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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们就没想过这些么?”发言的那位不爽的答道。
“我们只想一样,没想到你是样样都想,样样都想要。”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贪心二字,大家的话却是再明白不过,最初抱怨的那位觉得脸上挂不住,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应道:“我家穷,就是想当兵之后不再过穷日子。这有什么不对?”
大家都是年轻人,虽然平日里喜欢逗逗,但是真见到战友急了,也没人非得要硬杠。赵谦和大家有一样的表现,不过他的想法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身为长子,赵谦当然被老娘寄以厚望。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听了无数次老娘的给他的人生规划,那就是好好读书,以后和爷爷以及爹爹一样考上进士,光宗耀祖。
随着赵谦一天天成长,他就上了他爹开办的学校。当时赵谦还以为进士就是从小学、初中、高中上出来的。直到他跟着他爹赵嘉仁进了杭州之后,赵谦才知道原来他上的是制科,进士和制科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时候赵嘉仁已经成了赵太尉,赵谦受到的教育信条里面又增加了不要成为一个游手好闲的衙内。等赵谦快高中毕业,他爹赵嘉仁就太尉作天子,成了大宋官家。赵谦又从赵衙内一跃成为太子候选人。
赵谦本来已经紧张的准备要考大学,结果他爹命道,“你不用去考大学了,高中毕业就去当兵。”
原本进士梦破灭的时候,赵谦并没有什么感觉,那时候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娃娃根本对那些没概念。然而老爹不让他考大学,赵谦可不满意了。他在学校成绩可是非常优秀的。最后在他老娘的说项下,赵谦还是去参加了大学考试,但是老爹赵嘉仁下了死命令,考上了之后也得休学从军。于是以优异成绩考上了杭州大学的赵谦,连科系都没选,就前来部队里当兵。
从小学入学之后,赵谦就接受他爹主导的爱国主义教育,所以赵谦并不讨厌当兵。他爹赵嘉仁就战功卓著。而且离开了每日里读书的日子,和战友们在一起,赵谦也觉得眼界大开。譬如,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我穷这两个字。别人嘲笑这位战友,赵谦还觉得这位战友其实挺敢说实话。
年轻人闲不住嘴,沉默了没多久,就有人基本吃完饭,他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么修也不错。我家就是淮西的,咱们从开封向南修,修着修着就修到我家去了。这回家探亲更方便些。”
如此具有正能量的话题立刻引发了不少赞同。此时大宋的军人都来自开封以南,往南多走一步,就距离家更近一点。
然而没等这个话题继续发酵,巡视的食堂的纪律监察员就走过来对大家说道:“吃饭时候不要交头接耳,赶紧吃饭。”
这是部队的纪律,众人听了之后都不再作声,赶紧继续吃饭。
吃饭之后刷碗,漱口。傍晚要点到,并且确定夜班岗哨。这种夜间值班哨兵不是固定的,而是各个作战单位都要轮流值夜,谁都逃不掉。既然逃不掉,大家也就认命了。赵谦所在的作战单位是三天后值夜。散会之后,战斗员在指挥员监督下刷牙洗脸洗脚,然后睡觉。
这下,战士们终于开起了床头会。
“你们说咱们退役之后真的会给咱们在河南分地么?”
“官家不是在大宋军报上讲了么,凡是愿意移居河南的,都给地。”
“我家里也分了地,爹妈还等我回去到村里混个干部。”
“你们村里的干部还是指派的么?我们那边已经是选的,指派的只有民兵队的还指派。”
“你家哪里的,这么早就开始选?”
