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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恭一皱眉头,暗道一声对不起,左手重重的砍在了木婉清后颈上,仅仅一下,木婉清就昏迷了过去。抬起头寻找着,看着不远处的扈三娘,赵有恭大声喝道,“三娘....过来,把婉儿送回将军府!”
扈三娘砍翻一名辽兵,跑过来将昏迷的木婉清抱在了怀中,她本来想立刻回将军府的,可犹豫了一下,又深深的望了赵有恭一眼,“你....你没事吧...”
“无事,快去吧,让阿朱看好婉儿”赵有恭努力挤出个笑,却满是苦笑。
扈三娘紧蹙黛眉,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抱着木婉清匆匆而去。等着扈三娘一走,赵有恭突然喉头一甜,一点鲜血从嘴角溢出,胸口好疼,疼的撕心裂肺,顷刻间,就像脱力一般,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了城垛上。呵呵,那个可恶的老妖婆,为何懂得如此厉害的禁制?真的太累了,好像躺下睡一觉,可赵有恭不敢,他怕这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
撕下一些布条,将秦王刀刀柄与右手紧紧缠在一起,这样,至少不会因为脱力把刀丢掉。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辽兵,赵有恭脸上一丝阴笑,来吧,既然要杀,就杀个痛快。
疯狂的辽兵猛攻两个时辰,还是被打退了,鲜血弥漫武州城墙,感受不到半点欣喜,因为辽兵并没有真正的退去,而是在城下做着短暂的休整。
在一名亲兵的搀扶下,赵有恭踉跄着身子走过整个北城墙,每一块石砖、每一个城垛,都流满了战士的血,短暂的空闲里,所有人都坐在城墙上休息着,有的人闭着眼睛,有的人喝着水吃着东西,整个北城墙上,几乎人人带伤,一个士兵已经瞎了右眼,却绑着白布,继续留在城墙上。人人满脸血污,看不清本来面目,他们有的迷茫,有的恐慌,甚至还有的人在发抖。
这些关中男儿,他们誓死拼搏,绝不是为了他赵有恭,而仅仅是为了活着。是谁将他们送到了如此险地?又是谁将他们当成了垫脚石?
那个人是赵有恭,就是他,就是他....这一刻赵有恭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剑眉轻挑,星目满含热泪。
突然,赵有恭双膝一屈,重重的跪了下去,双手抱拳,扫视无数士兵,喉头干涩,却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兄弟们....拜托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睁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久久之后,所有人都笑着流出了热泪,他们是感动的,如果说以前跟随晋陵王还有着各种各样的考虑,也许总有些怨言,可这一刻,他们所有的埋怨都一扫而空。不为别的,就为这个男人跪下了。
他是谁?他是先帝嫡亲,楚王世子,他有着高贵的身份,从生下来,只跪天地父母,不跪王侯将相。可这一刻,他却给城头上一群贱民跪下了。
暖日之下,武州城墙,无数定*士兵爬起身向着那个男人跪了下去,忽然间,安静的城墙上响起了一阵阵呐喊。
“我等誓死追随殿下!”
人生之中,总有些跪拜是值得的,总有些跪拜是源于内心的。
沧桑一拜,江河入海,天地豪迈!(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7章 天祭死士
武州城墙,赵有恭重重一跪留给定*士兵的,是久久散不去的感动。而在武州城下,无数辽兵也跪在了满是尸体的战场上。
韩德祥紧守护城河,没有人能通过护城河,因为回到这里的人,全都被他砍掉丢到了河中。韩德祥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无论如何要拿下武州城,否则回去之后,床弩袭杀自己人的事情就会蔓延开来,士气定将跌入谷底。还得再攻,这一次,韩德祥要亲自领兵攻打城墙。
解去黑色衣甲,白色短衫系在腰间,韩德祥举刀怒吼,“今日不下武州是不退兵,想我大辽勇士南征北战,何曾怕过。本将定要活吞汉狗,可有勇士随本将一起?”
