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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焕的老婆程氏并不知道太后的活动,她回到家之后就给丈夫朱焕讲述了皇城里的凄凉。虽然有那么大的空地,却宛如荒凉的废墟。以前的时候朝会都要在皇城召开,大量官员的进出让这地方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宋中心。现在那么几百人守卫着皇城,论舒适程度还不如朱焕家呢。
听着老婆描述皇城的局面,朱焕心里面也在翻腾。他对于赵嘉仁为何一直不在临安很是不解,从哪一方面来看,独相的左丞相必须留在临安执政。然而现实并非如此,赵嘉仁始终在外面奔波。现在连皇城都如此,朱焕不得不认为赵嘉仁其实就是个欺世盗名之辈。也许他根本没有真正的实力,全是靠了运气吓跑了蒙古人。若非如此,赵嘉仁为何到现在都不去西征呢!
想到这里,朱焕也下了决心。连皇城里头的官家和太后都穷成这样,他朱焕再跟着赵嘉仁也不会有前途。现在他手中就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所谓的‘西征计划书’。在安庆的两淮大都督夏贵并不知道赵嘉仁内部虚弱的现实,不若趁现在把这玩意卖出去。
以前因为朱焕开了大口,要价黄金千两。现在朱焕决定还是尽快成交,哪怕是钱不多,能赚几个是几个。
联络了胡惟孝,朱焕让他确定蒙古人到底肯出多少钱。胡惟孝听了这个问题,忍不住答道:“我已经问了,蒙古人只肯出一百两银子。”
“这是打发乞丐么?”朱焕怒道。一百两银子和一千两黄金相差的未免太多。一百两银子不过是三百贯铜钱,三百贯铜钱又够干什么!
凭空骂了几句之后,朱焕眼珠一转,随即冷冷的对胡惟孝说道:“你不会在其中私吞了钱吧!”
听了这个质疑,胡惟孝忍不住低下了头。其实蒙古人出钱三百两,胡惟孝觉得他在中间冒了这么大风险办事,功劳其实是大过朱焕的。胡惟孝本人又没有朱焕这么贪,他觉得能赚到二百两,就准备回老家去。此事被朱焕戳穿,胡惟孝心中慌张起来。
一看胡惟孝的反应,朱焕气的上去就给胡惟孝脑袋上来了一巴掌,他怒道:“你这是失心疯了不成?你想赚钱,得此事成了之后。蒙古人那边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觉得是他们好骗,还是我好骗?”
被揭穿事实,胡惟孝哭丧着脸说道:“朱将军,那你要如何?”
朱焕已经有了决定,他冷冷的说道:“你让你联络的蒙古人和我见一面,我当面和他讲。你有苦劳,便给你两成五的辛苦钱。”
胡惟孝一听这个价钱和自己期待的相差太远,更加不情不愿了。那表情把朱焕气的挥拳就想再打。这次胡惟孝可没有任由朱焕打,他一掌拍开朱焕的手臂,怒道:“姓朱的,你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你再对我动手,顶多我去出首。到时候咱们一起完蛋。赵太尉可说过,若是早些迷途知返,坦白从宽。”
朱焕没想到胡惟孝竟然敢反过来威胁他,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一样。他大怒之下向着胡惟孝扑了上去。没想到胡惟孝比朱焕更年轻,低级别的官员干活又比较多,两人交手之后朱焕发现不管是气力或者敏捷,自己都不如胡惟孝。缠斗片刻,朱焕竟然被按倒,胡惟孝没头没脸的一顿拳下来。让朱焕只能用手臂挡住脸。
“再打,我就去告你!”在劣势下,朱焕大喊一声。
这次轮到胡惟孝身上一震,停下了拳头。</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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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旧制的低阶表现形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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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心理医生的角度看世界,大部分人的心理失衡都源自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己,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努力方向上的何种阶段。
