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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大宋-第8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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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戬道:“城外乱民因为停用旧铁钱,纷起闹事,你们可有什么消息?此事已经有几天了,怎么偏偏今天闹将起来?而且多有军士参加,军俸早已换发新铁钱,与他们何干?”

      商瑶道:“下官听到了一些消息,不知真假,请相公参酌。衙门欲停用旧铁钱,除了春税许用五分旧钱之外,其余并没有明确的章程。本城用钱最多的地方,便是毛皮货场。此次钱法停新用旧,便有在货场有势力的人家,去外地低价收购旧铁钱,到货场按官价换毛皮,上下其手,赚了不少钱财。昨日知录沈士龙知晓了此事,极是恼怒,派出兵丁,把守货场,不许一文旧铁钱行用,致有此事。”

      王克臣道:“衙门在货场吏人不多,被本地几个大户把持,他们招集无赖,又勾结一些城中的游手兵士,大肆敛财。沈士龙做事太急,这些人手中尚有大量铁钱未曾花出,便鼓噪闹事。”

      郑戬点了点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并州城行用新铁钱已经有数月时间,特别是官吏和兵士的俸禄都发新钱,城中新钱不缺。如果不是存心要从新钱旧钱切换中获得好处的,手中不会有大量旧钱。突然间闹事,必然是有原因的。

      这个年代军队闹事实在是稀松平常,年年都要几起,单看闹大闹小。闹得大的如沂州王伦,纵横东南数十州,小的旋起旋灭。郑戬在西北数年,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并不惊慌。

      等不了多时,石全彬急匆匆地进来,向郑戬叉手行礼。

      郑戬道:“钤辖,城中行用新钱,禁用旧钱,有兵士百姓不满,集结作乱。你从速招集兵马,以备万全!切记,没有我的军令,一律不得擅自行动!有胆敢擅动刀枪,激起民乱者,斩!”

      石全彬叉手唱诺,转身离去。

      到了这个时候,司法林参军才来到官厅,向郑戬行礼问候,道:“相公,下官已派得力人手,出子城查探。一两个时辰之后,当能知道事情究竟。”

      郑戬点了点头,回到案后坐下,闭目道:“那就慢慢等吧。吩咐本州官员谨守衙门,不得外出。”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在长官厅里各自找地方坐下,纷纷吩咐吏人,安排本衙门事务。经过了与党项战争,边地的官员大多都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人特别惊慌。

      这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参军匆匆出去,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又返回。

      郑戬睁开眼睛,淡淡地道:“如何?可查清主谋之人?”

      林参军拱手:“下官已大致查探得实,主谋者为原鞣皮行会行首李松,勾结本城势力大户和游手兵士数十人,又纠结民众兵士,闹出这场乱子来。那李松本是鞣皮匠人,为行首时得利不少。前些日子杜签判建新的鞣皮工场,因这人作乱,免了他的行首,因此心怀怨恨。此次他利用自己在货场的人脉,从外地低价收买旧铁钱,到货场换熟制的毛皮,得利不少。沈知录听到风声,昨日突然不许毛皮货场收旧钱,李松赔钱太多,心中不忿,妄想闹出乱子来,让官府继续收旧钱。”

      郑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请石钤辖,在州衙校场布置兵马。开子城门,让乱民进来!”

      一众官员高声唱诺,各自分头行事。

      郑戬是与党项战争后期的西北大帅,为人任性近侠,好用严刑峻法,只要他认准了事情自己做的没错,不会做任何让步。此次新旧铁钱切换,他自认对下层百姓已经多方照顾,再闹事的,十之【创建和谐家园】是滑横不法之民。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向外面闹事的人让步。甚至不需要把事情查得十分清楚,只要有个大致脉络,已经可以抓人了。

      第47章 不念旧恶

      已是五月,山中鲜花盛开,五颜六色,甚是好看。杜中宵懒洋洋地靠在交椅上,看着兵士向大车上装新钱,百无聊赖。他上次来的时候,大通监已经走上正轨,此次再来,除了扩大规模,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干。每日里山中看看风景,跟陶十七和十三郎几个人研究火枪,一天一天过去。

      正在这时,唐孔目急匆匆地过来,到杜中宵面前叉手行礼:“官人,州衙命你这两日即刻回城,大通监的事情交给交城李知县。这是公文”

      杜在手,草草看了一遍,随口问道:“这么紧急,莫不是州城出了什么事情?”

