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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城十九侠还珠楼主-第9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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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姑笑道:“我想无论人工多巧,总没有天然景物雄奇灵诡。你看这里景物多好,真叫人舍不得走呢。”南绮道:“如论我所见景物,峨眉凝碧仙府我没去过,紫云宫深藏海底也当别论,据我所见,还是长春故居最好。地方本来高出云表,灵境天成,又经家父多年经营布置,大至峰峦,小至林泉,以及一草一花之微无不有它胜场之处。他年灵姊光降,就知道了。”灵姑道:“我不是指灵山福地,是说造物灵异,与乎风云月露之奇。一个不怎好的地方,只要经天工点缀,立时变成伟观。这一带山景何等荒寒,休说长春、凝碧仙灵所居,便故居莽苍山与哀牢山大熊岭等地较次的山景,也比它强得多。

      但云雨一起,忽然移步换形。现在这等清丽雄伟的景物,不是奇么?”南绮道:“灵姊既这样喜爱,不喜离去,反正天时已晚,我们又拿定主意步行到底,谁也不能更改,云雨中行路,就说我们有法力,不为所苦,到底闷人,何况有狄家姊弟同行,长行也须休息,莫如就在这里流连上一夜,愿打坐便打坐,明天上路。由此起,我再走马观花,索性和前人游山一样,五日一山,十日一水,尽情领略过去。别人不管,既奉师命,好歹也有点事才回山呢。”灵姑知她有为而发,不便答言,微笑不语,裘元暗笑:“你无须取瑟而歌,我此时本已归心似箭,这等说话,我更好走,少时我便借故起身了。”南绮口里说话,暗中留神,见裘元闻言仅有欢容,觉与往日情景不类,心中奇怪,也没询问,便岔了过去。

      一会,下面雷雨渐停,忽起一阵大风,吹得四山云雾疾如奔马,往天边涌去。远山近峦,渐渐现出原形,浮云尽散。风雨之后,近处是白云如带,蜿蜒迂徐,横亘峰腰;远处半山以上,不时有一堆堆的云气渐渐涌起,似要随风飘去。山雨初晴,夜月清辉,照耀天地山林,清丽如画。力”以雨后新添的无数飞瀑流泉满山乱窜,如走银蛇,水声净孤,清籁天成,令人置身其间,顿起登仙羽化之思。本来还可乘着月光沿途游赏过去,再赶一程,南绮因与裘元呕闲气,故意推迟了行期,坚持不肯,于是众人都在峰顶聚众赏月。清景难逢,着意领略,多不舍就入定。

      裘元抱着满腹心事,本想呆到众人入定,好独自溜走,以免走出不远,被人追回。

      见众人只管迟延,好生烦急。有心借故下峰,背人飞遁,惟恐南绮发觉追赶。又以久违定省,此次于数千里外飞驶归去,难得阿莽筐中所带食物果品和诸般礼物多是人间不见之珍品。内有几种珍果,不特珍贵无比,并还可以轻身益气,益寿延年。适才助阿莽收拾整理,便是想抽空带些回家,孝敬父母食用。当着众人,自然没法取;空身独行,又觉可惜。想了想,忽生一计,便对阿莽道:“我懒得再看景致了,由他们在此玩月,你同我去到那旁打坐,两无相扰如何?”阿莽直性心粗,立答:“好的。”胜男暗使眼色想拦,话已出口。裘元见他应诺,乘机说道:“我替你拿了食物筐子,少时想吃,还可吃些。”阿莽道:“小哥哥人太矮小,还是我来拿吧。”裘元恐众拦阻,随口答道:

      “我人小,不会提了它飞将过去?”随说,不等还言,提了筐子,便往左侧靠近峰后,相隔众人约有三数十丈的盘石上飞去。行时南绮当他和已呕气,不愿和己亲近,有意避开,愤道:“走得越远越好,从此不见才妙。”裘元心意已定,明明听见,只装不知。

      落地故意高喊:“阿莽快来,你看这里打坐才好呢。”阿莽听南绮发话,才知二人失和,正在为难迟疑,又听裘元连声呼唤。南绮笑道:“与你无干。这疯子一个人在那里和喊冤一样,还不过去,少时更要恼羞成怒,说我们欺他了。”阿莽闻言,见胜男也示意令行,这才赶去。

      南绮见裘元今日大改常态,尽管和他赌气,心终不安。遥望二人打坐之处是一片盘石,石旁边立有一个大石笋,小峰也似立在那里。裘元已走向石笋后坐下,连人带竹筐全看不见,只阿莽看到半边背影。方恨裘无情薄,生了一天的气,未了连自己都不愿看见。忽听二人笑语之声,时断时续,隐隐传来,越料定是避自己。否则同时玩月说笑,大家一起围坐多好,何须离开?又还借山石把身子掩盖住。不禁越想越气愤起来。

      灵姑见南绮面上生了气,笑道:“元弟怎还是小孩子脾气?这里同坐多好,我唤他去。”南绮忙一把拉住道:“理他呢,我偏不睬他。自从我说改作步行起身,以便修积外功,回山好有交代,他便生了我的气,直到如今没和我说话。往日哪里是这样、他那些讨厌朋友,我要肯同去相见才怪。再犯脾气欺我,我也不修什仙,明日回山告知师父,我回家去了。”灵姑听她说时语声甚亮,颇能传远,料是故意使裘元听到之意,不便往下劝说,只得借别的话岔将过去。底下也不听有裘元和阿莽语声。南绮心中有气,无心观赏,便也提议入定,并嘱灵姑、胜男:“不要再理裘元,行时看他有什脸见我?”二人都知南绮的性情,不便违她,都想明日借故闪开,容他夫妻背人相对片刻,自会和好,当时含笑允了。

      坐定以后,胜男要运气吐纳,忽想起裘元和南绮夫妻相见最早,看他们平日十分恩爱,向无违忤,怎么今日为点小事,又未十分口角,便失和暗斗?好生不解。尤其裘元行径与往日大不相同,好些可疑,现又背人速坐,身避石后,着实难测。胜男越想越奇怪,惟恐要出花样,有心前往借词探询,甫绮偏不令其勉强。强捺心神坐了一阵,睁眼一看,灵姑早已入定,南绮竟睁着一双秀目坐在那里,似想心事。悄问:“南姊,坐功做过了么?”南绮摇了摇头,答说:“今晚不知怎的心乱,竟会镇静不住神思,好生不解。”胜男知是为了裘元之故,乘机说道:“莽弟心粗,这半夜未听他们说话,不知人定也未?我想看一看去。”南绮正想起一事心动,自己不肯过去俯就,巴不得有人代往,闻言笑说:“你去把令弟唤来,看他一人有甚意思?”

      胜男知是借口,立即应诺,朝那石笋跑去。南绮遥望阿莽仍背坐在侧,胜男赶到,刚往前一探头,便失惊大叫道:“南姊快来,裘师兄许是走了!”南绮闻言大惊,立纵遁光飞去。到了石后一看,阿莽刚被胜男唤醒,惊愕地站在当地,裘元却不知去向。竹筐已然打开,失去两大包食品,备送方、司诸人的礼物也失去了一大半。南绮见状,料知裘元和自己负气,背着众人独自私行,往且退谷、红菱瞪等地赶去。始而气得要死。

      继一想:“裘元平日对自己总是百依百顺,恩爱之情,非世俗儿女所能比拟。他心念;日友,也曾屡次提说,以前便答应他,稍有机缘便与同往。好在飞行迅速,为此耽误行道不过三数日工夫,也不妨事。这次本是说定,日前在含青楼送陈、冷、桑三人起身,耽误了数日,他已不愿。好容易盼到今日上路,无故又生阻难,自然心中不忿。自己无论如何总比他岁数大些,理应让他一点才好,怎遇事专断,当着外人,也不给他点余地,算起来还是自己的错处多。他近半年来虽然功行大进,但是除了飞剑,并无甚高明的法术,年纪又轻。目前妖邪横行,危机随处可遇,一个狭路相逢,立有性命之忧。前次在长春仙府,也因私自回山,归途遇见鬼老门下,几遭不测,便是前车之鉴。那还是走熟的道路,相隔又近。这次长途数千里,道路又没走过,岂不更是可虑?况且梯云链尚在自己身旁,他也未带走,遇上强敌,除了任凭宰割,连个脱身之计皆无。”这一寻思,越发着急起来,当时便要纵遁光往前追去。

      胜男毕竟旁观者清,心神未乱,忙一把拉住道:“南姊休要着急。看裘师兄一路神情行径,早具深心。他把莽弟唤去与他同坐,故意用疑兵之计稳住我们,便为防备我们追赶。此事最好从长计较,不可慌乱。如不把他行藏查明,商量好了再追,一个追他不上,彼此相左,反倒误事。我料裘元师兄说完未两句话时,便催莽弟入定,自己假装取食物,将竹筐打开。等见我们三人相继入定,立即偷偷取了相带的东西,先由峰后走下,到了僻静之处,再驾遁光飞走。照此情形,差不多已有两个时辰过去。你说拿不定他的去处,只能照归途去撞;就知所去途向,也追他不上。事急即乱,于事无补。再说也不忙在这一时。还是把吕师姊唤醒,并问明莽弟适才袭师兄是甚神气,有无留下甚话。然后大家商议,或是分路,或是同道,总要有个预计,以免互相失散,更多枝节。”

