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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三年一次,每次进士就是那么百十号人。除非特别有信心的人,或者是特别偏执之辈,正常人都会选择制科考试而不是科举考试。谋生对绝大多数人来讲并不轻松。
赵嘉仁并不想激化矛盾,更不想挑起对立。他笑道:“制科考试主要是取吏,和科举本就不是一回事。”
见赵嘉仁如此推诿,熊裳更怒。他说道:“太尉,科举是万里挑一。哪怕制科是百里挑一,按照太尉的劣币驱逐良币之说,十年不到,科举就没人会去考啦。”
噗哧,赵嘉仁忍不住被‘劣币驱逐良币’给逗乐了。必须得说,熊裳对于这个理论的应用还挺准确。说明进士们的确是当时智力以及水平比较高的一部分人。
“太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进士?”熊裳的声音里面怒气更重。
赵嘉仁眼睛一亮,他发现熊裳点出了他以前有感觉却没能抓住要害的思维盲区。赵嘉仁自己虽然是进士,但是进士只是他试图谋求权力的手段。赵嘉仁对于进士本身并没有特别的敬意。如熊裳所讲,赵嘉仁的确看不起进士。
见到赵嘉仁的表情,熊裳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太尉。临安投降之时,进士们的确没奋战到底。太尉能大展拳脚靠的也不是进士,而是那些地方上的人员。所以太尉对进士心有不满,我觉得不稀奇。可太尉此时已经掌权,便当心怀天下,有容人之量。若是只记得进士不中用的地方,那太尉不妨就直接废了进士科,这还显得太尉心怀坦荡。”
进士们在要求别人的时候很能说会道,熊裳的话让赵嘉仁觉得‘这很大宋’。他笑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在左丞相的位置上,当然要心怀坦荡。不过诸位进士公们又该如何呢?蒙古尚在,灭国危机还没过去,难倒进士公们就要反攻倒算不成?”
听了赵嘉仁的大实话,熊裳慨然说道:“太尉若是担心这些,我有一计可让太尉安心。”
“哦?”赵嘉仁应了一句。
“太尉可下令,若是那些被罢官的进士想重新起复,就先考上制科。”熊裳大声说出了他的想法。
听到这话,赵嘉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喘匀了气,赵嘉仁心中也挺有波动。大宋进士们为了能够跟上形势,他们的反应还真的不得了呢。熊裳的图谋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想反攻倒算,希望朝堂上能够再次充斥那些进士。
赵嘉仁现在能大权在握,靠的不仅是他手里的财力与军力。只靠这个的话,赵嘉仁就是一个五代的大军头而已。大唐时代开始,各种弑君杀兄,甚至是杀父夺位,在五代就变成了‘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
现在赵太尉能够有如此权势,是因为他淘汰掉了大宋的大部分进士官员。而且淘汰他们的理由也非常冠冕堂皇。大宋养士三百年,到了关键时刻这帮士人们并没有誓死效忠。既然士人靠不住,那么身为赵家人同时挽救大宋赵嘉仁自然就应该掌握大权。
如果事情按照熊裳的建议发展,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对大票‘不坚定份子’的一次赦免。也许赵嘉仁可以得到某种程度的‘赞许’,但是与掌握权力相比,赵嘉仁觉得这种赞许大大有害。
既然熊裳如此率直,赵嘉仁也觉得应该有对等的尊重,他答道:“那些人不可能再次为官。”
熊裳见赵嘉仁如此坚定,他脸色惨淡的告辞。看着熊裳的背影,赵嘉仁本来想心有所感,然而他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熊裳是某种代表人物的话,他对于制科考试的看法与赵嘉仁的安排之间貌似有很大的差别。对这个时代而言,赵嘉仁觉得也许熊裳的看法更有普遍性。
