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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花醉-第19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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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动静闹得有点大,龟奴还以为孟大官人要闹事呢,赶紧去通知了老鸨子,李妈妈捏着帕子风风火火的下了楼,这孟大官人可是往来于关中的豪客,如此贵客,可不能慢待了。来到房前。李妈妈敲敲门,陪着笑脸问道。“大官人,这是怎地了,听里边动静不小,莫非鹊娘又惹你生气了?”

      好好的一句话。没成想里边孟大官人不咸不淡的哼了句,“鹊娘倒没啥不妥,就是没见识,你这当妈妈的也好生教教,莫让楼里的娘子连南北都分不清。”

      话音未落,孟大官人就拉开房门走了出来,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看了李妈妈一眼,还不爽的哼了哼。甩甩五花大袖子,气呼呼的走了。李妈妈被弄得一愣一愣的,龟奴也瞪着眼发呆。李妈妈那个郁闷啊,这叫什么事?这孟大官人吃错药了,怎么看人的时候,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孟大官人走了,李妈妈也拿出来老鸨子的架势。把龟奴支走,直接进了屋。关上房门。朝鹊娘一招手,冷着脸哼道,“说,是不是又是你这小蹄子惹事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孟大官人脾气古怪,性子傲,你万事顺着他点。”

      鹊娘媚眼含泪,一阵委屈,苦着脸道,“妈妈,奴家可都是按你吩咐做的,奴家对天发誓,真没惹大官人,也不知怎了,稀里糊涂的,大官人就发起了无名火。”

      “嗯?胡说八道,人家大官人来楼里是寻乐子的,又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会无事冲你发火?快与我说说,刚刚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啊,就是大官人说小郡王领兵占了武州城,近几日还大败辽军,杀了十余万辽兵,辽兵尸体连大草原都盖严实了。过了后,奴家只是说了句不信,大官人就不乐意了!”

      李妈妈听得很仔细,手里还捏着桌上的瓜子,见鹊娘停下了,她催促道,“话怎么说一半就停?那个小郡王是谁,谁明白点?”

      “呀,妈妈,在咱们得月楼里,除了永宁郡王,还能有哪位小郡王?”

      嘎,李妈妈咯吱一下咬到了舌头,扇了扇风,才张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呵呵,哟,孟大官人也真能开玩笑,咱们家小郡王杀的契丹雄兵大败而归,还斩敌十余万?喏,谁能信呢,你好像也没什么错啊,那大官人生个什么气?”

      李妈妈也是好奇的很,鹊娘也是一副气闷的样子,嘟着嘴道,“可不嘛,奴家晓得妈妈的吩咐,不敢跟大官人作对,便顺着他说了,刚说了句武州离着上京很近,不日可下临潢府,结果,大官人就成那样了,指着奴家一通喝骂。”

      鹊娘可还不晓得自己错在了哪里,不过这也怪不得她,对她来说,能知道大辽国都上京叫临潢府就已经不错了。李妈妈也不断点着头,嘴里嘟嘟哝哝道,“也没错啊,那大官人生那么大气干嘛,继续说!”

      “还说?妈妈,后边可就没了啊,大官人才生了一会儿气,你就来了,剩下的事你都知道喽!”

      “哦”李妈妈傻傻的捏着瓜子仁,这叫什么事?鹊娘好像也没什么错啊,楼里的姑娘说话要顺着客人说,难道还有错?可要是没错,大官人干嘛发那么大火,还冷嘲热讽的,让她李妈妈好好教姑娘们长见识。李妈妈琢磨着可能有点不对劲儿,想了想,朝外喊道,“小齐子,小齐子....”

      没一会儿那叫小齐子的龟奴就哈着腰跑了进来,打着哈哈,笑道,“李姐儿,有何吩咐?可是哪个不开眼又惹你了,小的这就喊人去。”

      “你胡说个甚子,谁让你找人打架了?去,去那个湘绣轩,看那有没有地图,有的话给弄一幅来!”