“嚯....嚯....”无数辽兵高举弯刀,不断呐喊,韩德祥欣慰的笑了笑,随后他放下钢刀,转身向北方跪了下去。一个狼头刺在胸口,他跪地缓缓叩拜,右手在地上抹了些血擦在额头上。
此时许多辽兵也学着韩德祥脱去上衣,赤着上身朝北方跪了下去,他们将血涂在额头,随后双臂交叉,抚着胸口不知在祈祷着什么。
辽兵不可能平白的跪下来,从很早以前,契丹人就有一个仪式,叫做“天祭”。契丹人是信奉太阳神的,他们将血抹在额头,预示着天神会保佑子民不被鲜血阻隔,赤着上身,是因为只有去掉束缚,才能灌入太阳神的力量。打败一切敌人。每当面对为难,需要以死冲锋时,辽人都会举行天祭。这种天祭很想后世日本人誓死冲锋时。祭拜【创建和谐家园】。
“天神保佑,大辽必胜...”
“大辽...必胜...”一阵阵怒吼从东城墙下响起,韩德祥手抚云梯,第一个往上爬去,随后无数辽兵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直叫。赵有恭紧咬牙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辽人终于要孤注一掷了。这应该是今日最后一战了吧。
韩德祥亲自攻城,辽军士气大阵。为配合韩德祥攻城,其他三面也疯了般猛扑上来。有时候赵有恭觉得辽人就是一群牲口,才休息片刻就继续攻城,难道他们真的那么有把握拿下武州城么?
轰。辽军历经几个时辰,东城墙第一道城门终于被撞破,随着第一道铁门轰然倒塌,辽军仿佛受到了激励,变得更加勇猛。韩德祥身具奇功,又兼勇猛善战,待他的带领下,辽兵只一次,就打上了东城墙。是定*士兵不英勇么?错。实在是定*士兵人数太少了,再加上伤者众多,才让辽兵如此轻易爬上城头。东城墙上拼死搏杀。其他三面也是如此,这一次辽人是真的疯了,几乎所有攻城的辽兵都压过了护城河,那气势,当真是侵吞山河,遮蔽日月。
高宠独挡韩德祥。二人刀枪翻转,斗了个旗鼓相当。杨再兴看着辽军已经全部压过护城河,定*被打的节节败退,心头不由得有些慌了。一番搜寻,好不容易找到赵有恭,他扶着赵有恭的胳膊,大声道,“殿下,不能再等了,让姚将军的人顶上来吧。”
赵有恭沉着眉头,找了个空隙看了下城下情况后,点头道,“让姚固带人顶上来,给本王把辽兵揍下去。另外,着令岳飞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都搬上来,既然辽人要拼命,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下死亡的乐趣。嘿嘿,祭拜天神,今日本王就要让辽人看看天神长什么样。”
说话间,目光里露出几分狠毒之色,连日来,一直被辽兵压着打,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的。杨再兴拱手应是,快步离开。
武州城中,姚固已经早早等着了,虽然心中急的火急火燎的,可姚固这次没有太多怨言,因为他相信殿下不让后备人马上去,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骑飞来,杨再兴一路高喊,“姚将军...殿下有令,令你部人马,速速支援北城墙和东城墙!”
终于来命令了,姚固持刀大喝,“满春,你领一半人马去北城墙支援刘将军,其余人随本将去东城墙。”
姚固所部原本六千多人,此时只有三千多人而已,其余人已经被钱林和吴玠调走,虽然三千人相比上万的辽军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有这三千生力军的加入,将辽兵再一次赶下城头还是可以的。姚固领人由南端入口杀入,有着援兵到来,城头定*士兵士气大振。姚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和高宠斗得不可开交的韩德祥,他和韩德祥也是老熟人了,当初金先河一战,让韩德祥占了个便宜,今日定要讨回来才行。
将钢刀交给别人,接过凤嘴刀,姚固悍然杀入,突然有一员强将加入,韩德祥被杀的节节败退。而此时城头上的辽兵也是如此,被定*士兵和姚固人马一逼,许多人都退了回去。韩德祥心头气怒,眼看着这高宠已经后力不继,斩杀在即,谁曾想又冒出个姚固。
韩德祥要撤,姚固自然不肯放过,不过有辽兵拦着,气得姚固破口大骂,“韩家狗儿,有本事别逃,姚某人非要斩了你的狗头!”
