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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大宋-第9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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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等到张岊回到自己身边,杜中宵道:“都监,火炮发出的弹丸不过如小碗大小,穿甲破敌自然足够,但也不过比床弩强上一些而已。在我想来,守城有用,也不过是多了些床弩而已。只靠这些守城,尚有些不足。我本想先用小炮试试威力,等到来年,再铸大炮”

      张岊笑道:“有大炮自然是好,但现在这些炮,已经足够用了。知军未经战阵,不知床弩这等利器的厉害。前些年在麟府路的时候,只要城中粮草充足,有几具床弩,再加些弓箭手,番贼数万来攻,也奈何不了我一座小寨。唐龙镇占据地利,位于高台之上,大军施展不开。若是有这种火炮数十,我以三五百精兵驻守,西贼倾国之兵来攻,也奈何我不得!”

      杜中宵听了张口结舌,有些怀疑张岊吹牛。不过仔细想一想,张岊就是在麟府路对战党项成名,有数次守城。每次他带的人确实不多,最后都是党项狼狈退走。

      其实不要说党项,就是契丹也缺乏攻城的手段。只要城池坚固,他们大多就是靠人堆,用古老的云梯冒着矢石向城头硬冲。火炮的最大作用,不是杀伤攻城军队,而是击破敌人的攻城器具。现在火炮用来攻城自然威力不足,但用在守城,把一切靠近的攻城器具轰碎却绰绰有余。

      杜中宵记忆中的攻城战,多是来自于电影电视。乌泱乌泱的人不怕死地向前冲,各种各样的攻城器具密密麻麻。古老却威力突破天际的投石机,石头如雨落在城墙上。坚固且威力巨大的冲车,带着悍不畏死的铁血战士冲上城门。射出的弓箭,如同蝗虫一样铺天盖地。这样的情景,眼前的这几门火炮,实在如同小儿玩具一般,给不了杜中宵信心。

      但实际上,以上画面都是不可能出现的。再傻的军队,也从来都是选城池的几个地方,进行重点突破。相应的,守城方的兵力也非常集中。由于攻方是仰攻,投石机要么没有,要么就打不到城上,落下的石头还会压伤自己的人,造成路障。也根本没有强兵,能站在城下向城上齐射。

      真正的攻城战,要么是守方懈怠或失误,让攻方打开缺口。要么就是借助各种攻城器具,如井阑和轒辒之类,一面对守方火力压制,一面靠强大防护靠近城墙。只要守方总能把这些器具打掉,攻方几乎不可能靠近城墙。靠近了城墙,没有火力支援,也无法攀登。

      没有经过实战,杜中宵实在无法想象这个时代的战争,记忆里的画面是靠谱的。

      想了一会,杜中宵对张岊道:“都监如此说,想来不会相差太远。我这里还制了几十杆火枪,虽然没有火炮如此威力,对人却是一枪毙命。都监看一看,守城有没有用。”

      说完,命陶十七招集那些选出来的火【创建和谐家园】,去取枪来。

      此时的枪,指的是木杆金属头的兵器,与矛类似,分长枪短枪。长枪实际就是长矛,战阵上属于威力巨大的兵器,禁止民间持有私藏。至于短枪,就与印象中的红缨枪类似了。

      张岊哪里知道火枪是个什么东西?听了杜中宵的话,笑道:“知军,守城的时候,长枪并没有多少用处。守城兵士用叉,但有云梯,叉上推倒就是。若偶有敌军上城,一叉子推下城去。”

      守城的时候非常紧张,哪里有时间去砍去刺敌人,刀枪是万不得已用的。守城方用的都是叉子、链锤这些奇门武器,目的不是为了杀伤敌人,而是逼下城墙。摔下去,非死即残,何必费自己力气。

      杜中宵知道张岊误会了,急忙摆手道:“我说的火枪,不是都监想的用途,而是与炮差不多。”

      说着,见陶十七一行人转了回来,指着道:“都监且看,那就是火枪。”

      张岊转头一看,二三十人扛着长枪,前面明晃晃的刺刀,大摇其实:“知军,你这枪形制不对啊!杆长太短,枪头太长,又且过于尖细,不利透甲。”

      杜中宵听了这话,一时哭笑不得,道:“都监误会,这火枪不是那样用的。”

      陶十七上前叉手唱诺,杜中宵道:“火枪弹丸太小,你们在前方几十步立些木板,让都监看一看。”

      陶十七称诺,看了看四周哪有木板,只好拔了些篱笆,绑在一起,树在众人前面。

      见杜中宵点头,陶十七喊着号令,一众火【创建和谐家园】跪下装药装弹,端枪站成一排。随着陶十七的一声厉喝,二十多杆火枪一起齐射,一时黑烟升起,硝烟味呛人。

      张岊看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才道:“这明明是炮,怎么就是枪了!”