      南绮被她未两句话提醒,心料裘元走时,必对阿莽留话,暗示去处,随问阿莽入定以前是甚情景。阿莽果然答说:适才裘元和他同来大石后面,未入定以前,曾说:“我因要去见方,司诸友心急,不愿步行迟延,才和南姊负气。其实我最敬爱她,决不能为一点无足重轻的事便和她分心,万无此理。方、司诸人是我的良友,诚然久别思念。但是早迟一样相见,假使我不能飞行,必须步行前往,数千里长途,走上三五个月还不一定赶到,又当如何?我自有我的心事,她却误会,当着人不好意思向她赔礼。明早请转告令姊,代我说句好话,免她为此气苦,我心难安。就往且退谷,也须三五日后。”

      胜男道:“我早料他另有去处,如何?”南绮知道裘元一面要走,一面仍恐自己气苦,心里越觉难过,便道:“他除往且退谷访友,哪还有别的地方?”胜男道:“南姊,万不可优急慌乱,此事我已看出【创建和谐家园】,此时虽追不上,准能找到。且先把灵姊叫醒,商量好同行便了。南绮便问胜男:“可是有甚预兆?”胜男一面点头,一面拉了南绮同去唤醒灵姑,略说前事,便道:“日里我已看出裘师兄好些异样,此时无暇多说。请想竹筐中物原说是送方、司诸人的,要想带走应该都带了去,他又不是不能拿走,如何只挑最好的,每样分取一些?他和莽弟示意,又是那等说话,可见别有去处。且退谷之行,不是不去,大约至少也须三五日后。他虽仙人,年纪还轻,除却方、月诸好友,无甚相识之人。最亲的只有父母兄弟和南绮一人。他天性又极孝友,虽在外面行道,心中岂有不想念之理?南姊和他久在一起,自不必说,单我姊弟这次和裘兄一起才多少日,便听他提到过好几次了。虽然每次所说,都因是在含青阁吃到珍奇美味而起,没说到想回家的话,对于堂上双亲,可见是随时在怀,不曾忘记。我们同吃晚餐后,他以帮莽弟收拾竹筐为由,又把放在下层的好东西全取出来重新包扎,又多分了一份出来。我闻莽弟问他:包得好好的,何故如此费事?他答说:方家附近除铜冠老人外,还有一家好友的父母,须送一份,走时忽然忘却,故此重新分配,以便到了且退谷一一分赠。南姊时正负气,也不知听见没有,我却心动了一下。只不过见他平日敬爱南姊,云路太长,方向途径暂时俱难深悉,势孤力薄,不至舍众独行,就走也没这么快。后听他约莽弟过那边去打坐,有说有笑的,不像要走的神气。后来听不见二人声息,我才有些疑心,过去查看,果然溜走。照莽弟所说,分明他说完未两句话不久,乘莽弟入定,独自翻山,背人飞去。

      再看筐中食物,只把吃了能延寿强身的给方、司两家父母各留了些,差不多全带走了。

      另外还有好些美味的的果脯之类,却只每样略取一点。这不是回家省亲,还有何处?走后己久,要追决迫不上,不如径往灌县青城山麓环山堰裘家找去,准能遇上。”

      众人闻言,俱觉有理,南绮更想起以前裘元时有思家之想。自己也非不愿他去,一则奉有师命,出山行道,为日并不算久,又未有大修积,不便无功回去。二则神仙美眷,对于丈夫虽无燕婉之私,毕竟身是人家家妇,裘元天性又厚,到家以后,必被二老强令留住,俗家繁嚣应酬,实难忍耐。何况又有兄弟姊妹,不能不做出当儿媳的道理,故此把还家视为畏途。自来无有不忠不孝的神仙,南绮又说不出决不愿回的话。每遇裘元一提思亲之言,便借口说:“师命未完,一子成道,五祖升天。真尽孝道,不在这短时日间不违养。与其这样依恋,时刻思家,转不如早日修成仙业,为父母谋求长生,还能得到实际。并且你家亲族又多,必都知你出家修道,一听回去,定来看望,互相应酬,在所不免,人情不能紧拒,既扰修道之心,复惊世俗耳目。你本书香世族,再如将你我灵异之事传说出去,极易炫惑听闻。官府多喜生事,万一说是妖言惑众,于二老、兄弟也都不便。你看望方、司诸友,他们多住深山之中,有的并已拜在仙人门下,朋友之交,要走便走,无甚挂虑。不比父母子女,根于天性,许久不见也就罢了,久别重逢,彼此分外依恋,断难割舍,迟早终须一走,只初见时得到一点安慰,转而多使伤心,乐不抵苦。回家之念,不待自己功行完满,仙业已成,或能使父母白日飞升,或可为之增益寿数,得享修龄的时节,最好不要打算。”自己老是这等话,以他聪明,焉有听不出所在心意之理?平日蕴积已深,自然遇机即发。负气一层,实是借题行事,情义仍深,与前一样,惟恐错过时机,所以假装到底。恐去后自己忧急,又向阿莽留话示意,用情良厚。

      胜男所料丝毫不差,只是长途数千里,路又不熟,沿途都是高山峻岭,妖人险阻,实在堪虞。万一中途迷路,或是和上次私返青城一样遇见妖人,如何是好?偏又带着胜男姊弟,同行累赘,不能飞行太快。若与灵姑分开,各带一人,更是艰难。没奈何,只有照着胜男所料,一同赶往灌县家中去撞一回。反正裘元只有两三个去处,相隔都近,如找不到,去往别处也方便,只要他中途不出山,准能将人找到。念头一转,立促起行。

      灵姑和南绮交厚,觉得裘元负气私行,多半由于自己贪玩山景,提议步行,以便沿途选胜登临而起,见南绮忧急之状,心自不安,便道:“我法力有限,携带狄家姊弟稍难,我想先行一步,南姊带了狄家姊弟随后跟来,这样可以早将元弟找到。南姊以为如何?”南绮猛想起梯云链的妙处,喜道:“我想起一个法子来了。灵姊可将我梯云链带一副去,尽你能力飞去,越快越好。到了前面,我只将梯云链女,法一招,我三人立可赶上,这样要快得多,路也不怕认错,不是好么?”灵姑连声赞好,匆匆接过梯云链,由南绮传了用法,一同起身。

      灵姑单身飞行,虽然较快,南绮却也不弱。灵姑好胜,飞了一阵,回顾甫绮遁光,隐现后方密云之中,两下里相去不过二三十里。不知胜男姊弟近来吐纳功深,身子日轻,带着飞行,并不似前吃力。以为甫绮功力较深,自觉相形见绌,忙运玄功,以全力加紧飞驶起来。南绮带着两个巨人,终究少差一些,又飞了个把时辰,两下里便看不见影子,南绮估量相隔已远,便把梯云链取出施为,立化一条红云,夹着风雷之声,拥着一行三人向前赶去,一晃便已赶上。南绮虽有天狐所传至宝,但前居长春仙府时无处使用,只传授裘元时试过几次,相隔俱近。似此长路飞行,尚系初次。见用此宝比飞遁还要迅速,二次追上灵姑以后,暗笑自己真呆,既有此宝可以飞行,何苦白费气力,拼命一般朝前猛赶?等第三次再追,便把遁光放慢了些,果然快慢相差有限。心想任是如何急赶,终以前面灵姑为主,便不再似前那么急追了。沿途无什警兆,全恃梯云链的功效,两下里相隔渐渐越来越远,已然飞人四川境内,均无什么事发生。

      灵姑在前,心想再有两个时辰便可飞达灌县环山下。正催遁光急驶之间,忽见前面山头上有四五道剑光正在相持恶斗,恰当自己去路。灵姑自从上次元江取宝,交了好些峨眉、青城两派门下,虽只苦竹庵中数日之聚,已长了不少见识。后又与石玉珠结伴同行,连经大敌之余,越发长了眼力,邪正高下,一望而知。看出是以上两派中人在和两个妖人苦战。裘元之行,多半由己而起。南绮夫妻情重,关心太过,既恐裘元把路走错,又恐遇妖人吃亏受害,正在忧急,一刻不把人寻到,一刻不能安心。灵姑先恐为此耽延时刻,并且内有一正教中的剑光似如惊虹电掣,神妙无穷,比自己功力高得多,看情势万无败理。本心绕将过去,暂时不管闲事,还是先助南绮寻到裘元要紧。至不济,也等南绮三人驾梯云链追来,见面说明,再作计较,省他担心忧急。继一想:“此是入川正路,山势横亘,正当去路,又有妖人盘踞,看敌我双方相持已久,焉知适才裘元不在此遇阻?也许失陷于此,这三个正教道友便为了他才与妖人苦战,都说不定。”灵姑遁光迅速,只顾心中寻思,微一迟疑,举棋不定,已经飞近。峨眉、青城谊如一家,本来就应同仇敌忾,不能视如无睹。这一邻近,又发现两道剑光都是上次元江取宝所交的两个好友:一是秦紫玲的妹子秦寒萼,一是墨凤凰申若兰。还有一个容貌极美,所用飞剑也最具威力的少女,却未见过。双方老远俱都认出,如何还好意思避去?又疑心裘元有什差池,因改了初念,一声:“请吧!”一面发出飞剑,杀上前去;一面飞向三人,一起合力应敌。

      对方妖人乃一男一女,都是道装。年轻少女生得十分妖艳,飞剑却是不弱。秦、申等三人的剑光虽然较为势盛,急切间却也奈何对方不得。灵姑与三人匆匆握手为礼,方欲回讯,申若兰已开口道:“妹妹,这两个狗男女乃华山烈火老妖门下余孽。以前曾勾结了好些妖党,前往依环岭幻波池盗宝,吃易静、癫姑、李英琼、余英男四位师姊诛戮了多一半,只逃出这两个狗男女,后又连在金、石、甄、易等七矮弟兄手下漏网两次。

