民蛊神,威权至大。因适才拜了毕真真为师,改称纪异师叔,已觉大谦,怎肯再屈她妹子来此服役。
便说:“这样万不敢当,如见小孙行后老朽孤寂,命一教下山人来此助理琐事足矣。并且这样称谓也大客气。”
话未说完,玉花凄然道:“愚姊妹如非【创建和谐家园】祖,早已做鬼,前日师娘如再获胜回去,死得更惨,万想不到会有今日,怎还不容稍尽心意?我本来打算过两三天便派近处山人按时来此轮值,但是他们粗蠢,才命三妹来此,粗事由山人作,三妹专一贴身服侍,就陪伴太师祖出入解闷也好。”纪光还要推辞时,纪异原见过义儿,祖父也曾说过她伶俐;玉花继为蛊神,山民敬奉,死都不惜,得她妹子来此相伴,还有甚不放心处?真是再妙没有,早就插口称谢。毕真真又在旁说道:“玉花姊妹报恩心切,况我已收她俩做了记名【创建和谐家园】,异弟患难骨肉之交,她俩敬大公即是敬我。这些话足见她二人的天性纯厚,依她就是。”纪光知山女心实,真真这样一说更在必行,再推反假,只得再三称谢,并请玉花不要多派山人,有一二个相助力作的尽够。玉花说一二人大少,自己决不像师娘那样,但凭己意,不问受役人的甘苦。就多派两人,也只按月轮流应役,不特不令荒废田业,还另给他们加倍好处,太师祖只管放心就是。纪光知推不掉,只得任之。纪异宽心大放,这才定了行计。
花奇和纪异交厚,挽留多聚一天,并说日后还去云梦看望,行前又赠了一道韩仙子赐她的护身神符,以备缓急之用。真真见她妄把师父灵符赠人,本意拦阻,改赠别的法宝,偶一注视,纪异眉间杀气隐隐,想起先前救助之德,拼着日后同担不是,也就罢了。
花奇有符赠行,自己何能独外,便将自炼飞抓取出相赠,传毕用法,说道:“此宝用时,脱手五道乌光连在一起,不特可以防身御敌,有时还可抓取敌人的法宝、飞剑,尽可随意应用,奇妹平日不肯用心,法宝多出所传,常人又实难运用。见你性大刚直,初学无甚法力,见师父灵符应变神速,故以相赠,此符只用一次,当我们未出困前还不能用,务要十分留意,不是危机瞬息无法解免,千万不可妄用。”纪异一一领谢,记在心里,随即拜别起身,往云梦山走去。
毕、花二女因玉花姊妹依恋,苦求传授正教中心法,又留住了两日才走。
玉花姊妹拜送之后,便将义儿行法招来,谈起出死人生经过,悲喜交集。方在痛哭,无名钓叟邱扬和五岳行者陈太真忽然飞来,说道:“二妖童探知天蚕妖女师徒子女全部伏诛,妄想称尊,暗中兴妖作怪,向各寨山民故示灵奇。此二妖童性颇机智,又精隐遁,连拿两次均被逃脱,未次有一妖童身受重伤,似已胆寒远遁,但日久还会卷土重来,妖童天生恶根,机警非常,山民易为所惑,最好乘他根基未立以前,速接妖女之位。如今群邪无首,玉花承继之事刻不容缓,但是妖童夜郎自大,二女继位,必不甘服,定来扰害。此时气候尚浅,除他容易,正好将计就计,引他人网。二女法力自比不上天蚕妖女,但有众人相助,决可收拾人心。”
玉花道:“那两个小童,一名种温,一名姬红,本是红棉寨中山民孤儿,为人牧牛,顽皮太过,将牛杀死,把前半身偷吃了,却将后半身塞向山石洞里,露出腿股牛尾,洞中预伏另一同伴装作牛叫,并将牛后身钩住。二童归告主家,说牛已穿入山石,牵拽不出,主家到来看出是诈,正要拽出牛尸,痛打二童,恰值师娘爱子妖蚕童子路过,动了童心,暗中行法,那半截牛不但没拽出来,反倒钻进里面去了,那洞口也自行封合。主家才信是真,没有责打。可是洞中还有一童,种、姬二童见石已封合,不知是障眼法,半夜里带了锄头私往掘洞,欲将那童救出,到时瞥见洞已重现,内有火光。探头一看,那顽童正在洞内用树枝割着牛肉烤吃呢。于是坐在一起,且吃且咒骂各人的主家,到天将明,牛肉太多,三童怎吃得完,惟恐主家发觉,便挑好肉割下藏起,下余全都运往山涧中弃去。三童既饱且累,俱未回家牧牛,就此在草地里睡着。
