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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过江河-第8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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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李登说出答案的一瞬间,颜狩便明白如此行事的好处了。若是可以平安渡过此劫,解除掉太子的监国之位也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若是幽北三路无可避免要走向灭亡,那么亡国之君也就不是我颜狩了!

      到时候庸主是颜昼;而佞臣则是李登,与我千古一帝颜狩,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章.幽北风云 136.颜狩称病

      此时的颜狩正虚弱地拉着李登的手,眉宇间尽是一片涣散之色。而显得有些尴尬的太医院正孙白术,也在李登的眼神示意之下,假意安抚了颜狩几句。

      “陛下龙体无恙,方才依微臣诊治得出的结果来看,许是最近忧思过甚,昼夜为国事操劳以致气血两虚,损耗过度。若是能够精心调养一番,再辅以温和药方进补,应该并无大碍。”

      孙白术口中所说病症,颜狩恍若未闻一般,只是微眯着一双眼睛,满面颓然地盯着李登的脸。

      李登见颜狩这副可怜相,便凑到了他耳边,低声地说:

      “陛下无须忧虑国事,安心静养即可。老臣定会把所有事情解决地妥妥当当。”话音一落,李登又拍了拍宣德帝那双汗津津的手,说了一声‘微臣告退’,便领着孙白术走出了冬暖阁外。

      如今幽北三路已经是大敌当前,颜狩又再次‘病倒’,冬暖阁外已经站满了朝堂大员,正在眼巴巴地盯着刚刚走出门口的二人。

      孙白术先是看了看李登的神情,略微停滞了一下,便抬起那张满面忧虑之色的脸庞,对围上的诸位大臣们低声地说道:

      “经在下诊治,恐怕此次陛下病情甚重。今日在场的诸位大臣们,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在下也无需隐瞒。如今一时情急之间,老夫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可陛下若是继续被国事所累,恐有…………所以还请诸位大人回府后能仔细斟酌一番,我幽北三路究竟该如何度过眼下的难关。另外,切记要对陛下的病情守口如瓶,以免奉京城中内乱横生啊……唉!”

      孙白术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的极为清楚。但是眼下大敌当前,可真是一日都离不开颜狩这个当家主事之人。若是真等平北侯郭孝率大军而至,届时十五万平北军把奉京城围一个铁桶相仿,那才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呢。

      这可是与奉京城内的每个人都悉悉相关的大事,当然也会使诸位大人们心焦如焚。李登此时却仍然是一言不发,任由在场众人议论纷纷,他只是习惯性的冷眼旁观而已;而院正孙白术,也在诸位大人的包围圈中,仔仔细细地详解起陛下的‘病症’来,待诸位大人都面色沉重地纷纷离去之后,只留下了几位在内宫当值之人,还一言不发地等在原地。

      御马监的监事陆向寅,早些日子被一个奇怪的老头闯入皇宫禁地打伤之后,虽经孙白芷及时施术,幸而挽回一条老命,可由打那时候起,他便以养伤为由闭门谢客。如今即使面对‘倾国’之祸,也只是派出了自己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小胖子柳执前来候旨。如此看来,那个老太监的伤,只怕还没有好利落。

      而原本护卫皇宫的三千太白卫,前些日子被刘半仙三去其一,如今已经只余堪堪两千之数了。这些太白禁卫,可都是当年太白飞虎郭云松亲自带出来的百战之兵;而眼下这一千的缺口,根本就无从补充。仅凭着区区两千之数,此时连护卫内宫城防这分内之事,都已经是捉襟见肘了。不过,即便如此,刚吃了大亏的颜复九仍然要硬着头皮当值,而这份往日里最清闲最舒适的活计,如今已经变成了幽北王朝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宗族府族长颜久宁,算是面色最差的一个。这位老族长今年已经八十有二,是实打实的耄耋之年。他在得知了头号战将、族亲血脉颜重武,被北燕大军‘挫骨扬灰’的噩耗之后,早已是痛断肝肠。若不是被悲痛与仇恨的力量驱使,再加上身边还有两个小太监搀扶,根本就无法站在冬暖阁前。

      李登看着这几位幽北三路实际上的掌舵人,终于开口说道:

      “诸位大人,陛下龙体抱恙、恐无法再顾及国事了;但眼下战事又迫在眉睫,老夫也就不再说什么没用的废话了。方才老臣在陪驾之时,曾领了陛下的旨意。遵圣旨之意,请东宫太子颜昼在陛下养病的这段时间之中,暂代监国之职,带领我等幽北的朝臣百姓,一起渡过难关。”

      这话一出口,除了年老耳沉的颜久宁之外,每个人都生出了不同的心思来。不用多说也知道,代表陆向寅前来的柳执,肯定是坚定不移地皇帝派。所以遵循圣旨办事,也本就是顺理成章的;而齐王颜复九眼下虽然拥兵仅仅两千之数,但既然能肩负起皇宫这最后一道防线,也肯定是宣德帝最铁杆的心腹之臣;再加上前程信命系于宣德帝颜狩一身的内廷总管李清,这三人合力,皇宫之内的一切都仍然紧紧地掌握在陛下手中;

      反而丞相李登,与看似老迈昏聩的颜久宁,这二人的态度与立场却十分模糊;再加上一向木讷中立的太医院正孙白术,还有一箭未发便抱头鼠窜的张黄羚,四个人四个心眼,看似仿佛一盘散沙,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户部与工部本就是李丞相的‘基本盘’,而他在幽北文官体系中又可谓是头面人物,再加上东幽路老家中还有着四万‘护院男丁’,在眼下幽北军力捉襟见肘的时候,也就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颜久宁虽然平时看起来只是个傀儡般的应声虫,多年以来又经常被李登和郭云松‘搓圆捏扁’,毫无半点脾气;但毕竟在先帝继位之时,他就已经被捧上了颜氏族长的位置。几十年宦海沉浮下来,除郭李二人之外,其他的敌人都不知已经换过多少波了,他却仍然宛如一棵青松般屹立不倒,真可称得上是老而弥坚。这样一位‘朝堂常青树’,又怎么会没有他的过人之处呢?

