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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答虽然简短,却也让秦玉贞的八卦魂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满足。她笑道:“你让官家到咱们家来,带他上学,难倒就没有点怜悯之意。”
赵嘉仁其实早就进行过内心整理,此时则忍不住感叹起来,“适可而止。我总不能无底线的宽大无边。而且能处置太后又不是我,而是法律。我曾经觉得法律其实只是玩弄手段的工具,所以很不重要。现在我才觉得,若是真的想将天下玩弄于手中,那就一定要让法律完备,让法律起效。一个不遵守法律的国家,加害者才是最惶恐不可终日的那个人。”
秦玉贞并没有想到丈夫竟然来了这么一通,她听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甚至不知道丈夫所讲述的到底是什么。然而秦玉贞知道赵嘉仁绝非在这里无病【创建和谐家园】。之前处置宋奸,光是在杭州杀掉的知名人士就有近千,在各地杀掉的小喽啰数量更多。
临安城内虽然为之震动,却没人把背后的主导者赵嘉仁拿出来讲。大家讲述的更多的乃是爱国法里头的条。连秦玉贞这种原本对法律并无兴趣的人都能想起其中好几条,所以她相信正如赵嘉仁所讲,法律绝非是没用的。
八卦之心得到了满足。秦玉贞打了几个哈欠,慢慢睡着。赵嘉仁倒是思前想后,过了好一阵之后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二月初六,在更靠南上千里的广州,贾似道还是按时起床。发配到这里已经好几年,他逐渐习惯了广州的生活。原本大家都认为广南东路是个瘴疠之地,随着捕虫器在广州城的普及,缺少了蝇虫的骚扰,整个城市生活起来还不算糟糕。
冶铁中心佛山距离广州很近,有了铁器加工业,以及沿岸的众多灯塔,广州逐渐成为南下航路的站,开始替代泉州与福州的地位。不过几年时间,广州甚至有些小泉州的感觉。
因为赵太尉的新规定,便是身为流放犯,贾似道也没有被刺字或者被充军。他就是处于一个监管状态下,每天要到住处警察局报道,然后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和往常一样,贾似道到了警察局,却在屋里面发现了让他不得不注意的人。
广州的警察局不归广州知州的官署管理,而是归新建设的公安部管理。警察局里面负责的都是良家子出身的退役军人,招收的成员也是当地良家子。和那帮本地世袭的衙役以及黑心附庸不同,他们的工作不是镇压百姓,而是维持秩序抓捕罪犯。在贾似道看来,这帮人英气是有的,却未免显得太软。
而屋里面的那两个人则不痛。贾似道能确定,这两个人一定杀过人,还是在很激烈的状态下杀的人。从两个人举止神态中有种戒备,那是对所有人都不放心的戒备。若是没经历过残酷生死考验的一般人绝不会如此。
警察带着贾似道与那两人一起到了一间办公室,接着就出去了。贾似道倒也没有害怕,他今年已经65岁,早就过了夭折的年龄。他倒是率先开口,“不知两位可否从临安来的?”
“你怎么会猜想我们从临安来?”为首的那位说道。
贾似道微微一笑,“贾某到了如此地步,天下还能记得贾某的也只有临安的朋友。看着两位并非本地人,除了临安之外,贾某实在是想不出还能从哪里来。”
“哈哈,贾相公果然聪敏。”为首那位笑道,“不过我们却是不知道,贾相公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一直通过你以前的党羽给杨太后写信。虽然你的党羽并没有把你的信交给杨太后,而是按照你在信里面出的主意给杨太后出谋划策。但是贾相公真的以为天下有不透风的墙么?”
被人戳穿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贾似道并没有立刻否认。能派人追到这里,赵嘉仁必然掌握了切实的证据。想到这里,贾似道露出了怀念的笑容,“不瞒二位,我经常回想起与赵嘉仁赵兄弟的往事,他十三岁中了进士,却很想当官。于是跑到扬州来找我,那时候赵兄弟没什么钱,却也知道谋官总得有运转的费用,他便给我写了一张借据。你们猜,借据落款是什么?”