“主家起来不见三童,寻到原处,发现石洞重开,脂血狼藉,余烬犹温。跟踪追寻,将三童寻到,毒打一顿,吊向树上,本定傍晚来放。不料午后来了一条毒蛇,先将另一顽童咬死。种、姬二童见状大惊,狂喊:‘小天神’救命!多当地山民都敬奉师娘母子,妖蚕童子又最护下好事,那养蛊人家遇到急难,多呼‘小天神’搭救,神蛊感应,往往不久即至。二童不曾养蛊,本喊不应,偏巧日里妖蚕童子动了童心,立意救他们到底,惟恐事后吃主家发觉,仍然不免吃苦,那主家又是养蛊的,不便伤他,便在二童身上各附了一条蜈蚣蛊,原以为二童和常人一样,急难中一呼‘小天神’,蛊影立可现出,主家也就不再责打,谁知二童受责时自知情真罪实,一味忍受,没有出声,这时方始情急高呼。蛊影一现,就无妖童在侧,毒蛇也不敢近前。但二童被绑,哪知头现蜈蚣,依旧狂呼不已。终于妖蚕童子心动寻来,将二童放下,仗着心灵口巧,当时拜了师父,带回山去。师娘见了也颇赏识,爱屋及乌,加意传授,虽然年幼日浅,已学会不少法术。逃时他们正看守神坛,见势不佳,除本身神蛊外,蛊种必被带走不少,二位仙师连日又搜索这么紧,就【创建和谐家园】即往继位,他们暂时也必不敢来犯。他们法力虽浅,却极能闹鬼,本教之事全所知悉。有诸位仙师在此,不能立足,必逃往元江下流边荒之地,假托神灵,蛊惑苗人,为害人间,【创建和谐家园】布置完毕,即往追踪,自己人一寻便可寻到,除他也非难事,晚去数日无妨。”
无名钓叟知她依恋毕、花二女,想得传授,便道:“似此幺魔小丑本不值计较,无如二妖童都有异禀,偏又生具恶根,不能使他们弃邪归正,南疆荒山颇多妖人隐迹,如被遇上,定蒙收录为徒,似此戾质,再得异教传授,将来造孽无穷,此时不除,势必贻患。况且养蛊山民众多,无人统率也易滋事,为此令你速往妖洞承接神位,略为部署,急速追寻妖童踪迹,杀以除害,免被异派妖人物色了去。如等他们有了遇合,不特除之艰难,日后还要勾结妖党卷土重来,向你寻仇夺位,事就多了。”玉花闻言,方在盘算,毕真真也知她依恋心意,便道:“修道人除清修外,首重积修外功,此事关系非小,我也急于回山,你急速接位去吧。”玉花无奈,只得允了。
陈大真因师门规矩至严,终觉二妖童是由自己手内放逃,尽管玉花说是接位之后三五日内即往追踪,仍不放心,惟恐此时疏忽,日后养成大患。其势又不能和玉花姊妹同行,便向玉花探问南疆诸土人墟寨情形,玉花一一说了。陈太真定下后约和相见之地,先去寻访踪迹,自去不提。
玉花姊妹拜别毕、纪诸位师长,先随无名钓叟赶往天蚕仙娘所居蚕神洞中,见所有厉害蛊种俱被无名钓叟灭去,初颇惊惶,惟恐外面尚有恶蛊遗留,养蛊人一个不服,便难御众。及至细查神坛,除二妖童的本命蛊神外,俱为诸仙侠一网打尽,才知妖女这次竟是倾巢而出,已全伏诛,虽然以后自己法力远逊妖女,但却容易驾御,永无他患。二妖童比较可虑,不日前往搜索,料无漏网之理,本意不是借此济恶,多作威福,这样反少操许多心,转觉此后可以安心学道,徐图改邪归正之计,言念及此,大为欣慰。