忍住把熊裳叫回来的冲动,赵嘉仁低下头看向桌上的公文。再次看着江西战局的飞鸽传书,赵嘉仁觉得江西土改的人选需要更加认真才行。旧时代的反攻倒算可比赵嘉仁想的要更早。</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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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鄱阳湖剿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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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日报上有关收复南昌的消息很快就传开。南昌收复之后,意味着蒙古攻克襄阳后失陷全部州府都重归大宋。这当然是一件值得宣传的事情。
大宋的报纸都是公开发行,蒙古大使乌里不花赤的桌面上也有一摞报纸,居于首位的就是政事堂的机关报大宋日报。看了收复南昌的消息,蒙古大使脸上的表情与大宋爱国者的表情全然不同。
反复读了几遍,蒙古大使放下报纸。大宋收复所有失地,意味着他们可以对外做些什么。大元就是例子,自从撤回南征的部队之后,大元就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西征。如果不是为了西征,蒙古大汗忽必烈根本没有理由与宋国签署和平条约。
心里面不安了一阵,大使决定赶紧把剩余新闻看完,接着就去拜访大宋工部官员。看看能否把炮车的事情给搞定。攻克临安之后,蒙古抄出一些一斤炮的制作资料。加上掳走的南宋工匠,大元仿造宋国的火炮初见成效,匠人已经可以比较熟练的浇筑一斤生铁炮。
然而宋国炮车完全是赵嘉仁那边才能生产,模仿的尝试屡次失败。根据见过宋国火炮的蒙古军们绘制出来的炮车车身看上去颇为纤细。仿制的时候用木头造,怎么都做不到那么小的尺寸。用铁铸可以减小尺寸,然而生铁太脆,颠簸之后很容易断裂。熟铁的韧性比生铁好,然而熟铁的价钱让这帮人完全放弃使用熟铁的打算。
大宋日报的内容主要就那么几类,除了收复江西之外,其他的都是与朝政有关的内容。和对外扩张有关的大概还有一直存在的在南海建设种植园的内容。最新的是宋国宣布从西牛贺洲获得了棕榈。原本从扶桑洲获得的棕榈榨取的棕榈油只适合做皮具护理油,从西牛贺洲获得的棕榈榨取的棕榈油适合使用。
每次看到这些内容,乌里不花赤就觉得深深怀疑大宋到底是个什么国家。到了大宋之后,乌里不花赤第一次见到了世界地图。他也第一次知道所谓的方丈洲是一个遥远的大陆,只有大宋的强大船队才能抵达那里。有这样水上能力的大宋在军事上的表现让他觉得搭配不上。
看到报纸上没有什么新内容,乌里不花赤就换上汉服,前往大宋工部。因为来过几次,工部的人员到也没有讶异。接待乌里不花赤的是一位工部官员,这位官员没等乌里不花赤开口,就直接说道:“大使,我等准备搬家。关于炮车的事情咱们得过一段再谈。”
“过一段可不行。”乌里不花赤连忙说道。最近大汗又派来使者,希望能够尽快弄好此事。据来的使者私下将,蒙古在这方面的尝试遇到了巨大失败,只有沉重的大木车才能承担的了火炮的后坐力。然而那种大木车毫无机动性可言,宋军的火炮能够跟着军队一起走,这等机动性才是蒙古军所需要的。
哪怕乌里不花赤的语气强硬,工部官员依旧不为所动,他带着官僚特有的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行不行那也得看我们。现在工部要大搬家,很多工作都得先停下。”
“难倒你们什么都不干?”乌里不花赤弄不清楚大宋制度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这次搬家要搬很多资料与公,这些公得先存档封存。等搬完家之后再给放开。折腾下来少说也得几个月。”工部官员答道。
对于大宋为何要这么做,蒙古大使乌里不花赤无法理解。他能理解的是大宋现在不要和他谈判,他语气强硬的说道:“这不行!”