      今日我姊妹三人同林师兄路过此山,无心中撞上他们在此害一位有根器的少年。那少年已被一妖妇摄了遁去,行时还说大话,说要另约妖党前来报仇。林师兄令我三人诛戮这两个狗男女,自追妖妇,尚未回转。另外还有两个妖道,已被秦师姊白眉针所杀。两个狗男女狡猾万恶,这次万万容他们不得。妖妇更擅身外化身,我三人飞剑都未能够诛她。

      吕妹妹来得正好,可助我们将她除去,省得留在世上害人。”

      说时南绮也已飞到。灵姑因听说有一少年被妖妇擒去,心疑裘元在此失陷,不禁大惊,听完忙问:“少年是什相貌,可曾和他答话?”秦、申等三人答说:“此事为时已久。当初发现时,地方是在左侧山谷之中。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已被妖妇擒住,正与狗男女对饮,迫令降服。我们四人认出妖人,正去解救。为首妖妇甚是机警,一面飞剑抵敌,一面和狗男女说了两句【创建和谐家园】的话,摄了少年,往东南飞去。林寒师兄随后急追,也不知道追上没有。狗男女与我们且战且逃,战到此地,才行停住。妖妇逃时,曾向狗男女说另约一人,也没见到。狗男女分明非我们对手,尚在苦战,未起逃意,这里离妖妇巢穴甚近,不是待援,便许还有诡谋。乘此时机,正好诛戮。”甫绮恰都听去,再一盘问那少年相貌穿着,竟与裘元一般无二。这一急真是非同小可。心慌万状,不暇再顾别的,忙把胜男姊弟交与灵姑照顾。因是恨极,扬手先是两团烈火,朝男女二妖打去,也不问对方受伤与否,急匆匆便往东南方赶去。那两团烈火也为二妖人破去,并未受伤。

      寒萼等三人见她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片红霞电驶飞来,与灵姑对面现出身形,也没和人礼叙,间了几句话,放下同来两个巨灵般的少年男女,发出两团雷火,便自飞走,觉着好笑。正想询问灵姑,忽听破空之声,由正东方飞来两道光华,其疾如电,一红一碧,晃眼便已临近。寒萼认出来的有一个正是适才逃走的妖妇,另外还同了一个山僧。

      山僧生得豹头环眼,塌鼻凸额,厚唇阔口,鲜红如血,满头乱发披拂两肩。戴一个二指多宽的束发金箍,精光灿烂,映得那张色如猪肝,满生横肉的胖脸直泛油亮。口下一部短才寸许的连鬓络腮胡须根根猖立。身着烈火长衫,袒露着一条又粗又圆、满布黑毛的臂膀。背上斜佩着一个二尺多长的大黑葫芦,一柄方便铲,左腰挂着黑麻口袋。赤着…

      双比常人要厚大出一两倍的双足。看去甚凶猛。

      二妖人才一到达,妖妇先指秦寒萼等三人说道:“这便是我说的那三个峨眉贱蝉,还有一个姓林的小狗,已被我引往乌藤峡,被四娘子困住。另外这三人,想也是峨眉徒党。你如擒了去,不正合用么?”言还未毕,寒萼等三人见了妖妇引了妖僧同来,林寒不曾回转,料知出了差错,又惊又怒,同声大骂:“【创建和谐家园】妖妇!”纷将法宝、飞剑放起杀敌。妖妇和那同来山僧也各放起飞刀、飞剑迎敌。先和众人苦斗的少年男女,本已不支,一见来了生力军助战,心气顿壮,也各以全力施为。

      灵姑见双方数十道光华满空交织,映得山光霞影齐幻异彩,中杂风雷之声,势甚猛烈,惟恐妖人诡诈,胜男姊弟无什法力,被其乘机暗算,正在留神戒备,只见胜男姊弟见势不佳,双双隐形遁走。这才想起二人曾得仙传,学会护身隐形之法,心方略放。对面山僧看出敌人飞剑、法宝神妙,长此相持,有败无胜。忽然行使妖法,左手掐诀,口中喃喃诵了几句邪咒,目射凶光,两道粗眉往上一翘,头上束发金环立化一圈红黄色的光华飞起空中。墨凤凰申若兰见光圈往上直升,越展越大,转眼展布达数百丈方圆,光焰摇动不定,知是邪法,不等下落,扬手便是一团雷火,打将上去。同时秦寒萼和那同来小女也已觉察,一同发动大乙神雷,朝着众妖人和空中光圈连珠打去。然后每人取了一件法宝,还未及于施为,妖僧一声厉啸,空中光圈突然落下,吃秦、申两人神雷一击,便已破裂。

      妖僧见状,益发暴怒,咬破舌尖,张口一喷,飞出一片血光。空中残光断焰重又合拢,化为数百丈红黄色光雾,往众人头上罩下。一任雷火连击,只是随消随长,聚而不散,来势比前更速。转眼围绕身外,立有血水之味,刺鼻欲呕。耳听四面鬼声啾啾,若近若远,似在呼叫各人的姓名,由不得心旌摇摇,神魂不定。尚幸寒萼近年久经大敌,备历优危,各派邪法妖术多能辨别。一见光华有异,先升后落,光焰赤暗昏茫,神雷不能击灭,便知是妖僧所练厉害妖法。恐有闪失,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忙把弥尘幡取出,化成一幢彩云,将四人全身护住。除申若兰相隔稍远,闻到血几乎晕倒,随后忙运玄功镇定心神,已经恢复原状外,均未受到侵害。这时如用弥尘幡冲出云层遁走,原是易事。

      只因四女都恨极妖人,一面将弥尘幡护身,一面仍然指挥法宝、飞剑,与众妖人相持,苦斗不休。

      妖僧见邪法无功,敌人如此厉害,也甚心惊。咬牙切齿,对众妖人道:“贱婢如此猖狂,如不杀死她们,天理难容。”随说随施妖法,左肩一摇,背上大黑葫芦内立有万千朵赤暗暗的血焰激射出来,排山倒海一般往众人身前涌去,一转眼便布满全阵,众人立觉上下四外都吃血焰塞满,仿佛又胶又腻。弥尘幡彩云霞光依然辉耀,虽未受污被血焰攻进,但是离身十丈彩云外面,都被血焰紧紧的围困。一任寒萼运用玄功向下猛冲,均不能移动分毫。寒萼知道这类魔火血焰阴毒异常,一为围困,时候久了,护身法宝十九为它所毁,人也难保不被炼成白灰。众同门只有四五人能破此邪法。

      依了申若兰,便要放起飞针,告急求救。寒萼因近来时乖运蹇,数次遭败,到了危急之时,不是神驼乙休、云南派教祖怪叫花凌浑、嵩山二老、玉清【创建和谐家园】、杨瑾等赶来解救,便用飞针向三英二云和金、石,甄、易七矮兄弟等法力最高的十几位同门告急,每次假手于人,方得脱难。寒萼想起自己也是一样同门,只因当年一念之差,性情偏私,致在紫玲谷为天灵子魔头所困,失去元阴,本质已亏。第一次随众同门通行火宅玄关,又是师恩成全和神驼乙休求情暗助,事出勉强。下山之后,又不能似三英、七矮等人奋勉重修内外功行,因此进步缓慢,闹得处处落后,总不如人。等到日后悔悟,创巨痛深,已是无及,当初入峨眉拜师时,一班男女同门十九年幼新进,无什法力,以为自己高出同辈,何等气做,如今却变成动辄求人相助。固然众同门都极义气,对于遭遇只有叹惜,闻警即来应援,决无轻视之理。但回数太多,终是惭愧。

      这次寒萼与众妖人无心巧遇,内中又有两人是两同门至好的深仇,数次寻他们,均吃漏网遁去。众同门每谈到,便即愤恨,大家都欲杀之为快。自己又防二妖人元神遁走,不能消灭,而想生擒后送往依还岭幻波池,由易、静、癫姑、李英琼三人先给他们受点活罪,囚禁起来。再以飞书将那以前受过他们害的人请来,当众行法处治,使其形神俱灭,以博众心一快。又因两妖人所有厉害法宝,早被英云、七矮诸人相继破去,此时伎俩有限,远非昔比。以为自己有弥尘幡,瞬息千里,任其逃遁神速,也能追上,决不怕他们再逃,所以未用杀手。适才二妖人法宝全毁,只剩两道剑光,又被自己这面四人困住,眼看成擒在即,不曾想到逃去妖妇约会救兵到来,胜败之局忽然倒转。明知魔火血焰厉害,一则自恃弥尘幡威力神妙,三五日内至多被困不能脱身,决可无害;二则数次向人求救,不好意思。心想:“一行三人还有几件师传异宝尚未施为,何不挨次取出一试。再把空中对敌的飞剑、法宝各自收将回来,四人合力运用,扫荡这血焰邪毒,或许会转败为胜。真要看出万分危急,再行求救,也不为迟。”寒萼念头略转,急忙止住申若兰,一声招呼,先各运用玄功奋力回收。魔火焰光虽然厉害,毕竟峨眉派玄门正宗所用飞剑、法宝与众不同,又都是长虹一般的光华,无人同行,只少受了点阻力,全数收转,到了云层外面便联合在一起。这一来,众人威力大增,急切间虽仍不能冲出重围,却已松动了许多。

      妖僧见敌人剑光法宝神妙,血焰如潮水一般涌上前去,都被冲开,尽管随散随聚,生生不已,终究无奈他何。暴怒之下,一面把葫芦中血光毒气尽量放出,一面运用妖法加紧施为,妄想多费几天苦功,必能连人带宝一齐炼成灰烬。

      后来妖妇和先斗二男女妖人却探知敌人不是易与,并且同门中能手众多,到了危急之际,一用飞针告急,不消多时,救兵便会从天外飞来,每次都是转败为胜。所以各异派中人提起无不胆寒。山僧法力虽颇高强,上来既未将敌人杀了,长此相持,结局必是凶多吉少。现在敌人业已被困多时,也许飞针业已发出求无奈,才打算令若兰发针求救。