朱焕在与胡惟孝的搏斗之后才明白了一件事,他作为一名宋奸,与同样身为宋奸胡惟孝之间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在大宋的官阶高低对于宋奸并无关系。出钱的是蒙古人,身为出卖者的朱焕对自己的任何想法都是他一厢情愿。
在赵嘉仁这里得不到朱焕期待的地位,甚至连当宋奸都无法如意,朱焕的心情是极为低落的。他之前以为当了宋奸之后,至少可以在这件事上待价而沽,自己做主。没想到连这样的愿望都被现实无情的戳破。朱焕回家躺在床上的时候感受着手臂上的疼痛,心中咒骂胡惟孝这厮下手没轻重。
可恼怒归恼怒,朱焕现在对胡惟孝也没了办法。他若是用大宋的制度去对付胡惟孝,胡惟孝殴打上官,自然要遭到惩处。但是胡惟孝也可以用大宋的制度来对付朱焕。他若是告发朱焕投敌,朱焕也一起完蛋。
心中烦闷,朱焕又开始后悔当年没在扬州早早的杀了李庭芝投降蒙古,若是当时能够果断行事,他现在大概就是扬州知州,甚至是淮东大都督。至少蒙古人当年是这么许诺的。
第二天还得去枢密院。在枢密院里面远远见到了胡惟孝,朱焕扭头就走,而胡惟孝也是如此。之后两天里面,朱焕气有些消了,他想去和胡惟孝谈事,却感觉依旧拉不下来脸。下午工作结束,枢密院的官员孙贵到了朱焕这里,他笑嘻嘻的说道:“朱副使,今日发了俸禄,我用福利票换了两瓶酒,不如我们一起吃饭。”
有人请喝酒,朱焕自然高兴,他当即就答应下来。孙贵用饭票在食堂买了几个菜,请朱焕到他家去。这已经是很常见的吃饭模式,而且赵太尉就近安置枢密院的人员,只用回家做个汤就好。若是再懒些,甚至连汤都可以在食堂买。
两人在孙贵的家中坐下,酒过三巡,孙贵笑道:“朱副使,我们当年都是拿过蒙古人信的。我不知道胡惟孝到底怎么和你讲的,蒙古人给我这边所说的价钱是西征的计划,三百两。”
朱焕登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价钱已经比较接近五百两的期待,不过枢密院里面竟然还有蒙古的奸细,这让朱焕非常讶异。但仔细一想也不奇怪,赵太尉的枢密院里面不少都是当年能跟着李庭芝守扬州的那批有功之臣。赵太尉把他们安排到枢密院里头,也算是奖赏。
“那……你要多少?”朱焕迟疑的说道。
“我要三成就好。”孙贵爽快的说道。看朱焕沉吟不语,孙贵继续说道:“若是朱副使担心我私吞钱,我就联络你和蒙古那边的直接见面,你觉得可好?”
朱焕登时就喜道:“可以。”不过再一想,他又觉得担心起来,胡惟孝的贪婪固然有问题,可这孙贵的爽快是另外的问题。
朱焕试探着问道:“朱兄弟,却不知你为何要这么爽快。”
在孙贵的住处外,监视点里面同时来了丁飞与董永年,这次见面让整个网络里面一直藏的比较深的那人浮现出来。丁飞笑道:“老董,还是你行。我一直觉得枢密院里面也就是胡惟孝他们几个,果然如你所料,还有一条线。”
董永年苦笑道:“我只是觉得蒙古人若是只有胡惟孝一条线,应该早就动手了。到现在还没动手,应该是他们有恃无恐。在福建的时候,蒙古人只有一条线,一旦得手之后就跑。”
丁飞微微点头,不过却皱了眉头。“老董,我就奇怪了,这个孙贵是图的什么。朱焕与胡惟孝是没了前程,这孙贵家的孩子都已经报名上学。几年下来,他家也就出来了。为何居然要在此时叛国。就算是再不济,他家在姑苏也有土地,何必要冒这等风险。”
“这个……,我也不清楚。”丁飞无奈的答道:“若是清楚的话,我不早就把他列进名单里面了。而且这个孙贵的联络人比较怪,和胡惟孝根本不是一路。幸好我们等到现在,若是早些收网,只怕还让他给跑了。”
两人谈了一阵,也找不出理由。原本他们等着赵太尉的命令一到就立刻抓人。此时情况有变,只能再等。孙贵这条线又是不同,不摸清之前还没办法彻底抓捕。就在此时,有人送了消息过来,太尉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两人便离开了监视点返回总部。
回来的人是刘猛,一看这位叔叔在,丁飞连忙上去问好。刘猛冷冷的说道:“太尉让我传令,若是你们觉得可以抓人,便行事。若是觉得不行,可以再等。哪怕是西征的计划书被盗走也不用担心。”
“为何?”董永年颇为讶异。见丁飞只是点点头,竟然毫无质疑。董永年更觉这种刘猛明白,丁飞明白的事情,他必须弄明白才行。
刘猛挥手示意丁飞做解答。丁飞这才答道:“太尉若是倚重枢密院,怎么会任由枢密院自行处理事情。而且太尉前些日子在扬州操演诸军,想来已经定下新计划了。”
董永年登时觉得有些语塞。他也考虑过这样的可能,却想的太多,觉得这里面的关系不该这么简单才对。赵太尉在扬州操演兵马的消息并不特别保密,难倒敌人就想不到太尉会在那边制定新计划么?
