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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鲁达听令!”
“在!”
“你二人紧守龙门,待牛皋、吴玠取潼关和函谷关之后,即刻领两千士卒南下,以最短的时间夺下河中府。”
“喏!”
“杨志、东方瑾听令!”
“在!”
“你二人整顿骑兵,待潼关、函谷关夺下后,立刻领兵出龙门山,入丹州,夺下延安府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银城,配合本王夺取丰州、府州、麟州。”
“喏!”
“诸将听好,除随本王北上者,其余留同州者,大小事务尽要听从章先生吩咐!”
“喏!”
站于厅中,赵有恭指挥若定,从容不迫,其风采甚是老成,多有大将之风。见赵有恭如此安排下去,章亿心中暗自高兴。他高兴地不是因为被委以重任,而是赵有恭的镇定和成熟。
看着赵有恭的背影,木婉清目光中神采奕奕。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痴迷,比起汴梁的时候,恶贼更加成熟了,说话间,多了几分威严,也不似以前那般轻佻了。如今的他,每说一句话,都带着些许威势,让人不敢违抗。这就是她木婉清的男人么?
一场议事,足足过了三个时辰才渐渐散去。当麾下文武各自离开后,坐在诺大的客厅中。赵有恭竟不知该怎么回后院了。伐辽之战,那位皇伯父肯定忘不了自个亲侄子的,如此好的机会,他能放过么?应征而去,避免不了上阵厮杀,战争便有死亡,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活着回来,该怎么面对那几个女人呢?
念奴儿、婉儿、阿朱、阿九自不用安慰的,可贞娘、樱婼、莲儿、雨柔呢?
夜色下的大杨滩,有些安静,自从到了二月末,萧芷蕴就领着三娘和阿娜离开龙门古镇,回到了熟悉的大杨滩军营。今日营中诸将大都去了同州,只留下张拱驻守大营,当然,她萧芷蕴也想去的,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朱家大娘子没进王府大门之前,她萧芷蕴无论如何也进不了门的。可恶的男人,他怎么就这么较真?
虽然不能去同州,可通过以前的消息,也能猜出一些的,如今这时节,估计是要打仗了吧?大宋对阵大辽,萧芷蕴心中着实不是个滋味儿,对赵殿下来说,伐辽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对她萧芷蕴来说,却是一场痛苦的煎熬。
萧芷蕴喜欢那种胸怀大志的男人,恰巧赵殿下长相不俗,又是文武双全,谋略超群,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喜欢上了,难题也出现了,以这个男人的心气,总有一天要与大辽作对的。
“阿娜、三娘,你们也都准备下吧,很快就要出征了。”
行走在大杨滩草地上,感受着微风,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阿娜神色迟疑,碧蓝的眼睛转了转,还有些不信的问道,“公主,你就这么确定殿下要出兵了?”
“难道不是么?前些日子就来了消息,那个昏君可是派马植去了会宁府,现在女真人碍于上京兵马的压力,无论宋人提出什么条件,完颜阿骨打都会答应的。所以这会盟一事,几乎没什么阻碍,昏君有一心想成就什么伟业,不恤民情,自然会兴兵北上的。”
虽然马植现在叫赵良嗣,可在萧芷蕴眼中,马植终究是辽人,所以她宁愿叫他马植,而不叫赵良嗣。对于宋廷北伐,萧芷蕴是嗤之以鼻的,以宋人的兵马,哪里是大辽铁蹄的对手?如今宋辽相安百年,边境百姓大多安居乐业,不睦战事,赵佶兴兵,可是宋辽两国百姓都不想看到的,而偏偏那个昏君还自得的以为是上应天意,下顺民情。
对萧芷蕴的话,三娘并非完全同意的,她淡淡的说了句,“燕云之地,本就是我大宋国土。”
萧芷蕴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苦笑,倒忘了身边有个扈三娘了,这个三娘平时冷冰冰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她英姿勃勃,颇有男儿风采,所以心中肯定装着些事情的。
“不错,燕云之地,却是宋廷的,可当年丢了又怪得了谁?你以为这次就能抢回来么?兴兵十几万,苦了两国百姓,最后讨便宜的还不是女真人?”