      吕灵姑早就想取出五丁神斧一试,只因起初应敌匆促,未暇施为。又以心中仰慕峨眉,有了先入之见,以为寒萼等法力高强,无须自己逞能。又看出三女是想生擒敌人,神斧厉害,惟恐破了妖人飞剑,将其惊走。稍一迟疑,妖妇便引山僧前来,见面即施妖法,发出数百丈魔火。未容出斧抵御,身子已吃弥幡护着。先还暗赞峨眉法宝果是神妙,照此情景,万无败理。后见寒萼等三人百计施为,历久无功,又想取斧一试。一则上次助陈嫣往磨球岛求取灵药,由灵焰潭飞上时为火所伤,中毒几死,有了戒心;一则此斧虽是前古至宝,新得不久,尚未尽知运用之法,不能发挥它的无上威力。也不能和飞剑一样,可以放心大胆,随意远近,飞出应敌。惟防万一失落,只能用右手挥动。魔火烈焰阴毒异常,得机即入,稍一疏忽,便为所乘。灵姑又见寒萼等三人自将空中法宝、飞剑招回后,只在彩云层外联合应战,未令飞入云层以内。万一冒火施为,弥尘幡为斧光所伤。固是愧对可惜,再被魔火烈焰乘虚侵入,更是不得了。所以欲发又止,老是举棋不定。

      灵姑一直等到最后,听若兰劝寒萼用飞针向各同门告急求救,料知三人力尽智穷。

      才忍不住从旁问道:“妹子有一五丁神斧,乃是前古至宝。只因初得不久,用法尚未深悉,恐被妖人夺去,不敢随意飞出应敌。此宝倒也神效,意欲请秦姊姊将云层稍露一孔,由妹子取斧出去一试如何?”寒萼还未回答,申若兰先惊喜道:“这不是上次元江取宝所得的神斧么?久闻此宝神妙无穷,威力至大,百邪不侵,正是魔火克星。灵妹得此宝时,我还在场,才得多久的事,我们竟未想起。灵妹不是不知此宝的妙用,怎也不取出一试呢?”灵姑道:“妹子不是不曾想到,只因前在磨球岛也是在千寻烈火中往上冲起,曾被火伤,便为以手持斧,不善运用之故,现在又被火包围,有了戒心。又因三位姊姊法宝、飞剑都在云幢之外御敌,既恐互有伤损,又恐阴火乘虚冲入,因而迟疑不决,这才想询问呢。”寒萼接口道:“这魔火烈焰虽然阴毒,如何能与三阳真火相提并论?我这弥尘幡本来便是天府之珍,近年又由紫玲家姊用本门心法重加祭炼,越增妙用,能按愚妹妹的心意施为,与寻常护身法宝大不相同。不特灵光护体,百邪不侵,并可将飞剑、法宝自内向外随意施为,无须开放云光。不论法宝、飞剑光华强弱大小,一任主持人在内施为,云光都是四外密接,并无一丝缝隙使那魔火毒焰得以乘虚侵入,灵妹但用无妨。

      前听杨瑾姑说,此宝关系青城派发扬光大,定数应为灵妹所有。虽然用法尚未全知,外人决夺它不去,只管放心好了。”灵姑闻言才放了心,立将五丁神斧取出,由彩云层中伸将出去。寒萼为试此宝威力,先将外层法宝、飞剑往两边飞撤,使当面现出一片空门。

      这时四外的魔火比前愈盛。加以妖僧邪法催动,妖妇等三人也各用邪法加紧施为,以致光焰千丈,邪雾蓬勃,相与会合,齐向中心云层压到。被四人飞剑、法宝连同太乙神雷冲荡阻拦,不得迫近,早已愤怒莫泄,前面一有缝隙,立即猛冲。吃灵姑如法施为,举斧一挥,大半轮红日般的精光带着五道光芒,立即暴长二三十丈,飞伸出去,迎着烟光烈焰,只一扫,直似击在空虚一般,立即纷纷暴散。后面火光依然猛进,斧光到处,相继消灭。寒萼又善于攻击,一见神斧奏效,心中大喜,便驾着云幢,夹了灵姑,持斧满天飞舞,并发动神雷助战。晃眼工夫,魔火血焰来势便减了许多。打算再有一会,便和灵姑在云幢上现身,身剑合一,同时施为,破了妖法,诛了山僧和三妖人泄忿。

      山僧先因敌人被困将近三日,葫芦中魔火血焰已然放完,只等时至收功,对方彩云一经化炼,便把人摄走。满怀必胜之念,全未想到敌人竟能转败为胜。便是妖妇素来机智,也因敌人伎俩已穷,无力反抗,又见救兵不到,血焰浓密,下面成了血海,只有几道光影隐约在内闪动,不定睛注视已不易发现敌人动作,因而疏忽。男女三个妖人只和山僧说笑谈论,不时把自炼的黑神砂发将出去助战,也是静俟收功,不曾在意。做梦也想不到,敌人有此前古奇珍尚未使用,后来下面血焰已吃灵姑神斧和申若兰等太乙神雷消灭了十之三四。

      毕竟血焰是山僧自炼奇物,觉着下面雷声越密,敌人宝光已然上映,与前感觉不同,自觉不妙,不顾再说快心的话,定睛往下一看,才知妖法渐被人破去,敌人已从彩云幢里出现。适见法宝、飞剑之外,又添了大半轮红日一般的奇光,光中射出五道光彩,精光四射,带着云幢,在雾阵中往来飞驶,同时发出大片雷火助战。四外密集的烟火黑气、魔火血焰,吃那大半轮红光一扫,雷火再一震动,直似飞萤投火,风卷残云,纷纷消散,转眼工夫便去了不少,大出意料之外。同时男女三个妖人也已警觉,觉得敌人已被困两三日,早就力尽计穷,又无外援到来,不知怎的情势突变,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山僧更因那魔火血焰祭炼多年,为炼此宝,费了不少心血。因一见对方难制,又想讨妖妇的好,以遂平日妄想,有意显能,将它尽量放出。不料到头仍被敌人破去,就算结局能胜,无法补偿所失。又是愤愧,又是痛惜,格外情急暴怒。知道敌人已能克制,再不收回,势必全数断送。于是一面掐诀行法回收,一面口中厉声大骂:“该死贱婢,我因见尔等生有几分姿色,只想擒去作乐,未下毒手。竟敢乘我偶然谈笑疏忽,将我神焰破去。如不叫尔等形神俱灭,化为灰烟,誓不为人!”

      妖妇邪法不如山僧,却是好猾知机,只一眼便看出那大半轮红光是件从未见过的至宝。敌人被困,不曾飞针求救,可知别有胜着,再如相持,决无好事。一听山僧还在轻敌自恃,口发狂言,心甚鄙薄,只同妖党使了一个眼色,令其暗中准备逃退之策,表面也不说破。那魔火本在相继消灭,山僧恐全数断送,便加急往回收,自然散得更快。

      山僧因来中土以后,从未遇见敌手,这次和四女对敌,又是上来就占了上风,历时甚久,未免骄横轻敌,以为血焰虽有损伤,身边还有两件厉害法宝不曾取用,妄想收回残焰,再行施为,必能报仇获胜。却没料到强敌当前,与以往所遇庸手不同,此退彼进,势极神速。本来余焰尚多,就是五丁神斧厉害,所至必破,到底还有不少阻力。这一收回,敌人无所阻隔,自然猛力进攻,如何容你缓手。其势又必须收完,始能施为,万难双管齐下,一收一发同时兼顾。

      寒萼、灵姑等四人俱知魔火血焰阴毒非常,留着害人。难得五丁神斧奏功,正好将它消灭净尽,兔留后患。一见妖僧情急收回,扫荡益发迅速,来势绝快。他这里收还未有小半,敌人已纷纷指挥飞剑、法宝,冲荡开残焰断雾,电驶飞来。两下里才一照面,申若兰见血焰如泉,正由四外集中,合成了一股,往妖僧肩头大葫芦口内投进,知被收回不少。惟恐少时妖僧带了遁走,拼舍一粒火雷珠。将手一扬,先是一团雷火朝血焰中打去。接着把前向天乾山小男求取来的火雷珠杂在雷火中间发将出去。

      寒萼等三人的大乙神雷,在一班峨眉派【创建和谐家园】中功力较差,并不能消灭妖僧魔火,只能略为震荡,增加神斧威力。那珠只得黄豆大小,虽只能用一回,但是威力至大。未爆发时,出手也只半寸大一团红黄色的光华,光并不强,与火焰光相近,本易混入,又有大片雷火遮掩,妖僧收势更速,一点没有觉察,便被混入血光之中一同吸收,到了葫芦以内。妖僧见血光不曾收完,敌人已经近身。同党男女三妖人各放飞剑、法宝上前,与敌人才一接触,便似不支,急收回去。也看出厉害,正在手忙脚乱,猛听背上轰的一声巨响,那平日收藏魔火血光的异宝突地炸成粉碎。那大黑葫芦本是千年结实的异种灵物,又经妖僧多年辛苦祭炼,坚逾精钢,烈火、飞剑均不能毁。不只收藏魔火血光,灵效甚多。妖僧到手不足十年,珍爱非常,万想不到会遽然爆裂。因骤出不意,势又异常猛烈,如换稍差一点的人,便不再受敌人合力夹攻,只这一震;便被炸死。妖僧虽然妖法高强,没有丧命,肩背上也被炸得肉破血流,受了好几处重伤,奇痛刺骨。当时血焰横溢,四下喷射,重又弥漫天空。

