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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礼部尚书应该挺闲的,天祥也没有那么悠然。现在南迁的人依旧不少,迎接他们的工作交给了礼部来干。看了报纸没多久,在马尾办公地的天祥就要前去码头工作。
十二月十四日,天祥拿起中华日报后只是扫了一眼,就被题目给惊呆了。大大的标题是占城国王与交趾国王宣布献国与大宋,自明年共和元年起,我大宋将新增交趾、占城、暹罗三郡。
把标题反复读了几遍,天祥只觉得心脏开始狂跳。再读完新闻内容,天祥觉得自己对标题的理解的确没错。赵嘉仁的军队征服了南方的蛮荒之地,将其纳入大宋版图。这消息并没有让天祥感到欢喜,反倒让礼部尚书大大的不高兴。这都什么时候了,不与蒙古作战,反倒把军队派到瘴疠之地打仗,真的是本末倒置。
带着自己的想法,天祥前去找赵嘉仁想询问此事,没想到赵嘉仁正在开会。询问警卫会议什么时候结束,警卫告诉天祥无可奉告。这让天祥感觉心里面有些伤感。
临时朝廷在福州成立之后,赵嘉仁把小皇帝和太后放在福州城,他带着武官员在马尾办公。张世杰等人对赵嘉仁颇有些警惕,所以带着与他一起抵达福建的那些军队在福州驻扎。这导致天祥周围都是陌生人,感觉能说上话的人都很少。尤其在这种心情不爽的时候。
就在天祥回到他那边开始工作之时,有通讯员送了件过来。赵嘉仁要天祥下午去见他。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天祥就抵达了赵嘉仁的办公室门外。
与一众理了短发的官员们坐在等待的长凳上,天祥觉得心里面颇为感慨。赵嘉仁办事的手段与众不同,想当官的基本条件之一就是短发的命令下达之后,的确有人愤而离开。更多人选择短发,当一众官员都是短发之时,对于短发的任何批评都变得无足重轻。
命令决定之后就只是筛除不服从的人,根本不再浪费时间讨论。赵嘉仁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令人感到极大压力,而那些学校一波波毕业的年轻后生们让前辈感受到更大压力。
就在等待之时,几名身穿制服的女性官员从走廊里经过,男性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在她们身上。女性倒是不用强制剪短发,但是她们也统统不许再盘头。额头前统一刘海,后面是齐脖颈的短发或者束起来的马尾,在女性的柔美中显出干练。
这也是赵嘉仁学校里面让天祥最不喜欢的地方,那些优秀的女性同样获得了做官的机会。除了来自年轻男性的竞争之外,官僚队伍也开始面对女性们的竞争。赵嘉仁可以通过他的学校来随心所欲的创造与控制官员队伍。张世杰南下前其实是想打仗的,看到很多事情之后就选择领兵护卫小皇帝。
就在天祥胡思乱想之际,秘书从赵嘉仁的办公室出来,“请问哪位是天祥尚书。”
天祥立刻站起身,在一众人等的瞩目下跟着秘书进了办公室。
赵嘉仁除了理短发,还把胡子也给刮了。恢复了21世纪的样式之后,已经33岁的赵嘉仁看着和24、5岁的毛头小子没多大区别。这也不是赵嘉仁一个人的特质,只要自幼没营养匮乏的问题,中国人看着普遍显年轻。
“赵太尉,不知这个交趾与占城是怎么回事?”天祥上来就问这个问题。
赵嘉仁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在椅子上靠的更舒服点,他非常放松的说道:“我之前是交趾招讨使,因为交趾人派兵跟着蒙古人攻打大宋,所以我派兵讨伐。占城顺道也就拿下啦。我请尚书来,就是要让尚书办他们献国的事。”
天祥脸上没有丝毫兴奋,他忧心忡忡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现在我等的大敌是蒙古,交趾与占城素来纳贡,对他们下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再说,这两地都是瘴疠之地,拿下来又能如何?”