丁飞看刘猛没有反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接着问道:“这点小事随便派个人过来就能讲。既然派刘叔叔过来,想来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小事吧。”
刘猛对丁飞的敏感很认同,他点点头,“嗯。还有些事情,李庭芝虽然不是宋奸,不过他联络什么人,还有他老婆联络什么人,你们要关注一下。”
“他和朱焕都在枢密院,两人自然会有联络。不过最近他倒是找了不少人。”丁飞从容答道。旁边的董永年更是觉得自己对丁飞的看法距离丁飞的实力还有差距,之前他们盯梢李庭芝的时候,董永年还觉得丁飞有些浪费人力。
“拿来我看。”刘猛提出了要求。
请刘猛到了专门的浏览室,丁飞说道:“还请刘叔叔不要介意,这是太尉交代的,我也只能委屈刘叔叔了。”
刘猛嗤笑一声,“切,这还是我们和太尉商议的结果,你个毛头小子装什么。”
丁飞吐吐舌头,却是毫不为意。而刘猛则板起脸来说道:“你们监视大臣,却不是肃奸的差事。太尉说过,此事他自然会安排。不过你等若是走漏风声,让别人闹起来,便是太尉也只能严惩。”
这次董永年再也忍不住,他问道:“刘侍郎,为何要监视大臣?”
“等以后再告诉你。现在就服从命令。”刘猛冷冷的说道。
即便猜到问不出结果,董永年还是觉得很失望。李庭芝的报告交给刘猛阅读,董永年和丁飞回到指挥部的办公室这才拽住丁飞问:“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丁飞笑道,不等董永年着急逼问,丁飞解释道:“不过你想啊,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要去找太尉或者各个部的尚书去解决。李庭芝把头面人物哪里跑了一趟,定然不是为了国家的事情,而是为了他自己想干的事情。在国家危机关头,又有什么自己的事情要做。”
董永年彻底沉默了。这些道理说出来的时候非常好理解,国家危难之际当然要如赵太尉这样戮力为国。可丁飞的思路就是这么清晰,董永年则只能听了之后才知道本该就是清晰的思路。现在董永年突然明白为何要监视李庭芝的异动,因为这的确是异动。而只要抓住这个要点,就不用特别担心浪费人力。既然是异动,数量自然有限。
不管年轻的肃奸委员会成员怎么想,刘猛是全力沉浸在对李庭芝的行动报告中。赵太尉本来在松江府视察土地国有之后的进展,在松江集结的这些干部与官员也非常在意。一旦松江的局面完成,参加到辛苦劳动的干部和官员就要将松江的体系在其他地区推广开来。
然而得到了张世杰写来的信之后,赵太尉意外的对太后要钱的事情非常在意。让刘猛来负责此事。刘猛觉得这屁大点事情为何要他来管,当然是不愿意,赵嘉仁只能做些解释,“别看是这么一件小事,却是旧制复辟。”
赵太尉上来就给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刘猛就静下来听。赵嘉仁的观点不复杂,现在他努力推行的是人人都得干活,干活才有饭吃的新制度。而以前的大宋则是一个权力层层分权分配制度。这就如土地国有之后,土地被本该耕种的人二次转包。
土地这么搞,等于是凭白养出些地主。而公权力这么搞,等于是立刻有了大票附庸。
“刘猛,从人性的角度来看,是坐在家里等着靠出租土地或者权力数钱舒服,还是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舒服?”赵嘉仁总结道。
刘猛笑道:“我知道收租舒服。不过我还是喜欢劳动。”
“所以我才选你去处理此事。”赵嘉仁给了刘猛一个明确的人员选拔理由。</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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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旧制的低阶表现形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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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共和三年是西元()年。历史课本上有这么一题。
在旧报纸空白处写算了好一阵,前官员刘景文终于算出了1275这个数字。人过三十不学艺,放下笔,刘景文充分感受到四十岁还要学习到底有多么吃力。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从儿童时代的求学经历,那时候学习很辛苦又那么容易。困难的是如何建立起对世界的认知。
现在的经验或者见识都非小孩子时代能比,学习却如钝刀在木头一样的脑子里强行雕刻般的生涩痛苦,薄薄的几册课本让刘景到想吐。一个简单的大宋年号与西历对应的简单题目,刘景文又是写又是掰着指头算,好不容易才靠自己得出了正确结果。