韩德祥领辽兵退下,并不是真正的撤退,只不过是暂时后撤重新组织进攻罢了,可这一点时间,也就让城头定*士兵得到了喘息之机。短短一刻钟时间里,岳飞领着人将一些竹制投石机搬上了城头,这些竹制投石机是经过改良的,体积虽然小,却能投掷四十斤重的东西,距离也在七十丈开外。再加上武州城墙很高,借着地利,投掷百丈一点不成问题。与此同时,原本藏好的床弩也被运到了城头。定*所用床弩经过了好几次整改,比之辽军所用床弩轻小方便了许多,只需两个人就能顺利操作。
为了这一刻,赵有恭准备了许久,他之所以没早点时间把投石机和床弩运上来,就是为了把更多的辽军吸到武州城附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辽军最大的杀伤。投石机当然不可能和辽人一样投掷石块,在投石机旁边放着许多瓦罐,瓦罐中装的是桐油等易燃之物,今日,他就要将武州城附近三百米变成一片火海,既然契丹人崇敬太阳神,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下那种烈火灼烧的感觉吧。
无数箭矢被搬上来,许多定*士兵也换上了长弓,那些射术不精的,则帮忙搬起了物资。之前给了辽人定*箭矢告罄的假象,如今再次用大量箭矢进行覆盖,估计辽兵一定会疯的吧?
手持千里镜,耿翼一边观测,一边指挥着城头士兵,“辽军床弩,前方三十丈,护城河七十二丈!”
耿翼报着距离,凌振则指挥士兵调着投石机抛射角度,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待辽军攻城了。不知何时,萧芷蕴来到城头,紧靠着赵有恭倚在城垛前。此时萧芷蕴面色如水,可谁都看得出她眼中的忧虑。
“绰绰,你若是怕,就回去歇着吧,接下来的事....”话说了一半儿,赵有恭又停下了,因为他不想萧芷蕴心中有太多负罪感。
手指搅着秀发,神色无比坚定,萧芷蕴惨然一笑,悠声道,“不,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看着,有些事情一味逃避是没有用的!”
萧芷蕴心中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个契丹人,还是遥辇氏最为尊贵的公主,可今日却要帮着一个异族人毁灭大辽勇士。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也许只有天知道了。
感受到萧芷蕴心中的无助感,赵有恭伸手仅仅搂住了女人的身子,“绰绰,还请你原谅我,本王不得不这么做,武州城破,本王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你是没错....可死的人太多了....太多了...”萧芷蕴苦笑着摇着头,就在武州城外,护城河以里还有着近四万大辽勇士。四万人,那是什么概念,就算站在那里让人砍,都得砍半天。
韩德祥还在酝酿着最后一次攻城,他心中有了决定,这次再不让【创建和谐家园】打下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武州城头,否则怎对得起大帅百般信赖?
