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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杜中宵微微叹了口气。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很多弊端都是年深日久形成的,又被持续了八年的对党项战争催化。要想解决,哪怕自己多了千年见识,也非常不容易。
第二日,杜中宵与冯原三人一起,带了制好的毛皮回了并州城。
到了城里,杜中宵让冯原三人在客栈住了下来,自己则带了那张虎皮,到了州衙。
公吏去禀报夏竦,杜中宵手拿皮,在花厅里静静等候。
夏竦一进花厅,就被杜中宵手中的虎皮吸引住了,不住地看。
杜中宵站起身来行个礼,把虎皮递上去:“卑职此次去永利监,恰巧轴到了几个毛皮商人,得这一张虎皮。看看已是深秋,相公体寒畏冷,特来献与相公。”
夏竦并不推托,接了虎皮在手,不住抚摸,口中道:“好物。难得这毛皮完整,甚是难得!”
把玩了一会,夏竦把虎皮交予身边的公吏,对杜中宵道:“签判此次去永利监,可有什么办法把积压的盐卖出去?并州驻扎兵马不少,急需钱粮,此事拖延不得。”
杜中宵拱手:“回相公,卑职想了个法子,特来向相公请教。”
见夏竦静静地看着自己,杜中宵便把如何碰到冯原,如何从土盐制芒硝,及熟制毛皮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卑职看了那制过的皮毛,极是精良。我听那几个皮毛商人讲,这样熟好的毛皮,在北地可换生皮数张。若果真如此,便是个大意。北地多养牛羊,喜穿羊皮衣物,却缺少熟制毛皮的手艺。若是能在并州做起这产业来,每年可收不少税。而有了这生意,从土盐制硝便就有利可图,永利监积压的几十万斤盐就有了用处。制硝之后的精盐,洁白如雪,没有异味,也就好卖了。”
夏竦沉默一会,消化了这消息,才道:“签判,果然有这种好事?皮毛生意做得,我自明白,从土盐里制硝,却没有听说过。若不是你亲自在那里看着,我如何肯信?”
杜中宵道:“相公有所不知,土盐是刮淋盐土而成。制盐时除了泥沙,先出来的便是碱和硝。只是官府只从盐户手里收盐,碱和硝都扔掉了,甚是可惜。碱可以跟永城那里一样,加油制皂,此物极有利可图。至于硝,火硝可制火药,芒硝则可以硝制皮毛,这些卑职都已经试过。如果能把产业做成,盐户可以多赚钱,盐价可以降下来,官民两便,百姓得利,才是长久之道。”
夏竦听了,极是有兴趣:“签判,你要在并州这里再建处公社么?永城公社,虽然有不少官员说什么漏了朝廷财源,却方便地方,极是有用。”
杜中宵摇了摇头:“公社都说官民不分,争议不多,还是不建得好。但是那些铺子,可以依靠官府的财力建起来。州比不得县,收入可入军资库,也可入公使库,便利得多了。”
说到赚钱,夏竦来了兴趣,让杜中宵把想法说一说。
杜中宵拱手:“官人,若说经商赚钱,无非是进、存、销三步。官府比民户强得的是进和存,销则无关紧要,自己销也可,委托商户销也可。不管是盐还是硝,还是毛皮等诸多土产,分散在百姓手里,以前是靠土产赋税,或置场收买,效率不高。若是官府广设盐务,用钱收买,可不是商户可比。进和存这两步,最重要的就是货物要多,这就更不是普通商户可比得了。”
说到底,杜中宵的意思是在每县设专门收购土产的铺子,收购硝和皮毛之类的土产,有的可以如毛皮可以做成产业,有的则可以利用规模效应由官府批发。如此一来,官府得了利益,同时也【创建和谐家园】地方百姓形成产业,搞活经济。通过直接获得利润和收税,官府可以得到大笔收入。
夏竦听得甚有兴趣,问杜中宵:“如此做,听着利处不少,不知可有弊端?”
“弊端自然是有的,凡事过犹不及。如此做,当着力于鼓励百姓生产上,而不是以经商为主。换句话说,官府做的生意,必然要让百姓得利,不然就不做。否则地话,官吏难免为图浮利,从商人手中夺取利润,饮鸩止渴,最终把产业做没了。此间的度,最难把握。”
杜中宵说的,其实就是这个时候已有苗头,历史上由王安石变法发扬光大的市易务。不过市易务把精力放在了商业上,从生产、流通诸环节疯狂地攫取利润,让从业者都无利可图,最终产业萎缩。杜中宵则主张把官府经商限制在基础产业上,为地方培育产业的形成,而后靠收税增加官府收入。
第10章 爱信不信
城北寿宁坊,一处茶摊的棚子下,杜中宵看着坐在面前的五十余个皮毛商人,高声道:“你们之中有多少人是从北地贩运皮毛?又有多少人做本地生意?多少人卖往中原?”