萧芷蕴看得通透,幽云十六州,就算大辽拱手还给宋人,宋人依旧是守不住,这些宋人未曾与女真铁蹄正面交锋过,哪里晓得女真人的勇悍和贪婪?虽说大辽也是骑兵骁勇善战,但百年来大辽从贵族到百姓大都学习汉家礼仪,早就失了原来的野性,多了几分儒雅,可女真人还处在野蛮时期呢,他们比之大辽嗜杀、贪婪。(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0章 出发
第330章出发
有些事情,扈三娘也看不太透,她只是不习惯萧芷蕴如此小觑宋家儿郎罢了。不过仔细想想,怪得了谁?自大宋立国以来,一直被辽人压制,如今被人鄙夷,也是理所当然,谁让大宋自己不争气呢?
回到军营后,各自回房休息,三娘却半点睡意也无,她怔怔的看着手里的瓷瓶,这瓶香水是殿下送的,她留着已有四个多月,却从未打开过。殿下的心思,她又何尝不知,可她依旧不敢打开香水塞子,因为她怕一旦打开,内心里的思恋就会如泉水般涌出。这哪里是一瓶香水,更像是一个闸门,她不愿意身上有太多殿下的气息,那种气息多了,想再甩开,就千难万难了。以前总忍着不去看这瓶香水,甚至连想都不敢,可今日不知怎地,不受控制的把玩了起来。马上就要随着殿下出征了,这次出征,乃是殿下定鼎关中关键所在,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能不能活着回来,完全要看天意了。
犹记得萧芷蕴身上那种淡淡的兰花香,每个女人都拒绝不了香水,便是三娘自己也是如此,她一直刻意对抗着这种诱惑,来自香水的诱惑,更是来自殿下的诱惑。她是一个女人,有些东西一旦接受了,就会上瘾。一直以来她都紧紧的守着最后一道关卡,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酷,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殿下太优秀了,他文韬武略,才貌双全,而她扈三娘呢,一个肮脏的身子,哪里配得上殿下?而且。很怕很怕,怕倾泻出这份感情,就会消磨那份仇恨。人生在世。有些时候,总让人如此难以抉择。
月华初上。春风清凉,窗外星光灿烂,银河挂在天边。子时了,人也累了,乏了,三娘紧咬粉唇,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她颤抖着手。慢慢拔开瓶口塞子,顿时一股浓浓的牡丹香味涌入鼻中,眯起美目,心中一阵慨叹,闻到这股味道,便晓得再也离不开了。
难道殿下是她命中的魔星么?努力想逃,拼命想要离得远一些,可不知不觉中反而靠的越来越近了。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晋陵王府的夜晚。只有春风没有雨,所以落花稀少。温暖的闺房里,赵有恭靠坐在枕头上。樱婼只穿着一件单身小衣,秀发散乱,静静地躺在男人大腿上,“凌哥儿,答应我,无论如何,活着回来好么?”
