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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来形容这种分级别的制度呢?赵嘉仁想来想去,就在那份有关名称的解释后面填了一句表彰先进,鼓励后进。
刘红霞并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先进了。她发现自己的新室友们的加入让她的生活节奏明显快了许多。首先就是她再也不是寝室最早醒来并且爬起来的那个。每天醒来之后,刘红霞就能看到总有一两个铺位上是空的。
其次,刘红霞发现自己再也不是最勤快的那个,新室友每个人每天都要整理打扫一次铺位。而且大家还能互相帮助,在梅雨季节来临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去晒了一遍。
最令刘红霞感到意外的是,以前的时候所有学生每天天色昏暗后就放学。现在教室里面竟然提供了蜡烛和油灯。这些学员们都增加了晚自习。原本黑漆漆的夜晚现在被灯火照亮。
学校里老师的数量增加了三倍,班级规模缩小为原本的一半。根据每个学员的科目进程,进行了全新的课程内容。而且学员们的伙食补贴增加了一倍,从每天十变成了每天二十。
除了每天都要进行的军训之外,所有的学员都开设了战斗技能训练课程。刘红霞看到了那个令她仰慕的身影。胡月莲回到了福州,并且承担起学员们的刺剑课程。
胡月莲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到学校当了教官,而且赵嘉仁命令胡月莲返回的理由是要检视一下胡月莲的十番队。
十番队成员基本都是倭国人,准确的说,是身手不错的倭国人。更准确的说,是一票身手不错并且愿意靠自己的身手在大宋劳务交易市场上换钱的倭国人。
好在学校并非是坐班制,胡月莲只用在上课的时候去马尾学校,其他时间还能安排自己的工作。
“我接到了贾相公的命令,要我们进入渤海,在燕地登陆。”赵嘉仁召开的会议上有好几名干部,胡月莲就是其中之一。
托了测量人员辛勤工作以及燕地和山东地广人稀的福,测量队测量出了北方沿海好些地方的经纬度。一张带经纬度的地图就摆放在众人面前。有了经纬线与刻度,众人可以非常清楚的确定目的地和福州的距离。
赵嘉仁指着地图说道:“你们放心,贾相公绝没有让大家去和蒙古骑兵死磕的打算。他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在燕地骚扰一下,让蒙古人感受到来自海上的军事压力。你们能看到,我们在天津,在直沽寨登陆,距离蒙古盘踞的大都就没多远。忽必烈要把蒙古的首都从和林搬迁到大都,若是能这时候动动手,想来忽必烈也不会很开心。”
胡月莲翻了翻眼睛,“这还是要打啊。”
赵嘉仁并没有因为这尖锐的话而生气,这么危险的事情他自然很谨慎。下意识的摸着下巴,赵嘉仁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没有骑兵,所以打到大都城下很危险。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派人去骚扰一下。只是骚扰,绝不希望大家把命给搭上。”
刘红霞并不知道上头的谋划,她只是知道学校里面贴了告示。最近要选拔一批学员进行野外训练。认为自己够强壮的学员,请自行报名。也没多想,刘红霞就到了教员那里报名参加。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刘红霞认为自己不该放弃任何机会。
第94章 为何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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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们拿起手巾开始擦去额头上和脸上的汗水。每个人动作都很快,教员的命令必须马上执行。如果稍有迟疑或者自顾自的去做自己的选择,都会遭到毫不迟疑的呵斥。甚至还会遭到惩罚。
“同学们。今天课程结束之后,我就要离开一段,之后的课程就是基本训练。”胡月莲扫视着面前的一众小姑娘,同时大声说道。不过必须说,她内心的情绪远没有她的声音高亢。光看外表的话,这些小姑娘里面并没有谁展现出在剑术上天份。
心里面再不满,胡月莲也继续把自己该说的说完,这是身为教官的责任,“基本训练是最重要的。战斗的难度与距离成反比,距离越近,对个人战斗能力的要求就越高。最高境界就是空手肉搏。这就是我对战斗的看法。现在解散!”