把孩子们课本收好,刘景文看着对他而言最简单的历史课本,心中着实感叹新的制科教育并不比科举轻松。最初的时候刘景文以为语文应该是对他最容易的课程,打开孩子的课本,就见到课本总纲里面讲述,‘文言文的每一个字都是一个词,词汇量少,词汇的准确信息含量同样少。现代汉语里面词汇字数多,能包含的准确信息量更大,对于信息的描述更准确。这就是要建立和推行现代汉语的目的’。
身为进士和前官员,刘景文能够理解这个总纲。只是有了心理准备,刘景文他发现新词汇的数量和含义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反倒是需要死记硬背的历史更容易些。
此时家里已经有了动静,刘景文家的娃们都起床了。离开书房,刘景文很自然的以老爹的身份往中厅一坐。孩子们先进了中厅给老爹问安。乖乖到书房把自己书本文具装进帆布书包,回到老爹面前领了每天的学校食堂饭票,这才离开家前去学校。
此时是大宋共和三年五月一日早晨七点的事情。
刘颦颦走在自己的哥哥和弟弟中间,她拿出书本边走边背‘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五去五进一,六上一去五进一……’这是珠算入门课的最后一节,从一二三四五六七,名单上尚未被抓的越来越少。这帮人的特点都是官职比较高。带队去处置这些人的是刘猛。
刘猛出现在朱焕面前的时候,朱焕还有些迷瞪。他见过刘猛,却没见过带兵的刘猛。一见到七八个兵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朱焕就感觉到事情大大的不对头。他最初也考虑过逃跑,却没有实施。想冲破这样数量下的士兵夺门而出不现实。朱焕就强装镇定的问道:“却不知刘侍郎此来何意。”
刘猛把一个匣子放到朱焕面前,指了指匣子一边。朱焕知道那是放他偷偷抄袭的作战计划的匣子,他脸色如常,装作不解的问道:“这是何意?”
刘猛又指了方才的位置说,“朱副使仔细看看么。”
朱焕低头靠近看了,脸色终于忍不住大变。那里有一根细发绑在盒子边上,此时已经被拽断。朱焕回忆起自己打开盒子的时候的确感到有什么东西好像阻挡了一下,之后就没感觉了。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没想到是有人设下机关。
即便如此,朱焕还是负隅顽抗,他争辩道:“这是何意?”
刘猛哈哈一笑,“这是何意,你当然清楚。朱副使,我觉得你到了里面之后赶紧交代。省的多受苦楚。太尉在普通的案件上是不赞成刑讯的。但是对宋奸,太尉从不反对刑讯。”
很快,朱焕与胡惟孝等人都被带走。此时枢密院副使李庭芝一脸痛苦的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向外看,这些人都是和他一起守扬州的部下,若非刘猛用了根细头发的手段证明朱焕的确打开文件,若非胡惟孝已经承认他们盗取了计划书之后三个人分别抄其中的一部分。李庭芝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帮人真的做了宋奸。
看着那些人被带出门去,李庭芝长叹一口气。他认为断然不能让宋奸活下去。不过李庭芝更感慨的是赵太尉居然不声不响的重建了皇城司。皇城司是直属皇帝的情报以及治安机构,也是皇帝制衡臣下的有力机构。这么大规模的抓捕,李庭芝打死也不信是少数人偶然的发现。
连枢密院副使说调查就调查,说抓就抓。李庭芝对赵嘉仁威福自用的评价更强烈许多。</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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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旧制的低阶表现形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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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共和三年五月,临安人口已经恢复到四十万左右,四十万人里面抓出两百多名蒙古间谍,也不知道该说是多还是少。
李庭芝自己杀宋奸并不手软,然而当朱焕的夫人跑到李庭芝家向李庭芝的夫人哀求之时,他在愤怒之余也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有些软化的迹象。此次枢密院是重灾区,一共抓走了快四十人。虽然有其中有二十号人是因为【创建和谐家园】枢密院的公款而被抓走,那也说明还有将近二十名宋奸。这些宋奸基本都是和李庭芝一起守扬州的军官。
等李庭芝的夫人好不容易把朱焕的夫人送走之后,她叹道:“官人,却不知太尉对朱焕家会有什么处置么?”
