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温良荣在口舌之利上展现出进士该有的水准,直戳司马考的心病。在勃然大怒的司马考被完全带到沟里之前,赵嘉仁开口了,“司马考。既然在口舌上争不过人家,你就认个输,服个软吧。”
司马考听了这话完全无法理解,他愤怒的扭头看向赵嘉仁,入眼的就是赵嘉仁冷静稳健的表情。这表情中没有责怪,倒是有些同情。这让司马考感觉心念一动。
赵嘉仁心中叹气。这就是人类的弱点,却也是没办法克服的弱点。想通过扭转电信号的方式改变自己的看法太困难。同样是不管朝廷而选择自己道路的内容,赵嘉仁的神经元里面将这个内容标注为值得骄傲的正面情绪。而在司马考的神经元回路里面就被标注为痛苦回忆这种负面情绪。
只要触及这个回忆,就会给司马考带来痛苦。如果是使用话术点中痛苦的根源,就可以对司马考造成巨大影响。平日里的司马考可不是这么一个失去理性,被人用言语轻易调动的家伙。
虽然很想帮到司马考,赵嘉仁此时却没有办法,他没有时间让司马考理解这些问题。在当下的时间里面,赵嘉仁能做的就是终结此事,并且希望司马考的脑神经回路当中能够有果断认输果断放弃沉没成本的部分。
也不知道司马考的精神里面是不是真的有赵嘉仁希望的部分,反正司马考最后举起手指威胁性的对温良荣隔空点了点,然后闭嘴不言。
败下阵的司马考暂时退出战团,赵嘉仁自己选择亲自上阵,在土地国有的事情上,他没有任何放弃的打算。
“我们能够打跑蒙古侵略者,吃的是从交趾、占城、暹罗运来的大米。吃的是从济州岛运来的牛肉,吃的是从南海、天竺、僧伽罗国的辛香料。交趾、占城、暹罗、济州岛,这些地方都用的是土地国有制度。大宋百姓在那边耕种经营,不用付地租。他们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生产出来的各种物资卖给朝廷。再从朝廷经营的供销社里面购买到他们需要的商品”
现在朝廷里面赵嘉仁手下的干部们数量超过一半,剩下的一半里面也多数是选择支持赵家人呢的官员。不过到现在为止,很多人对于赵嘉仁如何经营域外并无了解。此时赵嘉仁开始讲述经营模式,大家都听的非常认真。那些有过相应训练的家伙们甚至拿出随身的小本本,用铅笔在上面刷刷点点的快速记录。
讲了一些土地国有制度营运地区的情况之后,赵嘉仁总结性的说道:“不少人都知道,在公田改革的时候,我是反对公田改革的。那并不是说我当时没坐到左丞相的位置上,所以就要反对公田改革,现在我大权在握,我就要搞的比公田改革更激进。不是这样的。在我看来,如果向东不对,向西也肯定不对。我反对公田改革,是因为当时贾似道的公田改革,是在我大宋当下的生产方式的基础上简单的改变一下某部分土地的所有制。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方式注定解决不了问题。想解决问题,就得有适合这种土地国有制的新模式。我在三府就做了一定的调整,我在当时的域外之地就直接采用了新模式,从结果上看,效果很不错。我现在要搞土地国有,不是为了打击有土地的人,而是要解决我大宋几百年来的问题。”
说完这些,赵嘉仁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要问诸位,你们若是反对土地国有,是因为觉得土地国有的制度本身有问题,所以要反对。还是你们不管这个制度是不是对大宋好,只是因为你们家里有土地,所以坚决要反对土地国有。”
赵嘉仁说完之后,他端起水杯喝了起来。这番讲话让他口干舌燥,需要水份来滋润。旁边的小吏看赵嘉仁几口就把水喝完,连忙提着热水壶过来给赵嘉仁的杯中加满。赵嘉仁转头对服务员说道:“谢谢。”
虽然被赵嘉仁称谢已经是常态,小吏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用最近政事堂开始进行的标准化模式答道:“不用谢。”然后他就沿着与会各位的座位走了一趟,看看是否还有别人也需要添水。
到了此时,屋里才开始有了些说话的声音。那也是谢谢和不用谢的简单对答。除此之外,没一个人敢对赵嘉仁之前提出的问题谈及一个字。包括和司马考斗的很凶猛的温良荣也没敢吭声。
到底是为了反对土地国有制,还是为了保住自家的私有土地。这是很容易就能理解的问题。想回答更容易,说个同意或者反对即可。
大家其实都知道自己心里的念头。同样,大家很清楚自己与赵嘉仁力量的对比,很清楚赵嘉仁要搞土地国有制还真的不是因为赵嘉仁要把土地变成他的。贾似道搞公田改革之前,就将自家两万亩良田献给国家。赵嘉仁献上的可就不是两万亩,他通过开疆拓土得到的交趾、占城、暹罗不计算在内,光是在之前大宋的境地,赵嘉仁就将他名下以及航海行会名下数百万亩的土地变成了国有土地。温良荣敢指责司马考,包括温良荣在内的所有官员都不敢去指责赵嘉仁的道德。
