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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建议很快就得到了赞成。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想法,争论之后就投票。最终,赵宜昌提出宋泉岛得票最高。这帮泉州人觉得赵嘉仁的解释很不错,“那个岛就是咱们在海上的泉州”!
第71章 出发
十月秋风起,天气变得开始凉爽起来,赵嘉仁的老岳父秦虎臣到了赵嘉仁住处之时依然满头大汗。在门口迎接的赵嘉仁一进门立刻吩咐给老先生打水洗脸。
胡乱擦了把脸,用胰子洗洗手。福建路提点刑狱秦虎臣就直奔后面,很快就看到正在地上的小围栏里面爬来爬去的外孙。看到自己外孙,秦提点笑的见牙不见眼。然而秦提点的闺女秦玉贞一看老爹那身跑了老远路显得不怎么干净的衣服,她挡在老爹面前,“爹,我给你换身衣服。”
秦提典已经从夫人那里知道了点转手的细菌学,这也逐渐养成用胰子洗手的习惯。即便对女儿的要求不是很满意,却也没有拒绝。站在秦提典背后的赵嘉仁看到老婆的目光看向自己,连忙举起大拇指,表示了对老婆大人的支持与赞赏。赵嘉仁也不喜欢突然从外面蹦进来一个人,就耍弄他儿子。
而且赵嘉仁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紧跟在秦提典背后的那个家伙,那是个看着有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从他和秦提典的相对位置而言,看得出这厮和秦提典很亲近。
有个娘,比人强。即便是面对外公,老娘依旧有绝对发言权。秦提典只抱了不到五分钟,秦玉贞就把儿子给要回去了。赵嘉仁趁势把老丈人请到花厅叙话。这时候秦提典才指着后面那位说道:“这是我侄儿,他也是出过海的。”
“哦。”赵嘉仁已经大概明白秦提典的想法,在这时候带个出过海的人来,那定然是想在此次南下的商队里面赚一笔。
“我这侄儿在两淮经商,与当地商人也有些交情。”秦提典讲了个更有内容的情报。
赵嘉仁和这位秦商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暂时沉默下来。两淮路的商人不少,虽然没有两浙路与福建路有钱,让他们拿出几十万贯钱投到海运上毫无问题。不过赵嘉仁并不想这么做,他已经不缺钱,此时让外面的资金进来,倒是有可能分薄了南下的利润。
想了想,赵嘉仁问道:“不知秦兄这次来准备投多少?”
“若是赵知州答应,我想带上一千匹丝绸到南海碰碰运气。”秦商人说道。
赵嘉仁简直想翻翻白眼,一千匹丝绸要占据好几条船的空间。这位的胃口实在是不小。大概是看得出赵嘉仁的不满,秦商人陪着笑说道:“这里面有五百匹是我向赵叔叔借钱买的。”
瞅了瞅故作镇定的老岳父,赵嘉仁确定秦家终于有心思把身家投到赵嘉仁的航运上。这不算事坏事,若是生意做到让自家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步,那做事能力未免太失败。而且秦提点也挺聪明,他找了个赵嘉仁的同辈来与赵嘉仁谈论此事。若是以长辈的身份来谈,赵嘉仁大概只能接受一百匹。
“我们航海行会有规矩,自己没有船,用别人的船,那是要出租船费。”赵嘉仁开始讲述自己的条件,说话的时候还看向老岳父秦虎臣。
秦虎臣笑着摆摆手,“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过是帮着你们认识。此事且不用这么着急谈,我倒是想问问三郎,你准备何时进京?”
