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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离着邓州并不远,快马加鞭四个时辰便到,第二天辰时,朱娘子就收到了信,看着这封所谓的六百里加急,朱娘子粉唇微启,摇头苦笑了起来。芷兰在一旁看得很好奇,凑过头扫了两眼,表情也如朱娘子那般无奈了,哎,这个东方瑾还真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芷兰,你去准备一下吧,找万石粮食给呼延将军送去。这日子嘛,就定在上元节吧!”
“哦,婢子这就去准备。可是,娘子,咱们就真的这样白白把万石粮食给别人了?”
“咯咯,放心吧,殿下在洛阳城捞到的好处,要远远多于这一万石粮食。”
朱琏却是放心得很,洛阳城里藏着太多好东西了,要真能据为已有,别说一万石粮食,就是五万石扔出去,也不会亏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0章 两个极端
这是一个半月高挂的夜晚,天空繁星点点,当真是月朗星空,空气清新。赵有恭趴在屋顶,耐心的观察着营里的情况,虽说等了两个时辰,但功夫总算没有白费,子时刚过就看到二十几个粗衣汉子鬼鬼祟祟的从营中跑了出来,至于守门的两个喽啰,不仅没有阻拦,还抱着破木枪跟着一行人一起跑出了大营。
看到这幅场景,赵有恭也是咋舌的很,阿朱可没那么多讲究,掩着嘴咯咯直乐,“嘻嘻,杜壆也是笨得很,就知道抢抢抢,如今都占据半个邓州了,还当是山上呢?”
“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赵小郡王挑着眉头白了阿朱一眼,摸摸屋顶瓦片,湿漉漉的,等着那些人走远了,方才拉着阿朱从反方向返回客栈。
第二日,三人换了套衣服,趁着阳光正暖,骑马朝顺阳而去。从淅川到顺阳,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午时不到,三人就来到了顺阳北门,让赵有恭无语的是北门竟然站着一队人马,这队人马分站两旁,中间当着一根木杠子,来往行人不管商贩还是普通百姓,都得交税。淅川县里杜壆收赎金,顺阳收过路费,还真是不改山匪本色。
东方瑾也未下马,抖着马缰慢悠悠的来到门前,两个喽啰举起木枪,差点没把东方大官人叉下来,“喂,赶紧下来,交税!”
小喽啰语气狂傲,围着马转了两圈,转头冲着守门的头头喊道,“吴哥,这个该收多少钱?”
那叫吴哥汉子长着一对三角眼,眉毛平齐。有点泛黄,长相也是又矮又瘦。听那喽啰喊了句,他伸个懒腰。叼着根树枝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这吴哥也是个人精,他首先看了东方瑾三人几眼。确定是生面孔后,便撇着嘴一本正经的说道,“上好的马匹,一匹过路费五百文,三匹收一贯吧。”
听着吴哥的话,东方瑾眉头一阵狂跳,心里更是骂翻了天,还真他娘的敢要。三匹马过路费就是一贯,这收上几次,一匹马钱就出来了。怪不得好多人都绕道走,就这么收过路费法,什么人经受得住?东方瑾打定主意不交这个钱的,他从马背上抽出鹅毛扇,手指挑挑鬓角花白的头发,轻轻松松的扇了两下。东方大官人这般动作,落到吴哥眼中,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吴哥还以为碰上傻子了呢,指着东方瑾露出满嘴大黄牙嘎嘎笑道,“嘛玩意儿啊?孩儿们。都瞅瞅,这蠢货大冬天的扇扇子,脑袋被驴踢了?”