      杜中宵哪里知道为什么这种武器的名字叫枪?认真说起来,还是宋朝最早出现的火药武器,起了个名字叫突火枪,虽然只是喷火的。不过枪的名字在他思想里根深蒂固,那是断不会扫协改名的。

      刚才两门炮,让张岊浮想联翩,连在城上摆开几十门怎么用都想到了,甚至还有无数番贼来攻被炮轰得抱头鼠窜的画面,却没想到杜中宵又亮出来更新奇的玩意。摇了摇脑袋,张岊上前查看被排枪打过的篱笆。可惜篱笆上见不到弹丸,要么从缝隙穿过去了,要么把树枝打得粉碎。

      吸了一口凉气,张岊道:“这火枪的威力,竟能轻松破甲?”

      杜中宵跟在后面,道:“那是自然,怎么也比军中一般的硬弩威力大一些。”

      张岊点了点头,沉默一会,突然转身道:“韦殿直,路上我们不是抓了几个抢掠的蕃人?全部都押上来!给他们穿了甲,用火枪打上一打,看这枪能不能破甲!”

      杜中宵吓了一跳:“都监,你要用人试枪?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张岊奇怪地问道。“不用人试,怎么知道能毙人命?让人穿上重甲,如果弹丸还能透甲,把人射毙,这火枪就比硬弩有用多了。”

      杜中宵苦笑摇头:“那终究是人命”

      张岊终于明白了杜中宵的意思,不由大笑:“这些抢掠的蕃人,本就该死!我留着他们,不过是要查探清楚,来自哪些部族,此事可有可无。既是该死,用火枪打死又有何妨!”

      一边说着,一边催韦殿直,速速把人带上来。

      第72章 不等了

      随着枪响,六个身穿重甲的蕃人软软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就再无动静。

      张岊吸了一口凉气:“这火枪好生厉害,不下于强弩了。”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检查伤势。

      这些人穿的并不是铁甲,被一排火枪打得血肉模糊。张岊见了,暗自啧舌。刚才他估算了一下,火枪的装填速度,发射准备,全方面优于弩手。更不要说,火药只需熟练装填,哪怕个小孩,训练之后也能用得似模似样。而硬弩要想拉开,弩手非精挑细选不可。到了战时,再是壮汉,发几箭就会脱力。

      吩咐兵士把几人抬走,扒了重甲掩埋。张岊回到杜中宵身边,道:“知军,这火枪能把穿重甲的人打得稀烂,威力尤胜于硬弩。最要紧的,使用火枪不费力气,不似弩手难寻难练。火山军兵马两千,也没有多少弩手,若是装备火枪,可就不一样了。”

      杜中宵连连称是,心中感觉有些不妙。自己的打算是稳扎稳打,先在火山军建好营田务,有了充足的物质基础,再争夺周边的小蕃部,占领关键要地。怎么这个张岊比自己激进得多,看这个架势,大有造些火枪火炮就要攻上去的意思。

      又看了看四周,张岊对杜中宵道:“知军,我们先回牧马地,再从容计议。”

      杜中宵道:“牧场诸多不便,离此不远,便是营田务。都监受些累,不如我们今日赶去那里,可以从容驻扎修整。与营田务一河之隔,便是府州安丰寨。此时营田务有渡口,都监渡河即可入府州。”

      张岊点了点头:“也好,先回营田务!”

      回到牧场,张岊吩咐部众,拔营前往营田务。杜中宵整理随从,让人带了两门火炮,一起同行。

      前几个月修路的时候,路两旁均栽有榆树。雪后天地一片白茫茫,不辨道路,众人沿着榆树形成的路标,向西而行。道路难走,大军行得缓慢,直到傍晚,才到了营田务衙门。

      张岊命部众在衙门外沿黄河驻扎,分派了部将各自约束属下兵马,与杜中宵一起到衙门内。

      自建营田务,杜中宵的大部分时间便在这里,录事参军潘振回军城,处理日常政务。推官程文礼随在杜中宵身边,料理营田务的庶务。火山军的官吏,基本分成了两部分。

      到官厅坐定,程文礼带了一众官吏前来参见。杜中宵道:“张都监远来巡视,一路辛苦,今夜到寨外望江楼,为他摆筵接风。这场大雪来得突然,有许多事情要做,诸位谨慎。”

