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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铁弹正砸在石家奴的马上,那马悲鸣一声,猛一挣扎,扑倒在地。石家奴躲避不及,被马甩在地上。好巧不巧,打倒马的铁弹在地上弹了一下,正砸在石家奴的腿上。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痛,石家奴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见城外的契丹将领倒地,城上的宋军一起欢呼,紧跟着火【创建和谐家园】对着城下的契丹兵放了一排枪。随着枪声响起,守城兵士【创建和谐家园】齐发,箭矢如飞蝗一般落了下来。
只看见黑烟弥漫的城头亮起一片火光,最前面便有一排军士倒下,契丹人都惊得呆了。不知道哪个喊了一声:“不好,城上会妖法!逃命去吧!”
话音未落,雨一般的箭矢落下来,不知多少人倒在地上,契丹兵一哄而散。
几个亲兵扶着昏迷不醒的石家奴,看四散逃跑的兵士,恍然无助。刚刚开战本方主将便受重伤,这仗还怎么打得下去?当年澶州之战,也是因为契丹主将被宋的床弩重创,不得不退兵,最后议和,没想到在唐龙镇又遇了这种窘境。
城墙上,李浩看着乱成一团的契丹军,对张岊道:“都监,乘城外敌人慌乱的良机,可否出城追杀一阵?他们正兵不多,现在列不起阵势,没有还手之力!”
张岊摇了摇头:“罢了,城外的契丹人已是秋后的蚂蚱,我们何必再费力气?这个天气,他们抢不到粮草,想渡河回去都难。来的路上一番抢掠,蕃部逃散,那里是一片死地,他们已经守了。”
说完,吩咐身边亲兵,让城头的炮手重新装填,看准契丹将领所在,只管用炮轰。契丹人的指挥系统单一,主将一死,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
几个亲兵折腾许久,石家奴才吐出一口气,醒了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口中道:“城上的宋军用的是什么怪物?又吐火又冒烟,一下就把我的马打死了。唉呀,快快收拢各部!”
见石家奴醒来,亲兵松了一口气,分头找各部首领,收拢部众。
正在这时,城头突然又冒出一片火光,闷响传来,铁弹扑头盖地再次砸向石家奴。
此时的火炮实在没什么准头,操炮官兵也没有经验,瞄准了石家奴打,偏偏就打不中他。倒是石家奴附近的契丹人,倒下一片。本来就乱成一团的契丹人,更是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天灭我也!”石家奴看了看身边哀嚎的部众,又看了看唐龙镇城头,黑烟越发浓了。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莫不是城上有神人作法,弄了这么大动静出来?攻城的心思再没一点,让亲兵扶着自己起来,慌慌张张地收拢所部,仓惶逃离唐龙镇。
第84章 穷途末路
到了一处三叉路口,亲兵问石家奴:“郎君,这里两条路,一条到丰州,一条到董家寨,我们走哪一条?董家寨那里钱粮不缺,只是怕有宋军驻扎,一个不好”
石家奴听了,劈头骂道:“去丰州,离着黄河越来越远,深入南朝境土,我们哪里还有活路!去董家寨!在那里收集些粮草,沿黄河回家!”
亲兵应诺,心里有些嘀咕。宋军占了唐龙镇,董家寨必然有重兵布防,此去必然凶险。董家寨既是唐龙镇的后盾,也是火山军的门户,宋朝一向守得紧。猛一回头,见到山头闪过几个人影,犹豫再三还是对石家奴道:“郎君,我们身后有侦骑,怕是从唐龙镇跟出来的。若是有兵马跟在后面,我们前面再迎头撞上南朝伏兵,可是必死之局。我们是不是再回去冲杀一阵?”