景定三年一结束,赵嘉仁就要回临安去,由朝廷再给他安排差事。而且赵嘉仁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不期待临安的【创建和谐家园】,有贾似道在,临安朝廷里面定然是没赵嘉仁说话的空间。他此次想当的是福州知州兼福建路安抚使。实在不行的话,泉州知州也行。只有如此,他才能继续开辟南海。在临安是没办法有效遥控泉州的。
“不知泰山何时前往临安?”赵嘉仁问。
“我准备早些,到时候就去。”秦虎臣答道,“京城里面还有些老朋友,早点见见他们也不错。”
“我大概要晚些。”赵嘉仁给了个回应。此时的事情如此之多,晚一天去临安就能安排的更完整些。
沟通了一些消息,秦提典就去见他夫人。赵嘉仁和秦商人谈了起来。这位秦提典的侄儿目的明确,就是想参与到航海里面。至于多赚点少赚点倒不是重点。赵嘉仁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太黑,也给了个亲戚价。虽然与股东百分之好几百的利润比不了,不过只要装秦提典丝绸的船只没沉,他怎么也能赚百分百的利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先是老岳父带着岳母返回福州,接着就是棉花大量运到。天竺与大食商人对布匹表现了极大兴趣,甚至有些接近对丝绸的兴趣。
到了十一月初,在庆元府与海州当过站长的袁弘杰领了七八名僧人来见赵嘉仁。一见面,袁弘杰就自信的把僧人引荐给赵嘉仁。那些僧人法号甚多,赵嘉仁听了之后也没太能记住。看着高高矮矮的和尚们,赵嘉仁用尽可能庄重的语气问道:“诸位可是自愿前往玄奘【创建和谐家园】讲的僧伽罗国么?”
“如此大功德之事,我等乃是自愿前往。”大和尚们立刻明确表示了态度。
“若是自愿,那就最好。”赵嘉仁满意的答道。狼牙修国在马六甲海峡以西,赵嘉仁在那边做生意的时候已经突破了南海强国三佛齐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
僧伽罗国就是斯里兰卡,位于南亚次大陆最南的大岛上。能在这里开辟据点,赵嘉仁就可以直接与整个印度洋的商人进行贸易。在找到香料群岛之前,这里就是辛香料最重要的来源。赵嘉仁甚至考虑在那个佛国购买土地种植辛香料。作为根正苗红的中国人,赵嘉仁从来没考虑过掠夺性开发,他希望能够用农业方式来获取无穷尽的辛香料。这也是中国明能够延续几千年的根本。
只要能从土里种出来的,中国人就能让其发扬光大。
到了十二月,船队满载货物南下。此次船队没有前往广州,从广州南下。而是直接从泉州直接南下。航海图已经越来越完整的现在,赵嘉仁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东沙群岛,接着到黄岩岛。再前往宋全刀,也就是纳土纳群岛。再从纳土纳群岛出发,穿过马六甲海峡,抵达狼牙修国。
船队出发之后,赵嘉仁就接到了圣旨。要求赵嘉仁亲自押送最后一批江上战船,并且再带上一万支贡品蜡烛前往临安。
这要求让赵嘉仁有些措手不及,一般来讲大宋流官返回临安都是过了元旦再走。除非是特别情况,否则没有这样搞突然袭击一般叫上人就走。而且这个理由还特别的怪异,居然是押送战船兼带新送上贡品蜡烛。
贡品蜡烛本来是给泉州赵氏的任务,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此事已经落在赵嘉仁头上。成了赵嘉仁个人给官家的供奉。此事再提这个,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实在是有些弄不清楚,赵嘉仁忍不住和退休官员司马考谈论起此事。司马考有些感冒,他脑门上勒着大宋常见的发带,裹在厚厚的棉袄里面。听赵嘉仁关心了他的身体问题之后,司马考闷声闷气的说道:“赵兄弟,自从看了细菌学之后,我按照那上面所讲的搞卫生。这一年多时间,我才因为不小心受寒生了这么一场小病。若是以前,总是得两三场病。下次我一定要把头发擦干,没擦干头发就受风,太容易感冒啦。”
以古代人接触细菌的频繁程度,只要能认真洗手,喝开水,不吃生食,一般寿命都不会很短。赵嘉仁本来也不是想关心司马考的身体,他就把这次奇怪的圣旨告诉了司马考。
司马考听完之后呵呵一笑,“赵兄弟是担心贾似道在里面捣鬼吧?”