赵嘉仁心情本来挺好,被天祥发表了这番忧国忧民的话之后,他心情就变得不那么好起来。不过赵嘉仁转念一想,没必要把天祥当成有能力的对抗者,把他看成一个心理有疾病的病人就好。在亡国危机下,天祥的心理健康肯定有问题。
有了新定位,赵嘉仁感觉自己能够从容面对天祥,至少语气温和到不会被认为是有敌意的程度,“尚书,我们这边讲,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去过交趾么?你去过占城么?如果没有的话,那就不要依照自己的想象说话。再说瘴疠又是什么?航海行会对此有过研究报告,我觉得你可以先去读读之后再说。另外你现在的工作是办个仪式,把这套仪式给做好。对于百姓来讲,他们看到我们可以进行灭国之战,对朝廷的信心会增加。从军事上,我们在战争中锻炼了队伍,积累了经验,就可以有更强的军队来对付蒙古。这也是好事么。我再问你一次,能把这个仪式办下来么?”
被赵嘉仁给传递了如此巨大信息量的内容,也就是天祥记性好,他居然把内容都给记在心里了。沉默着把赵嘉仁的话一条条在心里给回想一番,天祥也找不出反对的意见。赵嘉仁做事与贾似道或者别的丞相不同,赵嘉仁不会命令大家做他们做不了的工作。身为礼部尚书,若是办不了献国的仪式,那就只能说是天祥自己有问题。至于赵嘉仁对交趾和占城的评价,航海行会在南海经营这么久,天祥觉得他对两地的了解大概没有赵嘉仁多。
既然不能拒绝,天祥就点头答应,“我现在便去准备仪式。”
因为是战争期间,所以元旦的休假虽然在,各种热闹的活动都暂停。过了这么一个祥和却比较清淡的元旦,共和元年正元初七,也就是1273年宋历正月初七,福州市民们看了一场别样的大热闹。交趾与占城国王,俯首系颈,委命下吏。绳捆索绑的牵到台子下,旁边的官员、军人将两国国王的印信与户籍名册总览呈给大宋官家。
赵嘉仁并没有站到前排,中央最显眼的是抱着小皇帝的杨淑妃。小皇帝没办法在大冬天的外面待太久,只是象征性坐着接受献国之物后就离开了台子的主位上。能够亲眼见到官家和皇太后,福州市民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努力去看。
等官家与太后离开,立在旁边的赵嘉仁等人就下了台子。等他与天祥、张世杰等人说话之时,就听外面突然声音大作。张世杰被吓得一哆嗦,军中若是突然有如此大的声音,便是要炸营呢!
然而赵嘉仁神色如常,他笑道:“我安排大家喊喊口号。诸位不用担心。”
有赵嘉仁这么一说,张世杰等人也勉强定下心来听着,就听外面的百姓高喊大宋万岁!中华万岁!消灭蒙古侵略者!夺回家乡!
即便知道这不是扎营,也不是民变,听到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士人出身的张世杰等人脸色都不好看。赵嘉仁看着他们笑道:“诸位,难倒你们还怕百姓不成。走,我们现在出去见见百姓,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能够胜利!”
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整体声音,想到要面对成千上万素不相识的百姓,张世杰等士人都面露难色。赵嘉仁拍拍天祥的肩头,“走,咱们带头。”便率先走向高台。
天祥心里面也是不安,不过有赵嘉仁在前面带路,天祥自己也忍不住想看看从未见过的热闹。
方才台下的百姓们没吭声之时,天祥作为礼部尚书,主持献国仪式,他觉得整体尚可。还是那么多人,当他们开始发声之时,天祥觉得声浪如同飓风般扑面而来,虽是无形,却宛如有形。心跳加速,心情紧张。即便天祥也是胆气豪壮之人,即便知道百姓们是在欢呼,天祥还是感觉到一种恐慌。
跟在赵嘉仁身后的那些士人的感受甚至还不如天祥,在恐惧下,不少人身体僵直,甚至有人额头上都冒出汗来。这帮人不太敢去直视百姓,就忍不住看向领头的赵嘉仁。就见赵嘉仁面对千万人之时并无丝毫畏惧,他停在台子靠近百姓的那边,举起手向台下挥动。见到赵嘉仁向自己打招呼,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赵太尉!”“赵太尉!”有人忍不住喊起来,在那些接受过训练的学生以及干部们带动下,呼喊声越来越整齐,巨大声浪的冲击让在赵嘉仁背后的天祥等人都忍不住想后退。
赵嘉仁抬起双手做了下压的动作,那些学生以及干部们自己先停下呼喊,并且低声让周围的人不要继续喊。会场很快就安静下来。民众如此迅速的变化让天祥觉得背汗毛直竖,他直觉的感受到,安静下孕育的将是更强烈的力量。
台前很快跑过来十几个大嗓门的男子。等他们站定,赵嘉仁大声说道:“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要庆祝我们的胜利!我们打了大大的胜仗!”