石家奴摇了摇头,阴沉着脸只管催促前行。
离开唐龙镇南下的时候,石家奴就发觉宋军跟在后面了。昨天派了五十精锐骑兵去,却不想宋军侦骑远远看见,转身就逃。契丹兵停下,宋军侦骑也停下,追就走,不追就跟上来。
契丹人是这种打法的行家,见势不妙,急忙返回。这种打法就像是放风筝,有一根线远远地拴在后面,让你跑不了。你顺着线追过去,要么追不到人,要么遇到大股军队设伏,一个不小心就全军覆没。到了这个局面已经非常凶险,石家奴对此心知肚明,怎么还会去白费力气。
既有侦骑跟着,后面必有大队追兵,对此不必怀疑。宋军的战法显而易见,就是远远缀在后面,欺负契丹人远离后方,没有支撑。等到契丹人筋疲力尽,上来轻松收割胜利果实。
什么去抢董家寨,石家奴现在满心是怎么逃回去。
庆历四年,契丹人的势力进入唐龙镇的时候,范仲淹曾提出,要火山军支援河对面的小蕃部。不然在契丹人劫掠追击他们的时候,很容易过河进入宋境,到时会起冲突。他是针对唐龙镇一带的地理形势提出这一建议的。唐龙镇位于一片开阔的谷地内,契丹人从北方来攻,蕃部沿着谷地南下,过黄河进入火山军是必然。此时石家奴走的就是这条路线,明日就会到董家寨对岸。
石家奴没有选择,攻击唐龙镇失利后,返回北上会饿死,只能南下就食。至于到了董家寨,跟宋军碰上会是什么情形,那是另一回事,大不了断尾求生。
黄河北岸,王凯的兵马在河边扎营,正守住出来的谷口。自石家奴兵败南下,探马便就每两个时辰报一次,契丹人离这里的距离。
王凯骑马站在山顶上,静静地看着北方的谷地。身边的副将苏安静道:“部署,契丹人攻唐龙镇不利,远来兵疲。我们不如乘其不备,在前方设伏,一战而定乾坤!”
王凯摇了摇头:“不必,契丹人没有补给,只要我们守住不让其过河,必然自乱。还有,唐龙镇张监来书,说其带了三百骑兵,缀在契丹人后面。我们守住了,自有张都监击其侧后。”
听了这话,苏安静没再说话。面对契丹人,宋军还是非常谨慎,万不得已不主动进攻。自立国之后数十年,跟契丹作战鲜有胜绩,由不得大家不谨慎。已是全胜之势,没必要冒险。
石家奴坐在肩舆上,腿部伤处痛疼传来,忍不住皱起眉头。此时他万分懊悔,此次出来抢掠过于孟浪了。虽说不抢不行,但也不是非要到唐龙镇去,把外面的小蕃部抢一抢,勉强也能熬过冬天。
正在这时,一骑快马到了面前,士卒翻身【创建和谐家园】,叉手道:“郎君,前面谷口有宋军营寨!”
石家奴听了心烦意乱,骂道:“又是哪里兵马!数常数百里见不到宋军的影子,现在却天天堵在面前,真是活见了鬼!探明是哪里兵马,有多少人!”
士卒道:“回郎君,前面宋军旗帜清楚,是麟府路军马司,部署王凯军马。”
石家奴听了不由皱起眉头,暗道自己倒霉。王凯是出了名的善带兵,善打硬仗,自己的残兵败将碰上他,这仗还有必要打吗?
看着侦骑远去,石家奴对身边的亲兵道:“你去吩咐边军各部,出谷后与宋军对峙。如果他们不先行攻击,命他们也紧守不动。这里是南国境土,打起来,不好交待。”
亲兵应诺,想了想低声问石家奴:“郎君,那我们”
石家奴有气无力地道:“离谷口不远,有一条北去的山路,可以绕回宁边州。让边军挡住宋军,我们带了粮草,从山道悄悄遁走。这一仗打不得了,那些边军,只能各安天命。”
亲兵心领神会,急急去传军令。
边兵多是蕃户,即使跟宋军起了冲突,被杀被俘,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如果这三百契丹正兵陷在这里,就完全是两回事了。对此宋军应该心中有数,所以一直不主动进攻。不过走山路回去,三百人能活着多少回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离石家奴兵马十里之外,张岊坐在地上烤火,所部三百骑兵啃干粮充饥。
探马过来,对张岊叉手道:“都监,前面契丹人在出山前分兵,大部向谷口而去,还有两三百人走了山里小路,向东边去了,看着要逃。”
张岊沉默一会,展颜笑道:“是要逃了。不消说,出谷的是协从边兵,契丹正兵进山逃了。在唐龙镇攻城受挫,折了些兵马,这些契丹人的胆气已经丧了。这两三日他们又无粮草补充,有多少力气作战?”