对贾似道讲述起赵嘉仁的过往,这两人一点都没有恐惧的表情,也没有过于激动的反应,为首的那位带着点从容的表情问道:“却不知贾相公想说什么?”
贾似道笑道:“他第一份想求的官职是莆田县尉,于是落款乃是莆田县尉赵嘉仁。若是我没有给他办成事情,没当上这个莆田县尉,他就可以对这张借据不认账。我当时只是觉得他一个小孩子没钱,害怕还不起。现在回想,二十多年前,赵兄弟才十四岁,便是心思缜密到如此地步。真的是少年英豪。”
为首那位笑道:“贾相公,你说这跟遗言一样的话就显得不坦荡了。赵太尉给我们学社的人讲过,国家若想长治久安,就得依法治国。他若是为了图方便,杀了他不喜欢的人,那上行下效,各路人等都可以这么做。那时候国家只会越来越乱。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灭口的,也不是要把你如何。你不用说这种话。”
被人这么嘲讽一番,贾似道心里面倒是有些讶异,赵嘉仁这作派与南宋权相们的手段可大不相同呢。真的是除死无大事,得知那人不是来杀自己的,贾似道也忍不住感觉轻松了许多。他问道:“赵兄弟若是想责备我,只用写封信过来,我便会知道收敛。他派两位这样的人才过来,想必不是为了训诫我两句吧。”
“贾相公果然是聪明人!”为首的那位赞道:“赵太尉让我们来,是想让你把那些党羽的名单给我们。”
“为何赵兄弟如此笃定我一定会给?”贾似道问。
话谈开了,为首那位也露出释然的表情,他答道:“因为赵太尉不会追究贾相公。因为在这个天下,能让贾相公回到故乡的只有赵太尉一人。赵太尉差遣我们来这里,只想问一句,这个名单,贾相公是给还是不给?”
第21章 对后党的小收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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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大使,这便告辞了。”內侍很客气的对大元使者说道。
“我等在此等太后的消息。”乌里不花赤客气的回答。
目送杨太后派来的內侍离开,蒙古使者叹道:“原来赵家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
“嗯。”乌里不花赤深刻的表示赞同,“每次见了赵嘉仁所作所为,我就想起那些在大都的赵家人。他们真的是同一个祖宗么?”
使者轻笑一声,“在大都的赵家的太后与太皇太后都不姓杨,却是与现在的杨太后所想的一模一样。此次出发之前问过她们,她们都讲,杨太后一定会答应联姻。”
乌里不花赤讶异的扭头看过去,对使者竟然没有提前告知此事有些讶异与不满。使者也能理解乌里不花赤的感受,他解释道:“我原本也是不信的。现在更没想到赵嘉仁竟然没有插手此事。”
“嗯。我没想到赵嘉仁竟然没有插手。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准备蒙蔽我们?”
“哼哼。”使者冷笑一声,“你觉得他能蒙蔽得了?”
“我们不会信他所说的话。那他就是根本不在乎?”