次日,玉花姊妹便照妖女信号放出蛊火,设下神坛,先令五百里内养蛊山民克日前来【创建和谐家园】。到时当众晓偷说:仙娘门下徒众子女多行不义,日前伏了天诛,仙娘也因此受谴遭劫转世,现经天神降命,令玉花姊妹一正一副继为蛊神,重订规章,令众遵守,违者必加严罚。种、姬二童违犯教规,私自盗了本命神蛊逃走,日内即往擒诛;众人如若相遇,勿为所惑,速急报知,当有重赏,并令传知远方各寨山民一体知悉。玉花姊妹在妖女教下,本领道法只比八恶稍次,人却和善,极知自爱,当地山民本极尊崇。加以【创建和谐家园】时有无名钓叟暗助,设出许多幻象,一时神坛上光华灿烂,花雨缤纷,神仙云集,飞腾隐现,显得分外神奇庄严,比起妖女专用恶蛊吓人情形又自不同,不由众山民不信,俱各死心塌地,敬畏非常。
等二女退神收法以后,与会山民纷纷贡献金珠宝玉,玉花笑止道:“洞中珠宝金银堆如山积,我还想用它拯济贫苦,散将出去。你们终年勤苦,得之非易,我岂忍据为己有?我知你们为了例贡,时常卖去田业,或是出外劫夺,造孽非小。我既重订教规,不许你们无故侵夺别人财物,再收例贡太没道理,从今日起,只许贡献鲜瓜果、米粮、盐茶,以使你们尽心。但由各寨寨主承贡,无论何物,每一寨墟至多一挑,不许多贡,其余例贡全都免去。如因天灾【创建和谐家园】,或是人口众多,衣食艰难,只要不是偷懒为非,有田不耕,有业不作,可前来寻我,有求必应。”随将妖女原积存的金银财物取些出来,按人分赐。
妖女在日聚敛颇酷,山民往往为了贡献蛊神,倾家荡产。虽然迷信邪神大深,成了习惯,不敢丝毫怨恨,但遇到诛求无厌之际,想起也觉难耐。照例每次【创建和谐家园】,无论贫富,都应竭力贡献。此次因知是新神接位盛典,又目睹许多灵异之迹,各人战战兢兢,惟恐所贡不当神意,好些人默许心愿:仓猝【创建和谐家园】,不及备办,贡物太薄,日后定必补贡,求神不要见怪。正心里打着鼓,闻言俱都喜出望外,尤其是蛊神赐物,视为异宝,荣幸非常,益发感激涕零,欢声雷动。
二女打发众山民走后,知已服信,宽心大放,姊妹二人商量留下榴花守洞,玉花即日便去寻妖童踪迹,无名钧叟因所去尽是南疆炎荒之区,峨眉派门下诛灭漏网的好些妖邪多半潜伏在彼,恐玉花不知底细涉险,遂详为指示机宜,如不得已遇上之时,如何应付趋避,免为所算。并告诉道:“五岳行者陈太真业已先往,你只寻觅妖童,休管闲事。
妖童如已有人护庇,不问对方法力如何,不可冒失上前,俟寻到陈太真,再行合力下手。”随即飞回桐凤岭去。
次早玉花叮嘱榴花几句,也就起身上路,心想:“沿途都是崇奉本教的山墟蛮寨,这次召集众山民宣示继位,不日便即传播开去。妖童为无名钓叟、陈大真二人驱逐,虽料最后无处存身,只得往安南、缅甸与国境交界的炎荒深山之中,暂时也许还隐藏在别的山寨以内,二妖童身量瘦小,平日专守洞府和神坛,各地朝拜仙娘的山民极少见到,不比自己昔为女童,时常随侍出巡,只能使本命神蛊现身山酋家中诈骗一时,山民信心不坚,又喜妄作威福,不等寻到,便有传闻。”意欲沿途访问前行,就便查看众心是否对己爱戴。又想:“近五百里内众山民都已当面晓谕,如见妖童踪迹,必来报知,养蛊山民对于仙娘一声令下,生死不顾,虽只一日之间,消息必已四达,近处各墟寨均无庸往,即便错过,妖童一发现,当地山民焚香报信,榴花接报,立即在神坛行法通知,自己再往回赶也来得及。只远僻之地,二三日内尚难尽悉。”便舍近处不问,直行法飞出八百里外,到了荒险僻远之区方始降落,择寨降临,查询妖童踪迹,一路搜寻过去。不提。