话音一落,商人们便叽叽喳喳议论起来,也听不清说什么。
一边的行会行首冷员外咳嗽一声,对杜中宵拱手:“签判,小的是皮毛行首,还是让小的说吧。现在并州城里做皮毛生意的,大多都是从北地进货,只有六七人做本地生意。这其中又大多是卖往中原东西两京,做本地生意的不足十家。没有办法,乡间养羊的多,他们产的皮毛自用,货难卖出去。”
杜中宵点了点头,又问:“你们现在卖的皮毛,是生皮还是熟皮?”
冷员外道:“还是生皮多。本城虽有鞣皮的匠人,只是人数不多,处理不了多少皮子。商人们从北地进了毛皮来,哪里能在并州等着熟制?多是直接运往中原了。”
“这就是了。”杜中宵坐下喝了一口茶,“讲实话,这样的生意没大赚头。据我所知,一张熟皮与数张生皮等价,鞣制皮子可比贩卖皮子赚得多。”
冷员外摇了摇头:“话虽是如此说,可到匠人那里生皮制熟,他们收价不菲,我们贩皮子的并没有大赚头,不如直接贩生皮。再者说了,并州城里匠人又少,芒硝又贵,价钱降不下来。”
“这就是我今天对你们说的事了。我欲在并州城里设一处专卖毛皮的货场,同时招纳工匠,在这里鞣制皮子。本州盛产芒硝,能贵到哪里?此事做得成了,大家都得利不少。”
冷员外听了,明显有些不信:“签判,恕小的愚笨,从来没听说过本州产芒硝。那物以前都是从江南运来,价钱不菲,是以生皮熟制也是高价。再者现在城里工匠不多,靠着我们这些商户,便就能赚进大把的钱财,怎么肯让利?官人心是好的,只是此事有些难做。”
“难吗?只要有心,是不能的。”杜中宵微笑。“芒硝可从土盐中取得,并不太难。至于匠人,总有愿意与官府做事,期望着赚大笔钱的。此事的关键在你们,如果货场建起来,现在你们买卖毛皮的数量可是不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大可从北地进生皮,这里熟制了之后再卖出去。至于贩往中原,路途太过遥远,还是让其他的商人接手较好。”
冷员外拱手:“官人要如何做,小的们听命就是。”
杜中宵看他的样子还是不信,对身边的冯原道:“这一位冯员外,也是从北地贩毛皮的,你们中应该有许多人认识他。这生意如何,且听他讲。”
冷员外道:“小的与冯员外有数面之缘,他多年做这生意,是个可靠人。”
冯原站起身来,朗声道:“数日之前,在下经过永利监的盐场,恰逢签判官人也在那里。蒙官人抬爱,一起饮酒吃肉,其间说起我贩运皮毛的生意。官人说可以从土盐中制出芒硝,那时我与你们一样,也是不信。哪知只用了一天时间,官人便就命手下从土盐中制了许多硝出来。不几日间,就用这些硝,把我贩运的毛皮,全部鞣成了熟皮。你们且看”
说到这里,冯原拿起身边的一张熟羊皮,交给冷员外。
冷员外是个行家,把羊皮拿在手里看了看,揉了揉,又闻了闻,点头道:“不错,这羊皮熟制后蓬松柔软,也无异味,已是上品。有这种品相,运到北地去定然好卖。”
一边说着,一边把羊皮交给身边的人,大家传看。
纷纷传看了羊皮,就有人动了心思。毕竟单纯贩卖生皮,得利不多,如果能够制成熟皮,利润一下就变大了。现在的情况是,在并州城里让工匠制成熟皮,价钱过高,并不划算。
不过还是有人心中生疑,高声道:“官人,不知毛皮货场如何建法?”
杜中宵看了看四周,对众人道:“寿宁坊这里,人户稀少,空地极多。便如这里,周边便就没有什么人家,只有这些茶棚之类,在这里搭棚做些生意。官府可以把这地买下来,建成店铺再租给诸位,另一边就做鞣皮的地方。隔着一个街口,便是本城的牛羊市,位置是极好的。”
听了这话,有人就笑:“官人说得什么话?我们都自有铺子,为何要到这里来租?”
杜中宵道:“放心,我做这件事情,全凭自愿,不会逼着你们来租铺子。只要在这里建起鞣制毛皮的场务,铺子开在这里的便有许多方便。一旦店铺聚得多了,卖的人多,来买的人也自然会多,生意便就会很快好起来。成行成市,总比你们到处开铺子强。”
在杜中宵前世,政府动不动就会建市场,有时还会求着商铺入驻。规模大了,形成集聚效应,那个时候再收钱。杜中宵是一样的思路,只要市场形成,还愁商人不聚集到这里?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一众商人议论纷纷,有人赞成,不过还是反对的人多。
行首冷员外有些尴尬,对杜中宵道:“官人不必听这些人乱讲,等到货场开起来,小的必带几家大商户过来,租几间铺子做生意,不会冷了场。”
杜中宵笑道:“你们以为是给我面子么?员外,有没有去过京城?”
