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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晓得。我晓得”见赵嘉仁如此坚定,赵勇连连点头。
“到下个码头,我就下船寻回去的船。你自己路上小心。若是有人敢为难你,就大胆的说我的名号。”赵嘉仁叮嘱道。
“三公子,你个人上路,我不放心。”赵勇为难的说道。
见赵勇去临安的心思这么坚定,赵嘉仁笑道:“我这次出来可是带了剑,想打劫我,只怕那些歹人是找错人了。”
半个时辰之后,在处小码头,赵嘉仁下了船。船只启动,赵勇挥手道别,又觉得不放心,便高喊道:“三公子小心”
赵嘉仁左手撑伞,右手举起刺剑向赵勇挥动。既是告别,又是让赵勇看到赵嘉仁有武器傍身。
梅雨季节天色昏暗,船只开出去几十米,即便是目力强劲的赵嘉仁也开始看不太清船上的赵勇。在心里嘀咕了句重色轻友,赵嘉仁把刺剑挂到腰间,转头去码头上的小客栈等待回庆元府的船只在这里停靠。
浙东运河船只往来繁忙,刚进了客栈没多久,就有船在这里停泊。赵嘉仁只想尽快回去,也不管船只很不怎么样,赵嘉仁硬着头皮上了船。到了第二天中午,船只便回到庆元府。
在庆元府待了几天,就进入宋历七月。随着东南风拨云见日,梅雨季节终于结束。赵嘉仁告别父母回到华亭县。那些棚子下面的木料依旧湿润,却没有刚从船上拆下来的那种往下滴水的模样。对这些木料进行了半个月处理,花了七天就造出第艘内河用船。
这艘船与在福州造的内河船样。平底,有很小的水密结构。船身修长,尾部有个小尾楼。动力是面横帆,每边各有十个桨位,桨手们头上有凉棚。船头有门两斤炮,船尾也有门。船吃水很浅,看起来倒是有些像龙舟。
谢无欢看着水手们以划龙舟般的模样划船,让整艘船在华亭县海边的海面上跑的飞快,他忍不住叹道:“若是用新木料,定然能将船造的更好。”
“然后让大家从福建划到这里”赵嘉仁笑问。
此时谢无欢明白赵嘉仁为何要如此做,他苦笑着问:“提点,为何定要跑来这里。”
“因为我们都是大宋的人,大宋遇难之时,我们必须出来。”赵嘉仁说的认真。
谢无欢愣,他能理解赵嘉仁所说的话,但是他不理解赵嘉仁为何要说这些。
赵嘉仁也不想多说什么,此时已经进入了月。赵嘉仁吩咐谢无欢抓紧,自己就乘船返回福建。如果赵嘉仁这个变量没有太大影响的话,要不了多久,贾似道就会通过朝廷要赵嘉仁到贾似道麾下助战。决定大宋命运的战争就将上演最激烈的部分啦。
若是朝廷的使者到了福建,见到福建路提点刑狱赵嘉仁根本不在福建。那可是要出大事滴。
第25章 南下北上
开庆元年月初三,身材有些矮胖的王东陆骑着匹蒙古马进了黄陂县城。城内的街道上只有蒙古兵马往来,城内家家闭户。以王东陆的经验,要不了太久,蒙古军就会有组织的进屋抓人。这些被抓的人口会分派给诸军,充作苦力之类的工作。
想到那时候的惨状,王东陆叹口气。他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些无奈,同时驱动坐骑继续向前。没走多远就见街上贴了告示,王东陆不认字,本对文字有关的事情没兴趣。此时觉得纸张挺好看,下马过去准备扯下来看看。没等他动手,就听到背后有人喝止。扭头看,就见几个【创建和谐家园】从后面急匆匆赶过来,他们将告示仔细揭下,又急匆匆的走了。
对着那几名【创建和谐家园】的背影切了声,王东陆继续上马前行。身为蒙古大汗蒙哥弟弟忽必烈的侍卫,王东陆有些看不起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只是他只敢有些看不起。
身为大理人,王东陆是六年前随大理国国王段誉起被俘,送去了在漠北的蒙古大汗金帐。大理国段誉被封为云南总管,再次回到大理。王东陆却被留在了大漠,先是分配到大汗蒙哥部下,后来又被送给了大汗的弟弟忽必烈。这样的出身比起那些臣服蒙古人的【创建和谐家园】,也谈不上有什么优越感。