“吴哥,依小弟看,这家伙不是被驴踢的,是被马踹的,哈哈...”十几个喽啰一阵狂笑,旁边路人也都驻足观望,东方瑾却镇定的很。他瞟了瞟吴哥,淡淡的笑道。“笑够了么?笑够了就去给王头领或者李先生传个话,就说龙门东方瑾求见。”
嘎。这下吴哥笑不下去了,那什么东方瑾,他是不认识的,不过龙门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以前听道上的人说过,龙门沙匪纵横关中,罕有敌手,就连韩永明也在郭三彩麾下做事,这龙门沙匪的势力,就连王大头领也多有羡慕的。瞧这三人各个虎背熊腰,尤其是说话之人,神色从容,倒也做不得假,难道这个其貌不扬,冬日里扇扇子的傻货真的是那头老狐狸?
“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误了事情,某家不杀你,王大头领也会宰了你的!”
东方瑾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子一样刺进了吴哥胸口,这个矮瘦汉子打个机灵,赶紧拱着手讨好道,“先生稍等,小的这就去!”
吴哥转身匆匆忙忙的往城内跑去,东方瑾则打马退后两步,与赵有恭二人静静等待了起来。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听马蹄声响起,北门大街上一个灰袍男子打马而来,这男子年逾四旬,头发散开,头顶有些光秃秃的,看上去甚是怪异。远远看去,此人身子瘦长,颧骨较高,长着一对八字眉,整个人有些阴沉沉的。
此人便是李助,号称金剑先生,在淮西一带,大多数人都知道李助谋略不差,可很少有人知道其人剑术也是颇为高超。打马来到门前,李助眯着眼不断看着东方瑾三人,他的眼神很冷很锐利,东方瑾神色从容,悠然的笑着。没一会儿,李助一改冷面,拱手笑了起来,“东方兄弟,你来的突然啊,先前为兄还以为有人冒充兄弟呢,如今一看,果真是兄弟你啊。”
“哈哈,一别五年,李兄风采更胜往昔啊!”东方瑾拱拱手回了一礼,他与李助确实是旧相识,不过也只能算得上相识。
对东方瑾的话,李助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打马向前两步,眯着眼看了下东方瑾身后的两个人,“东方兄弟,你来顺阳,为何不提早通知一声呢,也好让为兄有个准备不是?”
“何须准备?你我皆是草莽中人,有吃有睡足矣,难道李兄这连顿饱饭,一间茅屋都供不起么?”
“哈哈,东方兄弟说笑了,快快有请!”李助张嘴一笑,挥挥手示意喽啰们让开一条路来,他看上去很热情,只是心中却多了几番计较。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龙门沙匪和邓州方面可是一直都没什么联系的,东方瑾突然前来,必有要事。而且让李助更为迟疑的是东方瑾身旁的那个持刀汉子,面容刚毅,刀身如墨,若是没猜错,这位就是关中狂刀韩永明了吧?
李助在琢磨着,赵有恭又何尝不是如此?每每听到那句东方兄弟,就忍不住想起那位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东方教主,虽说东方大官人为人邪性了些,但应该不至于挥刀自宫,变成女人吧?一想到东方大官人抹着胭脂红,手捏兰花指,娇娇滴滴的嗲一句“殿下讨厌”,赵小郡王就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阿朱好奇的很,殿下怎么又是咧嘴,又是挑眉的,难道又想到什么事情了?心中疑惑,却不敢问出来,只能等到以后有机会再问一问了。
有李助领着,再未受到任何阻拦。在王庆手下,除了杜壆之外,当属李助地位最高了。当然,李助能有如此高的地位,也不仅仅因为他能出谋划策,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曾是王庆和段三娘的媒人。当年王庆逃亡入过定山堡时,就是李助给保的媒。
王庆并未像杜壆那般住在县衙里,而是霸占了顺阳最为豪华的宅院,至于豪宅原来的主人早被王庆送进阎王殿了。如今王庆也不是那个在房州定山堡与段三娘胡作非为的小贼寇了,自从出房州霸占半个邓州后,王庆也开始考虑起了名号,他觉得那个什么王寨主之类的称号太不雅观了,便给自己上了个封号“楚王”。反正在顺阳地界,见了他都得喊一声楚王殿下,否则王庆一定会不高兴的。
