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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往复,折腾到辰时的时候。一帮子官兵一个个哈欠连天,两眼发虚。从秦凤路来少华山本来就是急行军,来到这里还不让休息。谁能受得了?莫说是士兵了,就连袁世英也是精神缺缺,倒是曹酚,因为睡过大觉,精神头足的很,天一亮就招呼着众人引兵攻打太华山。曹酚手拿大砍刀,左手一张卷起的地图。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地图,反正何作林还没见过曹大将军看过地图呢。
“何将军。昨夜贼人百般折腾,便是怕了咱们,今日天亮,贼人无处藏身。正是攻打太华山的好机会,我等切莫错过。”
听曹酚滔滔不绝的说着,何作林先是骂了个蠢字,随后拱着手苦笑道,“曹将军,你看我部人困马乏,士气不振,可否还上一天,待明日再行攻打太华山?”
何作林如此一说。曹大将军立刻不满了,他一挺胸膛,刀柄一磕胸甲护心镜。晃晃作响,“二位将军,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定当誓死报效朝廷,为官家分忧解难,堂堂男儿。岂能被一点困乏打倒?”
曹大将军正义凛然,威风不差。袁世英和手底下一帮子裨将就已经骂翻天了,什么玩意,现在说话说得一本正经,夜里守城灭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呢。早知道姓曹的这个德性,就直接放开防守,让那些贼人一把火将曹酚烧成灰了,免得他现在这么嚣张。曹大将军把官家和朝廷大义都搬出来了,何作林和袁世英只能咬牙认命,难道说不行么?那样岂不是藐视朝廷,藐视圣上?这个罪要是坐实了,谁担当得起啊。
无奈之下,何作林和袁世英领着一帮子疲兵心不甘情不愿的通过山脊去了太华山,曹酚的人马倒是精神头很足,毕竟人家是从京兆府出发,哪跟德顺军和振戎军似的,离着少华山百里之远,又都是步兵,走路只能靠两只脚丫子。六月初三,日光昏黄,东南大风。西北高原大地,大风往往夹杂着黄沙,便是太华山上,依旧能感受到迷人的风沙。顶着大风,一帮子官军好不容易到了太华山。可刚刚立足没多久,少华山那边就发生了变故。原来郑彪一直都没离开过少华山,等着官军大部人马一离开,他立刻领着人从西峰上窜出来,一路杀进紫气阁大寨,将那里几百名官兵杀的哭爹喊娘。
留守少华山的几百官兵四散而逃,有的人逃到太华山,把少华山发生的事情一说,曹大将军当即就怒了,鬼头刀一挥,大吼一声,一帮子人再次折回少华山。何作林和袁世英都快累成狗了,更何况手底下那帮子兵?二人也是无法,首先人家曹大将军拿朝廷大义压人,其次曹大将军身为京兆府兵马指挥使兼着防御使一职,可比他们这两个小地方的军指挥使强太多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想不听话都难。
曹大将军脚力不错,这也是在东南沿海练出来的。回到少华山,一刻不停歇,漫山遍野的寻找起郑彪所部,结果找了没一会儿,有人来报,刚刚有一支小部几百人因为太累跟在最后,结果被郑彪领人给抄了。闻听这个消息,曹大将军气的七窍生烟,跳脚大骂,“【创建和谐家园】贼人,有本事跟曹某大战三百回合,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听曹大将军这话,何作林坐在地上直翻白眼,这不是骂的废话么?人家本身就出身山贼,干的就是【创建和谐家园】的事,再说了,还没见过山贼跟官军正面硬来的呢,那不是好汉,那是蠢夫。
“白鸾,你领所部一千人赶到出事的地方,给本将查,一定要找到这些贼人的踪迹,曹某就不信了,这帮鸟人还能长了翅膀飞到天上去不成?”曹大将军可没留意到自己话中的问题,如果是鸟人了,长翅膀也算正常吗,没翅膀那还算什么鸟人?
曹大将军来回折腾几回,也累得够呛,做石头上伸着大舌头呼哧呼哧喘粗气,这也算给了何作林等人喘息的机会。趁着曹酚没留意的机会,何作林遮挡着大风,对袁世英小声道,“袁兄,得想个办法才行,要是由着姓曹的折腾,咱们这些人别说去同州了,估计这腿跑没了,也跑不出少华山和太华山!”