在黄陂城内逛了圈,王东陆骑马回到忽必烈的大帐,向忽必烈复命。南征之后,忽必烈经常让自己的侍卫们到占领的地盘巡查。目的不是为了阻止蒙古军队抓人,而是阻止蒙古军队滥杀。在忽必烈身边的那些儒生们都强烈向忽必烈进言,蒙古太爱杀戮,所以宋人为了自己不得不拼死抗争。如果蒙古能够停止杀戮,不去扰民,灭宋就不会遭到激烈抵抗。
虽然禁止杀戮的命令下达之后还会发生杀戮,但是王东陆直态度坚定的阻止兴之所至的杀戮。身为个被俘的大理人,王东陆本人看到蒙古人玩乐式的杀人,心里面就本能的反感。然后王东陆就得到了忽必烈的赏识,从个最低级的随从升为近身侍卫。
刚到大帐旁边,就听到大帐里面的忽必烈开心的笑道:“此事前所未有,愿如其言”
进了大帐,王东陆就见那几名【创建和谐家园】垂手侍立在忽必烈面前,忽必烈手中拿着那份告示,满脸欢喜。王东陆不识字,也不去看告示。他按照蒙古礼节给忽必烈行礼,接着报告了自己巡查时候的所见。
忽必烈原本就高兴,听到黄陂城内没有出现屠城之类的行动,满意的点点头,让王东陆下去了。王东陆出门之后圆乎乎的脸上有了轻松的表情,带着这种完成困难差事后的轻松心情,他回到了自己侍卫班。此次巡查刚被蒙古军拿下的黄陂城是临时受命的差事,作为侍卫,现在得赶紧吃饭睡觉。到了晚上,王东陆还得继续值守呢。
距离黄陂还有几千里的福州,赵嘉仁接过来自临安朝廷的调令。打开看,果然是命令赵嘉仁到贾似道帐前听令。此时贾似道以枢密使为京西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算是南宋对蒙古作战的总帅。如果稍微再进步,贾似道就可以开幕府。但是他并未得到这个任命,看得出这位贾相公并未得到朝廷内各派系的共同信任。
不管心里面怎么盘算,赵嘉仁对传旨的使者说道:“福州有些民团愿上阵杀敌,报效朝廷。我此时还需带他们起走,无法随大使同去。”
使者呵呵笑了几声,看来他是不太相信。从临安来,使者很清楚此时的局面很不好。赵嘉仁想推脱下也是人之常情。此时也不好说破,使者就先听从赵嘉仁的安排,到官方的驿站休息。
第二天使者刚起来,就有人送信给他,信封上的落款是赵嘉仁。打开看,只见信上写,为了急于带兵出发,赵嘉仁已经出海前去联络福州的民团。所以请使者自行回临安,赵嘉仁会按照约定,直接前往贾似道所在的扬州。
使者看完信,气的掌把信给拍在床上。朝廷都知道赵嘉仁年龄小,使者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居然如此奸猾。说是联络民团,他往外面跑,到底是天就联络上民团,还是三个月才能联络上民团呢
可有了这封信,赵嘉仁也可以说自己已经有了回应。倒是把使者给撂在这里。把拳头攥的咔吧咔吧直响,使者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等此事结束,定要找赵嘉仁算账。使者心中发下誓愿。
赵嘉仁此时并没有离开福州,他调动部队需要时间。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使者看到他的实力。此次北上共要调动千五百名部下,把这些人送上船需要时间,而且出去就需要至少半年,在福州老窝也需要安排。
不敢在福州露面,赵嘉仁就在马尾安排。三天后,十艘战舰装载着大量人员和物资北上。到了华亭县,几乎瘦了圈的谢无欢指着海边沙滩上的船只对赵嘉仁说道:“提点,我已经尽力了。”
“辛苦你了”赵嘉仁诚恳的说道,“接下来几个月,大伙就到扬州休息阵。双倍的月薪按时给。”
“为何不让我们回去”谢无欢讶异的问。扬州虽好,却不如故乡福州。特别是谢无欢等人已经出来几个月的现在。
“若是我等伤亡过大,还需你们继续造船。福州太远,不能让你们回去。”赵嘉仁也不讳言。