进入所谓的楚王府,自有喽啰跑去通传,在大门口等了没多久,喽啰来报说王庆有请,李助才引着几人朝客厅走去,路上,他还不忘嘱咐道,“东方兄弟,过会儿见了王头领,要喊楚王殿下,记住,可莫喊错了。”
东方瑾挺着胸膛,翘着嘴角点了点头,“李兄放心,小弟晓得。”
楚王府客厅很大,客厅前两棵榕树分居左右,榕树前有一座假山,难能可贵的是如今冬日里,假山上还有潺潺流水落下。果然是一处典雅的院落,只是客厅门前一口铜鼎平白破坏了这种典雅的风格。该怎么说呢?就好像一群文人雅士正聊得开心呢,突然冒出一个只知钱财的暴发户,端的是俗,俗不可耐。
东方瑾驻足停下,饶有兴致的看着院中摆设,眼中还时不时露出些讥讽之意。李助也是聪明之人,他淡淡的笑道,“东方兄弟,里边请吧,楚王殿下本就是武人,也不是太讲究。”
不太讲究?是太讲究了吧,要是不讲究何必往门前放个大铜鼎?明明古朴典雅的江南小院,非要弄点什么庄重王霸之气,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心中不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随着李助一路向前,越过榕树下的石阶,便来到了客厅。此时客厅双门打开,里边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客厅很大,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那男子年逾三旬,生的是凤眼浓眉,面如冠玉,额头齐平,长发飘飘。再加上那六尺身长,双肩宽阔,端的是一副好面相。若说男子俊俏不凡,那女子又是另一个极端了,她长得是脸如磨盘,肥肉抖擞,左脸颊还长着一颗黑痣,黑痣上伸出一根黑毛。脸肥眼大,头发草草挽起,四肢粗壮,脚穿一双黑色布靴,仰躺在椅子上,一只脚踩着椅子角,不断打着拍子。
赵有恭不受控制的咧了咧嘴,这一男一女就是王庆和段三娘了吧?一个风流俊俏的郎君,一个长相如母猪的夜叉,若说这二人是一见钟情,简直就是瞎扯淡。
阿朱也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段三娘长得可真吓人。一想起扈三娘的样子,阿朱便是一阵无语,都叫三娘,为何差距这么大呢?
一个貌美如花,一个貌如母猪,一个冷艳如仙,一个粗俗不堪。(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1章 怕你不贪
想着的时候,三人已经走进客厅,一进来,三人便拱手嚷声道,“龙门东方瑾、韩永明、马赛南,见过楚王殿下。”
“哈哈,既然是龙门那边的朋友,几位就不必多礼了,快快请坐!”
王庆长相文静,举手投足间却是一股草莽气息,他看上去很高兴,但是不是真的高兴,那别人就不晓得了。
坐下后,王庆介绍了下屋中做的另外两个人,这二人长相也是很粗壮,倒不是别人,便是段三娘的两位兄长段二和段五。看到段二和段五肥嘟嘟的长相,阿朱差点没笑出声来,还真是一家人呢。段三娘胖的脖子里都有三道褶子,这两位兄长也差不离。
客厅里,东方瑾喝着茶水与王庆东拉西扯,说了许多,却是绝口不提来意。李助自然晓得其中道理的,无论什么事,哪一方要是先开了口,那便失了主动权。李助懂,王庆也懂,他们偏偏忘了屋里还有个段三娘。段三娘自小就暴躁,否则也不会得到个“大虫窝”的外号了,他听东方瑾与众人东拉西扯的,起初还能听一听,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有点忍不住了,于是她抖着厚嘴唇,粗声粗气的哼道,“东方狐狸,你这次来顺阳,到底所谓何事?有话直说,少跟咱们扯些没用的。”
听段三娘这话,东方瑾心头一乐,不过李助和王庆就乐不起来了,尤其是王庆,恨不得一巴掌将这恼人的婆娘送回屋里,可王庆又不敢。当初能够活命起兵房州,可是全赖段家兄妹的帮扶,就是现在。手底下大部分人马都是当初定山堡的老底子,要是惹得段家兄妹不快,后果不堪设想的。正因为如此。他万般迁就段三娘,也因为这。才让杜壆去淅川招兵买马,等着手底下人手足了,他立刻踹开段三娘这个恶婆娘,每日里与她同床共枕,想想都觉得恶心,如今一睡着,满脑子里都是白花花的肉膘子,就好像身上压了一头母猪。
段三娘发话。王庆和李助都是干咳两声,也没敢多说什么,东方瑾拱拱手,微微笑道,“倒没什么大事,就是过些日子朱家有一批粮食要途径洛阳,运往孟州,我家郭大头领有意抢点好处,就是不知楚王殿下有没有心思分一杯羹呢?”