何作林说的可是事实,明摆着人家郑彪子在玩拖字诀呢,偏偏曹大将军还没觉悟。袁世英想了想,耳语道,“今日什么都不要管,夜里好生歇息,明日天一亮,咱们就集齐人马过太华山攻打朝邑城。”
“也好,只是姓曹的?”
“别理他,之要打下朝邑城,姓曹的也得乖乖地跟着咱们打同州,除非他不想要这份功劳!”
何作林和袁世英商议着,曹大将军却没留意到这里的事情,还一心琢磨着如何活捉郑彪子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409章 百尺峡与千尺幢
第409章百尺峡与千尺幢
曹酚等人累的够呛,郑彪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他坐在一块避风处,不断喘着粗气,真是见鬼了,那姓曹的没脑子么,怎么跟疯狗一样闻着味儿就往上扑,难道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么?郑彪可着实琢磨不透曹大将军的心思,按他的想法,官军的目标肯定是同州府,他只需要领着兄弟们跟在官军【创建和谐家园】后边骚扰就行了,总之,能拖就拖。结果倒好,曹大将军还真给面子,竟然停下身一心要剿灭山上的人。
官军留在少华山上,自然也完成了拖住官军的目的,可面对那么多搜山的人,郑彪的压力也不小。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树丛里钻出来,弹弹头上的草屑,苦着脸吭哧道,“彪哥,情况有点不对劲儿啊,姓曹的竟然把所有人马都拉回少华山了,看他这劲头,好像不把咱们灭了,誓不罢休啊!”
“得,跟兄弟们说一声,都消停点,今天就别惹事了,省的让那群疯狗盯上”郑彪俩眼一翻,心中暗衬,可真够倒霉的,碰上曹酚这么个庸将。
郑彪所部对少华山熟悉的很,一旦藏起来不出现,任凭曹酚再歇斯底里,也是无用。入夜之后,大风依旧未停,劳累了一天,曹酚在寨子里找了处好地方休息了起来,那些官兵也是疲惫不堪的,大多睡得跟死猪一般。山风呼啸。林中沙沙声不断,夜色无光,显得阴森森的。曹酚在熟睡。何作林和袁世英却领着自己的人马悄悄地出山寨来到了东峰,为了方便,一开始何作林和袁世英就将本部人马放到了寨子东边,所以,一旦行动起来,曹酚这边竟然毫无察觉。
何作林领人沿着东峰山道向东,目标直指太华山。而此时也有一支人马隐藏在黑暗中悄悄地潜行。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时。郑彪也算是放火放上瘾来了,琢磨着今日钓着官军跑了一天,那些官军八成睡得死死的,要是突然放把火。那乐子可就大了。行至半路,大约是子时中,前方有两名探子低着身跑了回来,他们全都一脸的惊诧,呼吸粗重,显然是经过一番狂奔的,“彪哥,前边有许多官军,正朝咱们这边来呢。现在该怎么办?”