谢无欢认识赵嘉仁这么久,知道赵嘉仁做事就要有结果的态度。听他竟然说的如此坦承,他忍不住想反驳这么不吉利的话,“这些船这些船,提点,这些船绝不会败。”最后,谢无欢也不敢打什么必胜的保票。这是战争,还是内河水战。两者都是谢无欢陌生的领域。
经过七天的训练,到了月二十日,赵嘉仁带着船队开始北上。他们从海上进入长江口。这批船分两类,类是四十艘安装两斤炮的小船。另类则是六艘共安装了门三斤炮的双桅纵帆船。全部是适合内河航行的平底船。
谢无欢乘坐的是纵帆船,居高临下的看下去,就见小船里的水手被海浪打得浑身透湿。而位于最前面那艘小船上,居于第位的桨手就是赵嘉仁。龙舟是用鼓声来调节划桨的节奏,小船船队上除了鼓之外,还有声音尖锐的哨子。有赵嘉仁带队,众人都拿出了划龙舟的劲头,即便全身被打湿也没有丝毫松懈。
福州的船都是海船,造内河船只并非谢无欢的长项。或者说,他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见到小船船队终于驶入相对平稳的长江河道,谢无欢长长松口气。
双桅纵帆船非常适合在内河航行,大船船队跟在小船后面,仅靠了风力就驶入长江。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巨大的火红日头已经可以直视。就见江水呈现金红色,那些逆流而上的小船也被染成了同样颜色。
船上的水手们整齐的扳动船桨,艘艘修长的船只仿佛是只只美丽的天鹅,展开翅膀在水上飞行,在船后划出道道美丽的金红色轨迹。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在赵嘉仁的学校里也学了些课程的谢无欢突然想起了这样的诗句。以前他读诗的时候觉得那是文人的事情,总有些隔阂感。此时他才觉得只有这样的诗句才能描述出眼前的美景。
时间,谢无欢沉浸在江上的美景中,沉浸在诗情画意里。他完全忘记了美景中的人们正拼尽全力赶往战场的现实。
第26章 迎敌于长江之上
开庆元年九月初七,贾似道登上了汉阳的港口。刚上岸,他就觉得脚下的大地一阵晃动,随即站立不稳。赵嘉仁很及时的扶住了贾似道,让贾似道没一下子跌倒。
在搀扶下站立了好一阵,贾似道觉得脚下大地的剧烈晃动变成了轻柔的摇动。轻轻推开赵嘉仁的手臂,贾似道努力挤出了个笑容,“没想到从扬州到汉阳竟然能如此迅捷。”
赵嘉仁没有说话,他对划桨的船只没研究,没想到自己的船队竟然用18天就从长江口跑到了汉阳。代价也很巨大,即便是每天四班倒,即便船桨也有腿蹬的设计,赵嘉仁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与腿都很很沉重。
汉阳已经有别的部队抵达,当地官员得知枢密使兼京西、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贾似道带兵前来,几乎是热泪盈眶的出来迎接。
“你等可还有住处?”贾似道问。
“这,住处已经都被援军住满。”官员有些喏喏的说道。
眼见贾似道准备发作,赵嘉仁赶紧插话,“贾公,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赶紧给我们找块可住的平地。”
倒不是赵嘉仁想给这位官员开脱,此时就算把官员杀了,大概也是找不到住处。而赵嘉仁此时需要的赶紧让部队修整。早一会儿躺下,就早一会儿恢复体力与精力。
汉阳当地官员也算机灵,他连忙说道:“城外还有处庙宇,也能住些人。若是不嫌弃”
贾似道知道赵嘉仁的想法,他对着官员喝道:“现在就带赵提点前去。安顿下之后再去给他在城里腾出住处来。”
庙不小,给七八百人遮风挡雨没问题。此时有三百人的部队乘坐普通的江船运送物资,抵达汉阳的有一千两百人。在船上住些人,全部人员都不至于在外面受罪。当然如果没有行军被褥的话,这个罪还是不会少。庙虽大,根本没有多少床铺。