李庭芝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看到朱焕的夫人就想起朱焕这么一个恶心的宋奸,李庭芝当然觉得得狠狠处置才行。还有些事情李庭芝不想说,枢密院里面李庭芝为首的‘扬州系’曾经有极大发言权,转瞬间就只剩下李庭芝这么一个枢密副使和来自扬州的小猫三两只。这两三个家伙见到局面如此危急,更是噤若寒蝉一言不发,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之后引来祸端。
见李庭芝这样,他夫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即便是女流之辈也知道现在处于激烈的战争时代,对于内鬼不可能有丝毫容情。就在此时,李庭芝开口了,“上次太后讲,想十天和你们聚聚?”
“哦……,”李夫人想了片刻才想起来,她笑道:“最近突然出了这事,弄到我把这个也忘记了。官人,你说带些什么礼物才好。”
“送礼物自然是宫里现在没有的。你上次说的宫里局面不是很差么。”李庭芝答道。
“可送些绫罗绸缎与香料器皿之类,便宜的太后看不上,贵的咱们买不起。”李夫人答道。她嘴上这么说,心里面更想说的是这种单方面的送礼实在是肉痛。见识了太后的情况,李夫人觉得这样弱势的存在其实没啥价值可言。
“那就送些书画之类的吧。就算不是名品,至少也得装饰一下么。”李庭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个建议也是出于省钱的目的,在那样家徒四壁的皇城里面,即便是不出名的字画,只要看着过得去,也算是一个很有用的装饰。
李夫人觉得有理,便说准备再去组织命妇们见太后。让女性组织战争,对她们的确比较困难。在这种串门的事情上,女性们的组织力其实很强。
当太后与命妇们见面的时候,刘猛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心中就不得不承认推动此事的人的确触动了比较敏感的问题。要是杨太后一直不出现在的话,没有存在感的她只是个女人而已。然而太后毕竟是某种程度上的国家象征,一旦开始有存在感,就会有人有意或者无意的到了这个拥有理论权力的女人身边。
且不说当年北宋高太后与司马光勾结,将党政从常态激化到彻底对立。光从韩侂胄的例子就可以看出,太后是有很大权力的。假如有人勾结杨太后杀了赵嘉仁,那厮就有可能成为新的丞相。
当然,这只是想象而已。杀赵嘉仁并不容易,而且即便得手,赵嘉仁那些掌握着大宋现在大部分军队的部下们又会如何选择呢?至少杨太后与主谋是要满门覆灭。可只要一想到赵嘉仁死于非命的可能,刘猛就觉得心神动摇,陷入恐慌的感觉。
光恐慌没用,想完全软禁杨太后的理由不是很多。刘猛思前想后,突然有了主意。他命人把两次拜见太后的官员夫人的名单拿来。拿到之后,刘猛见上面没有标注她们都是哪家的人,就让办公人员将这个给补上。经过一番小忙碌,情报终于到位。刘猛一看就看到上面重点标志的朱焕的老婆。
刘猛松了口气,他命人去和张世杰联系,以现在局面复杂,要以太后安危为主的理由让张世杰暂时中断这种拜见活动。除了这个手段之外,刘猛还给赵嘉仁写了封信,将此事给赵嘉仁讲清楚,刘猛在信中认为现在临安的局面已经稳定,这种彰显太平的事情真的很难阻止。
赵嘉仁知道这等事很难阻止,如果太后不是要增加宫里的收入,他其实一点都不在意让太后通过见人来散散心。如果按照旧制,光是宫里每年的用度就能够养活上万的军队,有这些军队,当然是要在一线作战,而不是给皇城站岗。
但是在现阶段,赵嘉仁还觉得没办法对外进行宣传,因为人民倾向于认为太后就是应该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赵嘉仁决定先完成他能干的。刘猛的信中告知,宋奸都给抓了,枢密院的那份作战计划也已经被间谍带走。看得出,他们对这份作战计划还挺重视。这是个好消息。让敌人拿到一份其实根本没用的作战计划是好事。
另外一个消息就是如何处置宋奸的问题。被抓的间谍里面没有蒙古人,都是宋人。这就不仅牵扯两百多家庭,很多人开始怀疑会不会株连这两百多个家族。赵嘉仁就批示,‘这两百多家庭的直系亲属,如果有人在国家体系中工作的,暂时停职。如果没有,就不需要停职。至于他们的家庭,暂时不要进行打击。等待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