“赵嘉仁想阻止,有的是办法。也许他只是想看看呢。”
大元方面对杨太后的猜测是准确的,杨太后已经沉浸在对于未来的想象中。宫女说道:“太后,张世杰求见。”
若是以往,杨太后会随口答道:“让他进来。”这次杨太后则是迟疑起来,因为张世杰一直在反对此次结亲。态度非常坚定。思索片刻,杨太后对宫女说道:“告诉张统领,我已经要睡下了。”
张世杰虽然是武人,还没到傍晚,太后就要睡下。稍有些脑子的都知道这是太后不想见他的借口而已,这让张世杰更加焦急起来。根据最新的內侍带来的消息,杨太后已经要正式接见蒙古使者。按照这个趋势,杨太后是铁了心要推动这次联姻。
眼见杨太后已经说不动,张世杰干脆直接出宫,直奔西湖对岸的赵嘉仁宅邸。此时已经是傍晚,前来询问,结果得知赵太尉不在家。张世杰便前往政事堂,到了政事堂之后还是没找到赵太尉。询问众人,大家都说不知道赵太尉今天在哪里办公。张世杰更是焦急,时间这么拖下去,马上就要出事了。
就在此时,张世杰突然想到了礼部。若是杨太后要见大元使者,肯定要走礼部。若是能让礼部阻止此事,应该可以成功。于是张世杰便直奔礼部,终于赶在礼部下班之前堵住了礼部尚书熊裳。
听了张世杰的要求,熊裳慢悠悠的说道:“张统领,你守卫皇宫,只要你阻止太后上朝,就应该能起作用”
“我怎么能这么做?”张世杰恼怒的打断了熊裳的建议。
熊裳可一点都不着急,此事闹了好几天,熊尚书完全给自己确定了立场,他慢悠悠的说道:“那我们也不能阻止太后召见大元使者。我们礼部考吉、嘉、军、宾、凶五礼之用;管理全国学校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现在制科兴起,全国新式学校也不归我们礼部管。你看这里面哪一条是能管太后的。”
尚书撂挑子,熊裳发现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是能做到尚书的人,对于官场这套熟悉的不能再熟。熊裳的表态其实就是一个意思,“我才不要给太后卖命。”
张世杰暂时不吭声了,他对此有强烈的熟悉感。临安总投降之前,那些武大臣们都是如同熊裳的态度。局面没有危急到一定程度之前,他们还敢对当时的太后与太皇太后做些指责,到了局面糟糕到一塌糊涂之时,这些人反倒是格外尊重太后与太皇太后,愿意聆听太后与太皇太后的决定。
从事后来看,当时若是临安朝廷在蒙古合围临安之前果断带领几十万人向福建撤退,又或者把赵太尉召入临安,任命他做左丞相,委以国政,就不会出现后来临安总投降的悲剧。现在的局面虽然没有那时候危急,然而这帮官们就开始再次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张世杰心情沉重的说道:“熊尚书,是太后提拔你做礼部尚书。你不在此时为太后出力,岂不觉得亏心么?”
感觉到了张世杰的责备,熊裳冷笑一声,“想来张统领已经极力劝说过太后,然而太后却根本不听。太后连张统领的话都不听,我说什么他会听么?至于阻挡之事,那就更加不可。若是连我都知道此事不可为,而太后却偏要为之,我挡了有什么用。”
“你难道连劝说太后都不做么?”张世杰提出自己的请求。
熊裳知道自己以前就与杨太后走的比较近,但这不是熊裳对杨太后有什么期待,而是熊裳对赵太尉有不满。然而见识到杨太后准备答应大元提亲之后,熊裳就决定放弃杨太后了。这样的蠢女人只会把熊裳拖进深渊。
心中那一点愧疚闪现了一下之后就熄灭。熊裳说道:“张统领,此事已经是近臣要做的事情。你乃是太后近臣,当是你要做的事情。我等朝臣只能讲道理,可我等讲的道理太后根本不听。你不能要我们朝臣做近臣做的事情。”
张世杰听人说过朝臣与近臣的名词,对于这两个词汇的理解就是能否经常见到主君。此时经熊裳一讲,张世杰突然发现这两个身份之间居然还有不同的义务。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到的。
怪不得赵太尉有机会之时就开始竭力拉开与杨太后之间的距离,张世杰脑子开始快速思考,因为赵太尉根本不是杨太后的近臣,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当杨太后的近臣。而当年贾似道经历丁家洲大败之后,太皇太后谢道清竟然还竭尽全力去保住贾似道的地位。等局面一路糟糕,贾似道和他的党羽们被赶出朝堂之后,看着精明能干的谢太后居然跟没头苍蝇一样乱作乱为。
先是任命陈宜中当丞相,陈宜中杀了禁军统领之后,谢太后居然会和稀泥。先是要迁都,接着又拒绝迁都。从事后看,谢道清就跟疯了一样。
可依赖的朝臣已经完蛋,近臣们也根本靠不住。张世杰开始明白当年太皇太后谢道清面临着何等局面。
“多谢熊尚书指教。”张世杰发自内心的说道。
熊裳打量着张世杰,从表情上看,张世杰有种顿悟的表情。然而熊裳却不知道张世杰顿悟了什么。熊裳不得不猜测张世杰顿悟了有关朝臣与近臣的定义,不过熊裳对此却也没有信心。从之前的表现中来看,张世杰完全能够分清他近臣身份,并且谨守本分。
这么一番谈话,已经到了五点半。熊裳笑道:“张兄弟,都已经这会儿,我们到食堂吃个晚饭?”