随着大嗓门男子把这话喊给大伙听,下面又是一片欢腾。赵嘉仁再次压下声音,就继续说道:“在此,我要感谢大家,正是有大家,正是有千万和大家一样的大宋人,我们才能有今日的胜利。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这样的胜利。当然,在战争中有人英勇捐躯,现在请大家低头为那些牺牲者们低头默哀。”
说完,赵嘉仁自己先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司仪高声喊道:“默哀开始!”赵嘉仁就认认真真的低下了头。台下看到这一幕的人群众传出些惊叹声。大家从没想到台上的赵太尉这般大官的举动竟然如此有礼。
等司仪宣布默哀结束之后。赵嘉仁抬起头继续讲话。“这一次胜利并不足以消灭侵略者,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的战斗,战争也会持续很长的时间。但是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万众一心,胜利已经将是我们的。那时候大伙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寝食难安。我赵嘉仁以大宋太尉向大家保证,这天必然到来!大宋万岁!”
“大宋万岁!”“大宋万岁!”台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做了发言,赵嘉仁就与天祥张世杰等人下了高台。大家又谈了之后的安排,便各自去了。张世杰看着赵嘉仁快步而去的背影,心有余悸的说道:“赵太尉真的是好得民心。”
天祥只是点点头,他知道张世杰对赵嘉仁的忌惮。经此之后,张世杰的忌惮只怕要更深一些。天祥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赵嘉仁若是真的想做什么,张世杰又怎么能拦得住。他心中正在回味方才的事情,面对这么多人,赵嘉仁竟然能收放自如。更重要的是赵嘉仁所讲的话竟然没有丝毫可以挑剔的地方。
此乃真英雄!天祥心里叹道。
第6章 宋奸公审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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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每天的工作就是迎接各路抵达福州投奔朝廷的人士,将他们登记分类,送到各个接收单位去。具体事务将文天祥忙的头晕眼花。身为状元,文天祥也做过事务工作,可他从没想过世界上居然能忙到这般地步,忙到文天祥都不得不在内心的一个小角落害羞的承认,他自己其实也是个‘懒政’之人,能偷懒的时候也会非常大几率的偷懒。
陆秀夫抵达福州马尾港之时,只见到大排的桌子后面坐了一群男女,他们各个板着脸没啥好脸色。好在这些人脸色虽然难看,却并不给别人脸色,只是带着难看的脸色认真登记。作为李庭芝府里的重要幕僚,陆秀夫心里大赞这些幕僚们太优秀啦。
马尾港港口内能写能记的幕僚数量就有天祥这种大干部就得全天上班。即便知道自己不该抱怨,文天祥心里面的情绪依旧不高。
听陆秀夫说他是李庭芝派来为朝廷效力,顺道请救兵。文天祥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若是在以前,这种小手段大概能起点作用。现在的话,赵嘉仁的手下可不认这些。想为朝廷效力,先通过审查再说。
即便心里面有想法,文天祥还是做了记录,并且把陆秀夫的资料与其他同类资料一起送去枢密院。
第二天正好是个逢五休一的休息日。一大早,文天祥就按照安排到了干部学校的大操场。他很有些意外的在看到了陆秀夫的身影。他被排在‘其他人员’的队伍里面,这些人都是经过审核后尚未给与正式编制的人员。文天祥大为讶异,即便知道赵嘉仁的部下效率极高,却也没想到陆秀夫居然能够达成一天内走完所有流程的地步。千年来,中华官僚体系从未有如此高的效率,唯一的可能只剩下一个,那就是陆秀夫‘上头有人’。
‘上头有人’的文天祥没猜错,陆秀夫上头的确有人。看到陆秀夫的资料,赵嘉仁就给陆秀夫做了个担保。虽然距离给陆秀安排工作还有不少步骤,至少陆秀夫不再是编制外人员。编制内人员就有编制内人员的住宿,而现代官僚体系不管你是来了几年或者几小时,【创建和谐家园】只管按照条件安排。陆秀夫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就被要求到全是陌生人的地方来列队了。
参与者都是体制内公务员,几千号人在广场上排列好。广场前主席台旁边搭了个绞架,上面的白棕绳绳套在寒风中轻轻摆动。和常用的白纸贴出的字不同,这次红色布条上用黑纸贴出‘宋奸刘整公审大会’的字样。文天祥一愣,他认识的宋奸刘整应该是蒙古水军万户,这个要被公审的宋奸刘整是谁呢?