樱婼知道这些话很无力,可她依旧忍不住说了出来。此次伐辽,千载难逢的机会。凌哥儿一定会博取想要的东西的,若是得不到想要的。他铁定会选择留在战场上的。明知凌哥儿的性子,可心中总有些痴想。她希望凌哥儿能变得软弱些,变得纨绔些,少了许多担当,他也能更惜命。
“一定能回来的,苏姐儿,你要相信我,这么多年了,我何曾让你失望过?”伸手撩着樱婼额前的长发,她的头发很密很浓,几根发丝,已经挡住了眼帘,如水般的目光里,平静柔和。
听着赵有恭的保证,樱婼抿嘴笑了起来,她微微翻翻身,紧紧握住赵有恭的手腕,悠悠说道,“你若不回来,我便去找你,不管怎样,我都要陪着你的。”
一时间,赵有恭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出了问题,樱婼绝不会独活的,她说要去找,就一定会去找,哪怕是九幽阎罗殿。
“说什么傻话呢,这辈子,苏姐儿就是想走,也要缠着你的。只是这次出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家里的事你多操心,贞娘性子有些软,有些事还得你拿主意,莲儿、雨柔那倒不用费心,崔姐儿也不需人费心,就是九丫头和青黛,你可要好生看着,这个时候,可莫让她俩惹什么事。”
院里这么多女人,赵有恭最不放心的还是阿九和朱凤英,九丫头越来越野,有时候比男孩子还要疯,恰恰院里又多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朱二娘子,这俩丫头凑在一起,能把天捅个窟窿,所以单靠贞娘看着,当真不保险的。见赵有恭如此担忧,樱婼掩嘴翻了个白眼,“凌哥儿放心便是,等你走后,便让那俩丫头随在身旁做事,再让崔姐儿暗中安排几个人看着,想来出不了事的。”
过了子时,从樱婼房中出来,直接回到了北面正堂屋中,如赵有恭所想,贞娘果然还未睡去,正趴在一副银甲之上发呆。贞娘是个小女人,她所想的不如樱婼、念奴儿那般多,她只是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好好地活着,然后生几个儿女,平平静静的过完一辈子,可偏偏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这辈子让她跟了一个注定不平凡的男人。王府许多女人都爱着殿下的英勇、睿智,可贞娘倒希望殿下能庸俗一些,痴傻一些,她的心里担不了太多事情,殿下越是优秀,她越是提心吊胆。
出征,对贞娘来说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可如今却成了事实,这还是开始,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赵有恭站了一会儿,贞娘却未感觉到,无奈之下,苦笑一声,低身将发呆的贞娘抱了起来。贞娘好轻,甚至要比不上九丫头的重量了。被人抱起,贞娘才反应过来,扭头看着自己的男人,她抽抽瑶鼻,闷声细语道,“官人,真的要去么?”
“好贞娘,你知道的,本王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如何能不去。这一生,有些事一定要做的,否则便是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你也莫太担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不会出事的。”
赵有恭出声安慰,贞娘却未听得进去,她轻轻摇头,玉指在男人嘴边划动着,“莫要安慰奴家,这打起仗来,刀剑无眼,哪有一定的事情?那些大事,奴家不懂,殿下只需记得,不管怎样,奴家都会守着这个家的。”
“嗯”面对这个满是柔情的小女人,纵是有千言万语,又说得出什么?说到底,是他害了贞娘,若不是跟了他,贞娘何须每日担惊受怕?
“贞娘,你后悔么?”
“后悔?官人说的是哪里话?你不嫌奴家出身低微,还许以如此多好处,奴家欢喜还来不及的,哪还会后悔?这些话,官人以后也莫要再说了,说这些,是小瞧了官人,也小瞧了奴家。”
贞娘身上有着江南女子的柔和,她看似柔弱,善良,不懂什么心机,可她心中也有一份坚持,为了那份坚持,她能克服许多恐惧。
天很快就亮了,赵有恭却是一夜未睡,雨柔端来一碗稀粥,喝掉后,总算多了几分精神。从某些方面来说,雨柔和贞娘真的很像,在这个诺大的王府里,其他女人各自有着奔头,而雨柔仅仅是为了赵有恭活着,若这个男人没了,雨柔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在这个温暖的春天里,晋陵王府充斥着一种冰凉,一种忧伤,谁也不知道未来的晋陵王府会是什么光景,是满门抄斩,还是傲立大宋?这一切,仅仅取决于一个男人。
河东路汾州城,自四月初,蔡攸和张俊等人就来到了汾州城,几万两京兵马,外带张俊的保安军、姚固的绥德军,再加上河东路保德军、岢岚军、宁化军,满打满算也就是八万人马,至于选锋军,根本没有。
【选锋军,挑选军中精锐的士兵组成的突击队,有点像后世的敢死队、精锐营】
来到汾州城后,蔡攸并没有像右路兵马那般急着进兵,反正官家也没指望左路军能攻下云中府,何必急着进军自讨没趣。当然,蔡攸之所以如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在等人,等一个官家一直嘱咐的人。
晋陵王赵有恭,官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带上他以及定*的,官家的心思,蔡攸一清二楚。自离开京城,赵小郡王体内的毒牛草毒素还未起效,官家八成是等不及了,这次伐辽之战,说不得要使些手段了。明着调定*也不好,蔡攸想了想,便已两河招抚副使、左路统帅的名义给同州方面去了一道军令,着令同州府抽调府兵与定*一起前来汾州听候调遣。
四月初二,得到那纸调令后,赵有恭便是嗤笑一声,那位皇伯父还真费心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捎带着自个亲侄子。
得到调令后,于莱领着几千老弱病残再配上五千大杨滩兵马,组成了一万大军,不过赵小郡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对外宣称自己带的是三万精锐。当然,这种话是没人信的,还三万精锐,就整个同州满打满算能凑足两万人马么?