郑彪心里咯噔一下,着实吓得不轻,难道官军真的是冲他郑彪来的?如今官军人多势众。己方势力薄弱,搞搞偷袭还好,真要硬拼,那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说实话,郑彪有点怕了,但他又不敢表现出来。此时山上这帮兄弟就指着他呢。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郑彪仔细思索了起来。估计官军不是冲他来的,如果官军晓得这些,白天就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大半夜的?想通此处,郑彪举手示意道,“领人往回撤,撤到断崖那边去。”
断崖,并不是真正的悬崖峭壁,只是少华山和太华山相连处的空隙而已,因为缝隙比较陡,从下边山道看上去,就像是一线天地形,所以才有了断崖之称。
郑彪想得很简单,不管那些官军半夜东行的目的是什么,既然碰上了,那抽冷子教训下这些官军总没有错的。本来准备了一下引火之物,打算烧一烧山寨的,现在只好返身送到断崖那边去了。郑彪让人于断崖山道两侧山顶做好准备,静待官军前来,何作林与袁世英根本没想到前边还会有人挡着路,所以一路上未做防备。丑时中,大队人马就来到了断崖山道,对这断崖山道,何作林并不陌生,就昨日白天来回跑了三趟,只可惜连贼人的毛都没摸到。因为太熟悉了,也就失去了戒备之心,万余秦凤路兵马由山道北口而入,打算过山脊进入太华山。
叮叮,当当,一阵轻微的响声进入耳中,何作林心中一惊,抬头看看上边,顿时有了种不好的感觉,该不会是碰到贼人了吧?此处山道狭长,两侧陡壁林立,若有埋伏,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何作林刚张开嘴打算催促队伍加快脚步呢,山道两侧就亮起一片火光,紧接着无数人影立于峭壁之上,一个扛着鬼头刀的大汉咧着嘴哈哈大笑道,“老子还打算去烧山寨呢,没想到还有人自己送上门来,兄弟们,给山下的弟兄加把火,也热闹下。”
早就准备好的硫磺、干草和滚木一股脑的丢了下去,火把丢下,顷刻间山道南边被大火阻隔,火势一起,郑彪也不耽搁,让人将提前弄来的青蒿丢了下去。这青蒿一旦点燃,具有驱虫效果,可常常伴着浓烟,而且还有着股刺鼻的怪味儿。如今正值东南风,山道狭窄,两侧又高,山道里更是狂风大作,卷着一股股浓烟直往山道北边灌,仅仅一柱香的时间,整个山道被烟雾笼罩,一帮子官兵被熏得眼泪直流,不断咳嗽着。
何作林可是恨透了这些贼人,尤其是那个郑彪子,当真是缺德。
郑彪当了十几年山匪,最拿手的就是落井下石,此时官军乱成一锅粥,大呼大叫的往外窜,虽然有浓烟笼罩,看不清下边的情况,不过只要搬着石头闭眼往下都就行了,总有倒霉蛋会被石头砸中的。一阵石块纷飞,砸的官军哭爹喊娘的,等着何作林领人掏出断崖山道,一点人数,死的人倒是不多,不过大多数人都被弄得鼻青脸肿的。
郑彪也没想杀太多人,因为殿下和牛将军可是交代过的,对于官军,还是以震慑招降为主,尤其是这些人还大多是关中子弟,若是打得狠了,对以后定*立足关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何作林和袁世英领人狼狈不堪的逃回少华山大寨。由于回来时动静太大,惊醒了不少人,就连一向睡意浓浓的曹大将军也披着外套跑了出来。一看何作林所部士兵的情况,他吓得老脸煞白道,“何将军、袁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曹酚脸上的关切倒不像作假,这时何作林和袁世英却是老脸一红,不过脸上黑不溜秋的,别人也看不出二人的脸色变化。袁世英吐口唾沫。一脸晦气道,“别提了。之前得到消息,说贼人藏在了断崖一带,某家便与何将军领兵前去,没想到贼人竟在前边放了把火。有点了些冒烟之物,将将士们熏得够呛。”
袁世英可不敢说实话,要是说了实话,以曹大将军小肚鸡肠的性子,还不得立马翻脸?
断崖山道一战,闹得官军人心惶惶的,尤其是曹酚,他生怕郑彪再领人跑来烧山寨,一连加派了十几支巡逻人马。那些有幸休息的官兵睡得也并不安稳,因为大多数人都怕睡着觉不知不觉的就死在大火中。这些天官兵心中都有心理阴影了,那些贼人好像很会放火。
六月初五。杨再兴派到少华山上的人总算在东峰犄角旮旯处找到了闷头大睡的郑彪,一听说杨再兴和于莱领大部人马到来,郑彪立马高兴道,“来了多少人?”
“回郑将军,约有七千余人,杨将军希望郑将军能将官军引到太华山东峰百尺峡。杨将军和于将军会领人在那等着!”