      妖僧只管强横,经此一击,也不禁胆寒心悸,忙纵妖光遁向一旁。惊魂乍定,回顾浮空血光,吃敌人用那大半轮红光四下扫荡,正在纷纷消亡。葫芦已破,无计收回,又是愤怒,又是痛惜。见敌人又正追来,忙施邪法,强止背上伤痛。咬牙切齿,把心一横,一面先将方便铲、飞刀一同飞出,暂且迎敌;一面想打开腰问宝袋,施展最恶毒的邪法,孤注一掷,与敌人拼个死活。

      双方动作本极神速,当寒萼等冲焰追近,男女三妖人微一迎敌,见机先退,申若兰用火雷珠炸碎葫芦,妖僧负伤,惊遁一旁,差不多俱是同时指顾间事。

      寒萼见妖僧扬手,发出一道似如龙蛇的黄光和一道白光,迎面飞来。一手提腰问宝袋,一手又在掐诀口诵邪咒。重伤挫败并无惧色,空中血光也已舍弃不收,二目凶光闪闪,满脸都是狞厉之容,恶狠狠飞回。料知伎俩未尽,必还有比前厉害的妖法。便喊:

      “三位贤妹,留神妖僧闹鬼。”各把飞剑、法宝、太乙神雷一齐施为,正向妖僧杀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迎敌瞬息之际,猛瞥见当空有极强烈的金光一闪,立有一个震天价的霹雳夹着千百丈金光雷火自天直下,震得山摇地动,眼花耳鸣,声势猛烈,甚是惊人。金光雷火到处,那浮空血光先被消灭,跟着飞落七八道光华。为首一人是个小和尚,左手指定一团佛光,祥辉闪耀,看去甚是柔和。后面随定林寒和峨眉门下高弟岳雯、金蝉、石生、司徒平,南绮也在其内,裘元却是未见。寒萼等三人认得那小和尚乃白眉禅师的小徒弟、采蔽僧朱由穆和大凡尊者李宁的师弟小圣僧阿童。有了此人前来,便十个妖僧也非敌手,何况还有好几个本门能者,心中大喜。

      妖僧见神雷威力迥异寻常,已是大吃一惊。又见来人中有一小和尚,手指一圈佛光,知道邪不能胜正,万非敌手。气馁心寒,不敢再行恋战,吓得忙收法宝。待要遁去时,众人来势何等神速,一照面,早指挥法宝、飞剑追将过来。妖僧两道宝光立被岳雯、金蝉、石生、林寒的剑光裹住,只一绞,立即粉碎,洒了半天星雨,纷纷消灭。同时妖僧也吃佛光照定,不能脱身。司徒平由后指挥乌龙剪赶上,两道光华宛如神龙交尾,裹住妖僧一剪一绞之间,全身化作白烟,连血肉都没有见便已身死。阿童把佛光一撤,白烟似要凝聚飞起,吃石生由斜刺里飞来,扬手一个太乙神雷,便即震散,形神俱灭,尸骨全化。灵姑见众人法力如此神异,不禁看得呆了。

      男女三妖人早有逃意,神雷一震,首先纵遁光逃走,动作极快。寒萼等三人先见邪法厉害,三妖人略斗即退,只顾全神贯注妖僧一人,连灵姑俱未留意到三妖人。阿童等七人又自远方飞来应援,遥见前面血焰弥漫,烟雾浮空,雷火飞鸣,宝光电舞。乍现时,不知四人借神斧之力转败为胜,以为经时将近三日,四人纵未被困,也在苦斗,忙将声音隐蔽,加紧赶到。从空中下望,瞥见妖僧一人正在施为,岳雯更看出妖僧黑布袋中藏有极厉害的阴魂毒砂,立即发动,一同下击,先由岳雯发出太乙神雷震灭血光,然后合力诛戮妖僧。因男女三妖人避向一旁观望,没有动手,众人一到,先行逃走,所以也忽略过去。及至妖僧伏诛,寒萼等回顾,已不见三妖人。妖妇固是万恶,那男女二人更是众同门的公敌,仇深恨重,已被漏网数次。这次为他们险遭不测,略为疏忽,又吃遁走。

      忙喊:“诸位师兄,那一对狗男女和那妖妇又遁走了。”岳雯、阿童闻言,同运慧目往前一看,说道:“逃还不远,我们快追。”话一出口,众人立驾遁光,道声:“青城诸道友,行再相见。”同纵遁光往前追去。神影流天,似如飞星过渡,眨眼无迹。

      灵姑见话也未及和来人说,好生可惜,忙问南绮:“裘师兄是否失陷?”南绮道:

      “真冤枉,白叫人愁急了两三天。如非岳、金诸位道友和小圣僧相助,还几乎失陷在妖人手里。照岳师兄和小圣僧推算,他已回了老家。事有定数,欲速不达,我也想开了,由他去吧。经过的事,说起来太长,且到灌县环山堰家中再说,我们先赶路吧。狄家姊弟呢?”

      灵姑听她口说由他自去,却催上路,自相矛盾,心中暗笑。答说:“先前妖法甚是猛烈,他二人虽然隐形避开,还不知受伤没有呢。”说时低头一看,胜男姊弟已在山那面岩洞中钻出,正在向空挥手呼唤。忙同飞下一间,才知胜男先见形势险恶,恐被波及,冒险逃向远处隐蔽,正在血光笼罩之外。否则纵有法术护身,这样厉害的邪法,也是难免不被波及了。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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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回 孽尽可怜宵 生死缠绵终一痛 功成生灭火 去来惆怅又分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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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四人互相略谈了几句,因已知裘元下落,重又上路。适才一忙,平空惹出这场周折,欲速反缓。照着先前使行梯云链走法,虽然较快,但是前后两不相顾,万一再生枝节,转多迟延。并以适才飞行,试出胜男姊弟在含青阁留守这些日功力大进,越发身轻,带了飞行,无什吃力。同行虽然稍慢,免去梯云链起落分合之烦,计算相差无多,还可互谈经过。于是便作一路,试照日前往磨球岛的走法,南绮、灵姑将遁光联合为一,带了胜男姊弟,四人携手同飞。各人再运用玄功,以全力催动遁光,向前急驶。果然较前慢不多少,也就不再更改。

      路上一谈,原来妖妇因林寒追赶太急,法力又极高强,抵敌不过,眼看首尾相及,快要追上,忽然遇到两个有力同党,在当地山谷僻处演习阵法。妖妇自是心喜,忙即夹了先摄走的少年,飞入阵去。林寒因疑妖妇所摄少年是正教中新进门人,恐遭毒手,必欲救到了手才罢。一时轻敌,深入敌阵,被妖法困住,失陷在内。虽然有飞剑、法宝护身,急切问却不能破阵而出。那主持阵法的也是两个【创建和谐家园】之女,见妖妇所摄少年英俊,强行留下。妖妇事急求人,又非其敌,只得忍痛割舍,负气而去。众人斗处,本系妖妇巢穴。本意是令男女二妖人权且对敌,自往附近去求援救,再回来报仇。临行前并将先擒少年带了同逃,以免万一援兵不在,好不容易到手之物,不致被人夺去,不料会被同党妖妇乘危打劫。又以事情是由寒萼等无故干涉而起,越想越恨。预想的援兵偏值他出,不曾等到。气愤不出,才拼着肉身布施,去将新近交往的山僧寻来报复,要将仇人擒杀之后,再打主意夺回所爱。谁知山僧妖法虽厉害,却不能奈何敌人,结局反倒转败为胜。

      林寒在峨眉诸【创建和谐家园】中也是数得着的人物,虽然被困阵内,不能脱身,但仍能发挥自身威力。双方正在相持,南绮忽然赶到,同被妖人困住,合力抵御已两日。林寒不能脱困,便是为了救那少年,不肯独自遁去。况又加上一个南绮,问出是青城门下,益发不能舍之而去。

      二人一边合力苦斗了二日,实在难以脱身。而且先追妖妇一晃便即遁走。据南绮说,寒萼等三人尚与男女二妖人在山头上恶斗,妖人势已不支,本来约定同往依环岭幻波池,去赴易静、癫姑、李英琼、余英男等本门第五代开山盛会。林寒知易静等四人法力高强,法宝、飞剑尤为神妙,众人在外行道,遇有险难,都仗余英男、二云、七矮诸人合力救助,易静等四人尤为热心,更以幻波池仙府以前洞主圣姑仙家的至宝可以传真现影于万里之外,常命门人行法查看,早识先机,每遇变生仓猝,危机瞬息之际,往往不俟飞针告急,先后驰来。众同门多半受过四人援助,情谊深厚。这次又是四人奉命建造幻波池别府以后第一次开山盛典,所收【创建和谐家园】又比众人多,特意先期赶往,代为照料。除苦孩儿司徒平因事他往,另由别处赶往外,自己在枣花崖隐修,本还有事未完。因寒萼等由凝碧仙府起身,路过枣花崖,便有此约,才提前三日起身,不料途遇妖妇,用妖法害人,生此波折。按说三人如若获胜,必要寻来,寒萼有弥尘幡。只要寻来,不论胜负,均可一同护身,遁出阵去。怎会等了两日,也未见到?心中疑虑,先想用飞针告急。继一想:

      “只有幻波池离此最近,人来最快,但是易静等四人连日正忙于开山盛典,各处仙宾云集,此时邀她们不大合适。别处不是相隔太远,便是法力比己还差,也许人已到幻波池都说不定。”