      听李妈妈的话,小齐子还以为听错了呢,掏掏耳朵,再次问道,“地图?”

      “你没聋,就是地图,还不快去?”李妈妈又催促了几句,小齐子才将信将疑的跑了出去,只是一路上还想不明白,李姐儿是抽羊角风了?好好地老鸨子,看什么地图,难道过两日要玩什么花木兰投枪点夫婿的戏?可是。这戏码好像也用不着地图吧?

      李妈妈没了火气,鹊娘也敢坐下来了,两个娘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嘟嘟哝哝的。顺嘴的时候,鹊娘就提到,“妈妈,李姐儿好些时日没送花来了,要不要派人催一催?”

      当初李师师在楼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抢了所有人的风头,最大恨得牙根痒痒。盼着她赶紧离开。可等着李师师一走,来了一个李曦儿。这时楼里的姑娘才发现李师师的好,比起李师师,李曦儿更为光彩照人,性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这李曦儿花魁一姐儿的身份,颐指气使的,可让人生了不少气。于是,姑娘们念起了李师师的好,所以当李姐儿和萱儿来卖牡丹花的时候,楼里的姑娘每个月都会订上一些。后来,李妈妈不愿姑娘们私下出钱,就拿出红利,每月订买。时间长了。屋里没了艳丽的牡丹花,姑娘们反而不习惯了。

      听了鹊娘的话,李妈妈眉头蹙起。小声哼道,“你晓得什么?李姐儿住的小院都让禁军围起来了,你就忍忍吧,可别为了朵牡丹花把命丢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禁军要把李师师的小院子围起来,有的人说官家感念往日情分,派人照顾看护。有的人则说官家忘不记赵小郡王和李大家的事,想要抹掉李大家这个皇室污点。总之各种传言都有。而李妈妈是倾向于后者的,官家那人可不会念什么旧情,前些日子还整日里与李曦儿厮混,又是饮酒,又是作乐的,浑不像什么念旧情之人。想来是官家觉得师师活着,对他来说是一个不美好的回忆吧,所以杀了她倒是个好选择,只是很纳闷,为何迟迟不动手呢?

      正琢磨着,前去买地图的小齐子就滚了回来,买到这幅地图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大宋朝可不比后世,地图在哪都能买到,地图在大宋可是稀罕物,又是军中管制,市面上也有地图,但很稀少,而且粗略不堪。小齐子弄得这幅地图,乃是湘绣轩从辽人那换来的,湘绣轩掌柜的觉得无用就随便丢到了库房中,如今碰到有人买了,把库房翻了个遍才找到这幅地图。小齐子还是蛮感动的,这幅地图卖的那点钱还不够辛苦钱呢。

      地图一拿来,李妈妈从荷包里掏出十几枚铜钱丢过去,小齐子眉开眼笑道,“谢谢李姐儿,以后有事,随便吩咐!”

      “赶紧去做事吧,你这张嘴,浑似抹了蜜!”李妈妈笑骂一声,等着小齐子一走,把地图往桌上一扑,两个娘们趴桌上研究了起来。鹊娘认字不多,李妈妈可是个大才女,十个字里能认识九个。指着地图上的地点,嘟嘟哝哝的,好半天后俩娘们才找到武州和上京,用手量了量武州到汴梁,以及武州到上京的距离,李妈妈脸上的表情还不尴尬,怪不得孟大官人冷嘲热讽的说楼里的姑娘没见识,可不是没见识嘛,武州离着上京几百里地,骑马都得好几天。

      “你这小蹄子也真是的,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啊,平白惹得大官人生气!”

      听李妈妈这般说,鹊娘很郁闷,翻着白眼想到,这会儿说的理直气壮了,刚刚不也是不知道武州在啥地方么?那孟大官人也是较真,这么一点小事值得生气?

