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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的气氛变得有一点异样,安静了半晌。
“伍樊应该是我们高中同学中,混得最好的一个,一百多万的奔驰,每个月的保养费,都是不少的。”
张红芳对车有一定的认识,她先开了口,在光州这个大城市,一个人发了大财,但不显山露水,太平常了。高中同学伍樊有这样的幸运,应该祝福,何况他长相不差,要是当年成绩好一点,一定有大把女同学追。
“你说伍樊是在电脑修理店上班,他是老板吧?”吴老师望向冯茂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疑惑。
“他没有说,我也不清楚,对了,水根,你跟伍樊是老友,应该很清楚。”冯茂林转头望向黄水根,希望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我和伍樊是初中同学,有时会碰面,他现在应该发了大财,是不是修理店的老板,我也不是很清楚。”黄水根有一点振奋,但回答起来还是模棱两可,因为他知道的确实也不多。
李绍文的心情,不自禁地有一点悲哀。他当年高考是全校第二名,考入了光州最好的名牌大学,前程似锦,也如愿进入了银行工作,但拿的是一份死工资,而人家伍樊虽然读的是三流大学,却已经发大财了。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说起来,进银行工作是外表光鲜,【创建和谐家园】形势,是融如火如荼,传统的银行业效益越来越差,很多福利都取消了,收入早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让人眼红。
银行工作,只剩下一点光环还在,唬一唬不懂的老百姓还行。
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主食叉烧包已经上桌,但大家都没有了胃口。
伍樊在酒店门口,将大奔挪了位置,回到了酒楼。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酒席上各人都不动筷,知晓快要结束,于是在柜台刷卡买单。说起来冯茂林是有心买单,因为是他召集同学相聚,但伍樊作为其中一员,而且死党黄水根在冯茂林手下打工,买单也是合情合理。
“伍樊,来干一杯。”回到酒桌的伍樊,想不到吴老师还不够尽兴,要继续干杯饮酒。
“你很不够意思,伍樊,我在东浦,你在银河,这么近也不来走动,罚酒三杯。今日好在是你来了东浦找水根,我们老同学刚好碰到。”冯茂林也酒意正酣,要罚伍樊饮酒。
“服务员,再上一瓶酒。”伍樊已经买了单,但另外再付酒钱,手机支付极其方便。服务员拿了一支同样的白酒过来时,要伍樊扫二维码支付完毕。
“来,伍樊,我们干一杯。”
李绍文终于放下了矜持,强烈要求和伍樊推杯换盏,酒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水根,你不能再饮了,等下估计要开车。”伍樊警告道。
师生相聚的一桌酒席,现在居然形势逆转,变成以伍樊为中心,这让伍樊很不舒服。因为前程远大的李绍文,事业有成的冯茂林,才应该是酒桌的中心,而不是伍樊。
张红芳饮酒不多,但更显娇艳欲滴,她的靓丽,虽然在繁华的光州算不上什么,但当年在白河中学,那是男同学见了就眼直的班花。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多情。
恍惚中,伍樊的思绪飘回到了中学时代,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都是在准备高考的枯燥日子里,在洗手间接受五姑娘服务时,幻想的对象就是张红芳。
37 兄弟的愤怒
酒精的作用下,伍樊望向冯茂林旁边的张红芳,不由自主地开启了【创建和谐家园】。
她的身材果然是想象中的那般迷人,可惜的是,岁月是一把杀猪刀,该黑的都黑了,因为曾经有过的幻想,对伍樊还是有一点吸引力,不过时空已然变幻,当年的【创建和谐家园】淡薄了许多。
她身上的傲人之处,跟冯茂林描绘的雪白乳鸽,相去甚远,比起顾萱婷来说,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水根,你开伍樊的车,送送李绍文和张红芳,我饮多了,真的不好意思。”
冯茂林见在座的人,都饮了不少酒,甚至吴老师都要叫酒后代驾,考虑到李绍文和张红芳路远,希望黄水根负责送人。
“好,我开伍樊的大奔,送他们回去。”黄水根爽快地回应。
“服务员,买单!”