明明是有求于人王庆,嘴上却轻飘飘的。好像带不带王庆都无关紧要一般。东方瑾使的是什么手段,王庆和李助又怎能不知,不过他们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实在是最近缺粮缺的太狠了,顺阳还好,淅川杜壆那边因为粮食不够,每日都有喽啰外逃,要是再不想法弄点粮食,招兵买马的事可就要泡汤了。不能拒绝,又不能答应的太干脆,这下李助和王庆就犯了难。这二人犯难,段三娘却不会想这么多。她用手剔了剔牙,很粗俗的吐了口唾沫。“郭大头领?东方狐狸,老娘怎么听说郭三彩被官军灭了呢?”
听了段三娘的话。东方瑾却是心头一凛,面上却是一脸的轻松之色,“哦?不知王妃是从何处听来的?”
“自有从龙门逃出来的喽啰,他们可是亲眼所见,应该不会有假吧?哼哼,姓郭的已经没了,你还说什么郭三彩要劫粮,安的是什么心思?快点交代,否则老娘几刀剁翻了你。”
听段三娘这些话,莫说东方瑾面露冷笑,就是王庆也有点臊得慌,这就是他的娘子?就这样的女人当王妃,想想就觉得丢人。
李助自然知道郭三彩被官军剿灭的可能性非常小,首先郭三彩要被灭,为何东方瑾和韩永明还好生生的活着?再说了,以前两万官军围剿龙门,没剿灭郭三彩不说,还落得个大败而归,这两年也没听说朝廷兴重兵于龙门附近,又如何能灭了郭三彩?由此可见,传言多不可信,心中清楚,李助却什么都没说。如今东方瑾占了主动,让段三娘搅和下也不算坏事,最好能杀杀东方瑾等人的威风。
李助的心思是好的,奈何东方瑾也不是蠢人,他眯着眼,一甩鬓角白发,起身便往门口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朝赵有恭和阿朱打了个手势,“二位兄弟,咱们还是走吧,这里的人既然怀疑咱们是朝廷的狗腿子,咱们还待在这里,岂不是平白污人眼睛?”
赵有恭和阿朱很配合的起了身,走了两步,赵有恭还回头看着王庆冷笑了一番,“韩某久闻王头领也是一位响当当的汉子,未曾想,今日一见,竟是这般...嘿嘿...”
李助和王庆对望一眼,全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只是想杀杀东方瑾的威风而已,没想到这东方老狐狸竟连解释一番的心思都没有,抬脚就要走人。东方瑾走不走不要紧,问题是那批粮食啊,现在他们只知道朱家要运粮,至于什么时候运,如何运,数目多少,一概不知,这时候放东方瑾离开,岂不是蠢夫所为么?
王庆也顾不上韩永明说的是王头领还是楚王殿下了,赶紧起身追上去陪笑道,“东方先生莫恼,三娘性子直爽了些,莫要当真。”
这时段二和段五两兄弟也琢磨过味儿来了,赶紧随着王庆走了上来,拦在东方瑾面前赔不是道,“东方先生何必如此生气,舍妹脾性如此,听听也就罢了。明白人大都晓得流言不可信,以郭大头领的能耐,再加上龙门几千壮士,尤岂是官军能灭的?”