      唐孔目看看四同,凑上前低声道:“官人还不知道?前些日子,因为停用旧铁钱太急,州里发生了骚乱。我听人说,喔,数千乱民,差点就出了大乱子。好在郑相公临事不乱,穷治首恶,不问胁从,一下刺配了数十人,事情才平息下去。”

      “哦”杜中宵点了点头,表情十分精彩。自己离开的时候,特意跟郑戬说得明白,如果新钱替代旧钱做得太急,怕会引发乱子,没想到就真地发生了。

      唐孔目说得兴起,把自己听到的消息仔仔细细说给杜中宵听。他这消息已经不知传了几手,真假参半,不过好在大致脉络清楚。此次动乱,既跟官府停用旧钱太急有关,也跟从毛皮行业的各个环节裁撤吏人有关。衙门的公吏裁得太急,让地方大户钻了空子,才有用旧铁钱薅羊毛的事情。

      送走了唐孔目,杜中宵心情复杂,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自己什么都说中了,这可以说自己看得准,但在官场上不是什么好事。杜中宵宁肯自己的预言不要用这种暴烈的手段表现出来,而用比较和缓的手段,让郑戬明白。这个样子拂了郑戬颜面,他怎么会给自己好脸色?

      让自己立即回城,郑戬要做什么?杜中宵猜不出来。杜中宵不会异想天开,因为此事,郑戬会重用自己。他不挟愤报复,就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了。

      三日之后,杜中宵回到并州,立即到长官厅见郑戬。

      行礼毕,郑戬看着杜中宵,淡淡地道:“这些日子签判辛苦。大通监的铁钱,短短一个月,产出便是以前的数倍之多,委实不易。”

      杜中宵拱手:“相公吩咐,下官安敢不从命!”

      郑戬点了点头:“好,此事你办事得力,且记一功。签判,前些日子因为停用铁钱,城里有不法之徒纠结兵士百姓作乱,闹得人心惶惶。你离去之前,曾经讲过,如果旧钱停用太急,会出乱子。”

      杜中宵见郑戬说得如此直接,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道:“下官侥幸猜中而已。”

      郑戬神色不变,淡淡地道:“侥幸猜中也好,做事有预见也好,总之就是你说中了。”

      说到这里,郑戬住口不说,看着杜中宵。杜中宵心惴惴,不知郑戬接下来要说什么。是亏自己能干而委发重任?还是驳了他的脸面要打击报复?

      郑戬叹了口气:“签判,你少年进士,人还年轻,有话我便直说。此事你说中了,便又如何?依你徐徐行之的做法,确实不会出乱子,但新钱代替旧钱要到何年何月才会做完?这其间,又有多少大户借势盘剥,有多少寒苦百姓受苦?痛下决心,把旧钱尽快换掉,虽有乱子,不过刺配数十人而已。以刺配数十人换做成这件大事,才是一州主官,该当要去做的!”

      听了这话,杜中宵一时怔住,没有想到郑戬会这样想。郑戬性峻,做事果断,跟杜中宵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看事的情角度也不同。杜中宵认为出了乱子对政绩是坏事,郑戬反认为是好事,一了百了。

      见杜中宵沉默不语,郑戬又道:“签判自到并州,建毛皮货场,制新铁钱,解决不少疑难,是个能做事的人。只是你做事瞻前顾后,处处小心,处处留退路,反为不美。我为知州,你为签判,你在我手下做事,必然是事事你觉得难做,我又看不惯。若是别的官也还罢了,签判”

      杜中宵一时不知道该如什么好,拱手道:“一切凭相公做主。”

      郑戬叹了口气:“我已上书朝廷,别辟签判。你从幕职官,做满一任知县,又为签判半年多,资历也尽够了。我已上书朝廷,举荐你为火山军知军,中书敕令已下,近日便会到州里来。”

      杜中宵怔了一下,才拱手道:“谢相公赏识!只是下官年轻资浅,只怕”