“我家庆元府的。”
“我家是淮东的,还是在指派。”
说道这里,一直没吭声的班长终于开口了,“你们这才来了几天,就想着退役的事情啦。当兵要当三年,还有两年多时间。别废话了,睡觉。”
新兵听了班长的话,也不敢反驳,便都睡了。一直没说话的赵谦心里面想着自己的未来,虽然他肯定是要当上太子的,不过看他爹的态度,好像有特别的安排。至于这种安排是什么,赵谦完全想不明白。
第50章 军人和官家(一)
扛起测量仪器的时候,赵谦下意识的想缩一下肩头,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接着感觉自己的肩头并没有想象的那种疼痛。这下赵谦愣了一下,他本想着就这么走,却又觉得实在是不能无视这个变化。
放下测量仪器,赵谦采取完全没有躲避的方式炕上设备,硬邦邦的设备落在肩头,那种感觉也不舒服。再次放下设备,赵谦思忖了片刻,他既不想腾,也不想没出息的躲藏。几次拿起设备,几次尝试后,他发现自己手臂拥有的力量可以更从容的操纵设备。赵谦就拿起设备,把它轻轻靠近自己的肩头。这次就舒服的多,再经过几次尝试,赵谦扛起设备向前走去。
因为这番折腾,赵谦稍微落后于队伍。没了之前的不适,这点距离半分钟内就赶上。赵谦所在的队伍并没有继续修建南北向的台子,而是从完成的测量基准点出发,修建东西向的测量基点。
此时已经到了宋历十月,天气冷了。整齐的宋军队列走在野地里,除了极为稀少的村落之外也看不到什么人。在绕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赵谦看到了远处的村落,他突然发觉自己好不容易开始习惯这样的中华。也就是说,他开始不再对野地有本能的抵触。
赵谦出生成长在福州、泉州、广州这样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最近几年更是在杭州这样人口百万的超级大都会生活。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在赵谦看来是一种常态。当他和部队在河南归德府(商丘)进行初级训练,人口不到十万的归德府在他看来已经是荒凉之地。等在河南野地里行军之时,赵谦内心深处完全没办法接受这竟然是大宋。
在宋军夺回河南之前,河南一直被蒙古人当做牧场。实施牧场化的河南就没什么人口,大宋夺回黄河以南之后统计河南人口,发现整个河南人口不足百万。河南的面积是杭州城的几千倍,人口居然和杭州城一样,这个事实让赵谦觉得难以理解。
根据史书记载,当年开封人口百万,河南则是极为富裕的地区,人口得有千万的样子。行走在当下的河南,如果没有那些兵站的话,真能走两三天见不到一个村落。夺回开封之后,整个开封府的人口也不过十万。蒙古人到底在河南进行了何种残酷的统治,赵谦真的想象不出来。
在这种地方久了,赵谦发现他自己竟然开始习惯这样的荒凉。这样的自我认知让赵谦忍不住哑然失笑。
“副班长,有啥好笑的?”走在赵谦身边的战士忍不住问道。
“我……,我想起小时候差点迷路的事情。”赵谦答道。
“为啥会迷路?”战友讶异的说道。
“我其实不认方向的。”赵谦答道。在城市里面生活,只要记住那些熟悉的地方所在位置,还有那些建筑物所对的方向就能够在城市里轻松自如。进入军队之后,赵谦觉得认方位的课程实在是高深的令人叹为观止。部队那些能够轻松认方向的战友更让赵谦怀疑他们有天生的能力。就如同天然分辨方向的鸽子一样。
战友在辨认方向上很出色,而且他明显不知道赵谦说的根本不是他想的问题,于是就有点自得的问道:“那现在呢?”
赵谦听出了战友的自得,心里面就忍不住想反击一下,他笑道:“现在修了这些测量基准点,上面都标出方向。我只要找到这种基准点一看,就能知道方向。”
“原来是这样。”战友的语气里面完全是‘我知道了’的情绪,丝毫没有自己参与到这样的工程里面而有丝毫兴奋。
赵谦趁势闭上了嘴,中断了谈话。一周前,部队里面公布这帮副班长的人选。赵谦入选了副班长。连指导员问了赵谦一个问题,“你觉得为何你能够入选?”