冷员外道:“回官人,小的几年前做生意,跑的地方多,京城也去过几次。”
“京城里面,果行、鱼行等皆在汴河边,牛马市在皇城北,南薰门进去不远便是杀猪巷,各种生意皆都聚集成行市。你以为因何如此?因为这样,大家的生意才好做。开商铺的,不是街头的小贩,生怕别人抢了生意。外地商人到了京城,一问什么市在哪里,不拘想要什么,到了那里生意必然做成。我们这里也是一样,等到并州的毛皮生意做得大了,天下皆知,有多少商人跑到并州来买毛皮?等到那个时候,他们一到并州,必然问毛皮生意在哪里,那时就显出在这里开商铺的好处。”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有的听了心中豁然一亮,想着要在这里尽快占个铺子,有的却根本不相信这个前景,杜中宵说什么他们也是不信的。
杜中宵并不强求,只要皮毛市场开起来,商户自然会慢慢聚集。不过到那个时候,谁占住先机把生意做大,谁失了先机把生意做死,就看各人造化了。
跟城里毛皮商人的会谈直到傍晚才结束,冷员外和几个头面商人,请杜中宵到附近酒楼吃酒。
杜中宵带了冯原三人,到了附近的酒楼,与冷员外等人到了二楼的阁子里。
陶十七看着众人进了酒楼,对一边的十三郎道:“这些商户真是不识好歹,官人给他们一个发大财的机会,竟然还疑神疑鬼。这些厮鸟,若是知道官人在永城做成了多少产业,看还会如此!”
十三郎道:“理会这些撮鸟做什么!我们也去饮碗酒,等候官人。”
杜中宵到了阁子里,与冷员外等人分宾主落座,小厮上了酒来。
酒过三巡,杜中宵对冷员外道:“员外,你觉得我说的这处货场,要多少日子建起来?”
冷员外讪笑道:“此时已是秋天,看看就到冬天了,天寒地冻,不好动工。若要建成,怎么也要一年时间。官人放心,我们必然早早准备,来这里租几间铺子。”
杜中宵明白,这些商人还是不相信自己,只是现在管着他们,随口奉承而已。越是这样,杜中宵越是要用非常手段,把这处货场尽快建起来。
摇了摇头,杜中宵道:“员外说得差了,一处货场而已,还要成年累月,能做成什么事?”
冷员外急忙接一句:“官人以为要多少日子?”
“一个月!”杜中宵说完,看着惊呆了的众人,笑而不语。
过了好一会,冷员外才摇了一下头:“官人说笑,一个月如何建得起来?不说货场,就是店铺也盖不起来。一片空地,如何做生意!”
杜中宵道:“茶铺如何做生意,你们就如何做生意。先搭棚摆摊,生意做起来了,再慢慢建各种铺子。现在是秋天,正是毛皮生意红火的时候,等不得!”
冷员外看了看其余几人,沉默不语。
杜中宵也不多解释,又问道:“员外以为,建这处货场最重要的是什么?”
冷员外不假思索:“自然是建起铺子,招揽商户。商户多了,货场也就建起来了。”
杜中宵摇头:“不对,最要紧的,应该是招集鞣皮的匠人才是。建这处货场,最重要的不是买卖毛皮,而是做熟皮生意。有了制革匠人,自然就有商户来做生意。”
冷员外明显不信,又不敢得罪杜中宵,只好尴尬地点头应和。
点到即止,杜中宵再不多说,只与众人饮酒。说到底,这到货场的核心并不是毛皮商人,而是大规模进行毛皮加工的能力。商户认识不到这一点,就会错过这次商机。
第11章 摊派差役
从酒楼出来,杜中宵对身边的冯原道:“冯员外,见过了并州城的毛皮商户,觉得此事如何?”
冯员叹了口气:“依小的看来,这些商户未亲眼见到鞣制毛皮,心中不信。不得他们信任,只怕这货场建起来不易。官人说得好,这种生意,本就是商户聚得越多越好。”
杜中宵点了点头:“我们建货场,要发展毛皮产业,不是卖给本城的人,而是要销到别处去,所以要商户聚集,生意才好做。不过你不用担心,货场的关键不是毛皮商人,而是鞣皮匠人。试想不管你贩来多少毛皮,在这里都能找到足够的匠人,又快又好地把生皮制成熟皮,会不会在这里开商铺?所以,并州城里的这些商户眼皮子浅,是他们自己失了机会。只要有足够的鞣皮匠人,他们不来,你们这些外地客商还不来么?在货场有官府撑腰,不需理会行会。”
冯原听了大喜,拱手道:“谢官人栽培!”