看样子公审会还时间不短,来的时候要求大家都带着凳子。文天祥左看右看之际,就见到陆秀夫竟然因为没拿凳子而被负责纪律的纪律委员问询,不过纪律文员貌似没有难为陆秀夫,问完之后给陆秀夫了一个备用凳子。
当大家都坐下,新任大理寺寺卿司马考和一群官员先上台。等他们坐稳,一队绳捆索绑带着脚镣的家伙被架了出来。礼部尚书位置靠前,文天祥却没见过刘整,更没见过刘整背后的那些人。
这队囚犯被带到台前先押上去,由一些人出来指证。看得出指证的人都认识这些人,为首的竟然是张世杰。张世杰上前对着刘整怒道:“刘整你这狗贼,还认识我么?”
刘整低着头不吭声,张世杰连问两句,刘整微微抬头瞄了张世杰一眼,又低下头。后面的差役二话不讲抓住刘整的头发,让他的脸抬起来。张世杰再次怒喝道:“装什么死狗,刘整,你可认识我。”
遭到这样的对待,刘整干脆闭上眼睛不吭声。张世杰气的上前就要踹,被差役给拦住。
司马考不想让局面失控,他问道:“证人张世杰,你确定此人就是刘整么?”
“是!此人就是刘整。”张世杰大声说道。
“你可知道如果做伪证,是违法法律的么?”司马考继续按照流程照本宣科。
张世杰虽然已经被告知有这种流程,真的面对之时还是愣了愣。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应该能够理解这么做其实有其规矩,不过还是忍不住心生被冒犯的感觉。停了片刻,张世杰还是答道:“我知道。”
“你确定你的指认没错么?”司马考继续走流程。
“没错!”张世杰断然答道。
台下的文天祥看着大理寺卿司马考按部就班,看着缓慢其实还挺快的一步步执行审判。先确定刘整等人的身份,验明正身。
接下来俘虏刘整的军队代表上台证明这些人是在与宋军交战的时候被俘。那些宣传员们在各个方阵前大声念出已经被确定的文书内容。虽然这有些让时间延长,却让那些听不到具体交谈的公务员们得以知道公审内容。
刘整的生平就被简单介绍了一下。刘整,字武仲,邓州穰城(今河南邓县)人,祖籍京兆樊川(今陕西西安)。曾经为宋将,因为战功升任泸州知府兼潼川路安抚副使。
后来刘整主动叛国,投降蒙古,被蒙古任命为夔路行省兼安抚使。之后一直与宋军作战,在为蒙古训练水军时成为蒙古水军万户。蒙古侵略宋国的时候,刘整为蒙古军阿术部下,对大宋犯下滔天罪行。
这些都有人指证,刘整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等到把他的生平与罪行给念完,刘整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眼瞅会场中的绞刑架上悬挂着绞索,刘整知道那就将是自己的归宿。即便之前他已经决定闭口不言,现在也再没那份坚持。就见刘整突然抬起头,用尽气力吼道:“若不是贾似道这奸贼逼迫,我怎么会投奔蒙古?若说有罪,贾似道才是罪魁祸首!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无奈。向士壁被贾似道逼死,贾似道接下来就要杀我了啊!”