身边副将李浩道:“都监所言不错。那我们该当如何?与部署一起全灭前面的契丹人,放那些正兵离去吗?如此我们能够大胜,也方便后面打笔墨官司。”
张岊摇了摇头:“既然契丹人来了,不吃些苦头怎么能行?不管出谷的契丹人,我们只追向山里逃的!记住,不必主动攻击他们,只要让他们走不快,抢不了粮草就行。这一路几百里,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到几时。这些契丹人自己饿死,可不关我们的事。”
李浩心领神会,连连点头。现在宋朝和契丹交好,能不撕破脸还是不撕破脸。契丹人既然派了大部分人到前面去背锅,宋军也就没有必要欺人太甚。但就想这样大摇大摆走掉是不行的,张岊哪里会咽下这口气。只要在后面缀住契丹人,让他们走不快,同时保住路上的小蕃部不被抢,后面就看契丹人的造化了。
第85章 四散而逃
天色渐渐暗下来,王凯看着对面的契丹人一动不动,不由皱起眉头,对苏安静道:“看看就要天黑了,契丹在那里既不来攻,也不后退,打的什么主意?”
苏安静道:“莫不是想乘着夜色遁走?他们见我军阵容严整,想来是不敢打了。”
王凯笑道:“如此最好。此疲惫之师,我们衔尾追赶,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看着西天的太阳落下山去,天色黑了起来,契丹边军出了一口气。他们打是不敢打的,王凯以善战著称,这一带的蕃【创建和谐家园】等没有不知道的。特别是石家奴沿山路逃跑的消息已经传开,这些边军怎么可能去硬撼严阵以待的宋军。不能打,不能退,就只能这样干耗着。
夜幕低垂,几个边军首领聚到一起,商量道:“郎君已经沿着山路北逃了,我们何苦与宋军拼死拼活?不如乘着夜色,各自逃命。北边有郎君带的正军,又有南国追兵,我们不如南去丰州。”
有人道:“听说那里没有人烟,我们又无粮草,去了那里以何为生?这个季节,天寒地冻,想寻些野果也不可得。一个不好大风起来,冻也冻死了。”
“不然如何?现在去攻董家寨就是经卵击石,宋军攻过来,就没有活路了。”
有人突然道:“黄河冰封,我们沿着河道逆流而上,回到宁边州如何?路上把马杀了,说不定能坚持回家。宋人都是守着各处要路,总不能在河上布兵!”
这话出来,全体哗然。有的认为可行,跃跃欲试,有的大摇其头,说是异想天开。黄河冰封了是不错,可董家寨以上水流湍急,冰面上行人是很危险的。
商量半天,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来,只好各自回去,等明天再说。哪里想到,到了半夜,就有人陆陆续续偷离开,有的还是首领带着走。离开的人多是重新翻过山染,沿着谷道向丰州去。虽然都说丰州已经没有人烟,以前总是个富庶地方,还强过火山军,总有人以为可以侥幸找到吃的。
剩下的人没有办法,到了后半夜实地熬不住,有人带头,乱糟糟的沿着黄河,向东而去。
月光下,王凯站在高处,看着夜色里四处奔逃的人影,面沉似水。直到人群开始向东进发,才对身边的传令亲兵道:“知会董家寨,紧守寨门。只要契丹人不过河,就由着他们!”
亲兵应诺,快马到董家寨去传令。
苏安静带了三百兵马,在董家寨外面渡口一带摆开阵势,点起火把,灯火通明。这里是附近最繁华的地方,虽然人口都已经躲进了寨里,店铺总带不走。这里有契丹人最紧缺的食物,要防他们狗急跳墙到这里劫掠。王凯下令,只要有人敢离开河道靠近南岸,格杀勿论。
几个契丹人互相扶着,走在河面上。寒风吹来,透彻骨髓,所有人都瑟瑟发抖。看着河南岸火光下宋军严阵以待,周边各种店铺影影绰绰,几人不由舔了舔嘴唇,肚子不争气地打起了鼓。
终于有人忍不住,道:“我们从黑影里悄悄上岸,找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找家店铺寻些饭食。这样走下去,饿不死也冻死了。这些军兵只防着大股人马,哪里会注意我们!”
天黑之前,岸上还有不少店铺正常做生意,入夜之后才躲进董家寨。那些卖吃食的铺子,煮好的大锅肉汤依然摆在门口,诱人的香气随着夜里的寒风,在四周飘荡。
一个契丹人道:“直娘贼,不管了,到岸上去吃一顿。哪怕吃完被捉住,砍了脑袋,好歹也做个饱死鬼!已经没有粮草,能够走到哪里去?!”