更重要的是,通过在交趾、占城、暹罗的成功,赵嘉仁正式让这帮官员们理解到,他提出土地国有制不是一个经济利益问题,而是一个国家大政方针的问题。大宋是一个官员统治的国家,所以官员们很清楚,他们可以是无能之辈,可以在执行政策的时候中饱私囊,但是他们不能用私利为理由去反对国家政策。这个是个基本道德问题。
那些家里有土地的官员们各个紧闭双唇,他们知道,自己若是开始参与讨论,就等于在某种程度上同意土地是可以国有的。
看着这帮官员,赵嘉仁没立刻说话。他的目光扫视过自己人。从表情上看,这帮家伙们的态度还算是镇定,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反对意思。收回目光,赵嘉仁再次开口了。因为有茶水的滋润,他的声音显得很清亮。赵嘉仁一开口,众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之前江南四路搞了公田改革,所以这次也就这四路搞土地国有吧。其他各路可以不搞。”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从胸中吐出一口气的声音响起,在政事堂的会议厅里面造成了某种类似风暴的动静。
无视这些人的反应,赵嘉仁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等还在与蒙古打仗,所以粮饷必须得交齐。那些世家大族若是在此时还推三阻四,我就只能怀疑他们是何居心!”
第31章 进三步退一步
<content>
会议进行了好几天,最后在土地国有制的问题上,朝廷达成了在江南四路、广南东西两路、福建路先尝试实施的决议。除此之外,朝廷另外达成了重建税收体系的决议。
司马考的脸色在这几天内非常难看,等决议达成,赵嘉仁在人员分配上让众人都大吃一惊。身为左丞相的赵嘉仁亲自带队前往松江府主持土地国有制的实施。左丞相下去工作,临安自然而然的就由已经赶到临安的右丞相兼户部尚书徐远志来负责。
赵嘉仁当然不会让徐远志一个人执掌权力,他召集了临安城内的学社成员,要求大事必须由学社成员进行商议。而且赵嘉仁距离临安也不远,万一真的有事情解决不了,他也能够赶回来。
就在大家觉得安排的还算妥帖之时,赵嘉仁公开对司马考说道:“司马尚书,我要求你不能用打击宋奸的机会去泄愤。”
这个词用的如此准确,司马考愣了愣,而其他与会人员都装作没听见。
赵嘉仁看着司马考受委屈的表情,从容答道:“我知道你对温良荣很不满,他只怕有不少亲戚当了宋奸。你想在这件事上抓他痛脚,那是容易的很。我认为你是个非常公正,很能干的人,所以我要求你不能用这机会来泄愤。”
得到了赵嘉仁某种程度上的安抚,司马考神色变化不大。他先是低下头沉默,然后抬起头问道:“太尉是担心朝臣觉得我们是因为那厮反对土地国有制而收拾他么?”
见到一众学社成员竖着耳朵听,赵嘉仁坦然答道:“土地国有制的事情已经有了成果。我们进三步,退一步。整体而言进了两步。我现在甚至觉得步子都有些大。所以这才要亲自到地方上主持这些事情。那个温良荣的反对根本没意义。”
那帮老油条们已经看清这点,所以表情上只是‘果然如此’。那些在政治斗争上比较嫩的家伙则是一副‘竟然如此’的模样。司马考根本没考虑这些,他只是带这种受伤害的表情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以后再动手就好。”
“司马尚书,我觉得你比贾似道强。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赵嘉仁说道。
即便知道这个话题是为了坚持赵嘉仁的理念,司马考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去否定这个说法。他非常痛恨贾似道,按照人类的正常思维,不管是不是实情,司马考当然觉得自己比贾似道强很多。
看着司马考,赵嘉仁严肃的讲道:“贾似道以出自他个人愿望的理由对你动手,让你背负不明之冤,让你耽误了大好光阴。若是你挟私报复温良荣,那就说明你认为贾似道这种做法没错,错的是贾似道不该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你。我们都觉得贾似道对向士壁的手段完全不合适,向士壁作为有功之臣,不该瘐死狱中。可我想问个问题,难倒向士壁在使用军费的时候就全然没有问题,他没有把一部分军费挪走私用么?”