      郑戬摆了摆手:“火山军虽同下州,其实不过一县之地,你做过一任知县,无所谓资浅。只是火山军与契丹接壤,向来是用武将做知军,换你去,当用心军事。”

      杜中宵实在不知道是该怨郑戬,还是谢他。自己的性格,为政风格,跟他格格不入,勉强做下去确实对两人不好。郑戬是边路大帅,职权不是一般知州可比,他也不想将就,有话直接说出来。不过虽然与杜中宵做事风格不同,倒也没有难为他,去做知军,实际是升官了。

      看着郑戬面色严肃,没有什么表情,杜中宵实在摸不透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戬淡淡地道:“我看过你为官履历,其实做得最好的,是在永城知县任上。到此地为签判,多是处理各种疑难,可见夏相公也是这样看你的。与其在这里诸事不顺,不如去任一地主官,于你,于朝廷都是好事。最近契丹与党项交恶,连番大战,契丹吃了不少败仗。沿边各路,多留意契丹事务,以为这是本朝的机会,我却不这么认为。正是因为契丹在党项那里吃了苦头,对本朝反不会示弱。难就难在,本朝也没有什么办法对付契丹,在边境展示军力又有什么用?又不能去打。你到火山军之后,切记留意民生,让边境百姓安居乐业,不要与契丹人争一时之气。”

      杜中宵拱手称是。郑戬的话已经讲得很明白,不赞同夏竦年初边境巡兵的做法。自宋立国,对契丹几乎没有胜绩,展示兵力人家也不会怕你。他们败于党项,大宋败得更惨,心理依然处于优势。对契丹【创建和谐家园】的结果,是契丹对大同府一线更加重视,布置更多兵力,对河东路的压力更大。

      夏竦和郑戬谁对谁错?杜中宵说不上来。这其间的关键,就是宋敢不敢与契丹开战,哪怕是小规模的战役,哪怕是小冲突。如果敢,夏竦就是对的,不敢,郑戬的做法才合适。杜中宵一个幕职小官,对时局判断怎么比得上一路大帅。他既不知道朝中的情况,对河东路的军事实力也不了解,更加不清楚契丹那边的兵力,这种事情,只能够听上面吩咐。

      第48章 邀赏

      火山军位于黄河岸边,境内沟壑纵横,地形破碎,除了河谷地带,几无平地。所属三千余户,一万多人,比以前杜中宵任知县的永城还要小一些。北边黄河对岸,便是契丹新设的宁边州。

      这里是对镇契丹的最前沿,只不过地形崎岖,不利于大军行动,驻军并不多,共有隶属马军司的禁军骑兵一指挥,另有厢军步军三指挥,不足两千人马。但对于一个三千户的小地方来说,养这两千兵马已是不易,更不要说还有大量的乡兵。

      杜中宵离了并州,沿汾河而上,到岢岚【创建和谐家园】向西北。一出了太原周边谷地,便就进入群山之中,再难见到平地。出了大山,便就是黄土弥漫,丘陵连绵,沟壑纵横,往往走一日都不见人烟。

      这是黄土高原的腹地,地形破碎,如果不是沿着设驿站的古道,走不多远就要迷路。

      直走了一个多月,才从群山连绵中进入黄河谷地,人烟一下子稠密起来。

      走在前面的十三郎打马返回,兴奋对杜中宵叉手道:“官人,前方就是火山军来迎我们的人。且在这里稍歇,他们前来拜见。”

      杜中宵出了口气,吩咐大队人马停下,对身边保德军的田都头拱手:“多谢都头相送,且在这里暂歇,饮一杯酒。若是没有急务,便随我入城,盘桓几日。”

      田都头叉手:“知军好意心领,下官须回去缴了军令,不敢耽搁。”

      杜中宵不好挽留,看前面河边一棵大树,便与田都头一起到了树下下马。

      保德军在火山军的南面,与火山军相邻,杜中宵进入河谷,首先到了保德军境内。按照惯例官员上任,经过的州军要派军队吏人迎送。这里地势复杂,又与契丹相邻,军队也多,保德军派了田都头带了一都厢军送杜中宵。现在进了火山军境内,田都头任务完成,要回保德军去。