暖日西斜,韩德祥坐在城墙下遥望西方,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笑容,笑容很温馨,很凄迷。他想到了沃珞耳,那是一个九岁的小男孩,沃珞耳是他的小名,而他的大名叫韩飞贤。那小子人不大,却非常喜欢骑马射箭,反倒是教他诗词歌赋,浑没兴趣。如果自己死在这里,沃珞耳会不会报仇?琼玛又该如何生活?这一刻,韩德祥想到了妻儿,这一刻,他深深的不舍。
如果死了,不希望沃珞耳去报仇,只希望他开开心心的活着,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当将军有什么好?整日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半夜里还要担心被人割了脑袋,如果可以的话,愿归家牧羊伊逊河畔,那里春夏凉爽,秋日唯美,那里有松山围场,水草肥美,可尽情当个快乐的猎人。
抬头看天,一片幽蓝,还要战,当心怀太阳,便已是天祭死士!(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8章 天灾地狱火
耶律大石静静地坐在草地上,这里是一处高坡,虽然高,可是比起武州城墙,依旧差的太多,他有着一种深深的不安,那种不安撕裂内心。可是耶律大石无法撤兵,因为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有人说有的放矢,人生幸事,可事实真的如此么?武州城就在眼前,弯弓而起,不知狼牙箭伤的是谁。
风很大,这也是西北独有的特点,好在是武州城,这里草原广阔,如果是回鹘人的地方,就该是尘土飞扬了吧。
酉时初,停留在武州城下的近四万辽军抛去一切念想,一往无前的扑向了那座高大的城池,这一次勇者都是天祭死士,冲锋者,陷阵之兵,盾在前,刀在后,虽死无憾。
在这苍茫的历史洪流中,也许无人记住武州之战,可赵有恭永远都不会忘记,因为他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也有可能创造一个奇迹。抬望眼,西南之巅,幽云浮动,城下人如蚂蚁,一个个*上身,辽人是铁打的汉子,可他赵某人的兵也是锐不可当。秦王刀在手,墨黑的刀身,仿佛有一种冷厉的流光,好多的辽兵,多的肉眼数不清,怕吗?当真是怕,可怕又有何用?
东城门外,几百辽兵抱着巨大的滚木,隆隆的撞击声,就像钟山之鼓,满城皆响。站在城头,仿佛能感受到一次次撞击后带来的震动,就像是地震。
韩德祥虎目圆睁。他毫不畏惧,仿佛眼前已无刀兵,这一次比以往都要惨烈。因为一根根滚木落下,无数辽兵被砸的血肉模糊。鲜血,没让辽兵退却,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一架云梯散了,两架云梯散了,辽兵仿佛气势受阻。就连韩德祥也被砸了下来。抹掉额头的血,韩德祥朝后怒吼道。“都给老子让开,把所有撞城木抬上来,给老子撞!”
韩德祥现在就像个嗜血的疯狗,他竟然要用巨木将武州城墙撞破。疯狗,彻头彻尾的疯狗,可有时候,偏偏这种疯狗最让人可怕。轰,巨木撞击下,青砖粉碎,尘土飞扬,东城墙下多了一处凹陷,城下辽人仿佛找到了方法。更多的撞城木搬了上来,原本该撞城门的撞城木,全部顶到了城墙下。轰隆隆。脚下一阵颤动。无数辽兵往前扑来,就连最后方的督战队也压过了护城河。太多的人,乌压压一片,遮天蔽日,气势滔滔。
赵有恭在等,他在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既然要杀,就杀的彻底点。
轰隆。一声巨响,城下亲兵跑上来急促道,“殿下,第二道城门也被破了,西城门处辽军已开始撞击第三道城门!”
第二道城门也破了?听到这个消息,赵有恭面上没有半点担忧,而萧芷蕴却紧紧的蹙起了眉头,第二道城门一破,可不见得是好事啊,当然,萧芷蕴担心的是大辽勇士,而绝非城内的定*士兵。正如萧芷蕴所想,第二道城门一破,辽兵气势高涨,就连一向谨慎的庞赫也将所有人马压过了护城河。
手握秦王刀,双龙旗迎风招展,那旗子已经残破不堪。赵有恭拔下双龙旗,目视着城下气势滔天的辽军,“传令....投掷火油罐,【创建和谐家园】封锁,阻断护城河!”
一声高昂的呐喊,传遍城头,闻言众将心神一震,等待许久,这一刻终于来临了。尘风洗礼,满脸血污,高宠咧着嘴,嘶哑着喊出,“投石机,抛射,三十度,目标护城河!”