赵嘉仁没有立刻回答。他这几年的确按照规矩给贾似道通信送礼,不过两人的关系却实实在在的降温许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时候赵嘉仁努力上进,贾似道也在向权力巅峰攀爬。不管是赵嘉仁提出多么看着稀奇的要求,贾似道只要觉得对他有好处,能帮助贾似道同样前进,贾似道也会认真对待。
看赵嘉仁脸色难看,司马考笑道:“现在贾相公权倾朝野,他不仅打击异己,还全力控制朝政。我也与朝中的朋友书信来往,他们谈到贾相公,用的最多的就是跋扈二字。”
赵嘉仁当然能理解这些。两淮安抚使贾似道与左丞相贾似道根本不是一个人,在成为左丞相之后,贾似道就再也不需要别人帮他更上层楼。现在的贾相公要驱使别人为他期待的政策卖命。赵嘉仁可没有傻到认为自己还能与贾相公保持友谊的地步。
擦了擦鼻涕,司马考继续说道:“不过贾似道再跋扈,也动不了官家。这诏书如此奇怪,我总觉得是官家想见赵兄弟。”
“官家想见我?”赵嘉仁有些不解。他对当今官家并没什么感觉,而且历史上官家再过两年就要驾鹤西去。对这么一个存在,赵嘉仁一点都没兴趣紧贴上去。
“赵兄弟,你可听说立忠王为太子,朝中议论很多。”司马考提醒道。
经由司马考这么一提醒,赵嘉仁想起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忠王就是后来的宋度宗,赵嘉仁上一世绝大多数为官的时间都在这位官家手下。现在回想起,这位宋度宗其实也没什么劣迹,只是宋度宗对权力的感受完全不配当官家。
在景定元年,当时的左丞相吴潜就公开询问过赵嘉仁,觉得忠王是否适合当太子。能问出这话的理由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吴潜觉得忠王不适合当太子。赵嘉仁当时虽然认同吴潜的想法,但是他并不想掺乎此事。除了赵嘉仁有自己的打算,绝不愿意节外生枝之外,还还有先见之明。宋理宗是铁了心要让忠王继位,那些反对忠王当太子的家伙们都遭到了打击。而且贾似道也是坚定支持忠王继位的一个。
“忠王的事情与我有何关系?”赵嘉仁问司马考。
司马考呵呵一笑,“赵兄弟,当年鄂州之战,我可也是在守城的。城内真正大功劳的是高达,是向士壁等人。若是没有他们,鄂州早就被蒙古攻破了。这些人谈及赵兄弟的时候,也都非常佩服。城内众将都知道,若是没有赵兄弟隔绝江面。蒙古军早就放手大打。他们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官家是极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而官家对赵兄弟的作为,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你觉得这里面不奇怪么?”
赵嘉仁倒是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不管官家对赵嘉仁是什么想法,赵嘉仁自己已经先做了太多值得被人攻击的事情。也许是觉得心里面有些亏欠,赵嘉仁本能的认为宋理宗对自己并无好感。然而司马考所说的意思听起来好像并非如此。
“难倒官家还是在试探我的忠心,准备大用不成?”赵嘉仁顺着司马考的意思开了个玩笑。
司马考的表情中没有丝毫的玩笑,他轻轻咳嗽了几下,然后说道:“别的不知道,官家绝非是得寸进尺之辈。我觉得赵兄弟不妨就赶紧去临安。前面的亏已经吃了,多吃点亏又能如何?”
听了司马考的建议,赵嘉仁觉得心里面有些清明了。他其实已经有所准备,如果不能当上福州知州,他是准备请病假。此时的事情如此重要,少当几年官又能如何。
回到住处,赵嘉仁就告知夫人,他要前往临安。秦玉贞听了之后一愣,“三郎,你这么快就要去京城赴任?”