刘红霞无法理解胡月莲对战斗的描述。别的妹纸们纷纷离开的时候,刘红霞跑到胡月莲身边问道:“教员,我有问题。”
“说。”胡月莲答道,在这群小姑娘里面,胡月莲算是能够给胡月莲留下印象的一个。
刘红霞赶紧问道:“我仔细的模仿教官的动作,但是为何越模仿越不对劲呢。”
对这么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如果是单对单精心教导的学生,胡月莲的反应就是让这娃跑步或者对某个动作练一百遍。然而此时是上大课,胡月莲就很推诿的答道:“上剑术课,是来学剑,不是来学我。你不管怎么学我,咱们两个都不是同一个人。既然不是同一个人,学的和我一样肯定不对。你要明白,对于你而言,用剑是你的事情”
没想到只说了这么几句,就见胡月莲连忙掏出个随身本本和铅笔,尝试把这话给记下来。一瞅那个本本和铅笔用一根细绳绑在一起的模样,胡月莲心里一动,她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叫刘猛?”
“那是我伯伯。”刘红霞立刻答道。
胡月莲也不再多话,就把这些理论性的内容再给复述了一遍。虽然对这帮没有足够基础训练的菜鸟们讲最终剑术理论本来就是敷衍,然而这套理论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高手也不会有反对意见。
见刘红霞记完,胡月莲又说了一句,“基础训练是根本,你们绝不要偷懒。”
说完,在其他围观的学员们没说话之前,胡月莲转身施施然而去。
看着胡月莲潇洒的背影,刘红霞心中的仰慕之情滚滚而出。听过伯伯讲胡月莲的剑术超过男子许多,刘红霞真的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和女剑客胡月莲一样厉害。能让她伯伯这样的人都真心称赞。
胡月莲抄下来的笔记被一众妹纸们抄,反复有人来借笔记,弄得胡月莲寝室的同学们烦不胜烦。于是同寝室的学习委员让各寝室的一个人抄下来。那个寝室的人想抄笔记,就去找她们寝室的人。
第二天,还是有其他寝室的人在班上想借笔记。学习委员一听,心里面大大不高兴。她问道:“你们寝室不是有人已经抄走了么?”
“人家不让我看。”来抄笔记的妹纸气呼呼的说道。
学习委员登时就不高兴了,她乜斜着眼睛看了看那个不让人抄笔记的妹纸,然后大声说道:“我当时和她说了,你们寝室的若是要抄笔记,就找她要。不过是一段话,有什么好藏着掖着?”
遭到这样公开的针对,那个据说不让人抄笔记的妹纸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的嘴扁了扁,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没人打擂台,学习委员也不想说的太多。她把自己的笔记拿出来递给那个没抄到的妹纸,翻开笔记本说道:“就是这一页。”
没等那个妹纸拿走笔记,突然站起了个男生。他几步走过来一把抢走了妹纸手里的笔记,抓住那一页扯下来,撕碎之后扔进了字纸篓。接着一声不吭的走回到座位上。
所有同学都被这举动给弄到目瞪口呆或者大惑不解,也有些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的忍不住捂着嘴暗笑。学习委员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问题,她先是目瞪口呆,接着恼羞成怒的站起身喝道:“你想干什么。”
男生也不吭声,就跟没听到一样。学习委员身为女生,也不愿意和男生打架,她一时想用报告老师的办法解决问题。又觉得不妥,停了片刻,学习委员大声说道:“以后你的作业你自己交去给老师,我交作业的时候绝不会带上你的作业。”
刘红霞听了这话之后只觉得心里面大为赞赏。若是学习委员向老师告状,难免会给人留下很不好的印象。现在的这个处理方式非常好的把双方的矛盾给晾出来。虽然本质还是向老师告状,却做的不让人讨厌。
没多久,老师就到了班上。学习委员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到座位上,教室里面暂时恢复了平静。