张世杰答道:“不必。耽误熊尚书,我告辞了。”
看着张世杰的背影,熊裳觉得终于松了口气。且不说那令人为难的内部斗争,至少熊裳能够安生的吃个晚饭。
张世杰赶回皇宫,再次求见杨太后。等了好久,內侍传话,“太后请张统领进去。”
到了寝宫,张世杰就见杨太后有些不耐烦的坐在座位上。他行礼之后说道:“太后,嫁娶之事,女子们比较清楚。我们这些男人们提起此事讲的都是些男人的话,臣觉得太后不妨请那些诰命以及官员的夫人进宫商量一下。”
杨太后明显被这话给说动了,张世杰就见她神色起了不小变化。沉默了一阵,杨太后说道:“就依张统领所讲。”
张世杰松了口气。在杨太后召见那些宫廷命妇之时,他也在外面听过墙角,那些女人讲的虽然是些女人的话题,其实也算是换了女性说法的国家大事。既然男人劝不动杨太后,就不妨让女人来劝说一下。
第二天,赵嘉仁的夫人秦玉贞就接到了杨太后的邀请。秦玉贞和以前差不多,还是很委婉说自己有事不能前往。并且让人送了一份礼物过去表示的歉意。之后秦玉贞就把此事告知了赵嘉仁。
已经有禁军与內侍把杨太后邀请一票人前去宫里的消息和名单给了肃奸委员会,肃奸委员会做了个简报递给赵嘉仁。赵嘉仁只是想看着杨太后怎么一个折腾,听了消息之后只是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三郎,你真是要袖手旁观么?”秦玉贞问道。
“嗯”赵嘉仁很想这么表示,却又觉得这么直说好像有点不合适。
秦玉贞完全理解了赵嘉仁的意思,她叹道:“昔日有郑伯克段于鄢,今日太尉以故智惩太后于临安。却不知千载后,后人读到此节,该对三郎如何评价。”
赵嘉仁根本不为所动,他笑道:“我也觉得有些为难。不过看着杨太后这么跳,我实在是很想看看她能蠢到何种地步。”
“三郎,她已经够蠢了。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你乃是太尉,又是她的长辈,该教训她便要教训她。便是昭告知天下,罢黜杨太后听政,这也都够了。你难道非要逼死她么?”