这么一个逻辑关系其实很容易理解,然而这种逻辑关系挑战的是人类的感情,赵嘉仁知道包括司马考在内的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而且司马考自己的确觉得完全不能接受。
受到了温良荣的攻击,司马考当然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还击。他忍不住辩解道:“贾似道是用莫须有的罪名对付我,我可没有去构陷温良荣。”
赵嘉仁神色依旧严肃,他自己从来没有放过汉奸的想法,所以他不想让人利用清除汉奸的问题,因为一定有人会尝试着利用对汉奸残酷应对而达成他们的个人目的,“你身为刑部尚书,大理寺卿,执掌着决断刑狱的大权。所以你就该有比别人更高的道德。只有如此,我们才能相信你一定能守住最后的底线。若是连你的仇敌都能相信司马尚书一定会秉公执法,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我相信你能做到。不知司马尚书你相信自己么?”
得知了赵嘉仁的态度,司马考心中也在激烈交战。活到四十岁,司马考只在贾似道这里遭到了人生的最大耻辱。所以得知贾似道倒台,司马考可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于高兴到丁家洲之战的战败都无所谓的程度。
而胡言乱语的温良荣竟然敢公然侮辱了司马考,甚至让司马考气到失去冷静,在众臣面前大大的丢了脸。对司马考来讲,这绝对无法忘记,更无法原谅。只有将温良荣彻底踩在脚下,司马考才能得到解脱。
然而是司马考知道,赵嘉仁并没有说错。两种都是正确的针锋相对之时,司马考花了好大气力才逼着自己应道:“我会秉公执法,不会狭私报复。”
这种不情不愿的声音是如此之低,赵嘉仁不得不让司马考大声再说一次。
等司马考不得不再大声说一次,然后又羞又恼的坐到位置上。赵嘉仁上前拍着司马考的肩膀,大声对学社的其他成员说道:“我知道大家到这时候都会生出些看热闹的心思。有这种心思很正常,我也是正常人,我也会生出有这种心思。正因为我们是正常人,所以我也相信大家遇到司马考遇到的问题,也会生出狭私报复的心情,能干出狭私报复的事情。所以我绝不会因为这个而看不起司马考。绝对不会。”
司马考本来脸色非常难看,听了这话之后,脸色稍微好了些。不过片刻后,他忍不住苦笑起来,虽然赵嘉仁这话真的非常对,非常非常对。但是这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讲述着人们心中的阴暗面,这做法未免和正常有比较大的差距。
赵嘉仁并不这么认为,他继续说道:“承认问题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承认问题才能去寻找问题,面对问题,解决问题。这第一步是最难迈出去的,我希望大家都能正视这点。另外,我再强调一次。我们组建这个学社,对自身而言是为了能够认识自己,提升自己,解决自己的困惑。让我们进步,让我们提升自己。对国家而言,我们希望能够让大宋驱逐鞑虏,恢复旧都。并且开拓全新的道路,开启大宋,开启中华的新篇章。既然对自己对国家有如此期待,我们就必须战胜自己的阴暗面。如果我们做不到,就不可能达成我们的理想。犯错误很正常,失去理想也很正常。但是我们能接受犯错误的学社成员,却绝不会接受失去理想的人继续存在于学社之中……”
不管有效没效,赵嘉仁先把该说的都说了。他自己则带领着干部队伍离开临安直奔松江府。在船上眺望着越来越远的临安,赵嘉仁希望自己回来的时候不要对这帮人大肆惩处就好。
赵嘉仁刚离开临安没多久,就有人溜出临安,沿江而上。过了建康(南京)城继续向西,就是蒙古人现在控制的地区。没太久,蒙古大元帅伯颜就接到了有关临安的消息。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赵嘉仁离开临安前往松江府的事情。
身为非常优秀的将领,也是非常出色的丞相,伯颜大元帅还是感觉自己没办法完全理解所谓‘土地国有制’到底是个啥意思。他不得不把汉地的一些东西和蒙古的作类比,然后他很快就想象了一下‘蒙古牧场国有化’会带来什么。然后伯颜大帅罕见的有些忍俊不止。