杜中宵说得明白,商户向货场聚集是自愿的,官府不会强行搬迁。但货场其实不是为毛皮商人而建的,其核心是鞣制皮革的能力。只要在那里聚集足够多的工匠,形成强大的毛皮加工能力,商户会抢着搬过去。本城的商户不支持,杜中宵不介意用手中的权力,给外地商户提供方便。
几人出寿宁坊,到了宰相坊,杜中宵对陶十七道:“你回州衙唤齐孔目来,我在那边茶铺等候。”
陶十七叉手应诺,转身去了。
杜中宵带着冯原三人到了茶铺坐定,道:“皮毛商人任凭自愿,制革匠就无法如此做了。货场做不做得起来,全看他们,这些人可比毛皮商人更难说话。”
冯原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在永利监的时候,从钟阿大身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生意本来就不错,小本生意,衣食有余,店就是家,轻易不想挪动。
几个人在茶铺里喝了半个多时辰的茶,齐孔目才和陶十七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齐孔目上前行礼,杜中宵道:“我欲在城里建处毛皮货场,辛苦孔目。”
说完,把自己要在寿宁坊建货场的打算,找城里毛皮商人的情形说了一遍。又道:“货场的关键是鞣皮的匠人,这些人不比毛皮商人,都是小本生意,劝他们到货场来是劝不动的。”
齐孔目这些公吏,直属上司就是掌使院的杜中宵,到了这个时候心中有数,拱手道:“官人意欲如何?但有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杜中宵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既然鞣皮匠人请也请不来,那只好安排差役。你吩咐下去,凡是本城及阳曲县、榆次县和永利监的鞣皮匠人,轮番到货场服役。跟他们讲清楚,此次当差是和雇,而不是强差。当差期间,计日发米,以后还有工钱。数目多少,你来定,记住不要刻薄这些人。除此之外,你从本城厢军里面,再差一百人来。要青壮,不要老弱病残。”
齐孔目一一答应。
杜中宵道:“好了,记住此事。现在去把本城鞣皮匠人的行首找来,我在这里问话。”
齐孔目应诺,急急去了。
鞣皮匠人是小生产者行会,比不得毛皮商人那么排场。杜中宵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三个人跟在齐孔目后面,到了茶铺。
当先一个是头发胡子都已花白的老头,身躯瘦小,穿了羊皮袄。后面一个强壮汉子,油光满面,晃着膀子跟在后面。最后面一个则是个白面员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到了茶铺,几个人一起向杜中宵见礼。
吩咐几个人坐下,杜中宵道:“天气凉了,正是贩运毛皮的时节。我与知州相公商议,意欲在本城建一处毛皮货场,今日特意找你们来。你们三人是本城行首,不知怎么称呼?”
前面的小老头拱手道:“小的洪福通,承衙门和同行抬爱,管着城北的鞣皮生意。这一位大汉是崔立言,管着城西。那一位白面员外是李松,管着城东。官人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杜中宵道:“建毛皮货场,要引商人前去,总要有个由头。现在想的,就是在那里建处鞣制毛皮的场务,你们轮流前去当差。放心,场务都是和雇,钱粮都会发放。你们三位行首,回去安排妥当,把匠人分作三轮,旬日替换。话说在前头,若是借口不当差的,衙门会重罚!”
洪福通看了看其余两人,拱手道:“官人可怜小的们则个!现在正是生意好的时节,若是到衙门里当差,岂不误了衣食?不如等上半年,生意不那么忙了,再开始如何?”
杜中宵笑道:“你也知道现在是做毛皮生意的时候,现在不做,半年之后要你们有什么用!到货场当差,会发钱粮,怎么会误了你们的衣食。依我估计,一般匠人,得的钱粮不会少于自己做生意。”
洪福通摇了摇头:“官人何必欺我们小民见识少?衙门发这么多钱粮,和雇便了,何必轮差?”
“本来就是和雇,我不是说得清楚!只是时间紧急,不让你们轮差,我哪里找这么多人去。再者货场初建,没有生意做,钱粮也发不下来。我说话算话,你们不要胡乱揣测。”
洪福通摇了摇头,显然不信杜中宵的话,看看其余两人,再不吭声。
白面员外李松拱手:“官人,实不相瞒,我们这些手艺人的生意不多,每日里得些财货堪供一家吃食。如果到衙门当差,一家人吃食没了着落,望官人垂怜。”
杜中宵看了看齐孔目,对李松道:“从你们当差开始,便就发下粮米,保你们吃饭无虞,不必为此担心。如果这处货场做起来,不知有多少毛皮商人会聚集并州,那里你们生意红火,一样得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