“好,你回去告诉杨将军。午时之前,郑某定将官兵引到百尺峡!”郑彪已经猜到杨再兴想干什么了,其实他以前也打过这个主意,只不过手中兵力不足,无法实施罢了。
幢去峡复来,天险不可瞬。虽云百尺峡,一尺一千仞。百尺峡,又称百丈崖,号称太华山第二险地,而在百尺峡前边就是第一险地千尺幢。千尺幢和百尺峡相连,就像是长蛇与头部相连,道路崎岖,若是不熟悉路程的,多半会倒霉的。只要官兵进了千尺幢与百尺峡,只需要在百尺峡出口重兵把守,再让人用巨石封死另一侧千尺幢的出口,那人官兵又再多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除非官兵各个是武林高手,能施展轻功从百尺峡飞下去。
郑彪的诱敌之计其实很简单,他只需要派人去喊几句话,再放几支暗箭,曹大将军就立马怒冲冲的领人扑了过来。这次就连何作林和袁世英也咬住了郑彪,丑时那场变故,可着实丢脸的很,必须捉住郑彪子找回场面才行。官兵对山上的地形并不熟悉,郑彪七拐八绕的,很快就将一帮子官兵领进了千尺幢,沿着一线天山道前行,官兵就是想停都停不下来。这也得益于千尺幢独特的地形,这里山道奇陡,尤其是从上往下走,就像是坐滑梯。
千尺幢的地形与断崖山道太像了,何作林冷汗直往外冒,不断喊着停下来,可喊了也是白喊,后边曹大将军一个劲儿的吆喝着活捉郑彪子,连带着手下一帮子人也不要命似的往前冲。临近午时,郑彪与杨再兴会合后,于莱便命人发出响箭,而等在另一边的定*士兵则将准备好的石块拥了下去,轰隆隆的响声充满山道,顷刻间将狭窄的千尺幢北部入口堵死,有些石块还顺着陡峭的山道滚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有几个倒霉蛋被巨石压在了身下。
曹酚吓得白毛汗都竖起来了,这会儿他也知道上了郑彪子的恶当了,就这种地方,敌人要是找几块圆石头,那士兵们还不得伤亡惨重?领着人往百尺峡冲,虽然百尺峡要比千尺幢宽广了许多,可冲到一半儿,就被一阵箭雨挡了回来。
何作林一张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担忧或者害怕呢。而事实上,何作林是被自己气的,丑时的时候被郑彪子堵住断崖山道狂揍了一回,没想到这事过去没一天,接着又掉进了同样的陷阱中,他何作林长了个猪脑子么?后路被堵,前边弓箭手伺候,还要小心两侧随时可能丢下的石块,这下两万士兵可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一下堵住这么多人,郑彪高兴地不得了,趴山顶上捏着一块小石子朝曹酚丢了过去,“姓曹的,你这两天不是挺威风的么,追的老子满山跑,现在怎么样?”
曹酚气的老脸通红,鬼头刀往地上一杵,瞪着眼怒道,“郑彪子,你到底想干嘛?”
“干嘛?老子宰了你”郑彪也有点火,见曹酚到现在还耀武扬威的,当即去了长弓,就像一箭射死曹酚。杨再兴眉头一皱,赶紧伸手阻拦道,“郑将军且息怒,殿下有吩咐,要活捉这些人,尤其是这个曹酚,殿下还有大用!”(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0章 不畏生死的曹酚
第410章不畏生死的曹酚
郑彪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而且杨再兴亲自发话,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只好闷闷不乐的朝曹酚哼了声,“姓曹的,便宜你了,要不是殿下还用得上你,郑某现在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等着郑彪退下后,杨再兴拿着个铁皮喇叭大声道,“谷中的兄弟们听好了,某家杨再兴现为同州定*一名指挥使。前些日子,我定*在晋陵王率领下,于武州城外大败辽兵,歼敌十万余人。如此大功,朝廷不赏也就罢了,还要污蔑我定*谋反作乱,如此,谁能服?我家殿下万不愿与自己人动手,所以希望大家能想清楚一些。”
谷中士兵多数为秦凤路兵马,但秦凤路紧挨着永兴军路,关于定*大胜辽军的事情也多有耳闻。如今听杨再兴这般喊,许多士兵也犹豫了起来,这个时候来攻打定*,真的是义士所为么?而且人家杨再兴说的也无错,此时前后被堵,定*要真的想杀人,有的是办法。士兵多数不愿与定*为敌的,一时间谷中士卒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很显然军心已经散了,何作林和袁世英也顺坡下驴,因为他们也不想和定*为敌的,要不是因为朝廷调令,谁愿意离开秦凤路,跑到太华山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何作林丢了佩刀,高声喊道,“某家降了。还望杨将军能言而有信,莫要伤手下兄弟性命!”