大杨滩军营里,赵有恭站于营门前,红色里袍外罩银甲,腰间黄铜狮子带,手持一把秦王刀。
“绰绰、良臣,大杨滩和古镇那边,就靠你们了,到时骑兵北上,你们也立刻起兵配合!”
“殿下放心,属下与萧帅定不负所托!”
萧芷蕴却是不回话,一双美目打量着威猛俊朗的赵小郡王,看了几眼后,方才笑眯眯的说道,“换了身衣服,倒像个将军了,这样....不好....”
“....绰绰,本王这就要走了,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赵小郡王相当的生气,瞪瞪眼,翻身上马,大声喝道,“出发。”
一声令下,步伐重重,春风里,衣甲猎猎,旌旗招展。(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1章 迷惑与心机
河东石州,一日行程便到,石州以东就是汾州,让人头疼的是上万同州兵并没有继续东进,而是停在三川河附近埋锅造饭。按照赵小郡王的说法,大军要吃饭,因为只有吃饱喝足了,打仗才来劲儿,为此还让人跑到汾州城里给蔡攸和张俊送了封信,看完那封信后,蔡攸吓得差点没尿裤裆里,也顾不上许多了,这位蔡学士牵了匹马慌慌张张的朝三川河奔去。
蔡攸为何会如此害怕呢?原来据赵小郡王信上所说,他要直接领兵前去武州城,进而向北拿下云中府,活捉西京兵马大元帅耶律大石。如此内容,蔡攸能不怕么?蔡学士倒是想着怎么让赵小郡王送命呢,但也绝不会用这种法子的,赵小郡王找死没问题,问题是别领着上万大军一起去死啊。
三川河军营中,高宠、刘錡、岳飞等人全都穿着一身普通士卒的衣甲,赵小郡王端坐主位,旁边坐着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最重要的是,两个女人还都穿着艳丽的纱衣。
一身宽松的纱衫,头戴紫玉金钗,本是平常富家女子的打扮,可木女侠却有些扭扭捏捏的,一只手还不断揪着膝下裙角。她不像阿朱那般,本是江湖女侠,穿的大都是劲装,外罩一件黑袍,如今换做寻常女儿打扮,很是不习惯。木女侠坐那里扭来扭去的,阿朱还帮忙整着有些乱的地方,赵小郡王无暇顾及两个女人,对几个手下悍将吩咐道,“你们一会儿去外边盯着点,让兄弟们装的像点,尤其是你,于莱。今个能不能骗过蔡大郎,就看你的了。只要让蔡大郎觉得咱们兄弟赖兵一群,本王给你记一大功。”
莫看赵有恭说得好听。但于莱真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眉头一皱。可怜巴巴的苦笑道,“殿下,总让末将装疯卖傻,这...要不换个人?”