      在树下等不多久,就见到前方一队人马急急奔来,足有数百人,声势不小。离着一百余步,那些人见到杜中宵旗帜,纷纷下马,有十几人快步向这里走来。

      不多时,到了近前,纷纷向杜中宵见礼。

      这是火山军的主要官员,推官程文礼,录事参军潘振,兵马巡检孙丹,及几个指挥和寨主。

      火山军是个小地方,官员不齐,与永城相比,也就多了几个武将。

      众人唱诺毕,取了酒来,属下官员敬毕,杜中宵向田都头敬了一杯酒,就此作别。

      略事修整,杜中宵带着手下上马,在火山军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沿着黄河东岸,一路北上。

      黄河在火山军境内蜿蜒曲折,冲出了一片谷地,辖下大部分的村寨,便分布在黄河谷地里。一路行去,杜中宵见经过的每个村子,村口都有兵马驻立,远远行礼,对身边的程文礼道:“推官,怎么这里每个村子都有兵马么?我看他们军容严整,非平常村民可比。”

      程文礼道:“回知军,这里是极边之地,与契丹紧邻,境内兵马众多。若以户数而论,几近一户养一军,非其他地方可比。除了禁厢军,境内民户多为乡兵,寨寨如此,村村如此。此地民风彪悍,不是内地可比,乡兵也多骁勇善战,是以如此。”

      杜中宵点了点头,明白村口看见的都是乡兵。按程文礼的说法,这里几乎是全民皆兵了,跟自己以前待的地方都不一样。这里的民户,除了【创建和谐家园】之外,还有许多番户,不过多年都与【创建和谐家园】住在一起,早已经汉化,分不出来了。不管番汉,边地之民数百年来经历战事无事,民间尚武之风极盛。

      行了约二十多里路,就见黄河边上一座土城,灰扑扑地趴在那里,并不起眼。城外没有人户,与内地的情形迥然不同。若是在内地,城门处大多会形成草市,很多地方比县里都繁华。原因简单,百姓进城做生意是要交税的,城门一带则是灰色地带。这里城门如此冷清,是边地特有的风情。

      早有快马在前面报了城内,杜中宵一行离着城还有数里之地的时候,便听鼓声雷动,从城中涌出数百兵士来,沿着城门列阵。虽然只是数百人,但军容严整,倒是颇有气势。

      后面的禁军广锐指挥使吴文佐催马上前,对杜中宵叉手高声道:“知军新官上任,城中儿郎们出城迎接。依例,当赐酒食衣物,还望知军成全!”

      杜佐叉着手,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是不是成例杜礼。

      程文礼的面色有些尴尬,道:“边地辛苦,军兵巡弋山间,时常奔波。往常知军上任,多有赏赐衣物的。此事善政,还望知军不要介意。”

      看了程文礼的神情,杜中宵已经心中有数。以前火山军的知军多是武将,出于笼络人心的习惯,应该是有人一到就赏赐,不过绝不是惯例。吴文佐如此做,只怕是看自己是个文官,把军队拉出来,先吓一吓,再诈点好处。当兵的眼里只认钱,是这个年代的顽疾。

      想了想,杜中宵道:“火山军禁厅军近两千,城中哪里会如此多的财物?此事有些难办。”

      吴文佐高声道:“我们禁军俱是马军,当战最先,岂是厢军可比!知军尽管赏赐禁军便了,厢军不用理会。那些泼才没半分用处,只会嚼马谷,何必管他们。”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就有两人高声叫:“就禁军是人,厢军不是人么!”

      一边说着,一边催马上前,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架势。

      杜中宵冷眼旁观,说话的是两个厢军的指挥使,很有可能他们的部下就驻在城内。火山军属下的堡寨众多,每处都有军队驻扎,禁军还相对集中,厢军就非常分散了。

      见三人离得近了,杜中宵咳嗽一声,高声道:“既然是惯例,我自然会照做。此事不急,等我入城之后,查过府库,再定下赏额,如何?既是在一地为兵,何必分禁军厢军。”

      吴文佐冷笑一声:“岂能不分?边境一乱,上前打生打死的是我们禁军,好处是拿命换来的!”