刘红霞以为那个男生会直接选择承担起责任,也就是说接受老师的批评。学习委员每次交作业的时候,都有一个列表,谁的作业交了,她自己会先检查一遍,接着在名字后面打钩。捡拾之后就见学习委员从中挑出了那名男生的作业,认真走到男生面前,把作业本放在男生的桌子上。
男生一愣,他突然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学习委员一声不吭,转身就走。男生站起身从后面抓住学习委员的肩头,学习委员一把打开男生的手。男生脸面上挂不住,上去就推了学习委员一把,将学习委员推了个趔趄。学习委员也毫不客气,一脚就踹了过去。
两人片刻间就打在一起,再过片刻,教员进来制止了这场斗殴。当天,那名男生被带走之后就没来上课。两天后,学校所有班级开班会的时候就读了学校有关开除那名男生的件。读完件,教员表情严厉的说道:“以后每周班会第一件事就是告知大家学校最新的宣告与处理。这次的事情已经说的清楚,我们绝不允许因为私人矛盾发生斗殴的事情。你们若是遇到这些的事情,可以找老师调解。这次学习委员的处理非常不合适,别人当然不能因为自己不高兴就打她,可她没有理由因为自己不高兴就拒绝干学习委员的工作。她的工作就是收作业交作业,她没资格拒绝给任何同学交作业。所以我们撤销她学习委员的职务。”
刘红霞心里面大大的意外起来,老师的处理实在是超出她的道理范围。既然当了学习委员,不就是可以在权力范围内做想做的事情么。如果受气之后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那这个职务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刘红霞思考的时候,就听老师说道:“新的学习委员由刘红霞同学担任。”
全班同学的目光同时看向刘红霞,让刘红霞整个人都呆住了。
当上了学习委员,刘红霞觉得自己面对同寝室的前学习委员,总是说不出的尴尬。而且思前想后,刘红霞觉得除了老师所说的那个问题之外,学习委员做的一切都值得学习。她也偷偷的写了全班同学的表,交作业之前都把作业本与表做个对照。交作业的时候,把这个表放在作业本最上面。
做了这些依旧没能让刘红霞感觉自己完全合格。她也担心自己万一遇到前学些委员遇到的问题,若是不肯吃亏。大概就只有采取暴力解决的途径。然而和男孩子打架,刘红霞并没有信心。她所学到的搏击技术大概只有刺剑一项。她等到放学之后偷偷找个没什么人看到的地方,找了根木棍对着一棵树比划起来。
没有老师教,刘红霞也记不太清胡月莲的动作。当她刻意模仿的时候,那些动作好像记得非常清楚。然而等自己练习的时候,记忆就变得很糟糕。先是气馁,刘红霞接着干脆就按照记忆里面胡月莲教给的东西,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对着树干刺。
刺剑课程上拿的木剑感觉很顺手,木棍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为了让临时剑柄能够鼓起,刘红霞咬咬牙拿出手绢把木柄包上。这依旧不够,她左看右看,突然看到外衣上系的腰带。这个腰带在现阶段的装饰性胜过实用性,然而把腰带裹在剑柄上,立刻就起了作用。拿着木棍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再练了一阵,刘红霞觉得手臂开始发酸,手掌因为受到震动而麻木。就在考虑是休息还是干脆回去的时候,刘红霞就听到背后有个比较熟悉的声音说道:“练的不错么。”
扭回头一看,刘红霞果然看到了胡月莲。就见胡月莲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间插着一口细长的剑,从容不迫的站在刘红霞背后。刘红霞完全没听到胡月莲的脚步声,也不知道胡月莲到底站了多久。
胡月莲走上前从刘红霞手中接过木剑,先是凭空挥舞了几下,接着抬手用木剑指向树木的方向。胡月莲并没有立刻展现剑术,而是开口说道:“干什么都要用心,用剑更是如此。你可知道我当年为何要学武么?”