休息了两天,部队总算是觉得缓过来劲。第二天,赵嘉仁把部队里面的干部找来开了个会。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大伙都见过海船与江船的不同,我带大家来不是让大家来送死,水上的事情还没谁能胜过我们。再过两日,我们就要和蒙古的水军打仗。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出来。”
干部们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打过海盗,也都打过蒙古水军。若是从军事的角度,大家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无言了好久,终于有人问道:“校长,朝廷这次会给封赏么?”
“你想当兵?”赵嘉仁语气平淡的问。
方才说话的那位仿佛被烫了一下,连忙摆手,“校长。我决无此意。”
赵嘉仁扫视了一圈他的部下,见没人对封官有热情,这才满意的继续说道:“此战打败蒙古人,朝廷会给封官和赏钱。若是大家不想当兵,那封官自然就罢了。至于赏钱,我只能等朝廷赏下来之后才能分给大伙。分钱的规矩早就定下,大伙对这规矩还有什么不清楚或者不满意的么?”
“没有。”这次众人的意见倒是非常一致。
赵嘉仁也不想吹什么,在这个常态化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南宋末年,他这种按时按量发饷的几乎是闻所未闻。在几百年后的欧洲,能做到这些的普鲁士干脆把按时发饷写进军歌里面颂唱。
然而核心问题解决之后,大伙还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嘉仁看着那些不安的眼神,也知道众人担心什么。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内河水战的经验,哪怕再有信心,大伙也觉得不安。
再次扫视了众人一圈,赵嘉仁大声说道:“放心,作战之时我会和大家在一起。只要咱们在一起,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敌人!”
果然,众人听了这番斩钉截铁的之后神色都得到了疏解,那些性格激烈的眼中都有了光芒。他们选择到赵嘉仁手下混饭的时候都不是为了来这里打仗,即便到现在依旧有不少人不喜欢打仗。但是一次次的战斗让大家相信自己有战胜所有敌人的实力。哪怕面对的是凶恶的蒙古人。
九月十一日,赵嘉仁一大早就起来。昨天他告诉贾似道,自己要带船队到江上走走,熟悉一下这一带的江面。贾似道并没有阻止,只是非常认真的让赵嘉仁小心。
天色大亮,赵嘉仁的部队已经饱餐战饭,做好了出航的准备。等到赵嘉仁出现,跳上一艘双桅纵帆船,船队里面的普通战士已经忍不住欢呼起来。对那些干部来讲,他们还有各种考量,对赵嘉仁的话不太会无条件赞同。在普通士兵眼里,赵嘉仁则是战无不胜的化身。这并非来自理智的判断,而是源于经验的积累。只要赵嘉仁带队出击,就没有一次不是大获全胜。这些士兵们还本能的感受到,赵嘉仁是把他们的生死放在心里的。
欢呼声从一艘船蔓延到另一艘船,随着欢呼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连城内的贾似道都听到了。就在贾似道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欢呼声戛然而止,这让贾似道更加紧张。如果他能看到刚发生的过去,就可以看到赵嘉仁右手拔出刺剑,高高举向空中,然后向着鄂州方向用力一挥,同时喝道:“出发!”