因为坐了前排的位置,文天祥猛的听到这话,心中也是一阵感慨。在朝廷里面,文天祥始终反对贾似道。贾似道逼死向士壁,很多人都觉得贾似道做的极为过份。而刘整所言……
“宋奸!去死吧!”在文天祥背后突然有人声如炸雷般吼了起来。这声音突如其来,把文天祥吓得一激灵。那位不仅只吼一声,他接着继续怒吼道:“宋奸当杀!宋奸当杀啊!”
很多人都被这愤怒的吼声给吓了一跳,短暂的冷场之后,各处都有人站起来开始应和,“宋奸当杀!”“宋奸当杀!”
很快,全部观看公审大会的人们都站起身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宋奸当杀!”“宋奸当杀!”这些声音很快又变成了更加简洁明快的呼声,“杀宋奸!”“杀宋奸!”
虽然刘整还尝试呼喊,不过他那一丁半点的声音顷刻就淹没在数千人汇成的声浪里。直到司马考下令要大家安静下来,呼喊声才被压下。文天祥此时也站起了身,他只是有些同情刘整叛国之前的境遇,不过想到刘整为蒙古人效力后的凶残,他也跟着喊‘杀宋奸!’
司马考就做了宣布,“宋奸刘整等主动投敌,犯下叛国罪,依法【创建和谐家园】,立即执行。”
宣布完,司马考就画押。刘整等人随即在背后【创建和谐家园】上处刑牌,勾决了名字。从审判台上拖下来向绞架走。见到自己命不久矣,刘整干脆就扯着脖子喊:“你们这些宋狗,你们这些南蛮,你们今天杀老子,明天就等着被蒙古人杀全家吧。大汗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一定会被杀全家……”
见刘整喊起来,其他知道自己逼死的宋奸们也跟着怒骂起来,“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死了也要和你们全家同亡!”
这些话顷刻就引发了围观干部们的反应,有人拎着凳子冲上来。差役们马上护住刘整,好不容易才挡住要把刘整等人用凳子砸死的人群。纪律委员等人也连忙上来要大家回到座位上。经过好一阵折腾,才让处决能够继续进行。
当刘整被挂在绞索上弹腾的时候,整个公审大会的会场上只回响着一句话‘杀宋奸!’
赵嘉仁并没有出席这次公审,堂堂左丞相兼枢密使来参加这样的公审未免有些太掉价。不过赵嘉仁很关注这次审判,或者说他关注的是这些干部的表现。听到不太远出传来怒涛般的‘杀宋奸’声,赵嘉仁轻轻的吁了口气。
这种二分法看着简单,但是大宋面对敌人的时候很难拿出这种干净利落的决断。穷人还好,他们往往因为因为敌人的哀求而生出怜悯。那些官员和富人们则是因为害怕自己的损失而不敢支持宋奸该杀的态度。因为这会让他们感到无路可退。
此次针对干部们办这场公审会,目的就是让干部们明白新的朝廷对宋奸的立场。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绝不会饶恕对主动投敌的宋奸。
等公审会结束,赵嘉仁就派人把陆秀夫请来。在这时代里面鱼龙混杂,赵嘉仁也只敢给陆秀夫担保。从陆秀夫紧绷的表情来看,公审会给他很大【创建和谐家园】。忍住询问公审会的冲动,赵嘉仁问陆秀夫,“不知陆先生来这里为何?”