这个问题超出了赵谦的想象之外,他只是觉得自己肯定可以入选。论身高,他得有85。论身体素质,他在连队里面也能排前十。论学历,他考上了大学。至于出身,赵谦甚至都懒得考虑这个因素。要是公布出身,赵谦大概该当河南战区的负责人。
在这种时候,赵谦知道自己讨厌张扬的货色,军队里面普遍也不喜欢张扬的人。他就按照老爹交给的应对方法,坦然说道:“我不知道连队为何选我。既然连队选了我,我会努力把工作做好。”
看得出,连指导员对这个回答有点小惊讶。指导员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赵谦同志,在选择你的时候,连队里面都觉得你不太能团结同志,所以未必能服众。不过你非常明确的优点就是从来不抱怨。能够完成自己的工作。所以我们最后觉得应该给你这么一个机会,让你锻炼一下。我们知道你是高中毕业生,在连队里面,在整个营里面都没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学历。不过你可不要把这个当作你看不起人的本钱。”
我为啥要看得起人呢?赵谦心里面忍不出有些怄气。要不是他老爹别出心裁的安排,还有出发前那严厉的训话,赵谦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对着别人这么训话呢。可一想起老爹的训话,赵谦也有点心虚。他老爹所说的道理非常容易理解,一个人要是没有从基层干起,被别人一坑一个准。
所以赵谦答道:“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人。”
“看不起人就是你从来不考虑别人怎么想,总觉得你想的才是对的。”连指导员说道。..
赵谦登时有些无语。如果这就是看不起人的标准,赵谦还真得承认他就是看不起人。哪怕是到了现在,赵谦依旧这么认为。
如果是要和战友们‘好好相处’,赵谦就不能说很多话。就如赵谦认为这个测量工作从国家的角度来看实在是太好了。当他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的时候,战友们要么嗤之以鼻,要么觉得赵谦完全是在附和上面的说法。
于是赵谦就把他对于这些基点的好处讲了讲,“有这些基点之后,分地,分田,很容易就能查清大小。修路、修渠,也能很清楚的就知道需要占多少地界。”
这是赵谦的真心话。他老爹在家和那些执行临安新城计划的干部谈事情的时候,就专门讲述过在临安建立测量基点的重要性与实用性。
战友们基本不理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他们不解或者不屑的询问之后,赵谦就讲了讲道理。有些人不吭声,有些人就说道:“这是官府的事情,轮不到咱们管。”
“咱们不就是朝廷的一份子么?”赵谦直接引用了他老爹对军队的定义。
“咱们离官府远着呢!”立刻有人嘲笑道。当时嘲笑赵谦的这位,就是有着非凡辨认方向的能耐的战友。
赵谦为了不看不起别人,甚至都不敢和这些战友再说心里话。他沉默的继续向前走,这个沉默算是连队对他最大的认同了。嘴上沉默,赵谦心里面考虑的还是现在的工作与朝廷联系。
这些测量基点上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有专门的标志。就算是赵谦这样缺乏辨认方向能力的家伙,只要能够到测量基准点一看,就知道方向。沿着方向走,就能轻松找到下一个基准点。就算是这些标志有问题,也能在连续几个基准点的对照下找出方向来。有这样的指引,部队抹黑也不会走错方向。赵谦这样认字的人,走几千里也不怕。更不用说这些标志也不仅限于文字,还有图形。譬如,北边除了北字,在水泥柱子上还有北斗的标志。
沉默的走着,赵谦其实有些怀疑那个精通辨别战友是因为自己的天赋被测量基点提供的指引服务给削弱而感到不爽。赵谦并不为此而有什么同情,他发现自己也有嫉妒之心,对于张扬的人也很讨厌。看到这样的家伙受到挫折,赵谦感觉心里面挺爽。
不过走着走着,赵谦突然生出一丝不安,别人也应该是这样看待赵谦的吧。
为了执行老爹赵嘉仁的命令,赵谦带着这丝不安继续穿行在河南的荒野中。在杭州的赵嘉仁则冷冷的看着南昌知州李庭芝写来的奏章。奏章里面讲,水泥桩子花费不小,而且江西山区有不少土匪,把宝贵的人力物力花在做水泥桩和埋水泥桩,是巨大的浪费。