      林寒正在踌躇,岳雯、金蝉、石生、苦孩儿司徒平及小圣僧阿童忽然自空飞降,各施法力,杀死二妖妇,破了妖阵,连那一少年一起救出。见面略谈,才知主持阵法的二妖妇乃妖道摩河尊者司空湛的爱妾。妖道伏诛之时,她们恰值他出,因得漏网。平日无恶不作,已在金、石等七矮弟兄手下逃脱一次,衔恨切骨,新来潜伏此山,欲待练成妖阵报仇。七矮弟兄也在到处寻觅妖妇踪迹。易静等四人又筹备开山盛典,延款仙宾,和本派同门等近日无暇行法传真,所以林寒等四人在两处被困,历时二三日不曾知悉,还是金、石两人前往赴会,谈起妖妇可恶,数次漏网之事,拿出所得妖妇飞刀,请癫姑运用玄功,行法传真,才现出四人在两处被困景象。金、石两人知妖妇不是自己对手,暗嘱癫姑不要声张,以免惊动众人。引了多人随去,借往上面观看山景为由,刚出仙府,纵遁光飞起,便遇见岳雯、司徒平、阿童三人飞来赴会,问知前情。岳雯、阿童俱和金、石二人最是交厚,司徒平又以寒萼被困,自己不能置身事外,于是合为一路。这几人的法力合在一起,妖妇便把妖阵练成,也非敌手,何况功力还差。司徒平关心寒萼等三人之安危,本想请众分道往援,阿童一算,说是无须,先援林寒,省事顺路。五人到了当地,不消多时,便成了功。

      那被妖妇捉去的少年,乃灵和隐士徐祥鹅新收的【创建和谐家园】,也是峨眉后辈。因事大巧,南绮到时已被二妖妇藏入洞中,只听林寒说那年貌衣着极似裘元,认定必是。及至救出相见,始知误认。心中失望之余,仍不免忧念,便和众人说了。阿童、岳雯见她忧急,运用玄机一推算,告知人已抵家,无须忧愁。南绮才放了心,匆匆与各人说了几句,便纵遁光飞来。到时寒萼仗着灵姑五丁神斧,已然转败为胜了。

      甫绮、灵姑互说完了前事后,便催动遁光,往灌县急驶。满拟裘元久违定省,思亲念切,这次回家必有多日耽延,到时必能相见。哪知裘元一面孺慕情深,急于归省;一面仍是爱恋娇妻,自己又是不辞而别,惟恐南绮忧急气怒。先料必然寻来,到家住了三日,未见南绮赶到,惟恐没悟出自己借题回家,心中愁急,往别处找寻。第三日早起,仍无人影,放心不下,实忍不住,只得告知父母,去往且退谷探看。南绮到时,人刚走了不久。心想:“裘元长途飞行尚且无事,且退谷、红菱磴相隔甚近,自不会有什么波折。况又为寻自己而去,见人不在,定要回来。”既恐中途相左,又以翁姑再四挽留,不便拂逆,只得留下。到了当夜,不见人回,又猜是方、司诸小弟兄久别重逢,不愿分离,留住在彼处。

      裘友仁夫妻因见爱子飞行绝迹,出入青冥,非常惊异。裘元孝亲,唯恐日后自己在外,父母挂念,把所有惊险经历全都隐起不谈,回家只将好的得意的话说。友仁夫妻都当他已是神仙一流,以为且退谷不过深山路险,常人步行尚能勉力寻去,何况爱子是有道行法力的人。知道媳妇也是神仙中人,不喜在尘俗人家久居。惟恐南绮寻爱子一同他去,不再回家,此别不知何年始能再见。如将媳妇留住,爱子至多在方、司两家住上一两日,必定回转。加以南绮性情温和,事亲有礼,全不以仙人自傲,裘妻更是恋恋,舍不得放走,竞编了些诳话,说裘元归时,原说方、司诸人良友久别,到了决不放走。即使甫绮未去,恐也须在彼流连些日。不问南绮去不,终须回家辞别了父母才走。万一南绮寻到家中,务令在家等两天,还要回来再去。南绮好面子,性又柔和,见二老慈爱,因为自己不愿与俗家相聚,竞不惜得罪亲友,所有来人一概婉言谢绝,住处又安排在花园以内,精舍数间,地方清静,隔绝繁嚣,除二老外,更无俗人来往。室中陈设也极华美精雅,慈爱亲切,用心周到,体贴入微,明知婆婆这些话初见时未说,必有出入,但知裘元终要回家一行。无论如何,总是人家媳妇,翁姑相待,礼貌这等隆厚,自然不便逆说,坚执着非去不可。又以岳雯、阿童占算无差,只自己晚到了个把时辰,又未说裘元有什凶险,也断定是在且退谷,红菱噔两处耽延,决无不归来之理,只得应诺。

      南绮住了两日,裘元仍未见回。心想:“裘元甚爱我,他在家中尚恐自己生气或走失,放心不下,赶往且退谷探看,怎会被朋友久留不回?并且两地相隔不远,就是方、司诸友盛情难却,也应抽空先回家说明,以免父母挂念。他当初回家一层,还说出人意料之外,自己或许不曾理会。且退谷之行,事情早经言明,就算自己和他负气,不寻了去,尚有灵姑同行,也无不去之理。事已多日,一人未往,自必愁虑万分,焉能置之度外?以往日为人和平日夫妻情份,断无如此荒唐。虽然这一带地方密迩金鞭崖、红菱嶝,青城派教祖和银发叟洞府均在这一带,异派邪妖照理不敢涉足。但事出情理之外,终多可虑。”南绮又想到先前裘元长春仙府归途遇险,以及甄济奉鬼教之命,往金鞭崖盗灵芝之事。万一无心巧值,途中偶遇妖人,岂非危险?越想越觉不妙,深悔不该面软,到时不先追踪赶往,平白耽误了两日。万一出什差错,十有【创建和谐家园】难以补救,如何是好?灵姑、胜男姊弟也觉可虑,南绮情急,因恐两老忧急,不便明言,便婉转请求,要去寻找裘元回来。并还有人送与方、司诸人的礼物,也须送去。惟恐不信,又把胜男姊弟留下。

      等寻到裘元回来,再行送往金鞭崖,拜见师长。裘妻方始相信应诺,再三吩咐叮嘱,务和爱子同回,才放起身。南绮心乱如麻,匆匆随口应诺,便和灵姑由后园破空飞走。心料裘元不出事则已,一出事便是凶多吉少。所引以【创建和谐家园】的,只是岳雯、阿童没说到裘元前途有险而已。

      那且退谷和青城山相隔不远,如由空中飞行,不绕走山下,曲曲折折的山路,只有二三百里途程。路近行速,不消多时,便已到达。二女全未到过,南绮只是听裘元说过山形位置。因当地万山杂沓,峡谷荆棘,形势幽阴,到处林木森严,参天盖日,而方、石、雷三家又深藏谷内,极是隐秘,难以发现,连查看了好几处,俱都不见。灵姑见南绮十分着急,便道:“这里的情形均与裘师兄日前所说相似,且退谷必在这一带无疑。

      峡谷大多,既不能挨次降落探寻,山中晨炊又已过,无炊烟冒起。林木茂密,空中查看,除非近在脚底,可以看出迹象。我们飞翔越急,越难查看。裘元师兄原说且退谷北面,是红菱噔外大崖壁,两处相隔只百十里,望得清楚,崖就在对面。适才看那两处幽谷,飞行太速,也许混过。依愚妹之见,方、司、雷三家均非寻常无识山民,我们何不将遁光放低,顺次从来路起分头环飞,再查看一回?另外姊姊再施法力,发出一些灵异之迹。

      他们看到宝光,又听破空之声,必要出头探望,只一见人,就好查访了。”南绮点头称善。

      二人重又各驾遁光,依言行事,一东一西,环空飞翔,往下查看。灵姑飞的恰是以前看过的所在,因为方才错过,格外留神。正飞之间,发现下面有一片大森林,由东南平野蜿蜒而来,直达西南崇山之下。先前因那一带不是峡谷,方向又与裘无所说正对北面崖壁之话不对,不曾留意。这一回低飞留神,才看出那森林对面竟有一条极窄的空隙,两面都是肢陀,因林木茂密,都是数十丈高的参天老树,高低无什差别,地形山路全被掩没,所以看不出来。再往尽头处落下去一查看,竟是一条山夹缝,也为山崖草树所掩,外观不见,内里甚深。试再循着所见夹缝由那高山上飞越过去,遥望前面道路修洁,人家水田,罗列可见。宛然入了桃园乐土,迥非山外草树纵横,荒凉之境。照那人家地形一看,果在危崖之南。才知裘元所说,必由方、司两家旧居算起。自己由环山堰飞来,路往右斜,抄出且退谷口之前,已是不对。又认定红菱嶝外崖作准,只在崖南一带查看,见那山太高,裘元不曾提到,没有越山查看,故此迷了方向。不由恍然大悟,断定已寻到地头。

      灵姑正要回头去喊南绮,南绮在空中飞翔了一阵,越看越觉不似,欲往回路查看,遥见灵姑越山而过,跟踪赶来,也发现下面森林中隐伏的山径,正好赶到。又见前面村落中已有人赶出向空挥手,似已发现自己。裘元却不见迎出,分明十九人不在此,心疑出了差错,好生忧急。匆匆无暇多说,一同往前飞去,转眼飞到。下面的村民也越聚越多,连田园果林里农作的人也纷纷拥了上来,竟有百余人之多,只无裘元在内。二女遁光按落,为首一个猿臂蜂腰的英俊少年便迎了上来。南绮不见裘元,心中发急,未及问讯,少年似已早知来意,开口先问道:“二位仙姑到来,颇似青城派朱真人门下,可是来找裘元弟的么?”二女问知少年便是裘无结义弟兄中年纪最长的一个,且退谷主人雷春之子雷迅,忙把姓名来意说了。雷迅便请二女去往家中。二女听他初见面所问的话,只当裘元来过刚走,已回家去,来时路未走对,以致相左,心还稍放。南绮一面交了带去的礼物,笑答:“雷大哥不必客气,愚姊妹尚要找元弟有事。如已起身,请即见示,改日再与他专诚拜谒老伯和方、司两家尊长便了。”雷迅闻言,略一寻思,答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也不知其详,须待方、司二弟少时回报,始知就里。这里人多,仍请去至舍间小坐,以便奉告如何?”说时,雷春同了司明之父铜冠叟也自内走出。