“不知道。”刘红霞有些迟疑的答道,她从来没听她伯伯刘猛说过胡月莲这位女剑客私人的故事。
“有人杀了我的亲人,还逼得我那些逃过灾难的亲人走投无路。若是不能报仇,我觉得此生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胡月莲平静的说了自己的当年的历史,然后转头问胡月莲,“你这样的必然没有经历过那种非做不可的事情。你若是想干好自己干的事情,那大概是要走投无路,不得不做。只有到了如此地步,你才会知道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知道了什么是自己的事情,才能学什么用什么。”
说完之后,胡月莲一个弓步,接着突刺向前。虽然动作快捷,但是一招一式都清晰的很。她前进,刺出手中的木剑,接着后退。连着八次,出剑从八个角度刺出,落点竟然完全在同一个点上。
八次进退快如闪电,转眼就演武完毕。把木剑交还给刘红霞,又伸手拍了拍刘红霞的小脑袋,“我教给你们的剑术是用刺剑的剑术。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专门用来刺杀的剑。用在同学身上很不合适,你也就别想着这么做了。不过刺剑乃是极有用的剑术,我方才演示的是刺剑的基础。所有的动作姿势,都是为了能够快捷的把剑刺入敌人的要害。所以动作什么的都要适合你自己的情况。”
刘红霞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很多,正在喜出望外之时,听到胡月莲继续说道:“用剑靠的是全身的协调,想协调,要用这里。”
接着,刘红霞就感觉到胡月莲用手指在刘红霞的脑袋上用力戳了戳。再接下来,胡月莲转身就走。她脚步轻快,等刘红霞想起对胡月莲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好远。而在那里有几个身穿飞鱼服的人正在等待。胡月莲和他们汇合,一起向学校外面走。这下,刘红霞再也不敢上前打扰。
看着胡月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刘红霞突然有些不明白,为何这样的好事竟然能够落到她的头上。难道是因为伯伯刘猛的关系么?可伯伯刘猛一直在外面呢。
刘红霞在胡思乱想间,远处胡月莲身边的人也忍不住问:“胡先生,我看那个女孩虽然有点用心,也只是普通用心。而且那女孩在剑术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天份。”
胡月莲平静的答道:“天份只代表最高能达到的水平。我并不指望这个女孩子达到什么不得了的地步。”
见身边的部属听了这话之后不再多嘴,胡月莲也觉得不用再费心了。她对胡月莲这样认真,是因为看着刘猛的面子。此时刘猛在鲸海日本海的海岛上当岛主,胡月莲也希望自己能到鲸海上另外的大岛上当岛主。维持两人的良好关系很有必要。
给刘猛送点钱,远不如对刘猛的亲戚好些有效率。就胡月莲所知,刘猛的老婆坚决不让她的孩子们去当兵。所以刘家的子女们拥有学员身份的居然只有刘红霞这么一个女娃。
第95章 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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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离开福州港,宋历【创建和谐家园】很快就要开始梅雨季节。胡月莲一身飞鱼服,看着码头送行的赵嘉仁的身影越来越小。她突然脸一红,快步走下甲板,进了船长室。
在直面赵嘉仁,并且说出我想成亲的话,胡月莲当时觉得理直气壮。那时候胡月莲只处于一个尚未领命的程度。现在船只出航,胡月莲踏上了完成使命的路途。一想到此行完成之后就可以成亲,胡月莲觉得脸如同火烧般发烫。那个纤细秀丽的美男子肖丰马上就要二十周岁,胡月莲觉得自己再不动手大概就晚了。赵嘉仁很爽快的答应帮胡月莲提亲,而且表示只要有一线可能,就要把此事给办成。
肖丰的父亲不过是赵嘉仁手下航海行会里面的普通老师,和马上就可以成为岛主的胡月莲之间有巨大的鸿沟。不过胡月莲周围那些粗汉们与肖丰之间容貌的差距有效的弭平了所有登记上的差距。她就是喜欢这个美男子。
不过胡月莲毕竟是靠完成刀尖上舔血的任务才走到今天的地位,一时小儿女的心情发作并没有影响她的整体情绪。船只是开到海上,胡月莲就已经恢复到那个冷静女剑豪的心境。
十艘船,一千人。这支船队还要到海州接上据说在那边等待的一千人,两千人的队伍在燕地登陆,直接前往蒙古的大都实施骚扰作战。这就是赵嘉仁告知包括胡月莲在内的干部们的贾似道贾相公的行动计划。
胡月莲把十番队的队长都给叫来开会,她开口说道:“我等要攻占渤海边的直沽寨,然后择日撤退。以前你们谁攻打过城寨?”