      李妈妈可不想鹊娘这般简单,孟大官人涵养还是不错的,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额,不对不对,要是赵小郡王真有这份本事,当年还不早把京中那些王公子弟整得服服帖帖了?

      正纳闷呢,就听屋外一声怒吼,一个公子哥醉醺醺的大骂道,“跟本公子闭嘴,说过多少次了,别提赵有恭,别他,那狗东西不就是赢了辽人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要是敢回汴梁城,公子我打的他满脸桃花开....嗝....”

      这下李妈妈晕了,听那声音好像是高衙内在骂人啊,有道是酒后吐真言,难道早小郡王真灭了十几万辽兵?

      高衙内生气的很,自打昨天起,老爹就对他严加嘱咐,以后不得在人前诋毁赵有恭,更不得对其不恭。高衙内当时就发了火,让他恭恭敬敬的对待赵有恭,怎么可能?可听高俅说了原因后,高衙内一【创建和谐家园】跌坐在了椅子里,那个无赖赵凌竟然领兵占了武州城,还斩杀辽兵十余万,他是魔鬼么?

      高衙内怕了,可终究是不爽的,今日来到得月楼就是发泄下的,谁曾想在这里喝酒,还有人提赵有恭,尤其是还对赵有恭大加赞赏,说什么大壮国威,当为大宋第一豪杰的话,更是【创建和谐家园】的高衙内气血上涌。高衙内这人有个毛病,酒一多,就管不住自己,这不,一张嘴,不该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1章 传言为真

      其他人说武州战事,也许没人信,可高衙内是谁?人家的老子可是当今殿尉府太尉,手掌天下兵马,军中的事还有瞒得过他的?如今高太尉的儿子亲口说赵小郡王灭了十几万辽兵,那还能有假?

      于是,整个得月楼陷入了沉寂,不管是嫖客还是姑娘,全都愣愣的张着嘴巴。太吃惊了,大宋竟然以少数人大败辽军,还斩敌十余万,更重要的是,那统兵之人还是往日东京城有名的浮夸子弟赵有恭。吃惊,欣喜,无数思绪涌上心头,大宋多少年没有这种胜利了?从立国开始,一直被辽人压着打,澶渊之盟更是剥夺了所有【创建和谐家园】的骄傲,堂堂天朝上国,竟然像辽人上贡,当真是屈辱。如今武州大胜,歼敌十余万,如何能不高兴。

      良久后,不知是哪位大官人跳了起来,他站在凳子上挥舞着手中交子,大声叫道,“今日楼里各位花费,都算在我胡某人身上,哈哈,今个本公子高兴,高兴...”

      说话的人名叫胡锦平,老子名叫胡富贵,老胡家贵为扬州第一富商,家产颇丰,也就养成了胡大公子胡吃海喝的臭毛病。不过胡大公子为人豪爽,不爱诗词爱刀枪,要不是他老子胡富贵拦着,早就扛枪上阵,报效国家了。自己当不了将军,灭不了胡虏,可心中一直有颗当将军的瘾,如今一听赵小郡王大胜辽兵,歼敌十余万。胡大公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就好像这仗是自己打得一般,胡大公子一高兴。就慷起了老子胡富贵的慨,大手一挥,几千贯钱就没了。

      胡大公子在得月楼里施舍众生,弄得全楼蹦蹦跳跳,一阵大喜,胡富贵却气的鼻孔冒烟。胡富贵也是闹不明白,想他胡富贵勤俭节约。怎么生个儿子就反着来呢?他胡富贵一心想当个才子当官,好嘛。儿子直接反着来,请的教书先生半月换一个,诗词歌赋全无兴趣。他胡富贵最恨与人斗殴,万事以德服人。儿子倒是好了,最喜欢舞枪弄棒,一言不合,就跟【创建和谐家园】脚相加,反正没理也能打出道理来。

      头疼,头疼,胡富贵坐在椅子里又跺脚有叹气的,“哎,造孽啊。造孽啊,这个孽子,老夫非拍死他不可。”

      话音未落。坐在旁边的胡黄氏翘嘴笑道,“好啊,官人若要打死平儿,也是好的,免得总是惹人生气。哦,习管家。把井旁边的柴刀拿来,一会儿大官人有用!”