赵嘉仁摇摇头,“不是赴任,只是去京城。你就不用去了,在家等着我回来就好。”
秦玉贞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开心的表情。赵嘉仁轻轻握住夫人的手,遗憾的叹口气。两人每天在一起,也难免有时候因为些小事闹点别扭。不过真的这么分开几个月,这还是第一次。此时赵嘉仁心中生出的都是惆怅。
可赵嘉仁毕竟是官员,朝廷有命,他就得服从。更何况这还是圣旨。
幸好此时该造的船已经在长江口的华亭县那边组装完毕。济州岛也趁着北风往这边送了十万支蜡烛。挑出来一万两千支运上就好。
十二月十五,赵嘉仁准备出发。就在他准备出发的头天,秦玉贞态度坚定的对赵嘉仁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一起去!”
看着夫人激动的表情,赵嘉仁叹道:“好,就一起去。”
第72章 有关忠王的对答
看着妻子在码头上越来越小的身影,赵嘉仁放下了手臂。不管之前她想与赵嘉仁一起去临安的态度如何坚定,仅仅是听到“孩子路上很可能接触到细菌而生病。还有水里各种矿物质含量导致拉肚子”身为母亲的秦玉贞还是压倒了身为妻子的秦玉贞。
赵嘉仁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选择正确而高兴,如果没有儿子出生,他必然带着妻子共同进京。有了孩子,考虑的角度就大大不同。保护弱者需要的不是理念而是能力。在转身回船舱的时候,赵嘉仁觉得大概能理解那么多置生死于度外的英雄豪杰为何面对家人的生死就失了方寸。有了家人就有了牵挂。
回到船舱开始处理工作的时候,赵嘉仁自然而然的专注起来。既然有了家人就有了牵挂,为了家人的安全与幸福,身为一家之主的人就必须更加努力更加有效的工作才行。
腊月二十五,赵嘉仁带着船队与贡品抵达临安。他也不敢先回父母家,直接递了书到宫内。南宋的皇宫在杭州凤凰山一带,然而南宋灭亡之后就遭到损毁,元朝把皇宫改建了个五佛寺。后来五佛寺在元末也损坏了。赵嘉仁到杭州旅行的时候见不到皇城,直到回到南宋才有机会见到南宋皇城。
必须说,他觉得这南宋皇城也就那样了。大小有限,而且审美与单明快并不搭调。赵嘉仁并不喜欢这里。各种贡品都搬下来,经过和內侍们一起仔细检查。剔除掉路上颠簸有所损坏的,那些上品再由库管造册。
白天忙到晚上,赵嘉仁回到船上洗了个澡,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再次洗漱,准备参见大宋官家。
官家并没有特别折腾赵嘉仁,等朝会结束,宋理宗才宣赵嘉仁觐见。等待的期间,赵嘉仁打量着大宋的殿前司御林军。大宋选拔御林军要求身高180,南宋还大概维持了这个水平。不过这帮人个头虽然高,身体却看着不够结实。进宫的路上,也能看到在各地守卫的御林军。看他们的举止动作,赵嘉仁觉得这帮人论冷兵器作战,应该不如赵嘉仁船队上的那些近战队员。近战队员尽可能每天有二两肉,自从有了牛肉干之后,部队可以定量发放。肉类供应更得到保障。身高且不说,光看他们的块头与肌肉,都超过御林军许多。
宋理宗并没有在宫殿里面接待赵嘉仁,內侍将赵嘉仁领到了一处水边空地上。在那里有处玻璃大棚。没错,宋理宗就是搭建了一座玻璃温室。下半截是石墙,建筑向南的一边以及半个屋顶都用玻璃,玻璃上面还能看到卷起来的草席。这是赵嘉仁向宋理宗最喜欢的內侍董宋臣提供的设计图以及细节。