“嗯,总让你扮演这么个角色,确实不妥,这样吧,你看看换谁合适?”赵有恭眨眨眼。身子往后一倒,躺在阿朱怀里眯起了眼。
说起来于莱也很悲剧,自从到同州后,就跑到沙苑镇带所谓的定*,领着一群老弱病残冒充骄兵强将,现在好了,要来真格的了,还要他装。赵小郡王有言在先,于莱也开始琢磨了起来,在厅中扫视一圈。于莱眉头越皱越紧,岳鹏举年龄小不合适,杨邵烈性情耿直。众人全知,也不合适,倒是高昌克和刘信叔很合适,可于莱也没胆子让这两个人替他,真要把高昌克推到前边去,一出大帐,保准把他于某人揍成猪头。在大杨滩军中,除了韩将军、牛将军和吴将军,可就数着高昌克和刘信叔了。看了一圈。还真没人能替自己,于莱不由得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赵有恭嘿嘿一笑。摆着手说道,“这不就结了。你瞧瞧,为了迷惑蔡大郎,本王不也是亲自上马么?”
赵小郡王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于莱就想骂娘,你赵殿下装色鬼,于将军装的可是蠢夫啊,这能一样么?
看于莱那张苦瓜脸,高宠抱着膀子嘿嘿直乐,也许笑得太过分了吧,弄得赵殿下眼一瞪,没好气的怒道,“高大将军,怎么地,要不换你试试?”
高宠立马笑不出来了,站直身子一脸正容道,“殿下,末将那边还有点事,先回去瞅瞅了。”
高宠一溜烟的跑了,刘錡、岳飞等人紧随其后,眨眼的功夫几个悍将全都跑了。赵有恭呲呲牙,转身摸了摸木女侠的小手,“婉儿,一会儿温柔点。”
“呸,你这恶贼,好生能作弄人,三娘就在外边,为何不让她试试?”
木女侠杏眼圆睁,好不羞怒,赵小郡王一拍脑门,认认真真的叫道,“咦,倒是可以试试,三娘....三娘....”
刚叫了两声,木女侠已经气得伸手掐了起来,口中还不断嘟哝道,“恶贼,你敢....你敢....我在这,你以后少拈花惹草的,掐死你...”
赵小郡王被掐的一阵扭动,连口求饶,阿朱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以前总觉得木女侠性子冷,有傲,没想到她跟殿下在一起的时候,也有如此有趣的一面。
三川河大营外,一骑飞至,身后还有十几个身着米黄衣的禁军。下了马,蔡攸匆匆忙忙的朝大营里走去,一路走过去,也不忘观察下大营,只见营中士兵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有的更是赤膊上阵,光着膀子烧火做饭,最让蔡攸无奈的是,营中一角竟然还有一群头发花白之人。以为眼花了呢,蔡攸抹抹眼睛,对旁边一名禁军问道,“那是一群老头?”
“回大帅,那正是一群老头,小的瞅见了,有个家伙牙都掉光了....”
“....”蔡攸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这就是所谓的同州精兵,还号称三万大军,就这样的兵马,别说三万,就是三十万也只有被人砍的份。知道赵小郡王不靠谱,可也太不靠谱了。
还没从那群老爷兵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蔡攸看到一个将校打扮的人正提着酒葫芦在营中晃荡,那人帽子有点歪,左袖子撸着,哪里还像个军中将校?眉头一皱,挥挥手冲着那人喊道,“你,看什么看,就是你,过来。”
那人也是不太高兴,揣好酒葫芦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你是什么人,喊本将作甚?”
蔡攸倒是乐了,还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家伙,不认识他蔡攸,难道还不认识禁军的穿戴么?“某家蔡攸,有没有资格喊你呢?现在告诉本官,你叫什么名字?”
懵,那人果然懵了,眨眼的功夫就露出一副骇然之色,退后两步,低下头哆哆嗦嗦的答道,“回蔡大人,末将同州定*指挥使,于莱。”
“于莱?”蔡攸回味一番。倒觉得有些耳熟,很快就想到从哪听过这么个名字了。记得以前章士平给官家的密折上不就写着于莱的名字么?听说于莱唔不学无术,与赵殿下臭味相投。花了些钱才当上了定*指挥使,如今一见。果真是不学无术,蔡攸也懒得跟这种人讲什么军纪,垮着脸问道,“殿下在何处?”