此话一出,所有倭国队长都面面相觑。此时距离源平之战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过某个城主完蛋的事情。即便倭国有各种【创建和谐家园】横行,他们也不敢直接对坚固的城寨下手。
胡月莲也只是随便问问。她手下的十番队每一队有队长一名,队副两名,小队长三名。每一个小队有十名队员,全部人数为三百三十名。虽然有十番队这么威风的称号,实际上的数量在赵嘉仁的部队里面并不显眼。加上这支队伍是纯肉搏队伍,技术含量同样很低。
既然部下没有攻城经验,胡月莲也觉得轻松很多。无欲无求的时候当然轻松,她对这帮近战兵下令,“既然你们没经验,我等就服从命令听指挥吧。”
宋历五月已经起了南风,船只顺风而行直奔海州,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带队的在海州接上了一千宋军,指挥这支宋军的统领看到左翼军的义勇里面竟然有女人,眼睛登时就一亮。胡月莲对这种贪婪的目光很熟悉,然而再熟悉也不等于她就能接受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看。即便对方是大宋军官,在军官盯着胡月莲看了超过十秒钟后,胡月莲还是忍不住用手摸着腰间的刺剑。
好不容易收回目光,军官还算客气的和一众干部打招呼,“不知诸位兄弟是哪位将军带领?”
站在胡月莲身边的干部邓麟傲然说道:“我们领兵的不是将军,而是宝祐元年的进士司马先生。”
“进进士官人?”宋军的军官舌头都有些打结,神色马上变得又紧张又谦卑。
司马考此时也施施然向前迈了一步,虽然在看到军官的表情之前,司马考对自己现在的头衔非常不满。一个堂堂进士竟然是殿前司左翼军节制义勇千人队权指挥,要是用司马考完全不知道的21世纪说法,就是临时民兵大队队长。等到时间过期,司马考依旧是退休官员而已。不过面对军人的时候,大宋的历史积累还是起了作用。司马考制度上的尊贵还是起了作用。
确定了这位大官人的确是进士,宋军军官马上就一副完全听命令的模样。司马考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同年赵嘉仁真心够奸诈,若是派遣赵嘉仁手下的那些民团成员带头,这位军官天然就有地位优势。局面和现在就完全相反。现在根本不用司马考说一句话,赵嘉仁的部下自然而然的就拥有战斗的主导权。司马考这个看客只需要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即可。
司马考家据说和司马光同一个祖先,也就是说他理论上是陕西人。然而司马考连长江北岸都没到过几次。现在身处北方的天空晴朗下,司马考很是担心的问,“现在不下雨么?”
让司马考担心的原因是船队完全不接近海岸,在茫茫大海上只靠对太阳、月亮与星星进行测量定位,就毫不停留的持续前进。原本该是雨一直下的梅雨季节,在北方竟然就完全不同。司马考很担心突然天空下起雨来,船队在海上迷失方向。
邓麟是此次战斗的指挥官,他笑道:“不用怕,我们的航海记录显示,这些日子海上雨很少。”
司马考学过地理学,也知道点测量学。他也知道赵嘉仁在所有的贸易据点都搞了气象站,每艘船上都要专门记载天气的记录员。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司马考还是觉得不安心。然后司马考就听到邓麟继续说道:“司马先生,明天我们就转向,要进入渤海啦。进入渤海之后,我们是见到船就击沉,若是听到炮声,你可要小心。”
“见到船就击沉?”司马考疑惑的重复一句,他没办法立刻理解这听着很给力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重复了一句之后司马考大惊,“渤海里面有很多军船么?”