      柴刀?胡黄氏这话弄得胡富贵顿时没了脾气。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打都不舍得打一下,哪敢拿柴刀砍啊。胡黄氏倒是很开明,胡富贵倒是蔫了,摆着笑脸道,“娘子说哪里话,平儿年纪小,不懂事,花点钱而已,老夫家财万贯,还缺他这点?”

      都说慈母多败儿,在老胡家是慈父多败儿,胡锦平嚣张跋扈的,这胡富贵得占一半的责任。平时凶巴巴,一碰上儿子立马好得不得了。

      胡锦平这一通闹,将得月楼闹得沸沸扬扬的,因为这,朝廷千辛万苦想要捂住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汴梁城。当然也有怀疑者发表自己的言论,可当事人直接一口气回了过去,人家高衙内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么?最重要是喝多了后说的,有道是酒后吐真言,这事绝对假不了了。众人传的有鼻子有眼,容不得别人不信,有些门路的,直接派人出河北东路去武州打探,还有的找亲戚问,总之各显神通,几日后,关于武州大战的详细情况也传到了汴梁城,而此时朝廷就是再想捂也捂不住了。

      本来赵佶可是千辛万苦捂着这个消息的,一旦此消息传开,朝廷又以什么理由攻打函谷关?人家赵小郡王刚打了大胜仗,朝廷不给封赏也就罢了,还派兵打函谷关,这让天下百姓如何想?本来一切都好的,京中瞒的很严,关中的消息也进不来,大军也准时出西京前去函谷关,现在倒好,仗还没开打呢,严密封锁的消息竟然被高衙内捅出去了。对这个高小胖子,赵佶恨的是咬牙切齿的,可碍于高俅的面子,又不能整治,无奈之下只能将宫梻喊到了书房内。

      这一次御书房里只有宫梻和杨戬,赵佶没有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道,“宫先生,此时消息已经传出,你看这函谷关还要不要打?”

      宫梻心里暗皱了下眉头,官家这人总是瞻前顾后的,是那点名声重要,还是赵有恭重要?老百姓唠叨几句,又能如何,还能丢了江山?可赵有恭不同,那就是一头隐藏的猛虎,当他上山时,可是要占山为王的。

      “官家,你可莫要退缩,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函谷关一定要打的。若有人疑惑,便说函谷关被山匪偷袭,官军只是在剿匪,谅那赵有恭和百姓也说不出什么,重要的是童枢密能不能打下函谷关。”

      有时候赵佶真的很让人生气,宫梻已经说得很明显,他还是有点犹犹豫豫的,“古人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心尽失,岂不是....”

      听赵佶此言,宫梻就想笑,现在知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了,那当初弄花石纲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那怎么天下民乱四起了,还想不到这些,打函谷关面对赵有恭的时候倒想起这了。其实,官家就是怕了,他被那个侄儿的悍勇吓到了。宫梻看得很清楚,却不敢明说,只能笑道,“官家,你晓得水可载舟,亦可覆舟,那可晓得民心也是最容易愚弄的?只要官家还是大宋之主,怎么说,还不是由着陛下?百姓晓得什么?他们晓得穿衣吃饭,晓得今日又少米粮,这就是民心。”

      不得不说。宫梻此人对世间之事看的太透彻了,民心这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百姓是可爱的。也是痴傻的,他们容易受到挑唆,容易受人愚弄,这时百姓的可爱之处,也是可恨之处。民心如水,可载舟覆舟,可只要将水流引导好。覆舟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很小很小。