“殿下就在帐中歇息,蔡大人岁末将来”于莱赶紧头前领路,不多时就来到帅帐外,人还没进去,就听到帐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听起来还是两个。这下于莱可就尴尬了,杨再兴就堵在门口守着的,于莱只好笑了笑,低着头退到了一旁。当年在汴梁的时候,杨再兴整日里陪在赵有恭身边,所以蔡攸也是认得杨再兴的,所以他皱着眉头,颇具威严的哼道,“杨邵烈,还不去通报。就说蔡某来访。”
杨再兴打量了下蔡攸,方才转身进了帅帐,没多久就听到了赵小郡王独有的声音。“呀,蔡大郎来了啊,快快有请!”
蔡攸在外边听得脸都黑了,想他蔡攸如今贵为枢密副使、两河宣抚副使、左路军大帅,赵殿下竟不出来迎接下,当真是太过分了。不过蔡攸也知道这位赵殿下混账的很,所以也没太过计较,冷哼一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入账第一眼就看到软垫之上坐着一名神采俊逸的男子,男人双手伸开。一手搂着一个美艳女郎。众所周知,军中不得带女眷。当然行军打仗的女将例外的,可赵殿下如此和美人嬉戏,简直是军法如无误了。
“蔡大哥,你怎地来了,快快请坐,邵烈,还不让人上茶?”赵有恭嘴上说得好听,心中却早已乐开了,看蔡攸这副死了老娘的样子,想不开心都难。
蔡攸苦笑一下,找了个软垫盘腿坐了下来,从汾州赶到三川河可不容易,他也是累得很。拱拱手,寒暄几句,才笑问道,“殿下,此次前来,是想让殿下领兵去汾州的。”
“为何?这次不是要打云中府么?本王领兵直接去云中府一带不就行了,还去汾州作甚,平白跑些冤枉路”谈起正事了,赵小郡王依旧没让两个女人离开,对此蔡攸也懒得管了,如今只要能说服赵殿下别领着上万人去云中府送死就行了。至于军中带女眷这点事,哪还顾得上?
“殿下,按照规矩,诸军必须要去汾州议事的,要等安排好相关事宜后,才可出兵北边的,如此,也是为了防止战事混乱,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得,蔡大哥,你也莫说了,这里边的道道太多,本王烦得很,不如这样,咱们今夜痛饮一番,明日一起去汾州如何?”
痛饮一番?蔡攸可真是心颤不已了,赵殿下违反军规稀松平常,他蔡攸要是也这么干,那算什么事?他可是左路军统帅,要是带头军中饮酒,保准明日就被御史们告到官家面前去。
“谢殿下好意了,蔡某在汾州那还有事情,就不留了,还望殿下明日早些过去,蔡某于城外恭候大驾”蔡攸拱拱手,连杯茶都没喝,倒不是他不想喝,实在是没心情喝。赵殿下怀抱两个美人,弄得别人心痒难耐的,多留一刻都是活受罪。想他蔡某人也是风月场上的好手了,见了这两个女人依旧有一番惊艳的感觉,哎,赵殿下为人不怎样,但长了副好面相,凭着这副面相,也不晓得会祸害多少良家女子。
蔡攸来得快走得也快,赵有恭只是送到大帐门口便折返回来。坐于帐中,悠闲地喝着茶水,阿朱帮着木婉清换着外衣,远远的眼珠灵动的转着,小嘴吧嗒道,“殿下,蔡攸怎么这么好打发了,看上去好像对你挺好呢?”
“好?蔡大郎这哪是好?他要是真好,就该提醒下军纪问题了,这般盼着本王去汾州,恐怕是想往本王头上悬一把刀呢!”
所谓的汾州议事,只不过是想弄一个光明正大的杀人理由罢了,也不知道蔡攸心中拿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不管是什么主意,都不用怕,只要战事一起,他赵某人一旦占据丰州、麟州、府州,再把延安府、银城、河中府、潼关函谷关连成一线,就是谁来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