      众人应诺,各自退去。对于火山军来说,这个季节下雪并不意外,民间并没出大乱子。

      一众官吏退去,杜礼道:“天降暴雪,天气一下冷了下来,推官当仔细准备,让市面上石炭不缺。而且石炭有毒,不可在房内使用,务必晓谕军民,小心此事。”

      程文礼拱手应诺。民间图方便,多是直接在室内燃烧煤炭取暖,不过中毒事件很少。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年代的房子,很难做到密封,一般民房四处漏风,一氧化碳中毒并不容易。

      吩咐完了程文礼,杜中宵又对张岊道:“都监,军队在营田务驻扎,晚上免不了有兵士到市集去闲逛。为免冲突,都监还是吩咐一番,约束一番出营的兵士。”

      张岊点头:“知军安心,出来的都是我亲信所部,自会严守军令。”

      各自处时了事务,见天色还早,杜中宵对张岊道:“请都监到花厅用茶。”

      到了花厅,差役端了一盘炭火来,杜中宵和张岊围坐烤着。又上了茶,端了一盘葡萄。

      杜中宵道:“此地盛产葡萄,衙门存了一些在地窖里,侥幸不坏,都监尝一尝。”

      此地产的葡萄其实挺酸,不过这个季节是稀罕物,才拿出来待客。杜中宵是吃不惯的,张岊却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喝着茶,吃着葡萄,问起杜中宵这半年火山军的变化。

      杜中宵介绍了营田务怎么建起来,现在如何,话锋一转,问张岊:“都监对火炮火枪如此急迫,难道是想要收复唐龙镇?大雪一下,便就入冬,现在准备是否有些晚了?”

      张岊道:“不晚。虽然下雪,黄河冰封却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尽够我们准备了。”

      杜中宵沉吟一会,才道:“唐龙镇来家虽然本隶府州,现在却已叛入党项,我们去占,党项人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若是因此起了冲突,只怕朝廷”

      张岊笑道:“此事知军不需担心,既是我们的地方,守住了,哪个会说什么?自唐龙镇,到东边的偏头寨,本是我朝境土。因与党项作战,沿边兵力不足,才一处一处废弃了。唐龙镇是府州屏藩,如若为敌所有,丰州便就处敌兵锋之下,难以再建。那不只是一处寨子,把守的是数百里境土。东边的偏头寨遮蔽岢岚军,当并州道路,一旦废弃,岢岚军便要驻重兵防敌来攻。”

      杜中宵大致了解过这一带的地形,对唐龙镇和偏头寨的地位有大致认识。理论上,黄河以东宋和契丹应该是以分水岭划界,但到底是哪条河,哪座山,则争论不休。而黄河以西,沟壑纵横,山间的几条道路汇交于唐龙镇,那里是数百里内的交通中心。

      从偏头寨向东不远,有一道山梁,一直向南延伸,最后进入代州,与雁门关相接,是天然防线。实际上,这就是后来明长城的走向。控制了偏头寨,便就守住了契丹南下的道路,与雁门关相连,守住了关键的分水岭,对巩固大宋边境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一线,就是后来明朝长城的外三关。

      张岊在这一带作战多年,任沿边都巡检使后不知多少次巡边,对那一带的地形了然于胸,比杜中宵更加清楚这两个地方的价值。宋朝不筑长城,是以天然林木形和禁地形成的榆塞限制契丹大部队,配合成体系的寨堡,守卫边境。一座军寨,往往能控制数十里甚至数百里的地盘。

      杜中宵还是有些疑虑:“此事我们做得仓促,若是与党项和契丹发生冲突,朝廷不会认为我们是擅起边衅吧?西北刚与党项议和,若是打起来”

      张岊笑着摇头:“知军多虑了。自雁门关到偏头寨,自立国起,便是本朝境土。太宗皇帝北伐,在这一带不知发生多少战事。杨延昭守雁门,便是沿这一带布防。契丹人不守条约,不断南下蚕食,非止一日,朝中有识之士,谁不知其中害处?我们能够守住,于法有据,契丹人又能说什么?至于唐龙镇,那明确是本朝境土,来家世守之地。知军手中既有来守顺的侄子,以他之名,别人更加说不出什么。”