此话一出,便有人响应。几个人乘着黑夜,躲开宋军列阵的地方,悄悄向南岸摸来。离岸近了,见前方是一间饼铺,门外还挂着灯笼,几人不由大喜过往。互相拉着手,快步奔过来。
正在这时,岸上突然传出一声低喝,随着一阵弦响,弓矢如雨点一样射了过来,河道上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人被射倒,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河面上。
过不多久,就见暗影里亮起一盏灯笼。十个宋兵拿着腰刀,提着灯笼,到了那几人倒下的地方,一人身上补了几刀,依然提着灯笼回去了。
河上的契丹人看着这画面,心里直冒凉气。火把下的宋军杀气腾腾,在黑影里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这架势摆明了,契丹人沿河逃走宋军不追,只要靠近南岸就只有一死。
此时天地间一片死寂,沿着河道逃跑的契丹人又冷又饿,却再不敢上岸,跌跌撞撞沿河而去。
到了董家寨,河道突然收窄,黄河几乎是从寨墙下流过。站在寨墙上的宋军张弓搭箭,看着下面河道的冰面上,几百契丹人一步一滑,艰难前进。
梁胜站在寨墙上,看着下面路过的契丹兵马,精神紧张。虽说寨外有王凯大军驻扎,寨子不可能被攻破,可谁知这些人会不会发疯,向董家寨动手。看他们的样子极其狼狈,早已没有组织,难说得很。
王凯在帐里,听着探子流水来报,随时掌握着契丹人的动向。南下丰州的那些人不可坐视不理,派了五十精锐,远远跟在后面,掌握他们的动向。下游一直到雄勇寨,黄河冰面结实,王凯要严防这些人偷偷进入火山军。只要不过河,接下来的几天慢慢收拾。
至于沿着黄河北去的契丹人,就没有必要在意了,派侦骑在后面跟着就是。他们要是真有种,一路沿着黄河回宁边州,王凯也要赞一句好汉。这一两百里路,没有人烟,没有补给,行在冰面上,宿在冰面上,除非铁打的汉子,有几人能够坚持下来?离开黄河上岸,就是到偏头寨的道路,杜中宵早已经在最关键的地方,派了兵马驻守。以这些契丹人现在的样子,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石家奴坐在火堆旁,面色阴沉。亲兵轻轻揉着石家奴受伤的腿,旁边火堆上烤着一只打来的野鸡。
看着野鸡的油滴在火堆上,亲兵咽了一口唾沫,对石家奴道:“郎君,我们后面依然有宋军侦骑跟着,怎么也甩不脱。等到明日到了开阔的地方,他们杀过来可如何是好?”
石家奴道:“他们要攻,又何必等到这里?昨日出山之前,与谷口的宋军前后夹击,我们哪里还有活路!只是缀在后面,摆明了不欲生事,送我们走而已。只是我们粮草不多,要回宁边州,最少也要十日,哪里支撑得住!吩咐下广布探马,但凡沿路有小蕃部,绝不可放过!”
亲兵应诺,起身去传军令。临行之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火堆上的野鸡。再是没有粮草,这么多人打些野味还是不成问题,不会断了石家奴的吃喝,可惜自己无福吃上一口。
看着亲兵离去,石家奴暗自盘算,自己这两三百人都是骑兵,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杀马充饥。只是没有了马,还有多少能够坚持到最后,实在难说得紧。
叹了口气,还好宋军顾及两国盟约,一直没有主动进攻,现在自己这条命就是拣来的。
第86章 尘埃落定
离了董家寨十几里路,就进入峡谷之中,河岸再行不得人。一众契丹人看着岸边道路折向山梁,聚在一起商议:“若是沿着河面而行,不说前边水流湍急,冰面上着实危险,就说河上无粮无柴,又能够走多远?不如上岸,沿着道路北行,我们只要绕开宋军堡寨即可。”
众人纷纷同意,离了冰面向山梁爬去。约一里多路,将到山顶,就看见前面一座新的寨堡,不由一起叫苦。杜中宵重建偏头寨后,立即在后方建驿铺,二十里一铺,这里恰好新建起来。
站在寨前的宋军将领高声道:“你等侵入我大宋疆土,不行讨伐已是天恩,还敢冲我堡寨,不是作死么?再敢上前半步,便乱箭射死!”