有何作林领头,袁世英紧随其后。一帮子秦凤路士卒全部将刀枪丢到了地上,受何作林所部人马的影响,有些京兆府士兵也开始丢刀投降了,曹酚气的直跳脚,提着鬼头刀大呼小叫道,“你们要做什么,快把刀捡起来。堂堂朝廷兵马,岂能身从叛逆?”
曹酚聒噪个不停。何作林和袁世英都烦了,使个眼色,几个裨将冲过去手脚并用,三两下就把曹酚绑了起来。曹酚呜呜乱叫。想要破口大骂,旁边一个裨将早有准备,往怀里掏了掏,将一块破布塞进了曹酚嘴中。那破布有一股浓浓的怪味儿,熏得曹酚直翻白眼。也怪不得曹酚会如此,因为这是一块擦脚布,再加上这位裨将脚气重,那股子怪味儿就留在了擦脚布上。
谷中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刀枪也全部集中放到了谷口处。事情太顺利了。顺利的杨再兴都有点不敢相信。事实上并不难理解,关中子弟和西夏人、回鹘人乃至辽人有着长久的恩怨,尤其是对契丹人和西夏人。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大宋面对契丹人,往往是负多胜少,许多关中子弟都有一个念想的,那就是盼着大宋出现一个英雄,也领着关中子弟北御西夏与辽人。关中之地,民风彪悍。这是江南以及中原百姓无法相比的。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其实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与天与地争命的过程中,关中百姓早已养成了一股彪悍之气,只不过两百多年来,大宋并无一人能利用这一点罢了。
投降的人太多了,杨再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全部送到同州或者送到函谷关肯定是不行的,如今函谷关还押着上万降兵呢。降兵太多,也不是好事,一旦发生变故,闹起乱子,可就不好了。在寨子里想了会儿,杨再兴让人给何作林与袁世英松了绑,并请二人坐于大厅之中,沉眉道,“二位将军深明大义,杨某铭感五内。殿下着实不想与我关中子弟起什么冲突的,还望二位将军回去后转告诸位兄弟,切莫在与我定*为敌了。如今西夏人磨刀霍霍,大有南下之势,值此时刻,大家当齐心协力,共对难关才是。”
何作林和袁世英二人虽不如曹酚那般,但这两人也是投机取巧之人,当不得大用,却又不能杀,因为杀了这两人,其他关中将领又会如何想?杨再兴所能做的就是放这二人回去,同时也能少一些降兵,又能消除关中将领的担忧,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听杨再兴的话,何作林心中已经盘算开了,听姓杨的意思,好像并不想让他二人加入定*啊。如此倒好,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躲在秦凤路当自己的一军指挥使,岂不比在定*中受人制约强?当然,杨再兴也有警告的意思在,以后谁若要使再跟定*作对,恐怕后果就不像这次这般美妙了。
想通关节后,何作林和袁世英起身拱手道,“杨将军所言甚是,请杨将【创建和谐家园】告殿下,今后我部人马断不会与定*为敌,他日殿下若有差遣,我等定当奉命。”
何作林和袁世英的话,杨再兴也并未放在心上,话说得好听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有好处就听,没好处就收着,就像这次,若不是将这些人堵在千尺幢,恐怕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服软吧。功名利禄,又有几人能抵挡得住?