      见杜中宵还有疑虑,张岊道:“今年年初,府州还有军兵深入唐龙镇以北,劫杀党项蕃部,朝廷也不过命其还回所掠而已。我们去守朝廷土地,岂会责罚?我是沿边都巡检使,此事我一力当之,知军尽管提供军兵粮草,支援我就是。朝廷若有责问,都在沿边巡检司衙门身上。”

      第73章 内部牵制

      几个巡边士卒走在河边的街道上,看两边店铺林立,啧啧称奇。去年他们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见不到一个人影,没想到一年时间便就变得如此繁华。店铺里的货物,很多是这些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看着就觉得稀奇。尤其是各种吃食,琳琅满目,看着让人垂涎欲滴。

      看旁边有一家酒铺,一个道:“哥哥,天气严寒,我们到里面吃碗酒,去去寒气。”

      几个人一起叫好,到了酒铺门口,却被站在门口的一个兵士拦住。

      见拦自己的是一般的巡边兵士,先前提议的人喝道:“你与我们一般,从岢岚军一路走到这里,缺吃少穿,受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到了繁华地方,吃盏酒怎么了!”

      拦在门口的兵士指了指旁边的一处榜文,冷冷地道:“都监军令,凡是巡边兵士,俱不得在外面饮酒。你们若要饮酒,只能买回军营,进去只能用些饭菜。”

      几人看了看榜文,一个道:“欺我们不认字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拦门的兵士摸出一块腰牌,冷笑道:“我是都监亲兵,违抗军令者,斩!”

      腰牌做不得假,几人不敢再闹,低声商量,只好买些酒回军营去吃。进了酒铺,被那拦门的兵士盯得浑身不自在,几人都有怨言。看周围的食客,都不是什么富贵出身,多是做工的底层平民。

      到了柜台前,就见到一张条桌,上面摆了各种吃食,两个粗豪汉子站在桌后拿着菜刀。虽然这是间小店,吃食倒还丰富。一大堆煮好的羊肉,酱过的豆腐干,各种酱菜,品种倒还丰富。靠边的地方,还摆了一个烤炉,里面炭火通红,上面烤着串好的羊肉。

      一个兵士指着烤肉串道:“这个好,炙羊肉下酒,极是滑口!”

      另一个摇了摇头:“可惜我们不能在这里饮酒。算了,吃两串肉,买些别的回去下酒。”

      几人学着别的食客,要了几串肉串,每人一大碗面,据了一张桌子,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一个兵士一拍桌子:“这面好生过瘾!肉味十足,又香又滑,可惜不能饮酒!”

      另一人摇头叹气:“不能饮酒,可不憋煞个人!哪个杀才向都监出了这个主意!”

      主意是杜中宵出的。数百军队驻扎在小小的营田务衙门,一旦管理不严,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巡边是苦差事,好不容易到了个繁华之地,张岊没有把兵士关在营门里的道理。又怕他们饮酒闹事,最后听了杜中宵的主意,一律不得在军营外饮酒,街道上派有亲兵巡视,以防意外发生。

      这一带的商业都聚集在渡口附近,这里待道上,三五成群,全是张岊带来的官兵。各处食肆,几乎被这些人坐满,就是走在路上的,也拿着各种吃食。在杜中宵的带动下,火山军最先发展起来的,就是饮食业。各种花样,是这些在边境驻守的军兵从没见过的,无不买了馋。

      其实杜中宵以衙门名义,向张岊送了酒肉劳军,不过被张岊扣下了。军队巡边,走的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条件非常艰苦。张岊宁可到了困难的地方,发给手下酒肉,涨涨士气,不会在这里浪费。这些兵士身上都带着钱财,能买得到的时候,还是花他们自己的钱。

      望江楼二楼的小阁子里,杜中宵和张岊看着窗外,兵士三五成群,几乎布满街道。

      张岊道:“多亏知军提醒,我派亲兵出去巡视。如若不然,这些人在山里苦了十几日,在外面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前几天在一个小蕃部驻扎,便有军兵抢他们的牛羊,奸女,无数烦恼。蕃部尚且好说,无非赔些钱财,温言抚慰罢了。若是在外面惹出事,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杜中宵点头称是。禁军的军纪不能指望太多,特别是与党项战事一开,数量膨胀得厉害,很多部队的素质下降。发生战事的地方,数次出现禁军抢掠居民,影响非常恶劣。遇到这种事,军官也不敢过分弹压,不然一旦引起兵变,后果难以预料。