文章写的言辞恳切,遣词造句中甚至还有些美感,想来是能够被不少文人欣赏一下。赵嘉仁本想把这份奏章放到一边,不过他实在是做不到。不管如何,李庭芝在对抗蒙古的时候都表现出足够的坚定,也能称为是汉家英雄。这样的一个人,赵嘉仁并不想让他没了结果。
最后赵嘉仁对秘书说道,“把调查基本信息的申请单给我拿一份。”
资本资料里面包括年龄,性别,出生年份,基本当官的履历。属于一般级别的人事内容。拿着赵嘉仁的申请单子,秘书很快就从吏部拿到了信息。赵嘉仁想看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庭芝到底多大了。
这一看,李庭芝大概是29年出生,现在是279年,这位汉家英雄正好六十岁。于是赵嘉仁在第二天批示,“吏部在明年执行退休计划。”
第51章 军人和官家(二)
有关明确退休制度的消息是早就有说法。赵官家要求吏部开始执行,也就意味着此事从计划变成事实。
大宋的退休制度有个不成文的规定,70岁的官员就不再磨勘。没有磨勘,就没有吏部的记录,也就是说虽然有官身,却没有差事。而且在这个时代,想活70岁也不容易。
可活不到70岁,和明确的到时间就退休之间还是有巨大差距的。吏部的文件一出来,整个杭州都震动了。在规定里面,官员退休的年龄是男0岁,女55岁。光看到这些,那帮比较年长的官员们就激动起来。
除了论语里面孔子说,周王的里面有一个是女子,所以这个不能算数。历朝历代也就是武则天当政的时候有过上官婉儿这样的女尚书。赵官家可不是武则天这样的女皇帝,他就改变了官制,正式允许女性当官。老家伙们当然的气的七窍生烟。有关这个问题的议题奏章纷纷出现。
和之前差不多,进士们和干部们的立场大不相同。在航海行会里面,女性当干部并不罕见。干部们对此当然是不会明确反对,特别是已经有亲属当了干部的干部,就更没有反对的立场。所以赵嘉仁觉得这件事大概就是引发点争议,别的也就那样了。
赵官家这么考虑,而司马考就发现事情貌似不这么简单。御史台的李伯玉跑来找他,开门见山的问道:“司马公,是不是什么人得罪了官家。”
李伯玉是进士出身,曾经在庆元府与赵嘉仁有合作,却不是赵嘉仁的部下。一度在礼部干过,后来就到了御史台。这么急匆匆跑来问这么一个失礼的问题。于是司马考很不解的反问:“为何这么讲?”
“司马公,若是有人得罪官家,我等御史台自然要为官家效力,驱逐奸邪,将其窜之四荒。这么突然就要实施退休。牵扯的人未免太多。”
司马考也是个颇有算计的人,现在听了李伯玉的话,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了赵嘉仁太久,算计的功力大减。至少最初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司马考简单的认为是赵官家是要制度性的解决人。
“那李兰台可否去问问官家?”司马考有些促狭的说道。
李伯玉知道司马考这是在挤兑他,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司马公就别开玩笑了。哪里能这么做。”
收起笑容,司马考答道:“若是不能这么做,你怎么知道官家是要收拾得罪了他的人?”
“这……”李伯玉看司马考一副眼里不揉沙子的从龙之臣模样,不得不说道:“我听闻官家调阅了李庭芝的资料,然后突然就下令。而且李庭芝的奏章我倒是知道些。他不愿意官家在江西搞测量基准点。”
“哦?还有这等事!”司马考马上就有点明白这里面的关节。
想搞土改,就得知道谁有多少地。少报土地就能少缴税,清查田亩素来都是极为困哪的事情。赵官家完成江南土改的时候有之前公田改革的基础,加上蒙古人的肆虐,旧有的力量遭到毁灭性打击。把土地收归国有倒是容易得多。
就在那帮反对者等着看笑话的时候,赵官家花大力气在江南把基准测量点修起来。之后所有问题几乎都迎刃而解。有争议,搞个测量就行了。有多少地,是什么地,每个人分了多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南搞完,就该江西。李庭芝的文章写的再好,在司马考这样的明眼人看来,他的那点小心思简直是洞若观火。什么狗屁劳民伤财,什么狗屁土匪甚多。以当下宋军的实力,土匪下山就得死。
赵官家的注意力也不在江西的山区,而是广袤富饶的鄱阳湖平原。掌握了这里,就掌握了粮食产地。江西的大地主不少,甚至有每年能产粮百万斛的种田大户。让这帮人交出土地,那真的是无比艰难。
司马考发现自己的算计能力并没有消失,只是这么随便想想就想明白了关键,他就率直的问李伯玉,“李兰台,你们那些人里面是谁不想退休?”