东城墙上,上百小型投石机已经准备妥当,待高宠一声令下,无数黑色瓦罐从城头呼啸而出,一个个黑色瓦罐,就像一阵巨型黑雨。无数辽兵看呆了,他们忘记了进攻,只是想知道【创建和谐家园】想干嘛,若说是石块之类的重物,可又是朝身后而去,目标竟是那后方的护城河。【创建和谐家园】想干嘛?护城河上只有搭建起来的木板桥,就算所有的黑瓦罐砸上去,又能给大辽勇士带来什么伤害?
砰,一支瓦罐掉在木板桥上,顿时变为粉碎,有黄黑色的液体流出,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桐油味儿?是桐油,难道【创建和谐家园】要放火?可笑,大辽勇士已经过河了,还烧木板桥又有什么用?而且,只要大辽勇士想逃,河对岸的人就不会帮忙再搭桥么?
不管辽人是如何想的,城头上的定*士兵依旧依令行事,瓦罐投掷而出,又有弩兵取来火箭对准了护城河上的木板桥,按下扳机,火箭窜出,顷刻间护城河上的木板桥一片火海,风助火势,剧烈燃烧,咔嚓,木板桥断裂,宽阔的护城河再次成为了一道天堑。
【创建和谐家园】真的烧了木板桥,有的辽兵笑了,他们甚至想出声讥讽几句,只可惜他们不懂汉话。
左手秦王刀,右手双龙旗,赵有恭不在乎辽人的嘲笑,因为一会儿,他们就会哭。剑眉轻扬,不需吩咐,杨再兴一声大喝,早已隐藏多时的定*士兵涌上城头,无数瓦罐砸下,火箭一点,立在城墙上的云梯被毁了个一干二净。倒是那些撞城门的撞城木因为躲在城门洞里,并未受到太多影响。不过,令那些辽兵惊异的是,第三道城门突然多了几个孔洞,从那个孔洞里丢出许多黑色瓦罐,与此同时,不知谁触动了机关,头顶上的木板脱落,无数粉末轰然而下。
那些粉末逞一种枯黄色,颗粒微小,有些辽兵认得此物,于是他们的大声吼了起来,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恐惧,“撤,快撤,是硫磺粉,快撤啊....呃....”声音停止,一支狼牙箭夺取了那名辽兵的性命。狼牙箭上带着火苗,此时城门洞里飞舞着硫磺粉,地下又是桐油,见火星轰的一声。一股猛烈的热浪席卷城门洞,大火突然而起,还在撞城木成了最大的火柴。那些辽兵根本来不及逃跑,已经全身染上了大火。
“啊....救我....救我....”辽兵嘶喊着,那声音撕心裂肺,惨烈非常,听得一些定*士兵都变了颜色。
城门洞已被大火覆盖,而此时城头上,又是另一番光景。一些水桶被搬了上来,定*士兵在各部将校的指挥下将布条打湿蒙住了嘴。硫磺灼烧。气味刺鼻,能让人呼吸不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戴着口罩。定*哪有那么多口罩,只能用一些湿布代替了。做完这些,投石机调整方位,无数黑瓦罐投下,同时还有一些巨大的布包,布包飞出,于空中爆开,枯黄色的硫磺粉洒落,一时间武州城墙外变成了一片黄色尘雨之地。许多辽兵被迷了眼睛,硫磺粉入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桐油、硫磺、火。当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那将是毁天灭地。热浪翻涌,大火冲天而起,此时武州城外几十丈内无遮无拦,除了人就是人,桐油和硫磺粉覆盖了所有的地方。当火势一起,无人能幸免。硫磺燃烧。伴着浓浓的黄烟,刺鼻的气味充斥各处。这是一片烈火灼烧的地方,这是一片黄烟滚滚的战场,辽兵人挨人,头顶头,他们迷了方向,因为在浓烟中,睁不开眼,就算整的开,眼前都是烟和人,那里还知道该去往何处?