工部官员面对这样的威胁会以恼怒的瞪视,“大使,行不行是我们说了算。你这么不懂规矩,以后别来找我们啦。”说完,工部官员起身就离开,把乌里不花赤丢在会客室里面。
郁闷的做在会客室里,乌里不花赤心里面感叹宋国现在的强硬态度。在赵嘉仁执政前,宋国哪里敢这么对蒙古使者说话,更不用说把蒙古使者给撂在一边。于是大使起身离开工部衙门前往礼部。工部可以这么搞,然而礼部却不能。炮车如此难造,乌里不花赤能想象宋国不愿意销售的想法,想说服宋国还得从礼部开始。
到了礼部,乌里不花赤率直的对礼部尚书陈庆年,“若是宋国肯卖炮车,很多事情都可以谈。”
“我们要换些宋奸。”礼部尚书率直的提出了要求。其实此次工部的说法本来就是两边商量好的,收复了南昌意味着大宋国内已经恢复了基本稳定。此时需要的就是对之前的那些事情进行一次清算。此时留在宋国而被抓的基本都是没见识的小虾米,像是吕焕、范虎、夏贵等著名的南宋官员都已经逃去了蒙古那边。若是搞成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那就让叛国者心怀侥幸。只有把他们弄回来杀掉,才能真正震慑那些叛国者。
“名单给我。”乌里不花赤有些破罐破摔的答道。他知道之前赵嘉仁还向蒙古出售过一批火炮,那时候大宋狠狠换了一批牛犊。现在大宋市面上供应的牛肉大概能证明那些牛犊们繁衍的颇为不错呢。有这样的前例,炮车大概也是能换的,只要让赵嘉仁满意。
给了名单之后,礼部尚书就前往赵嘉仁那边禀报此事。到了办公室门口,就见到隆兴府南昌知州李庭芝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大家都知道这位知州因为南昌没有收复,所以就暂时留在临安吃闲饭。现在应该是能够前往地方上赴任了。不过看着李庭芝的表情,礼部尚书陈庆年又觉得事情大概没有那么简单。
进去之后,见到赵嘉仁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模样。陈庆年赶紧把最新的进度告诉了赵嘉仁。问完了之后陈庆年忍不住想再确定一下,“太尉,卖给蒙古炮车真的没事么?”
“不知道你所指的没事具体是什么?”赵嘉仁反问。
“就是说,蒙古得到了炮车之后完全不会对我们有影响。”陈庆年连忙解释道,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够准确,他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蒙古的那些炮车我们能够很轻松的对付。”
“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赵嘉仁答道,“蒙古人又不傻,炮车若是华而不实,他们怎么会这么着急的要用。就如蒙古人费了那么大的气力,不也照样坚持要仿造我们的火炮。火炮和炮车本来就是一体的,有了炮车之后的火炮就能发挥出很强的战斗力。”
听了这样的解释,陈庆年神色严肃起来了,他问道:“那太尉为何还要给他们。”
赵嘉仁也严肃的答道:“因为我相信进步。”
“进步?”陈庆年是听过这个词的,但是大宋对这个词的用法与之后不太一样,所以他也是费了点心思才把这个词与上进联系在一起。
赵嘉仁点点头,“进步!要是我们固步自封,只想着以现有的东西包打天下,卖炮车给蒙古就得不偿失。若是我们不断进步,不断造出更先进的武器,靠我们的力量扩大与蒙古之间的优势。蒙古有炮车也没任何用。”
这道理非常容易理解,然而陈庆年也干过基层,他苦笑道:“想这样不断进步可是不容易。”
每次听到这些话,赵嘉仁心中都对进士们会生出好感来。虽然他们经常满嘴胡咧咧,然而真的在这种根本性问题上,他们其实是有该有的基本素质的。是的,进步哪里那么容易,每一个进步都要有巨大的付出。在科学体系出现之前,进步更是要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而且即便科学进步了,思想上的进步更加困难。
陈庆年并非是学社成员,赵嘉仁就懒得对他讲述这些东西,他只是平静的说道:“我身为太尉,就要带着大家一起进步。那些炮车现在也不会用在我们大宋这边,而且炮车也是有使用年限,三年之后这些炮车的寿命也差不多到头。我们那时候自然不会再卖给蒙古。”
“他们难道不是仿造么?”陈庆年继续问。
赵嘉仁本想解释一下铸铁车轮与生铁和熟铁的不同。但是陈庆年也不是学社成员,赵嘉仁觉得没必要让他理解这么深刻的科学知识。所以赵嘉仁讲道:“咱们的铁自有秘方,蒙古人无论如何都学不走的。”
一听到秘方,陈庆年就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在这个时代,秘方就跟神灵一样是很具有说服力的解释。神仙本就是一种对世界的解释,变成坑蒙拐骗的工具还真不是最初创造这些概念的本意。
打发走了礼部尚书陈庆年,赵嘉仁开始考虑把李庭芝送去南昌做知州是不是正确的选择。方才他和李庭芝谈了一番,李庭芝竟然表达了他鹰派的立场,对于江西的起义者要严厉镇压。
赵嘉仁并不反对打击明教的那些首脑,但是他坚决反对镇压那些肯老老实实回家种地的起义者。所以之前与李庭芝的谈话弄得很不开心。加上情报显示,李庭芝本人与杨太后走的很近。这就更让赵嘉仁厌恶了。
吏部要是能进化到组织部的水平就好了。赵嘉仁心头冒出一个幻想。
第100章 鄱阳湖剿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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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的夜空很晴朗,却没有冬天那种清冷的感觉。仿佛是感受到了春季的萌动,天空也显得生气勃勃。
当然,这是在南昌城城头值守的刘宠个人的感受。要是有专家来讲的话,他们的看法就不会这么直觉和浪漫。从物理角度来看,变化的不是天空,而是地球大气。人类受到气候影响,对周围世界的感知也会有微妙的不同。