有赵嘉仁的召唤与引领,战士们大声吼了一嗓子,随即在干部的带领下登船。没过多久,这支船队就向着鄂州前进了。
鄂州城外有一座五丈的高台,是蒙古大汗的弟弟忽必烈抵达鄂州城下后命人修起的。他带了将领与侍卫登上高台指挥战斗。城内的宋军将领非常顽强,也非常懂得该如何防御城市。冲车,鹤车,元军拼尽全力损坏一处城墙,宋军将领就非常迅速的堵住缺口。此时鄂州城墙已经破破烂烂,然而城墙还维持着完整。
王东陆站在忽必烈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鄂州的城墙,忍不住就想起了大理的都城。那座城可比鄂州险要多了,经过上百年的修建,真的是易守难攻,然而大理国还是完蛋。面对蒙古军的猛攻以及叛徒的出卖,大理国国王段誉段兴智最终选择投降。
回想起当时献城时的惶恐,回想起那时候对蒙古军的恐惧。王东陆相信鄂州一定会被攻下,因为眼前的这位蒙古大汗的弟弟忽必烈已经决心攻破鄂州。
蹬蹬蹬蹬,随着脚步声,有人顺着高台的甬道跑上来。等那人上得高台,王东陆见到是个探子。探子在忽必烈面前单膝跪地,大声说道“报!江上有船前来。”
“有船?多少?”忽必烈微笑着问。
“四十余艘。”探子答道,“都是小船。董炳董千户已经带船前去迎敌。”
听到董炳的名字,王东陆就想起一个月前。那时候抵达长江北岸的忽必烈想渡江,江面上则有上千艘南宋水军的船只列阵于江中,水陆阵容严整。千户董炳对忽必烈慨然说道:“长江天险,宋所恃以为国,势必死守,不夺其气不可,臣请尝之。”
忽必烈便让董炳出战。董炳率敢死士数十百人冲其前,乘艨艟击鼓急进,直达南岸,诸军亦竟相争渡,宋军迎战,三战皆败。习水战的部将张荣实率军乘轻舟鏖战于北岸,获宋大船20艘,俘200人,斩宋将吕信。水军万户解诚部将朱国宝,率精兵与宋军战于中流,凡17战,夺宋船千余艘,杀溺宋兵甚众。宋军三道皆败,阳逻堡防线也累遭失败,蒙古军遂迅速渡江。
拥有上千艘战舰的宋军尚且被蒙古军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王东陆觉得四十余艘小船在董炳的猛攻下大概顷刻就会被碾碎。
随便扭头一看,王东陆就看到江上果然有一队外形奇怪的船只挂着宋军旗号驶了过来。在蒙古水军控制的南岸,数百艘船只向着那些船只的侧面攻去。
见到王东陆的视线,高台上的众人纷纷扭头。最后连忽必烈也起身走到台子边上,手扶围栏向江上眺望。
那些挂着三角帆的船只就罢了,令忽必烈奇怪的是那些小船。它们船体狭长,船上方撑起的布幡下大概是划船的人,他们占据了船只大部分位置。那些蒙古军的船上划船的水手数量比持兵器作战的人少,宋军这些船的船头上只站了一名水军。忽必烈微微皱眉,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
大量划桨的人让宋军在江上行动起来仿佛奔驰的骏马,蒙古军的船只就如穿着沉重铠甲的步兵一样迟钝。但是宋军船头只有一个人,蒙古军的船上少说也得有七八名作战的士兵。忽必烈很怀疑宋军单薄的人力到底能做什么。
然后忽必烈就看到宋军船头的那名士兵好像做了什么动作,船头那个看着古怪的小玩意喷出一股浓烟,然后对面二十几步外的一艘蒙古水军船剧烈的震动起来。船上的蒙古水军纷纷落水,而蒙古水军的船只碎裂成好几块,顷刻就沉了下去。
王东陆就站在忽必烈身后,亲眼看到了忽必烈看到的一切,他第一感觉是想笑。远处江面上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场滑稽戏,能横渡大江的船只如同纸糊的一般碎掉了。那些蒙古军落水的模样非常滑稽。
片刻之后,喷出烟雾与船只碎裂这两件事在王东陆脑海里构成了逻辑关系。他的表情顷刻就冻结起来,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上脑门,让王东陆打了个大大的寒颤。这是巫术么?