第22章 对后党的小收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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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贞不来参加皇宫里的聚会,杨太后并不意外。秦玉贞若是真的来了,杨太后反倒觉得难受。从辈分上,杨太后要向秦玉贞叫叔母。从地位上,秦玉贞是有充份傲视杨太后的资本。当然,容貌算是很不错的杨太后自认长相不如秦玉贞,这或许是她不想见秦玉贞的最大理由。
到了约定的时间,就有人上门。先来的是陈宜中的夫人,陈宜中在临安总投降之前当过左丞相。和南宋权相差不多,陈宜中当了左丞相之后,殿前指挥使韩震提议迁都,陈宜中将其骗到自己家中杀害。差点引发禁军哗变。
接着前来的乃是前礼部尚书陈庆年的夫人,礼部侍郎刘黻的夫人随后而来。接着来的是杨亮节的夫人,也就是杨太后的嫂子。到了时间之后,竟然只来了这么四个人,让杨太后心里面不快。她发了十二个人的请帖呢。
几人坐下,先是瓜子花生等零食,然后先聊了天气。礼部一大职权乃是负责科举,礼部侍郎刘黻负责的科举考试成了众人询问的重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老师,国子监最近情况如何。
闲聊一番,杨太后终于开口切入正题,“一般来说,官家定亲怎么都得他成年之后。不过当下有大元前来提亲,对方是大元皇帝忽必烈的孙女。之前打仗的时候大家都受了颠沛流离之苦,若是两国结为亲戚,以后就不会打仗了。”
这是杨太后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而且理由看着非常充分。大宋几百年来战争不断,国家也因为战争面对各种危机。和平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说法。
杨太后说完,想听听别人附和的说法,没想到冷场了。几名有官方身份的命妇都暂时不吭声。身为女性,能够很敏锐的感觉出来对方不说话的理由,或者是不了解,或者是不想说,又或者是反对。杨太后看了一圈,竟然没有从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出支持的态度。
过了一阵,好像是受不了这种沉默,刘黻的夫人说道:“太后。我听我家官人讲过此事。他觉得蒙古人只怕是包藏祸心。咱们民间虽然也有约定娃娃亲的,那却都是小门小户怕儿子娶不到浑家才事先定下。或者是门当户对又当下交情莫逆,一定要定下。却没听说头几年还杀的你死我活,突然间就为了化解冤仇而定亲。”
若是赵嘉仁态度强硬的反对,杨太后就会逆反式的去对抗。现在被这些平素就有来往的女人一讲,她也心中也感觉有些发虚。
陈宜中的夫人说道:“太后,想来赵太尉并不乐见这门亲事。既然赵太尉不愿意这门亲事,只怕太后是拗不过他的。”
“为何?”杨太后连忙问道。她觉得赵嘉仁肯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但是却又说不特别清楚。
陈宜中的夫人解释道:“若是答应了这门亲事,大宋就不能与大元开战了。赵太尉为何声望如日中天,就是因为他对蒙古打仗,每战必胜。若是不能打仗,岂不是让赵太尉没办法更受人尊崇了么?”
这话说的让杨太后连连点头,她想起李庭芝的夫人写来的信里面讲过,赵太尉乃是以救亡之姿立于众人之上。就如当年贾似道在鄂州之战后就权倾朝野。道理互相印证,杨太后觉得自己找出了赵嘉仁不会答应和平的深层理由。战争会让赵嘉仁的权力更上层楼。
认识到这个,杨太后想结成这门婚事的愿望就更加强烈起来。如果赵嘉仁的权力不断增加,太尉作天子只怕就会变成现实。当年赵家祖宗赵匡胤当上皇帝,不就是因为他掌握了整个天下的兵马大权么。现在赵太尉已经将兵马大权牢牢控制在手中,距离发动那至关重要的一步,便是半步之遥。
“陈夫人,却不知你怎么看?”杨太后问起了陈庆年的夫人。陈庆年当过礼部尚书,是坚定的忠君派。黄河战役之前,就是陈庆年在朝堂公开说赵嘉仁要学习太祖故事,这份忠心让杨太后印象深刻。赵嘉仁夺回汴梁之后并没有黄袍加身,杨太后觉得就是陈庆年当年的忠直之言起到了作用。