此时已经是攻克南昌后的第三天,南昌城内的明教【创建和谐家园】已经押出城去。当然了,他们白天的时候也是要在南昌城内劳动的。这帮人驻扎的时间里面除了搞些破坏之外,还把南昌城弄得脏兮兮的。所以部队押着他们处理这些问题。
也许是大环境有所改善,刘宠的心情很不错。他此时只等着换班的时间赶紧到,就可以回去睡觉了。此时就听到下面传来询问口令的对话,没多久,指导员就上了城头。他与其他人聊了几句,接着就把刘宠叫到一边问道:“刘宠,你觉得你能不能和俘虏讲讲道理。”
“讲什么道理?”刘宠有些懵。指导员是负责给大家讲道理的,怎么突然就问起刘宠能否给人讲道理了呢。刘宠虽然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拒绝,但是心中跃跃欲试的感觉难以遏制。
指导员解释道:“就是告诉那些明教的人,他们对抗大宋官军是错的。要他们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这……这直接喊话不就行了么?”刘宠不解的问道。这等事只用一想就能知道,那帮俘虏们担心被宋军大肆杀戮,此时一个个都老实的不得了。释放他们之前若是给他们稍微讲两句,让这帮人说什么他们就会说什么。所以刘宠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放他们之前组织一下,让他们喊些口号,喊了就放走,不喊不让走。”
听了刘宠的看法,指导员笑了,“呵呵。你们班长没说错。刘宠你就是点子多。”
刘宠没想到班长还会在上司面前说自己的好话,他忍不住怔了片刻。以班长平日里经常批评刘宠的做法,这人不说刘宠的坏话就让刘宠感到意外呢。
“明天你就到我这里报道。”指导员说道。
刘宠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突然被指导员给点名,也觉得指导员说不定有些小题大做。回到岗位上,战友连忙问刘宠到底怎么回事。刘宠答道:“让我去帮着解决俘虏的事情。”
一听这个,大家就忍不住说起俘虏来。三大纪律早就给刘宠讲述过这样的道理,那时候刘宠还觉得那是官场上的事情。现在刘宠终于确定,这不仅是官场,只要是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会有这样的问题。人类很容易就会产生嫉妒。
刘宠虽然不能确定班长的心思,但是他还是直接对着人类最容易产生的角度去讲,“班长,我只是给你说说这回事。你若是不想让我去,我就留在咱们班里。”
果然,听了这话,班长脸色就变得好看了些。他说道:“指导员没有对我说过这件事,你还是先留在班里。等我问过指导员之后再说。”
部队在此次攻下南昌的战斗中损伤很小,不过现在的宋军不会认为整场战斗是从刀对刀枪对枪的接战开始算。现在认为整场战斗是从部队开始出动时候开始的。以这样的计算方法,部队已经最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持续行动了四天。特别是夜战,更是在白天行军一天之后展开的。部队基本是战斗了整整一个白天黑夜。
基于这样的状况,部队就需要修整才能保持战斗力。所以大家并没有特别沉重的工作。刘宠白天还休息的不错。中午吃了午饭之后他还睡了个舒服的午觉。等到睡醒,刘宠摸出书包里面的课本。这不是学校的课本,却和学校的课本基本一样。就刘宠会议的内容来看,这些课本也就是换了个封皮的区别。
肃奸委员会的干部丁飞曾经对刘宠说过,部队里面也是要进行文化学习的。而且部队考试加分,刘宠若是能够在部队里面跟着部队的文化班上课,等到他退伍之后拿到小学毕业文凭,加上军队里面优秀表现的评定,丁飞就可以把刘宠招收到肃奸委员会里面去。
刘宠对这个约定还是挺珍视的。他个人并不喜欢当文官,比较和他爹那种文官,刘宠其实喜欢看着很是威风的军人。以前的时候,军队还有个‘贼配军’的恶名。现在赵太尉的军队就没了诸多问题,不刺字,还有诸多社会特权。譬如很多地方,包括商店粮铺,都有军人通道。别的人需要排队,军人就可以直接去办事。
加上军人退役之后给安排工作,很多工作都是以前小吏的工作。这种变化让刘宠对从军的选择更加喜欢。为了完成与丁飞的约定,刘宠就拿起书本看起来。</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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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鄱阳湖剿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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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长,刘宠在不在?”住处外面传来指导员的声音。
刘宠赶紧放下书本,同时觉得心里面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些课本内容并不容易,部队此次是又是执行战斗任务,并没有带老师同行。自学的刘宠看了几页就被数学给难住了。抓耳挠腮的看了许久,指导员出现就解决了刘宠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可以问心无愧的放下课本啦。
“指导员。刘宠在。”班长说道。
“我要调他去连队里办事,把叫来。”指导员说道。
听到这里,刘宠心里面倒是有些波动,看来指导员前来要人并非是开玩笑。就在刘宠开始考虑自己能不能把事情办好之时,就听班长答道:“……指导员,我们连队里面也忙。你能不能找别人?”