      被宫梻说教一番,赵佶总算撇开了那些忧虑。下令童贯大军继续前进,直至拿下函谷关。

      发生了得月楼之事后,高俅受到了责备,高衙内更惨。被盛怒下的高俅抽了十几棍子,最后趴在榻上直哼哼。对于自己的酒后壮举,高衙内之有点模糊的记忆,他也后悔的很,怎么就把不该说的都说出去了呢,现在自己受罪,连着老爹高俅也被陛下责罚。

      汴梁朱家大院,朱琏垂钓小湖旁,旁边放着一盏香茗。热气腾腾,朱琏闻着茶香,笑若芙蓉。一袭白色纱衫。绣带竖着纤纤细腰,一串宝石链依旧如往日般耀眼。她的美不是那种绝艳,却气质脱俗,犹如空谷幽兰。朱琏一直都是那么镇定,好像天下万事都影响不到她,朱家大院里处处都是禁军的影子。她却半点不怕,每日饮食中。画画飞鸟,钓钓游鱼,这辈子,好像就属这段日子轻松惬意呢。

      笑容里,朱娘子就像一个下落凡尘的仙子,她看透世间万物,活着,只是欣赏滚滚红尘。只有芷兰知道,娘子心中绝不似表面这般平静,她想着那个男人,担忧着....害怕着....思念着...

      芷兰蹲着身,手中捻动着小小的茶壶,檀口张着,细语道,“娘子,你说禁军会离开么?”

      “一定会的,殿下定能掌控武州,只要武州不失,还有谁能奈何殿下?丫头,再等等吧,估计过不了多久了,只是不知道咱们那位官家到底有多大勇气!”

      朱琏能猜到赵佶会出兵关中的,其实根本不用猜,做为帝王,清剿叛臣,是最基本的,无关乎能耐,只关乎生存。朱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无论什么结果她都不会死,殿下若能手控关中,官家投鼠忌器,定不敢再屠戮朱家惹怒殿下,若要使官家真的剿灭了殿下,那就更不可能杀她了。官家要是赢了,一定会想方设法羞辱她,讽刺她,可官家终究是多想了,她朱琏尤其是那种苟且偷生的女子?她怕死,很怕,可她更珍惜那份难得的情谊,当跟随殿下那天起,便已经没了回头路。

      人要有一刻恐惧之心,亦要有一颗勇敢之心,因为勇敢让懦弱变得坚强,而懦弱让勇敢找到了生存的意义。就像猫和老鼠,如果老鼠没了,猫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这不是伯牙和子期,却胜过伯牙和子期。生活中,点点滴滴,红尘里,漫步云端,没有高山流水,却胜似高山流水。

      “听说,官家也派人把李大家的院子围了!”

      “嗯?咱们这位官家当真小心眼,连自己的女人也不放过?”朱琏微微一笑,这时手中一晃,鱼线绷直。她好一阵无语,静下心来钓鱼时,无鱼上钩,这笑声有了,不安静了,却有鱼上钩了,难道这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朱娘子钓鱼半个月,还是在自家小湖,忙碌许久,总算钓到了平生第一条鱼,鱼不大,芷兰却开心的放到了空空的鱼篓中,“娘子,婢子今晚为你弄鱼汤喝。”

      “嗯,那敢情好”站起身来,西方已是泛起红色,看着那抹霞光,朱娘子痴痴地笑着。

      我的殿下,我的王,你何时挥兵东南,接你的汋雅回到身边?

      遥望西北,那里是关中,那里是大秦的故土,那里是黄土高原,那里是叱咤风云的天地,此时一个英俊的男子站在偌大的草原里,张开双臂,拥抱着整个如血的残阳。几日过去,武州已经稳下来,一切都已步入正轨,只待厉兵秣马,走向一个新的征程。

      木婉清和阿朱坐在旁边逗弄着一条獒犬,远处一骑飞来,马上骑士扬声道,“殿下,牛将军急报,说朝廷兵马已经出洛阳,不日即可抵达函谷关。”

      赵有恭微微点头,心中却暗道,这童贯来的好慢,竟然能在洛阳墨迹好几天,也是难为他了。朝着木婉清招招手,大声喊道,“别玩了,快回去收拾下,明日去函谷关!”