李伯玉也是聪明人,听司马考这么讲,知道司马考并没有打算站到反对退休制度的这些人一边。他索性直接说道:“司马公,很多人是想让你当丞相。”
“哼哼!”司马考冷笑起来。赵官家当政之后大权独揽,他并没有任命丞相,而是自己直接处置各部提交的公务,这下各部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看着李伯玉,司马考说道:“李兰台,你好歹也与官家相视了十余年。在庆元府的时候就有很多交道。怎么现在就犯糊涂了?”
“我对官家忠心耿耿!”李伯玉还想缓和一下气氛。
司马考板着脸答道:“若是忠心,那自然官家下令,我等执行就好。你竟然还想用丞相的官位来让我为你们的私心效力。实在是可笑!”
见司马考这么讲,李伯玉也板着脸说道:“司马公,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恢复丞相怎么会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听了这话,司马考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现在朝廷内部有那么一票人对于赵官家大权独揽非常不满意。从名义上,赵嘉仁是大宋第十八位皇帝。在实际上,赵嘉仁这位官家大概能与开国皇帝相比。与那些开国皇帝比,赵官家的武功丝毫不弱,文治上更胜一筹。因为在当上官家之前,赵嘉仁还有丰富的施政经验。这帮文官面对的不是一个武夫皇帝,而是一位水平在他们之上的文官前辈。
“司马公,你可不要对我讲你没想过当丞相。”李伯玉和聪明人也不玩幺蛾子,说的很率直。
“我当丞相也是忠于官家,当尚书也是忠于官家。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司马公乃是潜邸从龙之臣,对官家的忠心日月可鉴。不过官家总要任命丞相,司马公就没有东西不成?既然司马公当丞相也是忠于官家,那何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李伯玉劝道。讲完之后,他盯着司马考的表情,想看出司马考的想法。
从地方到中央,从经济到行政,李伯玉为代表的这些官员根本不是赵官家的对手。说个粗鲁的比喻,这帮人一撅【创建和谐家园】,赵官家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所以李伯玉等人才希望能够恢复丞相制度。有丞相这么个缓冲区,有丞相这个替罪羊,各部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
譬如赵官家要土改,他现在可以直接调动军队建设基准测量点,测量点一建成,所有人都得听话。要是有个丞相在位,哪怕是贾似道这样的权相,不也没能想到修建基准测量点这样狠辣的手段么?
而且赵官家现在直接当政,那是朝廷和军队一把抓。军队必须和朝廷配合,朝廷也必须和军队配合。一旦有了丞相,大概太尉也能恢复。从大宋的传统来看,太尉和丞相基本是尿不到一个壶里的。更何况从官家的立场,若是执掌军队的太尉和执掌朝廷的丞相沆瀣一气,那就会出现能够公开刺杀丞相,直接矫诏换太子的史弥远那种权相。
这种权相无疑是所有官家的噩梦。为了避免这样的局面,官家就必须让丞相和太尉之间有斗争。只要两边有斗争,大宋就恢复到了传统的大宋。身为兰台,李伯玉的重要性自然就水涨船高。
李伯玉静静等着司马考说话,然后就听司马考冷笑道:“呵呵。李兰台,你这说法好像你现在就是官家喽。”
司马考这么讲,李伯玉也没有丝毫失态,他从容答道:“若是司马公如此误会,我觉得却也没什么好分辨的。我等士大夫与官家共治天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等自然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若是被误解,我等也甘之如饴。便告辞了。”
说完,李伯玉就起身告辞。司马考也不送,只是冷冷的看着李伯玉的背影。回想起李伯玉的话,司马考皱起眉头,突然生出想吐口水的冲动。说别的也就罢了,说起士大夫拯救大宋,那就是个笑话。
北宋覆灭,南宋差点覆灭,每次拯救大宋都特么不是士大夫。而士大夫还能腆着脸把功劳分到他们身上!真不要脸。
用了一点时间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司马考突然想起了李伯玉所讲的引发执行退休制度的罪魁祸首李庭芝。司马考第一冲动就是想找人看看李庭芝有没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然后利用手里的司法权力把这厮收拾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