陆秀夫与赵嘉仁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几年前赵嘉仁领军前去援助襄阳,赵嘉仁冲破蒙古军重围之后与各军领军者见面,陆秀夫曾经跟着李庭芝一起见到过赵嘉仁。因为知道赵嘉仁的实力,陆秀夫郑重说道:“李制置使守扬州,蒙古军围困扬州。李制置使派我来请朝廷发兵援助。”
赵嘉仁并不想拒绝这个请求,他原来一直觉得蒙古有可能攻破临安之后快速南下,然而左等右等蒙古军都是顿兵不动。他上一世的时候各个州府县城的县令那是望风而降,这也是赵嘉仁一定要对待宋奸态度的理由。然而现在岭南各州府以及福建路各州府虽然也有人心浮动之事,那些官员却也只是在赵嘉仁派去官员接替他们职务时乖乖服从。于是两广与福建路全部稳定下来。
既然如此,赵嘉仁就不得不考虑蒙古人的战争观念也是随着局面变化的现状。很明显,在赵嘉仁手里吃过苦头的蒙古人并不想在山间艰难跋涉,然后在城下挨炮轰。
“详细讲讲扬州的情况如何。”赵嘉仁对陆秀夫提了个要求。</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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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南援北派
赵嘉仁对陆秀夫有些误解,他以为陆秀夫会被宋奸公审大会给震慑到。对于一个敢背负小皇帝投海的人,陆秀夫不觉得杀宋奸有什么不对,扬州的李庭芝也是见到前来劝降的宋奸就杀。陆秀夫难看的脸色只是被几千人异口同声的呐喊给震慑到而已。
听赵嘉仁想听扬州的情况,陆秀夫开口说道:“赵太尉,蒙古军并不敢猛攻扬州,他们只敢围困扬州。现在扬州最需要的是粮食……”
赵嘉仁听了这话,就将一张扬州的地图推到陆秀夫面前。陆秀夫低头一看就呆住了,这是他见过的最细致的扬州地图。惊异赵嘉仁怎么有这么精致的地图,陆秀夫又觉得自己想太多。朝廷有扬州地图并没什么令人讶异的。
指着扬州地图,陆秀夫将扬州守军与蒙古的布置对赵嘉仁讲了。蒙古元帅阿术亲自指挥围城,采取的是蒙古军修筑工事的手段。赵嘉仁数次到过扬州,听了李庭芝的介绍之后忍不住皱眉。
蒙古军若是能用炸药包攻城,想来是能够破城的。他们这么顿兵城下,完全是一副不想硬拼的模样。这么慢慢腾腾,所求的是什么呢?难道是想把赵嘉仁的军队给引诱到扬州,然后实施猛攻么?
这个念头一闪过,赵嘉仁就将其否定了。蒙古军只是蒙古军,他们没有卫星,没有全球无人机,他们凭什么知道赵嘉仁军队的行踪?这想法就是过度想象。
发觉自己有思维误区,赵嘉仁索性停下思维。从心理学上,这种胡思乱想都是因为面对无法解决的大问题,思维下意识的寻求解决方案的表现。在找到自己心思之前,赵嘉仁决定暂时把这次的事情放下。
“陆先生觉得扬州的粮食能用多久?”赵嘉仁问。
陆秀夫露出喜色。他见识过赵嘉仁在重重包围中打开通往襄阳的援助通道,蒙古军对扬州的围困远不如对襄阳那么严密。如果赵嘉仁肯答应,此事定然能成。他连忙说道:“太尉。扬州的粮食大概能用到今年四月。我此来是为扬州求救。另外我也想留在朝廷为国效力。”
赵嘉仁完全能理解陆秀夫的选择,他笑道:“甚好。不过现在的朝廷回想过去战败的痛楚,已经决定痛改前非,制度上变化极大。我只是担心陆先生受不了。”
陆秀夫并没有把赵嘉仁的话当耳旁风,光是这两天见到赵嘉仁御下的能力,他就知道这与之前的朝廷完全不同。等赵嘉仁说完,陆秀夫应道:“愿听赵太尉安排。”
让陆秀夫先下去,赵嘉仁就命枢密院开会。听了援助扬州的消息,众将都皱起了眉头。宋捷说道:“蒙古军若是集结重兵在扬州,我们派的人少没用,派的人多,又没有那么多江船。”
此言一出,赵嘉仁就想清楚了自己那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他与宋捷想的相同,下意识的认为援助需要乘船进入长江作战。想去援助扬州就需要走两三百里的水路,以蒙古军现在的船队密度,这将是一场绝不轻松的战斗。
“如果从海州出发南下呢?”赵嘉仁指着地图问。
这个命令让众将们都苦着脸不说话。从海州到扬州有五百多里,即便可以利用运河,那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有这精神头,还不如派兵直接夺回临安呢。至少从庆元府那边的运河入口登陆,前进百十里就到了临安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