      雷迅给双方引见之后,二女见老少三人面上均有优色。再看雷迅一双俊目满布红丝,面容灰白,更似连夜未睡神气。重又忧疑起来。随同走往雷家。到了里面静室之内,刚一坐下,雷春便道:“二位仙姑不要着急,裘贤侄并未受什么伤害,不过现在正失陷妖鬼窟穴以内,暂时不能脱身罢了。”二女闻言大惊。南绮自然更急,忙问事情经过。

      雷迅在旁答道:“前日元弟到此,言说本定与二位仙姊,还有巨人狄家姊弟同来舍间,作一良晤。因为思亲念切,先走一处。行时留话,算计仙姊们必要跟踪找来。到家数日,未见人到,疑心巨人阿莽话没说对,仙姊们到此地,被我们留住,特意赶来探看。

      到后见仙姊们仍未到来,又疑途中游山,延误了两日。心料仙姊仍回环山堰家中,匆匆留了几句话,连方、司二弟俱未见面,只等候仙姊到家,再同来访,便自飞回。我们再三挽留不听,知道两位仙姊不会在他家里久住,三五日之内必要同来。次早正商量命司家弟妹去往红菱噔告知方、司二弟,禀告师长,来此谋一快聚。方、司二弟忽然急匆匆而来,说是元弟昨晚归途又碰见两个鬼老门下。元弟飞剑神奇,如将他们一齐杀死,当时飞走,也不至于出事。只因元弟天性太厚,忽想起失陷妖鬼门下的表兄甄济,便只杀了一个妖徒,将另一个妖徒困住,强迫他供出妖师鬼老洞中虚实和甄济近况。却没防到妖徒本身介于人鬼之间,即使为飞剑所诛,也不易消灭,仍可遁回妖窟,告急求救。妖徒知道同伴虽被飞剑所斩,只是灵元受伤,将来仍可用乃师妖法重新凝炼。元神已遁走回洞,少时妖鬼便到。又知敌人尚不知就里,心性又慈,便编了一些鬼话,向元弟诉说,拖延时间。元弟不知那是缓兵之计,正嫌妖徒说话絮叨,妖师鬼老忽在面前出现。妖徒也是该遭恶报,剑光未撤,先就得意大骂。元弟知道上当,因忿妖徒刁恶,一面和鬼老对骂迎敌;一面默运玄功,双剑一绞,便将妖徒形神一同绞散。偏巧鬼老凶顽忌刻,到时听见妖徒正在泄机,向敌人哀求,并不念在妖徒是为延时待救,迫不得已,反以为是背师怕死,如不赶来,岂不泄了自己的机密?因而不特没有阻止裘元杀他,反倒在旁暗用言语讥讽。元弟又因前杀妖徒只要有一缕黑烟飞起,元神便会逃走为祟,鉴于前失,刻意加工,剑光裹紧妖徒,全无一丝缝隙。残魂余气本极不易再凝聚,鬼老又喷了一口妖气,当时吹散消灭。按理仇恨加深,谁知元弟这一来,反倒因祸得福。原来妖道门人均有定额,又各有职司,祭炼妖法时缺一不可。自从上次金鞭崖盗草之后,觉出门下妖徒本质太差,早就打算物色有根器的美材收为门徒,以便发扬光大。元弟资质自是上乘,一到便被看中,有意以元弟补缺,因此才得保住性命。否则妖鬼穷凶极恶,心肠狠毒,再加几个也早没命了。

      “元弟杀死鬼徒之后,和鬼老又斗了不多一会儿,便被捉去,带往洞窟,用邪法囚禁山穴以内,百计诱迫,逼他归顺。元弟自是不肯降服,已将妖鬼触怒,待下毒手,眼看危急。总算五行有救,他那表兄甄济,不知怎的会天良发现,上前求情宽免,讨下限期,愿代妖鬼说服。本来鬼老法严,御下又是刻薄残酷。休说甄济是新人门不久的徒弟,便是随他多年的妖徒,不问话时,轻易也不敢开一句口。平日同门妖徒犯过,任受毒刑处治,尽管物伤其类,触目心惊,都战战兢兢,面面相觑,无一敢代求情,何况又是一个对妖鬼倔强辱骂,还杀了两个徒弟的仇敌。妖徒们都觉甄济过于胆大冒失,所求必不准,妖鬼还被触怒,甄济身受恶刑定所不免,正在幸灾乐祸。哪知事出意外,妖鬼许因美材难得,闻言并未发怒,只狞笑了一声,便命带去,急速劝说好了回话。表面凶恶,实则连日期也未限定。元弟本已被缚上法台,放在妖幡底下,只等妖鬼行法刺心,受那炼魂之惨。不料死里逃生,又被放了下来。

      “甄济后对元弟说,当时形势奇险,自己虽以至戚之谊,自恃法师近日宠爱,拼受毒刑,上前求说,但是这类事绝无仅有,只是尽心,十九无效。想不到一求立允,可见对元弟十分看重。他自投到妖鬼门下,因是质地不恶,人更机智,颇得妖师宠信。一干妖徒恐他后来居上,人人忌恨,屡欲中伤。幸仗妖人身侧宠姬月娇暗中保护,众妖徒总是弄巧成拙,害人反害己。近虽生了畏心,不敢再行陷害,暗中图谋愈急,不知何时发难。身在虎穴,妖人喜怒无常,素来不讲情义,稍有不合,轻则使受楚毒,重则身受炼魂之惨,永无超生之日。甄济起初本性已迷,惑于美色,每日沉酣淫欲,还不知道厉害。

      嗣因月娇时常背人警诫,又受众妖徒数次设计倾陷,方知危机四伏,微有疏失,便遭惨祸。又想起前次盗草这事和所见元弟情景,渐渐省悟,忧急起来。他身陷妖窟,无计可施,想了想,只有力求精进,博得乃师欢心,以期压倒众妖徒,使其不敢生心,始可无事。又以单人势孤,虽有月娇一人可共心腹,但是只是背人暗助,不能明显。便这次为元弟求说,一半因是天良发动,一半也为自己势力太孤,看出妖师心意,想拉元弟下水,结为一气,以便增厚势力之故。

      “甄济略说完了经历,力劝元弟以父母为重,徒死无益,不如顺从妖鬼,一同享受。

      元弟坚持不允,说自己必是命中该有此难,朱真人和师姊法力高强,决不坐视,不久必来扫荡妖穴,诛戮妖鬼师徒,救他出险。二人正在辩驳,妖姬月娇忽然现形,说是奉了妖鬼之命,暗中考察二人言行,并以色为饵,诱令元弟降顺。说完,一面数斥甄济粗心,先前说的话虽非叛逆,已含怨望,如被另一人听去,便是祸事。一面又对元弟说:‘你莫错会了意,我们乃是迫于无奈。现你被困在此,内外隔绝,漫说朱真人不知你被陷,就是知道,听鬼老说,他知邪正不能两立,相去又近,早已炼好法术准备。再说你现在落他手内,一有什事,必先害你,性命仍保不住。你也深知,一旦受了鬼老胁迫,作恶大多,异日必无好果。无如陷溺已深,万难自拔,只好随着鬼老过一天算一天。我并非好人,今日对你这等尽心,也不是有什么意思,只因我和你表兄恩爱,几次想拼命救他,无如他那元神早已被禁,稍有举动,被鬼老识破,立受惨害,连鬼都做不成。为此日夕愁思,不敢妄动。因知你是朱真人的爱徒,又和他是至亲,这才想尽力相助,种点好因,为他异日免死之计。这里任是多好的人,只一失足,迟早必遭恶报。我并不劝你降服,但如若放你,我或能免,他便非死不可,这层自办不到。但我比他出入行动较为容易,法力也较高些。这地穴门户,又只我和小玉二人知道。难得鬼老有事他去,今晚子时起身,如无急事行法告急,需要三日才回,正是绝好时机。我听说朱真人师徒均往幻波池未归,只有一人守观,金鞭崖已用法力封锁,外人进不去,去也无法求救。鬼老出门也是为了想约同党,合力与朱真人一战之故。你不是说有两同门师姊一路去么?想必人在近处,可将地方说出。我愿代你前往送信,令她二人乘此三日之内,速往幻波池求救。

      那幻波池在依环岭的地底,上有灵草飞泉掩蔽,昔年原是圣姑的故居,现被峨眉门下几个女【创建和谐家园】建作仙府。连日正在开山传道,不特朱真人,好些海内外仙人修士,以及峨眉许多能手,俱在观礼,只一告知,必定立时赶来相救。不过这一来,鬼老师徒恐不免诛戮。鬼老日夕筹计,苦炼邪法,原防到早晚有此一举。平日对我们说得虽凶,好似有备无患,不在心上,我却知他外强中干,决非对手。我把门户虚实,再一告知,只要按时到达,你必出困无疑。不过话要言明,我叛师犯险,所为何来?似我这淫恶女子,异日万无幸免,凶吉祸福早置度外。只请念在他是你的骨肉至亲,本来又非恶人,只为求道心切,无意中遇到左道妖人,邪法迷心,误入歧途,势非得已。我又冒险救你一场。到了鬼老师徒恶贯满盈,全数遭报之时,向你师长同门代为求恩,保他一命,就算是报了我。’