听二位兄长也如此说,段三娘可是多有不服的,她站起身,粗声粗气道,“二哥、五哥,你们说的是什么话?小妹只是....”
段三娘想要争辩一番,段二却回过头瞪了瞪眼,拿出兄长的威势,使个眼色怒道,“三娘端得不晓事,还不快给东方先生赔个不是!”
段三娘虽然为人暴躁粗犷,但段二的眼色她还是看明白了,磨磨牙,走上两步,侧着脸拱了拱手,瓮声瓮气道,“东方狐狸,对不起了...刚老娘多有得罪...”
能让段三娘听话的,也就一个段二了,听她说出这些话,王庆可是长舒了口气。真是上天保佑,好在段家还有个明事理的二哥,否则他王某人非得被这个婆娘气死不可。
东方瑾有了台阶下,也是顺坡下驴,整整衣服,拿着鹅毛扇不宁不愿的坐回了原位。这次王庆再没让段三娘瞎说话,而是抢先问道,“敢问先生,这次朱家运粮,约有多少?”
“至少万石,应该是从符祥直接运来的,日子大概是上元节前后,殿下若还有怀疑,让人盯着符祥那边便可。”
“怎能不信?王某只是还有个疑惑而已,龙门距离洛阳路途遥远,郭大头领费尽心机,仅仅是为了这些粮食?”
李助所问,也正是王庆想知道的,东方瑾早就想到李助等人会有此疑问了,所以他不假思索,很自然的回道,“我家郭头领想要的当然不是这些粮食,这些粮食就算到了手中也运不走的,这次合作,也只是想请殿下帮个忙而已,咱们双方各取所需,岂不妙哉?”
“呵呵,妙,当然妙,不知先生可否告知,郭头领到底想要什么?”
“对不起,此事请恕某家无法相告,不过殿下和诸位请放心,此次合作,对归我双方绝对是有益处没坏处。”
李助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且他就算是问了,东方瑾也不会说,又何必自讨没趣呢?段三娘可是憋了许久的,见李助问完,她有些气哼哼的补充了一句,“东方狐狸,朱家运粮,这等事,你们有事从何得知?”
段三娘有此问,东方瑾笑了,多是讥笑,王庆、李助以及段家二兄弟也在笑,却都是苦笑。王庆心中的苦楚简直是无处发泄,这个蠢婆娘,怎么就问出这种话了呢?但凡做匪的,谁没有点自己的消息来源,如果没有这些,早被人剿灭千百回了。这种事众所周知,但不会有人挑明,更不会有人明着去问,因为换了谁也不会回答的,这种事告诉别人,不就是将一把刀送到别人手中么?
东方瑾自然不会回答,王庆也生怕段三娘再继续追问下去,所以他赶紧起身拉着东方瑾的手甚是爽朗的笑道,“今晚几位就留在我王府之中,王某定要设宴款待诸位。”
“如此,先谢过殿下了!”