冯茂林高声叫了起来,一名女服务员就在旁边,其实是用不着这么大声的。
“先生,你们这一桌,这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女服务员上前,手指伍樊道。
“买过单了?”冯茂林转头望向伍樊,换了一副生气的表情,轻咳一声,又道,“伍樊,你真不够意思,来到东浦,当然是我来做东。”
“多谢伍樊了,我教书的学校离电脑城不远,一定要来找我。”吴老师感谢道。
席终人散,买得起百万豪车的伍樊,大家都觉得他买单是理所当然,他的形象,在吴老师和其他同学的眼中,变得高大而神秘。
7座的奔驰,空间宽敞,黄水根开车,李绍文急不可耐地坐到副驾驶位置,想要感受一下豪车的舒适程度。
张红芳有意无意地,上车到后一排,挨在伍樊的身边坐下,而且靠得有点近。路上,她向伍樊要了电话号码,在微信上搜到了他,要他验证通过,加为了好友。
十几公里的路程,加上这个时候不堵车,黄水根很快就开到了李绍文住的小区。李绍文下车后挥手告别,张红芳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路,大奔继续前行。
“伍樊,你还喜欢我吗?我记得以前你是喜欢我的。”
非常突兀,伍樊在手机上收到了就在旁边的张红芳,她发过来的微信。
伍樊一脸震惊地望了一眼身旁的张红芳,张红芳抿嘴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了无限的深情。
“红芳,以前是以前,我当年是很喜欢你,但不敢表白,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全班男同学都喜欢你的。”
伍樊十分诚恳,在微信上输入了这一段话,以打消张红芳的念头。
“我其实过得很不幸福,没有人能理解我,希望你能。”张红芳在微信上回了一句。
伍樊拿起手机,看了微信,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润柔嫩的小手抓住。
张红芳含情脉脉地望着伍樊,眼泛泪花,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伍樊情不自禁地抚摸了一下张红芳抓住他的小手,微微摇了摇头,道:“有很多事情,经历过了,就觉得没有了意味,我说个笑话你们听。”
“有一个老人,觉得孙子和自己长得不像,怀疑是儿媳妇和隔壁老王偷情所生,就去做了DNA检测,结果出来,果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孙子。一家人对孙子的态度大变,经常无故呵斥和大骂。外出打工的儿子回来,看着自己儿子如此可怜,又去做了一次DNA检测,结果证明,他们是亲生父子。”
伍樊为了转移注意力,说了一个笑话,刚刚说完,黄水根就哈哈大笑起来,张红芳也很快就听懂了笑话,羞红了脸,因为不明白伍樊说这个笑话的用意,一时有点局促。
送走了张红芳,黄水根开车回程,二人今夜将在假日酒店过夜,老友相聚,那是无比开怀。
将大奔停到假日酒店的停车场,黄水根买了几瓶啤酒,和伍樊上楼进房,饮酒聊天。
“以后不去汽修厂上班,要是搞不到钱,不就要穷得喝西北风了吗?”
黄水根听伍樊劝说他不要再打工,有一点担心道。
“放心吧水根,我想开展一些业务项目,苦于找不到人手,你不帮我,谁会帮我?我答应你,你的保底收入是一个月一万,如果挣不到,我卖了车也要补贴给你。”
伍樊看起来不像说笑话,言辞恳切,让黄水根动了心。
“好吧,但也要向冯老板正式辞职才好。”
黄水根终于打定了主意,跟随伍樊去闯世界,他拿起满杯的啤酒,和伍樊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五星级酒店住着就是舒坦,一人一张床,啤酒放在床头柜,伍樊和黄水根边饮酒边扯淡,一直到深夜才睡。
第二日日上三竿,伍樊和黄水根才起来,洗漱之后,在酒店吃了自助早餐,黄水根开车,到了汽修店。
听说黄水根要辞职,冯老板并不觉得奇怪,他是伍樊的老友,而伍樊显然已经是生意做得很大的大老板。黄水根跟随伍樊去,实在是很自然的事。
黄水根到后头宿舍收拾了东西,冯老板结算了工资给他。和伍樊饮茶闲谈了一阵,见伍樊急着要走,冯老板也不再留他们吃饭,出门送他们离去。
“水根,你暂时先做我的专职司机,很快我的一些业务就要开展,到时有你忙的。”
车上,伍樊想了很多,但先这样安排最好,因为他还没有驾照。
在伍樊的指示下,黄水根将车开到了电脑城的奇星电脑修理店门口。
“伍老板,你真的买了一辆大奔啊!”黄师傅和小李,都听梁老板说过伍樊买车一事,此时见到大奔,都过来惊喜地欣赏一番。
伍樊将黄水根介绍给大家认识,黄水根乐呵呵的,给各人派烟。
“樊哥,你作死啊,买这么贵的车!”
顾萱婷站在柜台后面,瞪了伍樊一眼,一脸不高兴。
“阿婷,我都是老板了,开好车出去,是为了做生意,有面子别人才会给面子。”伍樊斜靠在柜台上,满眼柔情道。
“你滚,你做你的大老板去!”