从外面就能看到温室里植物茂密,紧挨着温室大棚有个屋子,窗明几亮,采取了和温室公用的内供热设备之后,屋里面也很暖和。宋理宗就在里面坐着,面前放了几碟子非常新鲜的蔬果。
宋理宗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胡子花白。整个人微胖。看上去和普通的老人差不多。然而毕竟是当了这么久的官家,宋理宗本人那股子气势还是有的。至少没到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地步。
赵嘉仁上前行礼之后,他的堂兄宋理宗就赐座。赵嘉仁毫不做作的坐了下来,他并不想玩什么两股战战汗不敢出的把戏。这是明清时候的玩意,咱大宋的官可从来不这么搞。
“嘉仁辛苦了。我都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宋理宗笑道。
赵嘉仁答道:“官家有旨,自然要尽心竭力。不过也是我这边正好造出一批蜡烛,若是手里没有,那也只能凑齐了才敢起来。”
见赵嘉仁并没有怨怼的意思,也没有拍马屁的样子,宋理宗继续说道:“这间暖房嘉仁出力甚多,不过朝内不少大臣都讲嘉仁逢迎上意呢。”
这话就不地道了。出东西的是赵嘉仁,实际成本其实没多少,享用的则是宋理宗。赵嘉仁觉得旁边的內侍的目光都盯着自己,大有看好戏的意思。
“官家一举一动都为朝廷所知,这间暖房也是如此。这么光明正大之事,我觉得没什么好评论的。不知道那些大臣们到了暖房之后,对暖房本身有何评价?或许他们也想在自家造一间也说不定。”赵嘉仁毫不迟疑的答道。
赵嘉仁不讲道德,直接反过来批评大臣们嫉妒,这态度大概能用厚脸皮来形容。內侍们站在官家的立场上,听了这话之后都露出了解气的笑容。他们其实一直觉得那些大臣们的话实在是因为嫉妒。
宋理宗没想到赵嘉仁竟然如此回答,更看到赵嘉仁年轻的脸上露出年轻人特有的不服气的表情,他也忍不住苦笑着摇头叹息。
接下来就是宋理宗询问了泉州市舶司的事情,赵嘉仁如实回应。蒲家覆灭之后,那帮大食商人不好好做生意,想着囤积居奇。赵嘉仁就组建船队南下做买卖,在运气的帮助下算是续上了到南方的买卖。
宋理宗神色自若,直到听赵嘉仁讲在运气帮助没遇到风浪,于是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赵嘉仁心里面暗自松口气,看来宋理宗保持着大宋官家与大臣应有的水平。也就是说因为缺乏基础知识,于是对运气这玩意非常在意,并且有很强的认同感。
等赵嘉仁谈完这些政务中最重要的部分,宋理宗开口了,“不知嘉仁怎么看忠王?”
“没与忠王有什么结交,所以什么都不知道。”赵嘉仁果断的答道。
內侍们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这样的回答实在是非常少见。一般来讲大臣不可能对朝廷内的事情一无所知,赵嘉仁肯定知道些围绕忠王的说法。赵嘉仁的反应竟然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没办法评论。这和大宋的官们什么都要议论一番的作派真的不同。
宋理宗听了之后也有些讶异的表情,他微微皱着眉头继续问:“难倒嘉仁没听说对忠王的言论不成?”