正事谈完,东方瑾等人也没留在客厅之中,等着他们一离开,王庆就阴沉着脸坐了下来,思虑了一会儿,他便对李助说道,“军师,你给酆泰去个信,让他派人盯紧东方瑾几人,另外再派人去趟符祥。那郭三彩真拿我王某人当傻子了呢,这次老子要把所有好处全吞了。”
说着话王庆眼中流露出一丝阴狠之意,按照常理,双方合作,各取所需,最忌贪得无厌。但王庆不在意这些,他就是贪。
王庆会怎么做,赵有恭早有预料,王庆此人因为赌钱,连自己的父母都敢打骂,似这种阴毒之人,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当初王砉家境还算不错,谁知生了不孝儿子王庆,也算是老天不开眼了。
赵有恭不怕王庆太贪,就怕他不贪,这家伙越是贪心,越容易利用他做些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2章 宴席比试
赵有恭可是一点都不喜欢王庆,这世上坏人有很多种,唯独一种人最让人头疼,那就是不孝之人。恰恰王庆就是个典型的不孝之徒,有时候赵有恭也很搞不懂,王庆长相俊俏,面貌不俗,怎么就迷上赌了呢?赌也就罢了,还肆意打骂自己的老爹老娘,简直是无法想象。
时至傍晚,有喽啰跑来,说是花园备好了酒菜,请众人过去吃酒。对此,倒不觉得意外,等着喽啰走了,阿朱凑过身,有些迟疑的问道,“怎么觉得这桌酒席不好吃呢?”
东方瑾弹弹袖子上的灰尘,悠悠笑道,“肯定不好吃的,这王庆草莽习性,只认拳头。莫看他刚刚温顺的很,其实心里保不准怎么想的呢,虽说郭大头领势力很大,但王庆未必当回事,所以啊,这场宴席,必少不了一番争斗。”
说着话,东方瑾有意无意的看了赵有恭一眼,他刚刚提到郭三彩时,用的可是尊敬的语气。事实上,东方瑾也是故意如此,他就是想看看赵殿下到底有多大气量,让他欣慰的是,赵有恭并没有什么异常,显得很平静,似乎根本没留意那句郭大头领。抱紧秦王刀,走了两步,方才回头低语道,“大官人,你可想好了,我现在可提不起内力,要是真比,肯定得露馅。”
东方瑾耸耸肩头,胸有成竹的笑道,“放心便好,山人自有妙计!”说着话,鹅毛扇摇了摇,人已超过赵有恭。
阿朱跟在身后,有些郁闷的冷哼了声,还山人自有妙计,这大官人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要是在同州地界上,她早就开骂了。
一路慢悠悠的,来到西边花园时。看到青石路旁站着二十几个喽啰,这些喽啰手拿刀斧。个个目露凶光,见东方瑾等人走进院门,还一同扭头瞪了瞪眼。
东方瑾心头暗笑,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么?酒宴未开,先震心神,王庆想的不错,不过可惜了,他们可不会被这点小场面吓住。与客厅里的时候不同。王庆身边多了不少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粗犷的莽汉,如李助那般文雅的却是一个没有。虽说有这么多人,东方瑾却不觉得是一种重视,相反他觉得这是一种【创建和谐家园】。
王庆换了身白色长袍,紫玉冠上镶着一颗红色宝石,乍看上去还真有种江南公子哥的风采。他满面春风的迎上来,很热情的拉住了东方瑾的手腕,向着主桌走了两步,方才指着周围十几个手下笑问道。“东方先生,我这些兄弟与郭大头领麾下相比,如何?”
话语之中透着丝傲气。好像吃准了东方瑾肯定会谦虚一番似的。东方瑾是何人?也许论谋略比不上章士平,可论把握人心,还少有人能比得过他。眉头微蹙,呵呵笑道,“殿下的部属,各个雄壮,与我家大头领麾下,自是各有千秋。”
王庆听之,不由得一阵郁闷。东方瑾真不愧是“关中银狐”,说话端的是滴水不漏。这时一名魁梧大汉迈步向前。此人长发草草的束之脑后,长着一张方脸。下巴满是胡渣,额头上缠着一条灰色丝带,丝带正中镶着一块椭圆绿宝石。此人长相威猛,话声也是响亮。
“各有千秋?还真是大言不惭,如此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杜壆手下第一猛将酆泰。这酆泰受杜壆看重,连带着王庆对他也是多为倚重,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副目中无人的性子。换做平时,酆泰这般莽撞说话,王庆肯定会不高兴的,可这次王庆却是暗自得意,正愁没法杀杀东方瑾的威风呢,酆泰能站出来也好。
酆泰语出无礼,东方瑾自然不会太高兴的,他撇撇嘴,很不屑的讥笑道,“哪来的狂夫,殿下还未发话,你就胡乱放屁,无礼至极,眼中可还有殿下?”