      武州将军府内,众将器宇轩昂,各个神气十足,赵有恭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无非是有仗打,能捞功劳罢了,可惜这一次注定没多少仗可打的。若是朝廷兵马真能攻破函谷关,倒也让人佩服了。点了韩世忠、刘錡、姚固守卫武州以及偏关和宁武关,其余人则跟随赵有恭去函谷关。

      至于府中那边,有谢贶、钱林和岳飞驻守,就已足够。

      五月二十七辰时未到,一队人马离开武州,背着朝阳,一路向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2章 天地雄关

      函谷关,秦关之所,关中门户,扼崤函咽喉,西接衡岭,东临绝涧,南依秦岭,北临黄河。函谷关地处要道,不管是进击中原,夺取天下,还是进取关中,此处都是必经之地。函谷关关城雄伟高大,城墙紧邻两侧峭壁,城高墙厚,立于桃林塞之中,犹如一张耸立的巨口,气势吞天。

      天开函谷壮关中,万古惊尘向北空。函谷关不仅仅地势险要,城池森严,其占地势甚高,前方又是峡谷,山谷小道狭窄非常仅容一辆马车通过,人行双人并排。函谷山道,与剑门关山道非常相似,所以函谷关与蜀中门户剑门关号称天下最危险要的两座雄关,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秦末,楚国大军节节胜利,面对函谷关却是一筹莫展,所以有种说法,叫做至函关,皆败走。函谷关易守难攻,偏偏扼守关中咽喉,出函谷可直捣洛阳,进取中原之地,所以历来函谷关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站在这座气势宏伟的雄关之上,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不知为何,居于函谷俯视大地,竟有种天地在手中的感觉。也许,这就是掌函谷,气吞山河的原由吧。细数历史,历经千年风雨,鸡鸣狗盗早已远去,只是黄河亘古不变,波涛汹涌,雄关漫漫,有多少英雄豪杰倒在了这里。俯瞰中原大地,山映斜阳,紫气东来。德函谷关,可据关中。虎视中原,得剑门关,可得蜀中千里沃野。手持汉中,夺取天下。所以,一直以来,函谷关以及剑门关都是天下最为紧要的两个地方。

      关中为天堑,莫不函谷关。险途飞百里,只手握江山。

      能得函谷关,不是定*有多英勇。实在是得了出其不意的好处。两百多年以来,大宋国内承平太久。函谷关虽然城防翻修没有断过,可驻守兵马越来越少,而且驻守之人也多是心不在焉的。其实这也怪不得那些守兵,多少年了。函谷关都没经历过战事,谁会想到突然有一支兵马从关中方向直取函谷关?

      萧芷蕴还是第一次来到函谷关,对于这关中第一雄关可是听说许久了,看雄关险要,山道狭窄崎岖,当真是易守难攻。真的佩服那些祖辈【创建和谐家园】的智慧,能在如此险要的山道上建立如此雄关,这其中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旁边那个男人一言不发的,萧芷蕴抿着嘴微笑道。“这一次,交予我如何?”

      “可以,不过有句话要交代下。本王不想死太多人!”仅仅一句话,就让萧芷蕴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这家伙此时倒是好心肠了,当初对待大辽勇士的时候可没有半点仁慈。

      “没问题,只要没人送死,我自然不愿多造杀孽。倒是你那位皇伯父,千难万难的还要抽调出五万人马。可是铁了心要跟你交流下呢。”

      “呵呵,绰绰,你也不用激本王,莫看那么多人,可真正一心要打函谷关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所以本王才让你莫要多杀人,此战,以威慑为主,断不可大开杀戮。”

      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破,萧芷蕴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翘着粉唇,不无讽刺的哼道,“你还真是不折不扣的浑蛋,当初武州城下,怎么就没仁慈下呢?”