送走了何作林和袁世英后,除万余秦凤路兵马离开外,其余京兆府兵马则被郑彪和于莱押送到了少华山大寨。京兆府的兵马,杨再兴是不会放的,因为过不了多久,就要对京兆府动手的,所以京兆府那边人越少越好,怕降兵闹事,又给于莱和郑彪分了四千人马,诸事安排妥当后,杨再兴才率所部人马押着曹酚和几名裨将去了函谷关。
六月初七,赵有恭手持秦王刀,立于关内校场,虽然招式熟稔,却无内力相辅,总觉得有些不爽。黑袍人已经知道他赵某人有伤在身,恐怕以后少不了麻烦了,对此赵有恭也无可奈何,想要解除禁制,就得去找童姥,可天山灵鹫宫距离大宋路途遥远,其中还要途径西夏。天山又在西州回鹘制下,去那里可必须万分小心才行,但有意外。可就要命葬回鹘了。练了一套刀法,却总是静不下心来,所幸不练了。
木婉清一直陪在身边的,见赵有恭满怀心事的样子,她走过去将手帕递过去,抿嘴笑道,“你也不要太急。等无事了,咱们去一趟灵鹫宫。定让那老妖婆替你解了禁制。”
握住木女侠的玉手,轻轻揉了揉,赵有恭无奈苦笑道,“婉儿说得轻松。此事哪有那么简单?老妖婆不仅种了生死符还下了禁制,八成是要咱们听命于她的。那缥缈峰又地处回鹘腹地,隔着一个西夏,在那里本王可奈何不得灵鹫宫的。”
听着赵有恭的话,木婉清也闷闷不乐的蹙起了秀眉,不过发愁也是无用,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终究会想到办法的。
巳时刚过,高宠就来传信。杨再兴已经领兵归来。赵有恭可是等了许久了,赶紧让杨再兴进来,坐在厅中。杨再兴将少华山和太华山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后,才拱手道,“殿下,末将放了何作林和袁世英,可有什么不妥?”
私放何作林等人,还是杨再兴第一次自己拿主意。所以他心中多有点不自信,赵有恭却点头笑道。“邵烈,你做的很好,此时如此处置甚为妥当,看来这段时间你没少跟章先生学东西啊。”
杨再兴腼腆的笑了笑,转身朝外吩咐几句,不多时,几名亲兵押着曹酚进了大厅。入大厅后,曹酚仰着下巴,拒不参拜,三娘手握刀柄,轻声叱道,“大胆狂徒,见殿下为何不拜?”
“嘿嘿,曹某身为朝廷大将,岂有拜乱臣贼子的道理?”曹酚说着话,乌溜溜的眼珠子却一阵乱转,眼角扫视四周。
曹酚倒真有点硬汉的模样,不过赵有恭却不这么觉得,因为在曹酚眼中,看到的多是犹疑和狡黠,又哪有半点视死如归的坚定?嘴角一撇,赵小郡王摸着下巴冷冷的笑道,“很好,真不愧是堂堂京兆府兵马指挥使,本王佩服,既然曹将军有心以死报效官家,那本王怎能不成全?来啊,将曹酚拉出去斩了,首级割下,着快马送至京师。”
赵有恭突然拔高嗓门,一声冷喝,把曹酚吓得一阵哆嗦,四名亲兵扑上来,架起曹酚就往外拖,而赵有恭等人却依旧是面色平淡,好像杀的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样。这时,曹酚才知道怕,他本来为赵有恭会有求于他的,所以才会装出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哪曾想,这个赵殿下竟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曹酚可不是什么勇士,他怕死,而且怕死得很,扑通一下,双腿跪在地上,曹酚一改之前的神态,磕头如到捣蒜般哭声道,“殿下,你饶了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其实怕死并没什么可耻的,可耻的是曹酚这种虚伪,木婉清这一生最瞧不起的就是曹酚这种人,若不是还有用,她早就送曹酚进阎王殿了。看着曹酚,心中恶心得慌,于是木婉清起身道,“姑奶奶是看不下去了,先去外边透透风了。”
看着木女侠风一般离去,赵有恭无奈的耸了耸肩头,打个眼色,杨再兴走过去一把将曹酚提了起来,“姓曹的,殿下说什么,你好生听着,若有半点疏忽,老子立刻宰了你!”
曹酚连呼不敢,赵有恭也不愿耽搁,他让人取来笔墨,便对曹酚道,“曹大将军,麻烦你给童枢密写封信,就说朝邑城已经拿下,请求普桥镇大军配合攻下函谷关。至于怎么取信童枢密,就请曹将军自己琢磨吧。哦,还望曹将军记住,若是童枢密不信,普桥镇大军未来,那曹将军就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了。”
赵有恭面色俊朗,笑容满面,可曹酚却感觉到后背冷汗直流,忙不迭的拱手道,“殿下放心,小的这就写....这就写...”