“咳咳....快让开....让开....我的眼睛....”一个士兵并未被大火吞噬,只是眼睛已经难受至极,他就像一个瞎子一样乱冲乱撞,有人挡在前边,直接一把推开,终于,他碰上了一个比他还健壮的人,那人心中怒急,直接挥刀砍翻了他。
一个辽兵身上燃着大火,他睁不开眼,却拼了命的脱衣服,可火势太旺了,下身衣服已经被烧化,紧紧贴着肉皮,可为了活命,他还是用力撕扯着,“啊....啊...”,衣服扯下来,却是鲜血淋漓,只见胯下一片部位鲜红一片。
火,让我们从野兽变成了人类,它推动了人类进步,可有时候也会给人类带来灾难。许多人都觉得进步了,可事实上呢?并非所有人都喜欢进步,有的人依旧会在需要的时候退后一步,将自己变成野兽。赵有恭就是如此,他现在就是一头野兽,一头嗜血无情的野兽。
大火和浓烟覆盖了整个武州城周围两里地,大火灼烧,地面又无松土,唯一能活命的地方就是护城河,可此时黄烟滚滚,方向都认不清,有哪知道护城河在何方?人类都有一个本能,那就是生存,当生存受到了威胁,就会抛弃一切,好多辽兵自相残杀起来,因为他们讨厌被人挡着路,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跑的方向是对的,当冲突不能幸免时,就会挥刀想向。毁灭面前,人类的丑陋暴露无遗,不仅辽人,换做任何人都是如此。
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比谁高尚,每当灾难降临,必有乱民丛生。
辽军已经陷入了惨境,可城头上的定*士兵并无丝毫怜悯,他们张弓搭箭,无数箭矢簌簌飞出,这是一场黄色硫磺雨,更是一场遮天蔽日的箭雨。辽军早已崩溃,只知无头苍蝇似的逃命,箭雨落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这些桐油和硫磺乃至箭矢积攒了近半年时间,当所有的存物全都倾泻而出时,其威力可想而知,定*士兵根本不在意浪费,他们疯狂地射着,此时无需瞄准,因为几万辽人围在城墙外,出手必中一人。嘶喊声、怒吼声、惨叫声越来越响,无数辽兵倒在了地上,也许未死,却又被同伴踏过,有的辽兵凶性被激起,想要找【创建和谐家园】拼命,却找不到武州城墙在何处,就算知道了,没了云梯也是无用。
一个辽兵慢慢爬着,他的双腿已经被踩断,头发被烧光,眼睛红肿,看上去就像一个末日里的丧尸,爬着爬着,手上摸到了一片坚硬之物,他知道,这就是武州城墙,就在之前不久,他还在这片城墙下固定着云梯。握起拳头,那个如丧尸般的辽兵一拳拳砸了下去,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手烂了破了,血肉模糊,依旧未停,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如果靠近了,就能听到他在不断的骂着,“汉狗...汉狗...汉狗....”
簌,一支狼牙箭笔直而下,准确无误的射中光头辽兵的脖颈。这一箭是杨再兴亲手射出,他想让这名辽兵解脱,看着他如此,也是心有戚戚。
黄烟滚滚,杀戮充斥天际,死的人越来越多,数不胜数。
这,是一个修罗地狱,能活下来的人不是天使,而是魔王撒旦!(未完待续)
正文 第389章 心中的王
赵有恭定定的站在城头,任由浓烟滚过,双眼刺痛,他要看着这场炼狱是如何酝酿,他想看着无数孤魂是如何出现。
萧芷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早早的就知道这个男人会有办法守住武州城,可依旧想不到他竟会如此做。一声令下,将武州城附近统统变成一片火海,曾经诸葛孔明火烧几千藤甲兵就感念有伤天和,可今日他竟然火烧几万大辽勇士。可怕的男人,为了胜,无所不用其极,他是个魔鬼,是犹如武悼天王冉闵一样的恶魔,可偏偏,为人恐惧的就是这种恶魔。
箭雨一阵阵落下,天空变成了黑色蚂蚁,蚂蚁飞天,浓烟中收割性命。惨烈的战场,亡魂的呐喊。有些辽兵跑对了方向,他们跑着,笑着,却忘记了不会水性,武州城的天空飘荡着一股焦味儿,城外就是一具具尸体,那些尸体千姿百态,一片凄楚。
大火燃烧,浓烟滚滚,不需要烧焦大地,只需要引燃辽兵。韩德祥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累了,太累了,为了稳定局势,吼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可一点用处都没有。谁能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辽勇士变得疯了,为了活命什么都不顾了,只知道逃,至于逃往哪里谁也说不清。浓烟飘飘,透过缝隙,依稀可以看到微红的落日,太阳啊,为何不退去,来一场大雨可好?