赵嘉仁继续着他实事求是的态度,“他们说什么都是有自己所想。忠王之事乃是官家之事,臣子本就不该议论,我身为宗室,更是不该议论。若是我与忠王有所往来,官家询问忠王与臣结交之时的事情,臣自当据实以告。若是空对空的评论忠王,臣不知该如何评论。”
这话若是听在官耳朵里,大概就要嘲讽赵嘉仁阿谀上意。不过赵嘉仁并不在乎,他本来就是要顺着宋理宗的心意来讲。如果能够让宋理宗对赵嘉仁有个好的感觉,他讨要福州知州的差事才能事半功倍。不管左丞相如何权倾朝野,如果强行阻止官家给宗室的差事,还是一个知州的差事,那都不合适。贾似道如果真的这么做,那只会失了宋理宗对他的宠爱。赵嘉仁相信贾似道可不是那样的无脑傻瓜。
谈到这里大概也就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宋理宗就问起赵嘉仁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嘉仁答道:“臣想讨要福州知州的差事。”
“为何不想留在临安?”宋理宗有些不解的问道。
赵嘉仁答道:“臣年纪太轻,留在临安也做不成什么事情。若是能在外面再做一任,积累些功劳。回到临安做官说话才有声。”
“哈哈!难道嘉仁也想做丞相?”宋理宗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赵嘉仁的志向。
“现在贾公为相,我还是愿意在地方上为官。还请官家能给我福州知州的差事。”赵嘉仁很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等赵嘉仁离开,內侍换班之时,就有內侍悄悄出了宫城,到了临安城的一家酒肆。这里环境挺安静,里面已经有人等着。听了內侍对赵嘉仁见官家的描述,那人递给內侍一叠交钞。內侍带着点遗憾的表情拿着交钞走了。
这位等內侍离开,自己隔了一阵也离开了酒肆。回到贾似道府中,这位忍不住向管家抱怨道:“董宋臣被外放之后,现在的这帮阉人倒是越来越贪。给他们交钞,他们还不乐意。”
听了这半真半假的话,贾似道的管家什么都没说。自打蒙古南侵结束之后,大宋在战争期间作为奖赏发给他们的交钞大量进入市面。造成了交钞价格继续下跌。以前二十贯能买到的东西,现在二十五贯也未必能买到。所以同样面额的礼钱,此时购买力已经大大缩水。
但是这道理大家明白就行。就如那位办事的要抱怨一样,交钞实际购买力这种大事,他们一些跑腿办事的怎么能管得了。真正能管的就是正堂里面的贾相公。
又过了一阵,谈事的人走了。贾似道的管家连忙让办事的前去给贾似道回报。见到办事的进去,管家终于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解为何贾似道现在对赵嘉仁为何这么忌惮。虽然赵嘉仁年轻,虽然赵嘉仁是宗室,但是距离赵嘉仁能够在朝堂上大放异彩的起码还得十几年。今年贾似道虚岁都已经50岁,到那时候都六十多岁。这是何必呢?
不过管家也很清楚,贾似道对一起在鄂州立下大功的那些人非常在意。当时那帮人中有一半都被贾似道干掉了。身为管家,对此事千万别掺乎才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亲随出来告知管家,“相公有令,请赵嘉仁到府上一叙。”
第73章 接二连三的邀请
赵嘉仁刚回到父母家,吃着母亲下令做的饭,他就忍不住开始显摆起来。“娘,此次南下的船队里面有前往僧伽罗国的大和尚,若是他们带回些与佛家有关的物件,我就给您送来。”
赵夫人听了之后并没有对物件有关,而是不解的问道:“你怎么想起派人到那万里之外去了。”
赵嘉仁被这个问题给问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僧伽罗盛产辛香料,而且当地地处海岛,缺乏很多物件,大宋的商品在那边可以换取大量的辛香料。当年大航海时代辛香料让欧洲的肉类加工业得到了巨大发展,赵嘉仁相信欧洲那帮人能花那么多真金白银的购买辛香料,绝非因为欧洲人是傻瓜。去德国旅行的话,那是要在啤酒节上大喝啤酒,大吃添加辛香料的德国香肠的。
但是这些政策机密可不能对老娘讲,面对精明的母亲,赵嘉仁开始觉得自己难以回答。不过片刻之后,他索性笑道:“这不是听说那么远的地方有那么个佛国,就忍不住想去弄回来点东西显摆么。”
赵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赵嘉仁看了起来,弄得赵嘉仁觉得一阵的不自在。看了片刻,赵夫人叹道:“三郎,你从小就太过于正经,遇到什么都要自己硬抗。我一直觉得你不如其他家的小儿子那样讨喜。可十几年都改不过你这秉性,却没想到成亲这才一年多,你就变啦!”
说到这里,赵夫人眼中竟然有泪光闪动。赵嘉仁登时就懵了,按照老娘所讲,赵嘉仁的进步大概是好事,可看老娘的意思,很是因为引发这种改变的不是她这个老娘而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