一封加急文书,上边有曹酚的私人印记还有京兆府兵马司大印,最后结尾还有特定的军中暗语。再三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曹酚才将信交到杨再兴手中,杨再兴本想将信递给赵有恭过目一下的,哪曾想赵小郡王却摆摆手笑道,“不必看了,邵烈,派机灵之人送到普桥镇去吧,看好曹酚,若是童贯那没动静,就送曹将军早登西天极乐吧。”
“喏!”杨再兴眼角一瞥曹酚,看的曹酚心里直发毛,他心里不断祷告,童枢密可一定要出兵啊,否则,他曹某人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六月初七,当日傍晚,一封关中急报递到童贯案上,看了军报内容后,童贯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曹酚等人竟然已经拿下了朝邑城。(未完待续)
正文 第411章 童贯懵了
第411章童贯懵了
朝邑城一下,接下来就轮到同州了,那里可是赵有恭的大本营,他能放弃么?心中一喜,本能的觉得机会来了。童贯并未怀疑军报的真实性,因为有官印还有暗语,绝对伪造不了的。
将军报折起,对帐外亲兵喊道,“传令下去,着令各部将校于戌时之前到大帐议事。”
吩咐下去之后,童贯又喊来了几名探马,“你们几人快马赶去函谷关,一定要摸清函谷关的情况,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童贯很谨慎,哪怕军报是真的,他依旧不敢马上作出决定,因为武州一战给他的印象太深了。那赵有恭隐忍十几年而不为人发觉,心机何等深沉,武州城外大败十几万辽军,又是很等英勇,面对如此枭雄人物,多加小心,总不会有错的。童贯需要确定一件事,只要函谷关有分兵回撤关中的迹象,那就说明朝邑城被攻下的可能性再无虚假了。
大帐议事多少有些突然的,众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入账后,童贯也不着急,这下众人可就纳闷不已了。大约戌时三刻的时候,第一波探马已经返回了普桥镇。探马进入大帐,拱手言道,“回童枢密,函谷关方向有大批兵马调动迹象,小岳峰大寨仅剩千人,外围还发现许多稻草人。”
稻草人?童贯闻言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真不愧是赵有恭,当真是阴险狡诈,弄那些稻草人是为了迷惑人么?如果没有那份军报。还真让他糊弄过去了。如今诸事已经确定,再无怀疑,童贯便掏出那份军报,含笑道,“此信来于关中,乃是京兆府兵马指挥使曹酚亲笔所写,就在前日。曹酚率何作林、袁世英一举夺下了朝邑城。”
“什么?”帐中诸将欣喜者有之,诧异者有之。朝邑城可是同州府南边门户。这座门户拿下来,同州还会远么?帐中大多数人都是军中骁将,自然明白同州告急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赵有恭肯定不会放任同州失陷的,想要保住同州。就要分兵回援,如此一来,函谷关那边不就有机会了么?
刘光世和王坪最为高兴,这二人高兴的原因却不同,王坪觉得趁机捞好处的机会来了,而刘光世高兴的是杀死赵有恭有希望了。在这座大帐内,若说谁最恨赵有恭,当属刘光世了。因为刘光世清楚地知道,一旦赵有恭站稳脚跟。一定会算旧账的。当年定*没落,他刘光世可是居功至伟,依着赵有恭的性子。能放过他刘光世么?答案是肯定不会放过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让赵有恭去死了。
征伐关中以来,朝邑城被拿下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压抑的气氛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和。众将事情可用,童贯自然高兴地。他神色严肃道,“刘将军。本帅命你领五千兵马于谷道佯攻函谷关,记住,一遇抵抗,便后撤,你部只需牵制,无需硬拼。”
刘光世赶紧起身,大声道,“喏!”