指导员答道:“让刘宠做的事情也是为了打仗。若是那些被俘的明教教众能安心回家,老实在家待着。那就能省下咱们多少气力。”
刘宠听了这话,心中猛然觉得豁亮起来,原来他的任务就是让那些俘虏安心。回想那些被抓的俘虏们,他们看着都相当不安。
“指导员,他们不安,咱们部队就安心么?有这功夫,还是让部队安心才好。”班长有些气哼哼的回答。
指导员答道:“在江西,这些人是当地的主家,咱们是外来的客人。若是主家不安心,咱们这些客人能安心么?更何况咱们是打进来的。换成你家,你想想看。”
刘宠觉得非常完全能理解,他家在蒙古打进来的时候吓得逃回老家躲着。因为这个原因,刘宠他爹刘景文还丢了官。所以再谈起蒙古人,刘景文的态度非常强硬‘就得和那些侵略者战斗到底’。
老爹的爱国热情理由何在,刘宠也不想深究。不过那种不安和恐惧,刘宠完全感同身受。听着指导员的耐心解释,刘宠心中很是佩服。若是刘宠的老爹面对这些问题,大概是眉毛一树,喝道‘哪里那么多废话’!
最后班长完全理解了指导员的想法,其实他不理解也阻挡不了指导员的命令。班长将刘宠叫来,让他跟着指导员去了。路上,指导员问刘宠,“你觉得兄弟两人在同一个部队合适么?”
“啊?”刘宠一愣,他没想到指导员竟然提出这个问题。合适不合适刘宠也不清楚,不过他依照自己读过的书里面的内容答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应该是合适的吧。”
指导员没有对刘宠的问题做任何回答,他继续问道:“你能感觉到你们班长其实不想让你到我这边来吧。”
刘宠点点头,他的确隐隐感觉到班长的抵触。军队里面讲究的是服从命令,指导员在指挥员里面也是比较高阶级的人员,轮不到一个班长这么讲话。然后刘宠就听指导员突然感慨起来,“当时我听赵太尉讲,部队里面不能让亲属在同一支部队里面,当时的想法和你一样。现在才知道太尉所讲的没错。”
听闻此事居然与赵太尉联系起来,特别是听指导员竟然听过赵太尉的训话,刘猛忍不住求证道:“是赵太尉么?”
“当然是赵太尉!”指导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答道。等回答之后,他才用锐利的目光看了刘宠一眼,吓得刘宠吐了吐舌头。
指导员倒也没有就此说什么,他解释道:“你们班长的兄弟在这次战斗里面被明教的给杀了。所以他才恨成这般模样。你回去之后可不要对他说这些事情。”
刘宠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反思着指导员的说法,刘宠觉得这帮年长者就是了不起。他甚至觉得这些人比他爹还厉害些,他爹刘景文可说不出‘主人与客人’的比方。
指导员并没有直接让他们去给俘虏讲话,而是让挑选出来的几名军人先上前讲话。刘宠自己一直是听别人讲话的那个人,现在他要给别人讲话,又被一众人等讲话,他心里面自然是非常紧张。努力想张口说话,他发现自己脸热的仿佛要烧起来、心脏跳动的极快,嘴张开之后居然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