“不是有很多军船,而是见到船就击沉。我等孤军深入,若是敌人调集大量船只和我们打仗,我们只有十条船。”邓麟解释着理由。
司马考的心脏开始快速跳动起来,邓麟描述的陷入重围的想象让司马考十分担心。此来之前司马考看到过渤海的模样,除了一个窄窄的海口之外,渤海完全被陆地包围。船队杀进渤海的行动,很有些自投罗br >
“就该如此!就该如此!”司马考连声说道。
虽然是这么说,实际上船队驶入渤海之后并没有见到其他船只。直到靠近直沽寨之后才出现了炮击声,司马考没敢到甲板上,他故作镇定的坐在船舱里面。然而即便如此,司马考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个劲的乱跳。想板着脸,脸上的某些肌肉也有些不听话的抽搐。
就这样听着外面炮声隆隆,司马考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敌人。在司马考旁边坐着的是宋军统领,司马考看得出这位统领也在努力板着脸,而他四处游弋的眼神,微微驼着的背部,还有收紧的肩头让他的恐惧一览无遗。
司马考让自己看着不经意的坐直身体,放松肩膀,抬起头来。总之就是针对那位恐慌的统领而改变。为了疏解自己的心情,司马考放开自己的思维,考虑自己为何没办法如同谢玄那样装作镇定。接着一句话冒了出来,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此时司马考觉得深以为然,若是没机会在安全的船舱里面看到恐慌的军官,司马考大概永远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不害怕。如果有机会看到那些真正镇定的人,那么他也有机会学到吧。
想到这里,司马考忍不住微微点头。也许是司马考这幅深以为然的表情真的感动了宋军统领,他开口问道:“司马官人,你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孔子诚不我欺。”司马考率直的答道。这话真的发自内心,司马考以前以为这些话都是居高临下的圣人才能说出的话。现在他突然发现,只要把自己放低,这种肯向别人学习的心境自然而然的就产生。
而司马考更发现因为自己有了这样的心境,他此时也没有了嘲笑别人的冲动。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后半截是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如果卖弄的把全部话都说出来,那就太不给人面子了。
“哦”统领明显听不懂这话,所以很敷衍的应了一声。司马考也不多话,他发觉那种扛着架子的感觉很难受,索性放松身体,只是坐直而已。既然自己没能力去打仗,那就不妨静静的等着战争的结果就好。
没见识过战争的人心中紧张,见识过战争的胡月莲则是心中佩服。这是她第一次从海上对陆地发动进攻,陆地上的蒙古军队表现出来的反应真心迅速。直沽寨在单筒望远镜里面看是个夯土建筑,在岸边的人看到有船队杀过来,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好奇,等到船只开始无情击沉岸边船只的时候,这些人则毫不停歇的向着直沽寨逃去。以他们的速度来看,身体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好。
船队开始放下小船,作为近战部队的十番队率先登陆。胡月莲看到除了有人逃出直沽寨之外,直沽寨里面居然还出来了一队军队,竟然没有如同大宋那样选择固守,而是要与前来的军队打一打。
这么正确的军事选择只是在赵嘉仁的干部们开办的军事学校里面才讲述过,而且那时候赵嘉仁是费了很大的气力搞了许多演习,才让这帮人在口头上放弃了认为遇敌之后要立刻防守的观点。胡月莲和大多数干部一样,都认为赵嘉仁虽然说的对,但是却不会真的有立刻采取对攻的军队。现实中发生的事情让胡月莲感受到她的看法也许落伍了。
敌人虽然出来迎战,却没有贸然交战。这支包括骑兵在内的部队走到距离十番队集结地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胡月莲也没办法再看下去,她随最后一队人下到运人的小船上,没办法居高临下之后,世界登时就变成了同一水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