这一刻。韩德祥想放弃那个太阳神,因为太阳神的光芒救不了他们,反而是一直讨厌的雨。是如此渴望。暖日骄阳,劲风习习,又哪来的雨。
“让开....让开....老子宰了你....”一个辽兵扑了过来,他见这个男人一动不动,顿时怒火中烧,挥舞弯刀,一刀砍了下去。
嘶啦。一声闷哼,韩德祥没有躲。为什么要躲?他该死,是他将这几万大辽勇士送到了护城河以里,是他让这些勇士没了退路,所以。这些大辽用有理由杀了他。
“啊”辽兵眼睛睁不开,根本不知道自己看的是谁,他想活命,亦或者是想发泄,一刀刀砍下,直到将挡在身前的砍翻,当他抽身走过,韩德祥已经躺在了地上。曾经魁梧的大辽铁汉,变得刀痕累累。脸部已经被砍的血肉模糊,胸口也烂的惨不忍睹。谁能想到堂堂猎豹营统领会是如此死法,谁能想到末日之下的辽兵会如此凶残。
那个杀了韩德祥的辽兵继续往前冲去。只是没跑两步,一支狼牙箭穿透浓烟,直接将他钉死在逃亡的路上。
杀,就只有一个字,辽人再杀,定*士兵也在杀。这里杀意滔天,就是幽冥使者。也得望而却步。
耶律大石呆呆的看着被浓烟笼罩的武州城,他傻傻的看着,不知不觉中又笑了,只是那笑容凄凉无比,犹如死亡前的最后一抹笑容。哈哈....哈哈....是谁送掉了四万多大辽勇士的性命,是韩德祥?不,韩德祥只是攻城罢了,真正的将令还不是他耶律大石下达的么?好一把火,烧的人心碎裂,无了希望。绝望了么?不,不能绝望,耶律大石艰难的站了起来,长剑杵地,嘶喊着,“救人...救人...”
又何须耶律大石吩咐,当大火燃起之时,各部将领已经开始组织人手往护城河扑去,那可是四万多大辽勇士啊,谁能放得下?护城河就在不远处,可辽兵过不去,因为定*的桐油已经投到了对岸,又有床弩封锁,为了重新搭好木板桥,老兵被床弩钉死者不计其数。费劲千辛万苦搭好了木板桥,却又被烧掉,无奈之下,只能后退。就这样,曾经可轻松越过的护城河变成了一道死亡天堑,攻城的大辽勇士退不回来,想要救人的又过不去。宽阔的护城河了躺满了尸体,尸体太多已经将河水堵断。尸体越积越高,活人跳下去,还未走上两步,又有人跳下来,如此往复,好多人都被自己人踩死砸死。
慢慢的,尸体竟然填满了四丈深三丈宽的护城河,此时尸体就是桥,大辽再不用为搭木板桥而费心,可此时浓烟变淡,该死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狂风大作,双龙猎猎飞舞,赵有恭像个诀别的战士,一动不动的站着。仰望天空,夕阳很安静,悲歌与红云飞过,就像嵇康的广陵散,虽美却让人哭。一抹残阳,红如血,一面大旗,风肆虐。晚霞很美,那里仿佛万马奔腾,又宛若岁月末日,一片光景,枯藤老树昏鸦。
硝烟未散去,黎明未到来,铁骨铮鸣,厮杀依旧,火色的夕阳如血,那一丝丝殷红,抹过一层层哀怨。
这里男儿豪迈,赤胆忠心。长风起,阵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