且说吕灵姑、石玉珠、裘元、南绮四人,因要沿途积修外功,剪除妖人羽翼,离了湖心洲,飞过榴花寨不远,便即觅地降落。灵姑本意欲想先往昆明、太黎,普洱等地,游览滇池、洱海和金马碧鸡之胜,就便往香兰渚拜访那位和竹山妖人作对的散仙宁一子,然后【创建和谐家园】云贵两省,随地行道济人,并在各地山中采掘灵药带回山去。裘元、南绮久已悬念大人阿莽、胜男姊弟,难得这次灵姑、玉珠与他俩无心相值,况又盼望自己前去。
问知那地方名叫飞马山,乃莽苍山的支脉,相去不远,便和灵姑商量,先往相见,再定去处。灵姑、玉珠也因大人姊弟资禀特异,心性纯良,日前晤时已想帮他们点忙,因值报仇心切,师命甚迫,擒杀妖人以后不及停留,曾托赵心源、许钺二人归途探望。此时左右无事,正好前去,立即应诺,由石玉珠前行引导,径往飞马山飞去。
到时,胜男姊弟正在傍溪稻田里农作,远望四人剑光星驰而至,阿莽惊弓之鸟,遥见剑光朝己飞来,意欲隐避。胜男力说:“前日三位仙人来说,妖人毛霸、白晓师徒数人俱已擒诛,无一得活,今日所来剑光看去都颇眼熟,内中一道银光更似那日二位仙姑,弄巧与恩人都来,如何避他?”话未说完,四人已经降落面前,胜男姊弟见了,喜出望外,立即高声欢呼,俯身下去,各将南绮、裘元双手捧起,同说:“恩人哪里去了?想得我们好苦。”灵姑、玉珠见甫绮夫妻身材本极文秀,年纪又轻,被这姊弟二人捧起,相形之下,真”和大人捧着小儿玩具一般,不禁好笑。南绮、裘元深知胜男姊弟纯然一片天真,此时举动鲁莽,全由于久别怀念,喜极忘形所致,便也由他们捧着,不去挣脱。
胜男手指南绮,还待往下说时,一眼瞥见灵姑含笑而立,猛想起对于仙人不应如此亲热,忙说:“我们真该死。莽弟快把恩人放下,还有二位仙姑未拜见呢。”说完,阿莽也已想到,忙即放落元儿,朝灵姑、玉珠身前走来,刚一举步,灵姑恐他抱持,摇手急道:“有话好说,如若动手,不劳照顾。”胜男姊弟正往下拜倒,闻言脸羞得通红。
南绮笑道:“胜男姊弟人极真诚,情分最热,我就爱他们这一点。”灵姑、玉珠也早含笑让起。
胜男姊弟忙延四人人林。石玉珠爱洞外松杉森列,枝柯排云,清阴满地,间以繁花,景物幽秀,洞中较晦,不愿进去。阿莽忙去洞内取了几样常人用的几榻出来,放在树下,请众落座,胜男便去煎茶,端取酒果。南绮笑问:“前回相遇时,你们都就现成石案、石块起坐,这些家具都是斫木新制,莫非今日知道我们要来,特为备下的么?”胜男道:
“我们承仙人指点说恩人要来,每天虽是盼望,却没想到做家具,这都是妖人师徒占此洞时,强逼我们做的。”随向灵姑询问前事。灵姑便把处治毛霸报仇之事说了,胜男姊弟越发喜欢。
互相略谈别况,胜男便求南绮携带同行,并说救他们的仙人曾说他姊弟二人资质俱好,只有裘元、南绮可以接引。南绮问那仙人姓名,胜男答说:“仙人生相古怪,一部长髯下垂过腹。当地震时匆匆飞降,将手一挥,身便凌空飞起,直来此地。先为布置居处田亩,用甚东西,将手一挥,便即飞来。我们知是神仙,求他收录,他才传了坐功口诀,只不令拜师。说昔年曾受我祖父好处,故来相报,但他生平不收徒弟,与我们缘分只此,如想学道,只有求恩人夫妇接引到青城门下。问他姓名,他笑说等我们将来见了青城朱真人,可说铁髯老人问候,人已代他寻到,莫忘昔年崆峒之约,他就收我们了。