顾萱婷面如寒霜,像一头发怒的母老虎,呵斥一声后,低头自顾玩手机,不再理睬伍樊。
伍樊讪讪而去,他想不到顾萱婷是这种态度。不过已隐约意识到,是自己买车,根本没有跟她商量过,才导致她心里极度不满。
“水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伍樊示意黄水根开车,前往银河公园边上的别墅。顾萱婷见伍樊离开,趴在柜台上啜泣,如果自己真的在伍樊心目中的位置很重要,就不会连买车这样的大事,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
可是,伍樊也很郁闷,想到顾萱婷是小女孩心性,发了脾气就好,应该不用太在意,伍樊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但在这样的炎热天气下,游水放松才是写意。
游了一阵水,伍樊接到程秋芸的电话,说下午两点,要他去威斯汀酒店相见。伍樊问是什么事情,程秋芸说很重要,去了就知道。
“水根,我点外卖,中午饭我们就不出去吃了。”
伍樊的兴致始终不高,在手机上点了外卖,本想继续游水,但风月宝鉴要他修炼至少一个小时,伍樊没有办法,坐在泳池边炼化灵气。黄水根只道伍樊是在练习瑜伽,不以为意。
外卖送来,却是四道菜带米饭而不是快餐,让黄水根有一点意外。伍樊饮食这么讲究,果然是发了大财的人。
等到伍樊停止练习起了身,黄水根早已将一张小桌搬出来泳池边,饭菜摆在上面,随即两人在树荫下吃了起来。
“未来,我们先做古董买卖,先注册一家文化发展公司,工商方面的手续,你可以马上办理,不懂的地方问那个阿婷,就是电脑修理店的阿婷。”
吃饭时,伍樊如此交代黄水根,他已经考虑清楚了,买来的古董,还得以公司的名义卖出。即使要扣一大笔税,但只要自己买来的古董,差价能上去,还是不亏的。如果是私下贩卖,在法律上没有保障不说,客户也不放心,【创建和谐家园】会很多。
“没有问题,不懂的我会学。只是后日就是中秋了,我想回家一趟,我爸妈打过电话给我,说挺想我的,不回去不行。”
黄水根曾经想过一辈子在乡村,因为父母已经年老,需要有人陪伴照顾,但在山村实在是刨不出食来,他到光州打工,是无奈之举。
“好吧,有高铁通到市里,不要省钱,不是我给你报销,是我们的公司给你报销。”
在业务即将开展的关头,黄水根却提出要回家乡过中秋,这让伍樊心下不爽,但本着以人为本的管理原则,他还是大方地同意了。
华夏国内有一家叫华元的通信公司,以狼性文化著称,将收益的很大部分,投入研发,和众多国际通信公司竞争,最后竟然打败了所有国际通信巨头,稳坐行业内的第一把交椅,在全世界是名闻遐迩。
人家的公司挣大钱,还不肯上市,是为了给占大多数的持股员工福利,不但工资报酬高,年底的股份分红也是十分可观。这样的公司,伍樊是最欣赏的,他也想要打造这样的公司。
“伍樊,这两年你都没有回家过中秋吧?”
黄水根是伍樊的死党老友,他在这方面是很了解伍樊的,因此顺口一问。
“过年的时候,我是回去了的,你也知道。”
伍樊想起了和他相依为命的阿爷,今年过了年,阿爷将他送出了村口,抱了一袋炒香了的花生,要伍樊带到光州。伍樊想到,家里确实没有多少吃的,坚决不肯带上。
离开村口老远,伍樊回头还见到阿爷伛偻的身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当然知道,你阿爷都八十多了,还要下地干活,你的那些伯叔兄弟也不管,我都看不下去了。”
黄水根虽然是邻村斜树村人,但因为伍樊的关系,经常到伍樊家所在的羊角岭村去,同一个管理区,羊角岭村是中心村。因此,他对于伍樊家中的状况,是十分清楚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当年分家,因为我爸妈分的是老屋,带一个小院子,所以阿爷由我爸妈养老。”伍樊将个中原因简单地说了一下。
“嗨,可惜你爸妈在你几岁时就遇到车祸,否则也过得好。但已到了中秋节,你阿爷一定是想你回去的,你还是考虑一下。”黄水根道。
“好,我打个电话给我阿爷,看看情况。”
伍樊说罢,立即拨通了羊角岭村口杂货店的公用电话,他阿爷没有手机,而且也不会用,村口的固定电话还方便一点。
杂货店店主的女儿上小学,放学回来看店,说了一句等一下后,就挂了电话。伍樊估摸着过了十分钟,再次打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