童贯暗自点头,随后道,“其余人随本帅领大部人马进攻小岳峰,拿下小岳峰后,合力攻取函谷关。从现在开始,各部要好生准备,待明日酉时,全军奔赴函谷关。”
童贯虽然是宦官,可出声粗犷,多有几分男儿豪迈,说话更是抑扬顿挫,能感染人的情绪,众将心气高了不少,全部起身拱手扬声道,“喏,我等定不负大帅所托。”
普桥镇众人一扫往日阴霾,士气大振。众人斗志昂扬,唯有杨惟忠面有忧色的坐在自己屋里。赵殿下能在武州城下大败辽兵,自当韬略不凡的,他会不知道朝邑城的重要性么?而且,杨惟忠对何作林和袁世英也了解一些的,这二人虽然不错,可也只限于不错,他们攻城无非是云梯硬攻,若同州方面早作准备,即使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也不可能两天内打下朝邑城的。总觉得有问题,可又不能对别人说。如今众将可都指望着函谷关一战捞些军功呢,他杨惟忠非要冒出来说声事有蹊跷,恐有诈,那其他人岂不是不要记恨他杨某人一辈子?
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初八傍晚时分,夕阳还未沉落,于普桥镇停靠十余日的朝廷四万多兵马终于动身朝函谷关方向而去。大约是亥时末的时候,童贯领人来到崤山之下,此次他要像王坪一样再次挥兵夺取小岳峰。一共三万五千余人,拉着长长的队伍慢慢登上崤山,当来到忻峰口后,童贯留下三千人看守忻峰口,才继续领人穿过狭窄的忻峰口,往上方的小岳峰走去。童贯也许兵法韬略并不出众,可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稳,无论什么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后路,绝不会像王坪那样被人堵住后路一阵猛揍的。
亥时末子时初的小岳峰大寨安静如常,偶有凉风呼啸而过,官兵再一次围困小岳峰大寨,这次更加小心,可还是被躲在树上的暗哨发现了。
“呜呜呜”的牛角声响起,就像一声声末日长鸣,用牛角代为加急警告,也是定*新研制出来的。牛角吹响后,偷袭已是不成,童贯一声令下,诸位指挥使领着所部人马冲进了小岳峰大寨。正如童贯所料,此时的小岳峰大寨里的守兵并不多,倒是逼真的稻草人有近五千多个。朝廷大军实在太多了,现任小岳峰守将牛皋抵挡不住,一边抵抗,一边往函谷关撤去。
占据小岳峰,童贯痛痛快快的出了口恶气,先前有小岳峰一败,直接损失了万余士兵。虽然说那次有王坪的责任,可他童贯也要负一部分责任的。如今亲自领兵打下小岳峰,也算是弥补往日之遗憾了吧。
函谷雄关,历经千年沧桑,依旧屹立不倒,历史上能打破函谷关者寥寥数人耳,而童贯就像做一个打破函谷关的新人。
小岳峰为官军占据,忻峰口也有重兵把守,看上去朝廷兵马已经没了后顾之忧,而事实上真的如此保险么?事事并无绝对,此时就有一支兵马慢慢从崤山以东爬了上来,这支兵马行走间规矩森严,非常安静,而他们前进的方向竟然是忻峰口。
高宠领兵前来忻峰口,并不是要强攻忻峰口的,他得到的命令是在忻峰口之南竖立起一道坚固的屏障。函谷之内除了忻峰口,还有第二个羊肠口?当然没有的,不过没有就不能自己创造么?大军行走至忻峰口南部五里处,高宠目视右上角的山巅,低声道,“就那里了,把所有的火药包都放上去,把这里的路堵住。”
说着话高宠嘴角闪过一抹诡异的冷笑,童贯童太监,谅你精明似鬼,这次也得在这小岳峰上当回王八。来到山巅上,将火药包放到巨石下。如今大宋朝的火药威力不比后世的炸药,用来炸石头,着实有点难,不过万物挡不住一个多,这火药多了,依旧能迸发出巨大威力的。
点燃药捻,高宠捂着耳朵躲到一块大石头后,一向自诩为定*第一勇将的高宠已经这般了,偏偏还有几个货支棱着脖子,傻乎乎的看着药捻方向。高宠气的一巴掌扇了下去,“干嘛呢,都把头缩回来,用手堵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