他能想象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混乱,完全的混乱。每一个部落都有自己的牧场,在成吉思汗统一蒙古之前,蒙古各部落为了争夺牧场打得血流成河。直到蒙古大汗确立,划分了牧场,并且有大汗来负责协调,才算是奠定蒙古的基业。即便如此,牧场之争也时常爆发。
不过这笑容很快就被收起,犹如江南梅雨季节里面的晴朗天空般稍纵即逝。面对这么好的机会,伯颜大帅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很好的利用。阿里海牙元帅带领四万蒙古军与宋军交战,结果被打得崩溃了。元帅尽力了,经过针对性训练蒙古军已经能勉强习惯宋军远程兵种的攻击,并且进行了勇猛的战斗。然而最后还是崩溃了。
崩溃与战败不同。战败意味着蒙古军并没有所有部队都与宋军作战,战败的蒙古军中有一部分军队是可以很快再次达到可以与宋军继续作战的程度。崩溃是基于所有蒙古部队都与宋军正面交战,而且被宋军彻底击溃。
收拢溃兵是非常困难的行动,被打崩溃的阿里海牙军失去了大营,花费了四天时间才勉强靠骑兵把大部分溃兵联系上。然而溃兵要吃要喝,他们只能先自己找吃的。直到阿里海牙得到了粮食,才在战败半个月后把溃兵再次集结。
即便宋军没有骑兵,蒙古骑兵可以在最短时间里面进行联络工作,四万蒙古军能够再收拢起来的也不过两万七千人。勉强逃脱性命的溃兵们被战败打得失魂落魄,很多人完全不想再战。他们需要很长时间的修整和重建才能再次投入战斗。
伯颜元帅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如何打败赵嘉仁,他不得不考虑在归德府的宋军阶段后路的可能。</content>
本书来自
第32章 大踏步的撤退
<content>
大宋共和二年四月初十,阿里海牙元帅回到伯颜军中。依照蒙古传统,伯颜大帅并没有严惩阿里海牙元帅。蒙古在近百年来打了很多仗,是很多战争最后的胜利者。在诸多战争的过程中,蒙古也打过许多败仗。因为一次失败就去严惩将领并非蒙古传统。
既然元帅已经回来,蒙古军也按照惯例要进行战争总结。阿里海牙元帅为核心的总结会,参加的自然是高级将领。张弘范元帅要按照约定出发前,他的堂兄凑上来说道:“九郎,你到了会上,说说突袭华亭县的事情呗。”
张弘范没忍住,露出不爽的表情。自从间谍报告说赵嘉仁前往松江那边,就有好几个立功心切的提出蒙古军顺江而下突袭松江的建议。这些建议里面充满了一厢情愿的美好想象,击破宋军军队,沿江千里奔袭,准确的找到在松江地区的赵嘉仁,轻松击破赵嘉仁的亲军,将这个大宋朝廷的权相俘虏或者击毙。
这帮将领都打了这么久的仗,为何能提出如此不靠谱的建议?张弘范感觉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愚蠢的然弄到连他堂兄都觉得有实现的可能,张弘范就更不理解了。
不过对自家堂兄总得稍微留点脸面,张弘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道:“这种不着调的话不要乱讲。你怎么知道千里之外的赵嘉仁在哪里。”
说完,张弘范丢下先是目瞪口呆,接着表情尴尬的堂兄,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伯颜大帅那里。
高级将领的会议至少不会出现这么多低水平的话。张弘范原本就是阿里海牙元帅的部属,知道元帅为人刚毅果决,所以元帅对宋军的描述让张弘范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在张弘范看来,元帅在归德府的战斗中没什么大错。若是以前的宋军,有蒙古骑兵压住阵脚,元帅撤退根本不会引发任何问题。可就是撤退这么一点点小小的纰漏就被宋军给抓住了。
等元帅讲完,伯颜开口说道:“若是当时没有撤退,选择就地与宋军作战,能比退到山坡上居高临下作战有利么?”