      被萧美人调侃一番,赵有恭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凑过身揽住了萧芷蕴的纤腰,“绰绰,说些有用的,你什么时候替本王招降庞赫,还有你那位兄长可还在东胜州呢。”

      赵有恭一心想招降庞赫的,而招降的希望也全都落在了萧芷蕴身上。而萧岿,自武州大战后,他因为怕受到波及,领所部人马撤往了西北方的东胜州驻防。后来定*占据偏关,也许因为一些顾虑,萧岿也没敢轻易南下武州境内。萧岿可是一员难得的良将,此人忠肝义胆,为人稳重,如能为自己所用,当是一员了不得的大将。更重要的是,萧岿深通骑兵战法,练兵也独树一帜,若是能让张拱和萧岿一同负责新兵训练,那该是何等没事?只可惜,想法是好的,现实是很残酷的,庞赫那家伙是个硬骨头,萧岿也在东胜州,偏偏萧大公主好像也不急着去见萧岿。

      赵小郡王打的什么主意,萧芷蕴一清二楚,她不可能轻易应下这事的,“劝降庞赫没有问题,不过,你也要答应我,赶走朝廷兵马后,我与你一起回同州。”

      天上太阳不错,赵小郡王手抚额头,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呀,太阳太毒了,有点头晕,疼....阿娜...阿娜你个死丫头跑哪去了...快来扶着啊....”

      嘴上说着,确实不用人扶,赵小郡王摸着城墙下了阶梯,一到下边,转过身一溜烟的跑没影了,萧芷蕴气得胸口起伏,一脚踹在了城垛上,这个死人,一到关键时候就耍无赖。有时候,真想派人把那朱琏一刀斩了,想她萧芷蕴这一生,除了联姻之事因为要报姑母恩情,无奈接受,其他时候何时受过别人的气。可偏偏,她一直被朱琏压在头顶上,真想见见这位朱大娘子,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那个死人这般痴迷。

      赵小郡王回到瞻子楼,看到木婉清正裹着披风望着东边的灌木林,便过去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身子,“婉儿,这里也没什么大事,要不你先回王府吧。”

      “才不呢,留在王府里太闷了,还不如留在这里呢,你瞧那边,树叶有些红呢,真的很好看!”木婉清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举手投足间,就像一个沉迷于风景中的闺中女子。

      瞻子楼,又称望气台,西望瑶池降王母,东来紫气满函关,紫气东来也是取自此处。木婉清不愿意走。也不仅仅是因为王府日子枯燥乏味,主要还是因为舍不得,一日不见。心中总会空落落的。函谷关上,清风习习,陪着木婉清行走在函谷山道,观察着两侧山峦,一草一木,这也是赵有恭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没到一个地方。都会先摸清地形,也许这就是为良将者所具有的共性吧。

      来到鸡鸣台时。就看到阿娜和三娘晃晃悠悠的朝这走来,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保镖杨再兴。看到赵有恭二人后,扈三娘拱手施了一礼,“殿下。童贯领兵停在了东边的普桥镇,也不见兵马调动,看上去好像要在普桥镇驻扎一段时间。”

      普桥镇?赵有恭有点琢磨不透童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普桥镇离着函谷关还有四十里地呢,把兵马驻扎在普桥镇,这是要攻函谷关呢,还是帮忙守函谷关呢?