懵,全都懵了,莫说王庆,就是李助也撇着嘴暗自摇头,真没想到东方瑾应变能力如此之快?他这话说的妙啊,明明是在骂人,可别人又反驳不得,酆泰是个实诚汉子,他胸口起伏,心里似炸开一般。王庆见酆泰已经双拳握起,生怕他再惹什么事端,赶紧挥手道,“酆泰兄弟,莫要胡言乱语的,郭大头领纵横关中那么多年,自然不是我等能比的,你还不快退下?”
酆泰不敢违逆王庆,乖乖地退了下去,只是眼睛一直盯着东方瑾的。事实上,酆泰确实很怕王庆,王庆为人暴虐,动辄打骂,所以身边之人大都不敢逆着他的心思,当然段三娘是个例外。
双方落座,王庆拍拍手,下人便将早已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与此同时,还有十几名【创建和谐家园】来到宴席中央。一曲舞,舞的是什么,并没人关心,赵有恭和东方瑾见惯了场面,自然是看不上这些低级舞蹈的,而王庆等人则干脆不懂舞,之所以弄这么多【创建和谐家园】,无非是附庸风雅罢了,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满足下私欲。
酒过半旬,那酆泰就起身走出桌案,等着【创建和谐家园】们退下,他抱拳行了一礼,嚷声道,“殿下,咱们一群粗俗莽汉,看着软绵绵的舞,着实乏味的很。今日大好的日子,又久闻郭大头领麾下韩永明刀法出众,小弟便想借此机会,向韩兄弟讨教两招,也当是给大家助助兴了。”
看着酆泰,赵有恭就暗叫一声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王庆麾下,这酆泰一身功夫可仅次于杜壆,想要斗败他,又谈何容易?
这时王庆点着头,笑眯眯的看向了赵有恭,“韩兄弟,可否赐教两招?王某也久闻韩兄弟威名的。”
虽是询问,却语种带刺,赵有恭要是拒绝了,王庆也不会说什么,可那样不就是说自己浪得虚名了么?江湖中人,混的就是一个名声。赵有恭神色未动,他相信东方瑾一定有办法的。
很快。东方瑾就端着酒杯坐直了身子,遥遥敬了王庆一杯,他轻声笑道。“殿下,你若想看看韩兄弟的本事。那自然没问题的,不过这刀剑无眼,伤了谁总是不好的。韩兄弟功力深厚,出手又没个轻重,着实让人担忧。”
东方瑾的话可不算拒绝,相反还透着些兴奋,好像很希望韩永明和酆泰斗上一番似的。这下王庆和李助等人可就暗自挠头了,王庆暗衬。韩永明成名已久,与那乔峰、慕容复、金世龙号称“大宋四杰”,其本事虽然比不上乔峰与慕容复,但肯定差不了太多的。倒是失算了,酆泰虽然本领不俗,但照着乔峰那些人还是差了太多。
王庆所担忧的,也是李助锁担心的,他接着东方瑾的话,笑言道,“东方兄弟说笑了。比武也只是想看下韩兄弟的招式而已,要真伤了谁,那可就不美了。不如这样。大家只亮招式,莫运内力,双方点到为止,岂不妙哉?”
听李助这般说,王庆鼓掌笑道,“正该如此,东方先生以为如何?”
东方瑾端着架子,一副失望之色,看他如此。王庆心中一阵暗骂,这头狐狸。还真想借机会抖抖威风啊,亏的反应快。否则真上他恶当了。
“韩兄弟,比武是你的事情,你觉得呢?”东方瑾没有回话而是转头问了问赵有恭,赵有恭自然很配合的点了点头,“殿下和诸位头领既然有兴趣,那韩某就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