张弘范第一想法是伯颜大帅想给阿里海牙元帅开脱一下。然而仔细一想,又觉得这完全不是开脱。若是按照阿里海牙元帅所讲,蒙古军兵力是宋军三四倍,又在山坡上列阵,居高临下对宋军进行攻击。并不存在所谓撤退导致阵型松动的问题。从战争角度,这算是占尽优势。
为了追击蒙古军,宋军与蒙古军都走过同样的距离,蒙古军也不存在体力上的额外损失。连这样都打不赢,那就只能说在正面作战的时候就是打不赢。
通过理性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张弘范发现自己在感情上完全不能接受。襄阳这样坚固的城池都被攻克,从襄阳到临安有几千里远,蒙古军几个月就打得临安朝廷投降。宋国的文臣武将超过一半都投降了蒙古。在这样的情况下,任谁都会觉得蒙古胜利了。张弘范也这么想。
然后张弘范发现蒙古对面是用三倍兵力都无【创建和谐家园】面击溃的宋军步军,张弘范发现蒙古对面是可以轻松打得蒙古军不敢靠近海岸线的宋国水军,这支宋国水军不仅在战斗中打死了近两万名蒙古水军,连蒙古水军万户刘整都被他们俘虏,带到福州处决。现在刘整等蒙古水军将领的头颅大概还在宋国各地悬挂,用来向宋国百姓证明宋军的骁勇。
临安朝廷投降,福州朝廷随之建立。在伯颜大帅做出撤离临安的正确决定之后,福州朝廷又变成了临安朝廷。从结果来看,张弘范觉得之前和自己作战的是个假宋国。蒙古粉碎了这个假宋国,真正的宋国就从假宋国的废墟下冉冉升起。
心里有想法,张弘范收回心思之后,只听阿里海牙元帅答道:“……我只怕会败的更惨。”
即便知道元帅说的是实话,张弘范的内心依旧无比抵触。如果把这个当做蒙古军的基本态度,那蒙古军以后得见到宋军绕着走。
伯颜则冷淡的说道:“诸位,江南的梅雨又要来了,我们撤军回大都吧。”
接连的打击让张弘范难以接受,他梗着脖子说道:“大帅,也许宋军的臣武将送家属到大都去居住。托了赵嘉仁宣传爱国主义的光,得知赵嘉仁不会宽恕宋奸的决定,这帮人决定怎么都要在蒙古那边留下些根基,便听了伯颜大帅的话,安排家族成员到伯颜账下聚集。
作为两淮大都督的范文虎更彻底,他将家里的子女都送到伯颜账下。没过太久,伯颜就派人来告诉范文虎,“前往大都当然要给大汗祝寿,你等子女空手去,合适么?”
不用使者说的这么明白,只听了前半句,范文虎就知道伯颜后面要说啥。这是要再从范文虎身上再敲一笔啊。范文虎陪着笑对使者说道:“却不知道我大蒙古贺寿是个什么规矩。”
使者拿出一张单子递给范文虎。即便范文虎是格外能够奉迎之人,看了单子之后,脸上也露出一瞬的呆滞表情。单子上的要求太多,范文虎的家产可完全没有这么多。不过既然善于逢迎,范文虎立刻谦虚的对使者请益,“这未免太多,下官是真的拿不出来。”
蒙古使者自然是蒙古风,他对这些温文尔雅的台面话全不在意,听范文虎居然敢反对,使者喝道:“呔!你身为两淮大都督,整个两淮都是你的。这点东西还拿不出来么?”
范文虎被使者的话弄到无言,只能叹道:“两淮都是我的?这未免太看得起下官。”
使者再次喝道:“我大蒙古东西南北各几万里的地界,哪里能管的那么细!让你当两淮大都督,这两淮当然就是你的。大汗不管你怎么管两淮,大汗只管你能不能按照定制缴纳贡品。你若是办不到,大汗绝不放过。你若能办到,两淮除了要交给大汗的贡品之外,都是留给你的!”