江面上宋军的船只轻盈的滑动,它们纷纷调整了自己船身的位置,让船头正对蒙古水军船只。随着船头上喷出的一股股烟雾,蒙古水军船只纷纷碎裂。
一片寂静中,忽必烈突然愤怒的开口了,“那是什么?”
第27章 无聊的战斗
二级炮兵长苟烨俯下身,用用蜗杆清除两斤炮炮膛里的残片,再用缠着湿棉布的木棍放入内膛,清洗内膛蜗杆没清除掉的热残片。确定炮膛中不再有火点,苟烨才将麻布制成的火药袋放入炮膛,在炮口塞上炮弹。用粗大的刺针从炮身尾部的点火口插入炮膛,刺破火药袋。他从腰中袋子里拿出导火索,从点火口【创建和谐家园】去,靠手感确定导火索从火药袋的破口中探入,并埋进火药里面。
在三年里面做过三万次后的现在,苟烨这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他根本不用动脑子去想,身体自然而然的就完成一切。
轻轻吁口气,苟烨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火炮后的甲板上,操纵火炮后面的炮杆,让炮口对准敌人的船。两斤炮前端有准星,后部有标尺缺门。二十几步的距离属于直射范围,无需要计算抛射角。即便如此,苟烨也习惯性的稍稍让炮口抬高一点点。这是炮手才能理解的骄傲,如果能稍稍让炮击变得更精准一点,真正的炮手就会尽力去做。
点燃引信,苟烨双手稳稳的操纵着炮杆,保持瞄准点的稳定。他感受着船身细微的震动,聚精会神的等待火炮将炮弹发射出去。
这种一边倒的战斗其实很无趣,没有四斤炮击穿厚实的海船木板时天女散花般飞散的木屑,没有黑洞洞的的巨大缺口。蒙古水军的小船不管是船头或者侧舷挨上一炮,炮弹除了能打进去之外,还能从船底打出去。中炮的船只瞬间出现两个根本堵不上的大洞,江水一拥而入,船只逐渐沉没,或者干脆四分五裂。船上的人下元宵般落接二连三落水。
如果从高空看下去,四十几条纤细的船呈现一个半包围的姿态,对包围圈内的数百艘船只猛烈开火。看似纤细的包围实际上如同银丝般坚固,将射程内的敌船一一勒毙。炮口喷吐出的烟雾逐渐积累起来,在江面上形成了薄薄的雾霭。
“妖术!妖术!”王启年忍不住低声说道。
正在高台上居高临下观战的这群人中不少人也有类似想法,只用一个人操纵的武器,还是细小到从高台上只能勉强看到有那么个纤细存在的武器。这样的武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摧毁蒙古水军的军船。对敌人所拥有的无法解释的武器,人类本能的就想往妖术上靠。
在神秘主义情绪即将占据上风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子不语怪力乱神!天下若是有妖术,早就该广为人知。哪里会到现在还是虚无缥缈之事。主公,请令水军收兵!”
以王东陆的学识,他真正能理解的只有最后一句。说话的人是忽必烈任命的江淮路宣抚使郝经,此言一出,台上的所有武将都变了脸色。郝经是人,是忽必烈非常器重的儒生。但是在蒙古国,是否学儒完全是个人选择,儒生根本没有法定地位。郝经能站在这里,只是他是官。不过蒙古国官没有指挥军事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