快分手时,他忽又停住说道:‘你们去青城,朱真人定能守他前言,收你们为徒,但是裘元夫妇人门未久,未必敢带你们前去,我还是给朱真人一封信好。’随从身上取出一块黄麻布,也未见有字迹,命我做一布套装好,将松枝点燃,在布信套上写了两行草字,命交恩人一看,自会携带。适见恩人飞来,只顾喜欢,还没想到这儿呢。”
说时,阿莽已去洞内将信取来。南绮接过来一看,见布套外面写着:“元素夫妇即携胜、莽姊弟并信,往呈令师朱真人亲启。”心想:“‘素’乃自己小时乳名,除姊姊外,连元儿俱未告知,铁髯老人怎会晓得?”好生惊奇。料是师父好友,和先辈也有交情,只是胜男姊弟身材大为高大,此行多走城市,带了同行,易惊俗人耳目,诸多不便;师父允否收录也还难定。一问石玉珠,也不知铁髯老人是谁。胜男姊弟见南绮神态为难,疑心不肯,重又跪地哀恳。
石玉珠早看出他姊弟资质、为人俱都极好,又喜他们一片天真,一面劝起,一面细询铁髯老人相貌以及行法时情景,知是隐名散仙一流。想了想,笑对南绮道:“我看铁髯道人言行,必与朱真人同辈至交,他既命携带狄家姊弟同行,必有原因。至于身材高大,恐骇俗人耳目,有我们几人同行,也不是没法子想,愁他作甚?”南绮道:“我作难之处还不止此。师父原命我们由榴花寨起身,遍历西南诸省积修外功,不奉召命,不必回山;此老却命我们带他们去见师父;到底依哪一样好呢?并且各位师长俱在金鞭崖用九疑鼎炼宝,去了也见不到。妖人师徒已全伏诛,胜男姊弟也不是没有安身之处。我一定出全力引他们入门,但此时无庸同行,暂在这里安居静候,等我和元弟奉召回山,或与师父途中相遇,代为交信先容,等师父答应以后再来接引,既免师父怪我们做得冒失,还省却途中许多累赘。”
胜男闻言,凄然道:“自受妖人欺压,心胆已寒。恩人休看这里水秀山明,物丰产富,实则并不是好地方,近山谷中瘴风四起,毒蛇众多,还在其次;最令人悬心的是,自从妖人死后,近日常有类似他们同党的青黄杂色光华在空中飞行往来,昨日还有一个奇形怪相的老头落在溪那边,转了一遍,才往东山谷飞去。我姊弟幸是见机隐藏得早,没被看破,昼夜想着恩人到来,望眼欲穿,好容易相见,死也不愿留在这里了。仙人原说,此去青城如由山路绕越,步行也可到达,仅中间有两三个地方不免遇人,因是道途遥远,还没走到,恩人便会寻来,并且事情也无此容易,为此命在这里等候,又恐闲中生事,才命开些田亩,借以活动筋骨,并非用作久居之计。如嫌我们高大碍眼,仙人行时原传有隐身灵符,我们不在人前出现好了。”
石玉珠和灵姑见胜男说时,一双大眼眶里珠光闪烁,晶莹欲坠,意极凄恋,不由动了怜惜,齐声劝说:“此去随处流连,不比有事飞行,不能迟误,既可隐身,不足为累。
此时群仙炼宝,去了既见不到,他姊弟在此也实可虑,莫如携了同行,途中如有机缘回山,顺便带往自不必说;否则,终有回山之日,一同行道也无妨害。”南绮本非不愿,因与灵姑新交,带这两个巨灵般的大人同行,途中遇事终是累赘,又不便舍了众人,独自先带胜男姊弟回去,所以作难,听灵姑也如此说法,立即应诺,胜男姊弟大喜,忙向众人一一拜谢。