被使者一番呵斥,范文虎连连点头拱手称谢。虽然不敢完全相信使者的话,范文虎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明白蒙古是怎么管理国家的。大宋有套复杂的法律,有很多理念。蒙古则是简单直白,各个地方上的领主们要给大汗交钱、交粮、交娘们。打仗的时候要出兵。
能做到这些,就是好官。领主们做到之后,对地方上的百姓做什么。大汗认为那是领主的权力,大汗本就不该去管。得知了这些的范文虎心中遗憾,若是能早早在蒙古当上这样的领主,人生得多爽啊!</content>
本书来自
第33章 包税
马上就要进入梅雨季节,安庆城最大的富户董崇年就开始做准备。一开始梅雨季节就是二十几天的连阴雨,很多事情之前若是没准备好,就得到梅雨之后再做。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两淮大都督府派人请董崇年到府上赴宴。即便知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董崇年也照样去参加了。和大宋相比,蒙古治下管得不多,却更靠凶悍。即便如此,董崇年也觉得更喜欢现在。我大宋真的是万税无疆,各种税务扑面而来。而且董崇年家已经有三十年没出过进士,之前的那些就关系早就零落。没了进士撑门面,家里面也开始遭到大宋官吏的刁难。看到大宋官吏笑着称呼‘董员外’,董崇年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进了大都督府,董崇年就发现来的人还真不少,都是地方上的富户。这下董崇年觉得心里面安心不少,人这么多,即便被要求给些,分摊下来总是有限。董崇年知道蒙古伯颜大帅治军很严,对于蒙古兵侵扰富户惩罚的很严。既然蒙古人要长期统治两淮,想来还得依靠富户。
众人落座之后,范文虎才在亲兵护卫下出来。他也不坐,站在那里对众人说道:“我家子弟已经要前往大都向大汗陛下贺寿。如此荣光之事,请大家来喝酒庆贺。”
听说范文虎的子弟要去面圣,这帮富户都觉得范文虎的确要发达了。见范文虎端起酒杯,众人也连忙端起酒杯起身道贺。
范文虎将酒一口喝尽,然后大声说道:“诸位既然来了这里,又知道去面圣的大事,若不表示一下也不合适。这样,我范某不让大家苦思冥想的为难。已经列好了单子,请大家按单子上给就好。”
没想到范文虎如此直接,一种富户都傻了眼。然而范文虎并没有傻眼,他挥挥手。亲兵们鱼贯而出,师爷喊道一个名字,亲兵就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那个富户。董崇年没想到大宋出身的范文虎如蒙古人般的率直,叫到他名字的时候,他完全不敢去接纸。亲兵上前拽住董崇年的衣领,恶狠狠将纸的一端塞进董崇年的衣襟里头,这才松开拽住董崇年的手。
不得以,董崇年拿出纸,颤抖着打开。上面写着一百两黄金,白银五百两,铜钱三千贯的数字。董崇年当时就懵了,他完全没想到范文虎居然给列出这么一个数字来。所谓家财万贯,并不是说这帮人真的就有一万贯铜钱。所谓的家财主要是房产,土地,各种细软。又不是赵嘉仁这种存在,哪里就能拥有一万贯硬通货。
然而范文虎列出来的可都是钱财,白银兑换铜钱的比例一直比较稳定,大概是一两白银兑换四贯足额铜钱。五百两白银就是两千贯铜钱,加上三千贯铜钱,这就是五千贯。一百两黄金就不好讲,黄金大概是一两兑换十贯铜钱。开口就是六千贯的钱财,别说董崇年根本拿不出来,就算是拿出来,董崇年也不会给。
“范都督。我家真的没有这么多钱。”已经有人开始哀求了。
听了这话,范文虎如释重负的叹口气。伯颜的使者到了他这里之时,范文虎也没有礼单上要求的那么多钱。他同样是哀求着不要开这么大口。在蒙古使者的指点下,范文虎就开悟了。没有钱不怕,两淮大都督手下有这么多两淮百姓,有这么多两淮富人。
理论上忽必烈大汗可以管下面的任何人,而蒙古就是县官不如现管,大汗只用管范文虎一人的升迁与死活就好,两淮的人民就交给范文虎来管。
挥挥手,亲兵把那个开口求饶的家伙拖出来,按在堂前就开始打棍子。水虎这意思是他抢劫大家是合理的,他对大家的家人严刑拷打也是合理的。不服从他抢劫的那些人,则会被范文虎以‘不义’‘不孝’的理由抄家。范文虎这个不义之人竟然用‘义理’作为他惩罚别人的理由。
看着眼前的范文虎,董崇年觉得范文虎是如此的陌生,仿佛是一个什么从未见过的家伙把范文虎的皮囊套在身上。
和以前大宋更多恐吓不同,范文虎现在也变成了实干派,再没有之前夸夸其谈的作派。见富人还不屈服,范文虎一摆手,亲兵就上去对那富人的家人用刑。先是皮鞭抽,棍棒打,富人的家人被打的惨叫连连。倒是富人的母亲还算硬气,即便被打,却也因为不愿意失了钱财而咬着牙不吭声。
范文虎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轻轻挥手,他言简意赅的说道:“上夹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