契丹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此处离偏头寨还有几十里远,已经深入大宋,怎么诡辨都是没用的。但实在前途渺茫,一众人你推我我推前,缓缓向前蠕动。
山梁上的宋军得了军令,沿途绝不许契丹人上岸,哪里还客气?弓矢劈头盖脸地射下来。
此时的契丹人已经是筋疲力尽,又是向山梁仰攻,哪里还打得了仗?被射死几个人,其他人一哄而散,又到了河面上。就连几个受伤的契丹人扔在路上,也没有人去管。
宋军在山梁上看着,并不追赶,只是紧紧把守住道路。过了此处,再向北去黄河两岸就都是悬崖峭壁,契丹人想上岸也不可能了。命大的,可以沿着黄河一路走回宁边州去。
石家奴已经沿着山里道路走了两天,粮草早已耗尽,马匹凡是受伤得病的,全部宰杀,咬着牙向北去。后面的宋军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丝毫没有放弃的样子。
到了这个地步,沿路扔下的伤员,属下受不了逃亡的已经有几十人,石家奴忧心忡忡。
看着前面越来越荒凉,树木草场开始稀疏,沙地开始境多,厂家奴更加焦急。正在这时,一骑快马到了石家奴面前停住,马上骑士叉手高声道:“郎君,前面有个小蕃部,颇有些牛羊!”
石家奴听了大喜,急忙吩咐亲兵,调集所有的精锐,准备前去抢掠。有牛羊,这个小蕃部想来也会有储存的粮草,抢上一次,说不定就能支撑着走到宁边州。
契丹人还没有准备完毕,就听见身后响起低沉的号角声。号角声未停,便有马蹄声传来,如同骤雨一般。石家奴转过身,就看见一百多宋军骑兵,呼啸着从不远处的山坡上掠过,飞一般的向前去了。
契丹人怔怔地看着疾驰而过的宋军,不明白怎么一回事。跟了这么久,莫不是宋军要进攻了?
石家奴一样愣了一会,突然明白过来,一拍大腿,恨恨地道:“不好,宋军是冲着蕃部去的!”
身边的契丹这才明白过来,一起看着石家奴。亲兵焦急地问道:“郎君,这可如何是好?”
石家奴看着前方一两百步外,五六十个宋军骑兵回转身来,列阵挡住了前方的去路,只觉得万念俱灰。宋军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契丹人走可以,但不许抢掠沿途的蕃部。这个时候,自己的手下怎么能够与宋军作战?他们兵精粮足,自己的人却都是残兵败将,石家奴不会自己去寻死。
深入敌境抢掠,没有抵抗的时候爽得很,但一旦被敌人拖住,便是这种局面,成了必死之局。宋军根本就不需要与契丹人交战,只要彻底断绝他们的粮草补给,就已经足矣。
偏头寨里,杜中宵坐在寨厅,听着手下报告契丹人的行踪,听完点了点头,道:“派熟悉本地地理的精干兵士,沿河看着契丹人,只要他们不上岸,就不要管他们。其余兵士,加紧修茸寨堡。契丹人吃了这样一次亏,难保年后不会报复,我们早做准备。”
将士一起应诺,告辞出去,各自安排。
杜中宵静【创建和谐家园】案几后面,盘算着此次战事。契丹人落到这步田地,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前几年实在太顺,一到冬天,四处劫掠,无人可挡。周围的小蕃部被抢得惨了,不少便归附到他们那里去,又增强了他们的实力。自契丹人进入这里之后,蕃部要想平安,要么去依托党项人,要么归附契丹人,这里原来的主人宋朝反被忽略了。宋军不过黄河,除了贸易的时候,蕃部也忘记了宋军的存在。
今年宋军突然前出,初时大家还不当一回事。直到契丹攻唐龙镇失败,这一带的蕃部突然发现,曾经的主人回来了,纷纷主动向宋军寨堡靠拢。这个时候,契丹人抢也抢不到了,偏偏又深入宋境一两百里之远,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回也回不去了。
要打,契丹人离开唐龙镇的时候便可围而歼之,但宋军偏偏不打。这是杜中宵、王凯和张岊在火山军时商量定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主动向契丹人开战,慢慢磨死他们。不主动进攻,到了后面善后的时候就对契丹人有话可说,挑起战端的是契丹人,宋军则处处克制,尽力维持盟约。还有一个作用,杜中宵认为更加重要,就是让这一带的蕃部看一看,契丹人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