当日本要动身,石玉珠和灵姑俱喜游览,见当地景物清丽,又见日已偏西,意欲住上一晚再走。石玉珠说道:“我们此去行云流水,自在【创建和谐家园】,本无拘束。现在天已迟暮,如若步行,前途乱山杂沓,晚来仍要崖居野处,食宿都不方便;如若飞行,也不争此半日光阴。这里崖洞清洁,林谷幽秀,无物不备,那日灵妹空中路过,已动游览之兴。莫如在此住一夜,我们乘着月色作一清游,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奇景;狄家姊弟食量兼人,就便使他们多备一点食粮:岂非一举两得?”灵姑也连声附和,南绮、裘元自是应诺。
胜男姊弟日里恰猎得一只肥鹿,肉甚鲜嫩,已早搭好火架,准备烧来敬客。灵姑游兴方浓,说:“此时还早,既然不走,索性等游玩个畅,我们寻好风景处,把吃的东西搬去,在月亮底下对月痛饮还舒服些。我们游山,令姊弟正好收拾带去的衣物食粮,一切停当,明早说走就走,免得临事仓猝。”阿莽闻言,便停生火。
快要走时,南绮忽想起胜男曾说近日本山时有妖人来往,昨日还有一个在隔溪草地上巡游了一阵才走的,以为附近必有妖人窟宅,重又询问。胜男说:“自从白、毛二妖人死后,屡见异派剑光在空中来往,均未降落。只昨日那妖人好似在寻找我们神气,他先在空中盘飞了两转,突然降下来。当时阿莽正睡,我在田里,一听破空之声,忙退入林,拦住阿莽,将身隐起,那妖人好似一个瘦小老头,相隔尚远,天又有雾,看不真切。
阿莽已退入洞内,没有看见。后来我说了妖人形象,阿莽疑心是以前追赶野豹时在梅花洞外遇见过的,向我们强讨宝玉的那个小怪老头。我记得阿莽初遇时回来曾说,那老头上身穿黄麻布短衣,光脚草鞋。这妖人虽也生得矮小,却是脊背朝天,两手都拄有拐棍,走路虽快,看去却非常吃力。最怪的是他那黄光比毛霸他们要快得多,只不能随便飞起,仿佛身上背着什么重东西,连作好几次势子才能飞起。偏又一离地便和电一样,略闪即逝,快得异乎寻常。去的地方便是日前毛霸设妖阵的山谷,谷中崖洞颇多,也许就藏在里面呢。”
南绮闻言,猛想道:“昔日曾与怪叟有约,寻到裘元,便即回去,借给他在合沙仙长玉匣中所藏的两部仙诀。嗣因寻到妖女胡三娥巢穴,救出裘元时,误用神火烧敌,致将地底真火勾动,地震山崩,烈火冲天,忙回蛇王庙去救狄氏姊弟,已被人救走,当时忙着上路,遂致遗忘。事后寻思,觉那怪叟口气似和师父有交,剑光虽是旁门,颇有力量,也无邪气,自己不应失约。无如走出老远,裘元又说怪叟行径不是个好路道,仙诀至宝他既能开取,又如此贵重,所说略看即还的话也未必是真,万一硬夺了去,岂不可惜?反正他无此宝不能出困,意欲回山问明师父,再作计较,就此忽略过去。”然而妖人既是驼背,觉与前见怪叟不类,料是附近山中隐迹的妖人,此番行道,正为寻找此辈,乐得借着游览之便,前往查探,也许能建一件外功。便和众人说了,准备先往谷中一探,相机行事。
石玉珠久经大敌,见闻甚多,与南绮姊妹又是旧友,遇事关心,一听妖人驼背,手拄双拐,起飞艰难,便知有异,见南绮不甚在意,便告诫她道:“南妹切莫看轻此辈,他那驼背许非真驼,或有原因。如非奉命行道,遇上不容不问时,还以不招惹他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