      杜中宵面色平淡,道:“此事都有常例,争也无益。你们吩咐下去,等我入城,再定赏格。出城迎接的军兵,由各主官严格约束,不得生事。哪个敢无故喧哗,扰乱军纪,斩!入城!”

      说完,一催马,当先行去。十三郎紧随在后,手紧紧握住铁锏,随在身后。

      第49章 因地制宜

      火山军城很小,衙门在中间,南北一条大街。杜中宵自南门入城,从列阵的兵士前行过,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衙门门前。随着杜中宵一行入城,城外的军兵高声欢呼。

      在衙门前下马,杜中宵微出了一口气。虽然自己一到,这些军队便就炫耀武力邀赏,好在军纪还过得去,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程文礼一众官员,簇拥着杜中宵到官厅坐定,火山军一众官员上前参拜。官员退下,又有境内几个小蕃部的首领,各自献上礼物。无非是毛皮、山羊,地方贫瘠,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官员分文武分列两旁,禁军广税指挥使吴文佐上前,叉手道:“知军新官上任,广锐指挥辖下四百马军,听凭吩咐!有我马军在此,数百里内盗贼不起,百姓夜不闭户,上官安心!”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杜中宵,显然是要赏赐。

      杜中宵道:“指挥辛苦。我新来火山军,诸事不知,事务纷杂,且等明日,查过府库,看还有多少蓄积,酌情发给赏赐。你吩咐手下军兵,安守军营,不得滋事!”

      赏赐不下来,吴文佐哪里甘心?站在那里叉着手,也不唱诺,也不退下。

      其余三位厢军指挥使一起出列,学着吴文佐,唱了个大诺。中间的宣勇指挥使庞勋笑着道:“我们边地厢军,与内地可不一样,一般要上阵厮杀,打生打死。只是拿的军俸,只是禁军零头。好在小的们不贪心,火山军僻处边地,钱粮艰难,知军要发赏赐也不容易。若今日每队能发坛好酒,尽情一醉,那便心满意足了。知军恩典,万望成全!”

      说完,看了站在当佐一眼,带着其他两人,笑嘻嘻退下,显然要看吴文佐的笑话。

      吴文佐被几个厢军将领调笑一番,心中恼怒,瞪了他们一眼,才悻悻唱诺退下。

      看吴文佐通下,杜中宵道:“军中赏赐,是必须查点过府库再发的。今日我新官上任,庆贺一番总是难免。推官,若是衙门里还有好酒,发给军中,算我一点心意。”

      程文礼上前低声道:“知县,本军虽小城,因驻军多,酿酒一向不少。只是北地酷寒,自几年前流行白酒,便受本地军民喜爱。他们说的好酒,实际是指白酒,城中实在已经不多。水酒倒是还有不少,只是军中不喜欢,若是发下去了,只怕他们闹事。”

      杜中宵怔了一下,道:“既然有水酒,怎么会没有白酒?”

      程文礼耐心解释:“知军有所不知,白酒是从酒糟里蒸出来的,所得不多。似本县这种地方,都是酿出水酒太多,卖不出去,只有酒糟能蒸白酒是好物。”

      杜中宵听了,不由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从酒糟中蒸酒的法子,还是我家献上朝廷的呢!只是你们不知道,有酒糟,有水酒,制白酒还不容易?出来的白酒,还强似糟白酒呢!”

      程文礼听了,不由愣住,没想到新来的知军是个酿酒的行家。蒸糟白酒的方法是朝廷发下来的,州州如此,还没听说过用水酒也能制白酒。

      火山军不过三千余民户,就有近两千禁军厢军,军队在人口中占比极高,酒的销量远不是内地州军可比的。之所以如此,一是军队好酒,他们每月拿着军俸,又有余钱。再一个,虽然不是有意,朝廷也用酒这种物资,从军人手中回收现钱,是一种小的经济循环。

      问清楚了城里水酒存量极多,杜礼道:“此事不需愁了,一会我教你们用水酒制白酒之法。此法极是容易,今天便就发酒,免得城中军兵一肚怨气。”

      程文礼拱手唱诺。退下之后心中疑惑,水酒怎么制出白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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