陈庆年的夫人是受陈庆年所请,来这里给杨太后出主意的。就为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坏了大好前程。陈夫人本人对于自家丈夫的愚蠢行动是恼怒的很。可既然上了这条船,那就得继续下去,陈夫人说道:“赵太尉想必是要再与蒙古开战,太后不妨在朝堂上询问太尉,为何要继续打下去。看看朝堂之上谁不愿意再打仗。”
和这几个女人谈完,杨太后心中觉得有了些力量。虽然赵嘉仁很强大,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已,在朝堂上的众臣可未必就都肯听他的。这次官家定亲之事就是一次较量。送走了几名命妇,杨太后思前想后,开始考虑如何在朝堂上与赵嘉仁争斗。
很快就到了二月十一日。这天乃是赵太尉上朝的日子,以往避开赵太尉的杨太后出现在朝堂之上,这些官员就知道此次必然有事。
果然,杨太后就下令宣大元使者上殿。赵嘉仁心里面微微叹气,他在自家老婆的劝说下,是准备放弃玩弄手段的。没想到杨太后竟然这么配合的把此时给弄到台面上,赵嘉仁发现自己除了反对之外,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
大元使者行礼之后就递交了大元皇帝忽必烈的信件。然后转述了信件内容。忽必烈大汗希望两国结成亲戚关系,从此再无战争。
杨太后接下信件之后,就请使者下去。这做法让赵嘉仁觉得杨太后已经做好了准备。果然,杨太后问道:“诸位卿家,哀家以为此事当答应。却不知各位卿家怎么看?”
众人都看向赵嘉仁,身为左丞相,赵嘉仁镇定的说道:“我等结亲,便是对方家境不好,至少也要对方乃是良家子弟。蒙古乃是土匪起家,只是杀人灭国甚多,便自诩天子。实在是沐猴而冠。这种蛮人贼国乃是明之敌。我华夏数千年明史,剿灭各种蛮族无数。对蒙古只有彻底打败他们,将其窜之四荒,彰显华夏之威,这才是我等应做之事。哪里有与贼寇结亲的道理。”
众人都知道赵太尉大概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既然结果已经确定,大家其实并不在意。现在听了赵太尉的理由,觉得质朴豪气,司马考已经忍不住叫好。“太尉说的好!蒙古乃是明之敌,我大宋乃是华夏贵胄,岂能放过。”
杨太后也想过赵嘉仁有可能说什么,便反驳道:“打打杀杀损耗的都是人命。若是能天下太平,大家都不至于惨遭横死。难道战乱比太平更好不成?”
“哈哈!我本以为太后你能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没想到你见识竟然如此浅薄。我便给你些时间,让你再好好想想。用方才的种话实在是笑死人了。”赵嘉仁嘲讽的对太后说道。
“你说什么!”杨太后也是有脾气的,被赵嘉仁嘲讽到如此地步,她也是勃然大怒。
赵嘉仁对杨太后的反应实在是太失望了。他其实还有点希望杨太后能够表现出奸雄之姿,能达到至少可恶的程度。现在杨太后的表现只能用鼠目寸光的鼠辈来形容。于是赵嘉仁冷着脸说道:“那我想问一句,太后可知现在理宗的尸骨在何方?”
见到赵太尉这么强势的当众怼杨太后,朝堂上本来还有些同情杨太后的气氛。或者说,也是有那么些人不想看到赵太尉如此跋扈。听了关于宋理宗尸骨的问题,那些人也蔫了。宋理宗的尸首连同棺椁被蒙古人带走,这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然而和平降临,这帮人就还真的忘记了此事,仿佛此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赵嘉仁开始质问此事,他们才感觉到心虚了。
“太后。方才面对蒙古使者,你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我就不明白了,当年我们护送你回到临安,重新为理宗立碑之时,你也是亲自参加了。为何才几年时间,你就将此事忘记的干干净净。蒙古人挖走理宗尸体的时候为何不来提亲?因为他们觉得那时候能打得过我们。现在他们觉得打不过了,便立刻变了脸来提亲。而你因为自己害怕,就连祖宗都不要了,哦,也对。你祖宗又不姓赵,你祖宗姓杨。可我姓赵,如此奇耻大辱,在用蒙古人的血来彻底洗雪之前,我绝不会放过蒙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