      张岊是麟府路驻泊都监,管的是麟府路军队,驻地却是在并代路。此次巡边,除了亲兵是张岊的手下,其他军队都是临时招集来的,属于并代路,管起来并不顺手。

      河东路北边分为两个军事路,西边黄河以外为麟府路,其余州军属于并代路。因为麟府路的核心是府州,而府州是折家藩镇,出了防范藩镇的目的,由并代路钤辖兼任管勾麟府路军马事,实际统一指挥两路的禁军和厢军。这造成两路指挥系统非常浑乱,如张岊是以麟府路都监兼任都沿边巡检使,但却驻在并代路的岢岚军。他直接指挥的军队,并不属于他管辖,自己管的军队在黄河以西。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核心是府州折家的特殊地位,以及麟府丰三州强大的蕃兵势力。很多蕃兵虽然编入禁军序列,其实属于不同的指挥系统,大多听从折家的指挥。

      杜中宵叹了口气,火山军周边的复杂形势,其实也跟此有关。以唐龙镇为主,黄河对岸的蕃部其实本是折家所辖。前些年折家自己出了问题,对待蕃部过于苛刻,他们有难处的时候又不帮忙,导致人心离散。三州之一的丰州王家,自从被党项破城,已经名存实亡,小蕃部更不用说了。好在后来折家出了个折继闵,在与党项的战事中屡立战功,才挽救了折家。要不然,再跟从前一样,朝廷就着手削藩了。

      张岊是麟府路都监,由他出面,才可以直接对唐龙镇采取军事行动。不然,杜中宵只能暗暗发展势力,等到时机成熟,报河东路经略司同意,才能够出手。没有上面同意,不说朝廷问罪,河对面的折继闵只怕就不愿意,那里名义上是属于他的辖境,来家是折家下面的蕃部。

      喝了几杯酒,张岊道:“等过两日,我把属下军兵分开驻扎,离开营田务建军营。驻在这里,早晚会出事端。等上些日子,知军把火炮和火枪准备好了,便去占唐龙镇。”

      杜中宵道:“我已打探得确切,唐龙镇已经废弃,此时已是一座空城,占住不难,难的是守。听附近蕃部说,契丹人早已决定,单等黄河冰封,便渡河劫掠,必然会到唐龙镇。”

      张岊道:“契丹人境土不过黄河,过河就是武力犯边,此无可疑。只要我们在唐龙镇布置兵马,真打起来,无论如何都是他们的错。再等一个月的时间,我给知军调来些好铁,知军打造枪炮。再让河对面的麟府路兵马,收拾丰州周边蕃部。此事我会知会部署王凯,知军不必担心。”

      杜中宵点了点头。唐龙镇已经是一座空城,宋军却不去占领,原因就是势力早已缩回,根本到不了那里。丰州一带的蕃部都一盘散沙,很多被党项控制,那里府州路太远。火山军虽近,却属并代路,管不到麟府路的唐龙镇。这个时候,张岊沿边都巡检使的身份,便就显出用处来了。

      第74章 两个拳头

      营田务衙门里,杜中宵正在和冯原闲聊。自进入秋天,冯原的生意又红火起来,从火山军收购毛皮等货物,向关州贩卖。每次回来,都帮官府带回数量不等的铁钱。

      杜中宵道:“我已申明经略司,前几个月火山军储存了不少粮草,能够接续到来看麦收。从并州发来的钱粮,这几个月都以现钱为主,不收其余杂物。员外受一些累,再帮着运些现钱回来。”

      冯原拱手:“一切听凭知军吩咐。不过火山军这里,蕃部众多,现钱多了,只怕会有蕃人偷偷贩运出境,流入契丹。董家寨那里的榷场,还是少用现钱为佳。”

      杜中宵笑道:“现在的钱都是铁制,蕃部愿意用货物换走,自然随他们去。员外,现在铁钱铸起来朝廷并不亏钱,并不怕流向境外。”

      冯原对此并不清楚,听杜中宵如此说,便道:“如此最好。”

      以前契丹偷偷走私铜钱,那是贵金属货币,自无可说,流出去就是宋朝的损失。现在的铁钱,却是因为制造精良,慢慢又开始覆盖契丹西京大同府一带。当然,契丹愿用新铁钱,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宋朝境内商业发达,这些货币的购买力有保证。制造铁钱的成本降下来,出去的货币都是真正换来东西的,宋朝并不吃亏,查禁得已经不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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