      赵小郡王当然想不通了,因为童贯压根就没打算打函谷关,亦或者说他是想等着别人先动手。其实朝廷也并非只派人攻打函谷关。还发调令给秦凤路德顺军和振戎军,命指挥使何作林、袁世英领兵过凤翔府,攻打少华山和太华山。而童贯等的就是少华山那边的消息。他想的很清楚,强攻函谷关实属蠢夫所为,更何况定*又是精兵强将。刚刚和辽人大战一场,童贯对辽人的悍勇知之甚深,亦或者说有了心理阴影。大宋兵马连辽国南京守备处的人都打不过,更何况是西京精锐?可赵有恭偏偏就灭了十余万西京辽兵。如今定*又占据函谷关,这种情况下。童贯实在没勇气和定*正面交锋。若是何作林和袁世英能领兵夺下太华山和少华山,进而威逼同州,后方不稳,赵有恭势必回援,那时再打函谷关岂不是更好?

      有一件事,也是童贯最为担忧的,他发现军中诸将有许多人都对攻打函谷关不怎么上心,其实这也能理解,人家晋陵王殿下刚刚大胜辽人,朝廷就急着背后捅刀子,着实不道义。对此,童贯也是持保留态度的,可朝廷调令,他又不得不遵从。武州一战,定*扬名西北,赵有恭更是声名鹊起,在军中,这个刚刚二十岁的年轻人简直就是士兵心中的英雄,如今却要派兵剿他,岂不是让军中将士不满?

      也许官家有着自己的打算吧,不过童贯自认为现在真不是动手的好时机。普桥镇上,朝廷大军看上去有些松松散散的,浑不像面临大战的样子,这些兵马之中,犹以杨惟忠最盛,他想的很清楚,让他领着兄弟们去打晋陵王殿下,那是没可能的。不管晋陵王殿下是出于什么原因占据武州城,但是他实实在在的大败辽兵,使得大宋保留了最后一次颜面。说晋陵王殿下要造反,也许是吧,不过至少到现在为止,殿下还没做什么造反的事。如果真要去打函谷关,他老杨吆喝几声就佯装大败而归,反正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他是干不出来的。

      沿着镇子大街走着,迎面碰上一个人,那人头裹蓝布,一对三角眼。看到此人,杨惟忠冷哼一声,错身想要让过去,可偏偏那人没放过他,伸手拦路道,“杨将军,童枢密有令,众将去大帐议事。”

      “议事?少拿童枢密来唬人,姓王的,你最好小心点,大晚上的可别一个人外出,否则容易碰到鬼,被鬼勾了命可就不好了!”杨惟忠满脸冷笑,语气阴沉,对王坪他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他,白沟河一线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被人突破了,只要白沟河无事,辽人怎么可能顺利南下,还杀得大宋儿郎尸横遍野。本以为此次王坪会受到朝廷严惩的,谁曾想最后倒霉的却是身受重伤的赵明。朝廷惩治赵明的理由是,永定河一战,赵明私自后撤,导致大军军心不稳,南撤时又被辽骑突破白沟河,因为这,赵明这个指挥使被一撸到底,成了一名小小的步兵司都头。

      事实到底如何,杨惟忠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这次他没有上书朝廷,因为他知道就是送上去也是泥牛入海。这个朝廷,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要朝中有人,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

      “杨将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总是对王某挑眉竖眼的?”

      “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么?永定河一战、白沟河失守,责任在谁?姓王的,你要是还有半点良心就去恩州看看赵明将军,若不是他,你早就死在辽人马蹄之下了。可你倒好,恩将仇报,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赵将军头上。杨某早就想问问你了,当初去白沟河是谁的主意,赵将军没拦着你吗?”

      一席话,说的赵明哑口无言,可有些事不能承认的,承认了,这辈子就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3章 萧芷蕴挂帅

      王坪眉头紧皱,脸上笑容不见,想他王坪堂堂京畿路指挥使,远比杨惟忠这个边军指挥使强多了,可现在却被杨惟忠教训的跟儿子一样。泥人也有三分火,忍让许久了,要是再这么忍让下去,以后还如何在兄弟们面前抬起头来。

      冷哼一声,王坪转身往回走,“杨惟忠,王某是因念在旧情上,才对你多加忍让,希望你莫要咄咄逼人,枢密大人正在帐中议事,你爱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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