      “元弟听她说得那么情至义尽,好生感动,一口应诺,只要洗心革面,休说甄济可以弃邪归正,另拜仙师,便是她也必可以免死。月娇微笑不答,只催快说地方,从速下手。元弟一想:‘妖姬话虽说得好听,到底难测。自己家中和这里俱不能告她知道,以防后患。并且二位仙姊尚未见着,不知此时到这两处也未?,想了想,便令往红菱噔去告知方、司二弟,转求师长设法,往幻波池求救。月娇一听红菱噔,面上突地变色,意似看出元弟不肯信她。说红菱嶝她不能去,还有别人可寻没有?又问现成的两位同门师姊为何不寻?元弟恐她生疑中变,只得将与二位师姊中道相失之言说了。并说如不为此,一人独行,怎会被妖鬼擒来?只把回家访友之事隐起未说。月娇方始相信,呆了一呆,忽然咬牙切齿,与甄济说道:“我以前和你说的话,近来想已看出,知道厉害了吧?务要记在心里。能在事前脱身,自是再好没有,否则到时虽有你表弟相救,也要警醒一些,不可随众自误,使我白用这番苦心。那银发叟是我仇敌,疾恶如仇,此去定必不容,但是此外无法救你表弟。你以前又以盗草之事种下恶因,为了将来救你,只得冒险一行,也说不得了。”甄济自是不舍,紧紧拉住,力阻月娇前往。月娇笑道:‘此外还有什么法可想?我虽妖邪女子,说出来便须做到,你不要拦。此老虽然疾恶,谅通情理,当为我至诚之言所动,也许无害。我早先不知他与表弟相识,如肯援手,便他一人,也许能够把人救走都不一定,由我去吧。’说完,身形一闪,便已隐去。

      “月娇虽寻到红菱噔,但还未深入,便被守山老猿发现,用埋伏的禁制将她困住。

      银发叟正督方、司二弟修炼,闻报,便命方五弟持了灵符,将月娇擒往洞中。月娇因银发叟以前有一门人死在她的手内,自料此行多半凶险,只图把话传到,为甄济将来开条活路。因是拼死前往,祸福全置度外,到了洞中,一毫也不害怕,未等对方发作,首先自承其罪,领死不辞,只容把话说完。随把元弟被陷之事说出,请即赐救。银发叟先见老猿所擒妖女是她,本已大怒,才一对面,便由手上发出一道白光,将她裹住,悬吊起来,欲使形神皆灭。听完前事,不等说出门户,便哈哈笑道:“你于我虽有杀徒之仇,但是此次擒到,并非你受妖鬼所差,存有敌意;乃为救人而起,自行投到。我素来光明,不肯假借,须凭随身法力行事,不喜捡人便宜。连妖鬼师徒所居密迤,俱因我法未炼成,不能一举手间全数诛戮,只他门下无知妖孽来此窥伺的,被我诛戮了两个。自我门人遇害,迟至今日,不曾寻他。我现除妖鬼,本身法力虽还不足,又不肯约人相助。但是救我门人好友,与除他报仇,乃另一事。我纵不肯破例前往,也有别人往救。至于妖鬼洞中虚实门户,出入方法,我已尽知,无容你说。你可回去,告知元儿安心,我以前见过他,便不遇你暗助,也无死理,可安心少待,静俟出险报仇好了。你这次幸免,再如敢来,形神皆灭了。”

      “这时月娇已早被放落,这类妖女何等机智,看出银发叟天性好胜,什事都要用自己法力,又极重情理,曲直分明,知已不会再有加害,立即跪下,哭诉自己也是好人家女儿,吃妖鬼摄去,迫充【创建和谐家园】之役,妖道妖法厉害,惯迷人本性,除非根骨深厚有道行的修士,或是两间正气所钟的贞姬烈女,决无幸兔。杀害门人,乃是妖鬼所迫,奉命诱害,情出不已。明知罪重,不免诛戮,只求将来遇上时释放残魂,俾仍得堕轮回,便是万分之幸等语。银发叟虽然怒斥未允,口气却缓和了许多。月娇随即拜辞飞去。

      “‘方、司二弟一听元弟被困,自是义愤惶急,当时跪哭求救。银发叟道:‘妖鬼魔法也颇厉害,我此时尚难以全胜,故不便去。依环岭离此颇远,你二人往返费事,恐有失误。我与主人不识,朱道友也非深交,不愿往说。元儿所访朋友必是雷迅、方端和你二人。此事只可作为你二人为友行事,可速待我法宝。丹药,照我所说门径方向,用灵符护身隐形,由地底人内。到了妖鬼那里,将法宝、丹药交与元儿,令作防身之用,以备万一妖鬼期前折回。你二人若能在期内求到救援,兔受危害,顺路往且退谷送上一信。如遇元儿中途走失的同伴寻到,可告知此事。她们学道较久,幻波池诸人又多相识,求救迅速,你二人便无须前往了。’方、司二弟领了机宜,便即起身。路过且退谷,匆匆进门说完前事,便自飞走,至今未回。

      “二弟方端本来往昔日故居金鞭崖下采掘获苓,为方老伯母配药,因为元弟之事甚急,未顾得去见方、司二弟,已奉师命出山往援,心中略放,便骑虎前往。不料到了金鞭崖下,遇见元弟的师兄五岳行者陈大真和一位姓程的道长正谈此事,忙上前行礼拜问,才知元弟该有此难。方、司二弟未到幻波池以前,朱真人便早知此事,一切已有安排。

      元弟共有七日灾难,必须等幻波池开山盛会之后,朱真人方始能回来救援。现时元弟得方、司二弟送去的丹药法宝,决可防身,不致再有危害。不过妖鬼回山,如不急于元弟降服,尚可无事,挨到难满脱身;否则妖鬼只一心急,二次把元弟唤去,用妖法威逼,元弟只一用法宝抵御,保不定看出破绽。元弟虽然无害,妖女月娇和甄济却不免于受罪了。陈道长便是奉了朱真人之命,为防妖鬼乘虚去往观中侵扰,留守的人大意疏忽,中了诡计,被妖鬼师徒混入,特意回山坐镇。陈道长又恐自身法力不够,朱真人又不令撤去观外禁制进内,只在观外觅地来守候,又约了那位程道长相助,并说鬼老原是半阴半阳的邪法:山阴地洞,一干妖徒属阴,十九炼有元神,介于半人半鬼之间,有的直是凶魂厉魄凝炼成形;山阳也有洞府,内中徒弟属阳,以大【创建和谐家园】神目童子邱槐为首主持,也都炼有元神,并能离开本身飞出为恶,看去却和寻常道中人一般修炼,不似山阴师徒一身妖气,法力也强得多。

      “鬼老对于门人忌刻酷毒,生杀任性,独对邱槐无可如何。当初鬼老本也旁门炼士,邱槐虽是他徒弟,但是生来高大,具有异禀,修为精进,不消数年,便尽得妖师传授,大有胜蓝之势。鬼老忌他,意欲假手妖人徐完将他除去,令往盗取鬼书阴篆。邱槐心直,闻命即行,一到北邙山鬼宫,便被妖人门下擒去。照着徐完为人,万无生理,不知怎的,竟将他看中,强欲收为徒弟。邱槐虽是妖邪,却极知恩感德,想起往年为盗,犯案落网,官府已将明正典刑,多亏乃师路过,看他异样,用妖风摄去,才由死中得活,又收为门徒,传授道法,才有今日,执意不肯背师降伏,在鬼宫中备受阴刑炮烙之苦,始终不屈。

      徐完转受感动,为求异日之用,欲以恩结,将鬼书阴篆借他,井与订约,令妖人师徒炼此阴篆,另创一教。又告以妖师毒计,然后放却。邱槐自是心喜感谢,回见鬼老大闹,说自己素来忠心,为何毒计陷害?鬼老自知理屈。又以求得冥圣阴-,以为至不济,将来也可修到鬼仙,和徐完一样,多厉害的正教中对头也杀他不死,不意之得,喜出望外。

      邱槐已得妖人徐完做他靠山,阴篆在他手上,如何还敢得罪。再四巧辩,婉语奖慰,取媚妖徒。邱槐倒是吵过拉倒,鬼老却始终内愧心虚。

      “师徒自来铁砚峰潜伏,修炼多年,创立鬼教。邱槐始终嫌他师父妖气,【创建和谐家园】暴虐,要往峰阳另立洞府,阴篆并未学全,却从别的妖人学了一些妖法。鬼老自立教宗以来,收徒日众,一意立威,刑法严酷,也嫌邱槐碍事,易使徒众轻视腹诽,又没法去他,此举正合心意,索性把最初相从的一些徒党都交邱槐带往山阳,自立门户,分作阴阳两道。

      自在洞中专心炼那阴-鬼道,凶焰益张,随时命人摄取童男女生魂为徒,稍有违忤,便加刑戮。同时又摄美女,以供淫乐。众妖徒习与性成,学得个个忌刻凶残,惨无人道,罪恶滔天。朱真人久欲除他,均以时机未至,还有顾忌,迟至今日。妖人师徒自恃法成,势益猖狂,恶贯满盈,不容再缓,方始定计下手。

      “那银发叟人极好胜,虽记鬼老杀徒之仇,但是自身势孤,双方法力几乎相等,难于全胜。又以妖人徐完一层顾忌,所以上次擒到邱槐,只略为惩处,未加杀害。既不愿假手外人之力成事,又不肯舍爱徒之仇不报,为此特命方、司二弟代他行事,预示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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