      再加上那个左右摇摆暧昧不清的张黄羚,除开被牢牢钉在漠北边境上的裴涯督府军以外,幽北三路所有能动弹的军队,已经全都在这些人的掌控之中了;若是他们一旦达成了某种默契的话……

      此时奉京城中,从皇帝丞相到平民乞丐,每个人心中都被笼罩着一层阴影。各军的士卒们虽然在自家长官的命令之下,也都开始忙碌地位守城之战做着准备,但无论是将军校官,还是士卒伙夫,目光与表情俱都是麻木之色!

      但凡面临一场大战,士卒们要么胆怯惊慌,要么兴奋雀跃,可绝没有如此麻木的道理。要知道,士卒会有着这样的神情,往往都是在经历很长时间的拉锯消耗战之后,那些疲兵的脸上才会显现出来。此时尚且一箭未发一阵未见,无论是太白卫还是飞虎军,每个人却都麻木而机械地或搬运粮草,或加固城防,虽然场面上还算是各行其事,但叫有战场经验老将一看,便知道此时奉京城中的军心,已经散了。

      丞相李登回到了相府之中,看着门口迎候马车的管家李福,连声招呼都没打,便径直走向书房方向;而管家李福见老爷回府,也只是一摆手,车夫便牵着马车转入了李府后院。还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单清泉就拎着一个正在滴血的布包,重新翻回了丞相府中。

      单清泉轻车熟路地走入了厨房西侧的一间库房之中,打开了一个盖着木盖子的米面缸,伸手解开布包,瞬间便从里面咕噜噜地抖出了四颗‘新鲜’的头颅。他随手拿过了米面缸旁边的一个小布袋,往里面均匀地倒上了一袋白色粉末,又拿起一个木棍搅拌了几下,头颅撞击缸体‘砰砰’作响。

      做完了这些‘杂活’,他又仔细地清洗了一番,又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仔仔细细的擦拭好了手中的潇湘软剑,再把它重新缠回腰间。把一切有条不紊地做完之后,单清泉这才走到了门房之处,坐到了正抽着烟袋的李福身边。李福也不看他,只是推过了长条凳上的另一杆烟枪,双目凝视着空荡荡的相府门外,随意地开口问道:

      “小姐身在何处?”

      “已经送到姓沈的那小子身边了。”

      “那你怎么不在小姐和沈公子身边伺候着?”

      “姓沈的那小子说,小姐在他那反而没有什么危险,而如今幽北三路最危险的地方,便是这座奉京城了。他担心有人会浑水摸鱼,趁乱闯咱相府的空门。我这才急忙赶回来的。”

      听单清泉说到这里,李福眯着眼睛,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来;随即便把铜眼袋锅子朝着地面使劲磕了嗑,又斜着眼睛瞪了单清泉一眼,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怕有人趁乱闯我相府空门?有意思……莫非咱们那位姑老爷认为,没了老单你,咱们李府就成了一座空门不成?”

      单清泉手中擎着烟袋,望着李福消失的背影,砸了咂嘴,摇着脑袋语气纳闷地嘟囔着:

      “嘿你瞧这人!和气了一辈子,老了老了的,还长出脾气来了……”

      第二章.幽北风云 137.太子监国

      太子颜昼与其父颜狩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实用主义者。无论是对于幽北三路的国教——萨满教,还是信徒遍天下的南林禅宗或是玄岳道宫,乃至是南康那边传来的天神教,都秉持着‘敬而用之’的态度。

      在颜家夫子看来,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教派,便是名门正派;不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那便是邪魔外道。

      而他的父亲颜狩是幽北天子——天子者,便是上天的儿子;论资排辈,自己怎么着也能算是上天的孙子了。既然是老天爷的孙子,自然也就不会相信什么满天神佛、妖魔鬼怪了。

      不过,眼前这个大馅饼,还是把颜昼彻底给砸了个昏头涨脑,甚至让他开始对‘神秘学’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在心中把能想起来名字的神仙都谢了一遍。直到小胖子柳执顾不上尊卑有别,直接伸手拽了他的袍袖,这才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激荡飞扬,哭丧起一张脸,眼神彷徨地看向柳执。尽管他已经表现的足够手足无措,但无论怎么克制,嘴角仍然还是扭曲出了极为怪异的弧度来:

      “本王……本王现在就要去冬暖阁,我要去见父皇……你不要拉着本王啊……我要去见父皇啊!”

      高挑纤瘦的太子爷和小胖墩柳执,就仿佛一块豆腐与一根大葱成精,连滚带爬地在这间东阳宫地面上滚了起来。东阳宫当值的那些小宫女小太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主子涕泪横流,因为担心自家父皇而仪态尽失,纷纷暗自点头,为他的孝心感动。

      柳执在太子胡乱地抓挠之下,脸上也添上了几道血痕。别看他面上一副忠仆护主的模样,心中却早已经在疼痛与厌烦的双重夹击之下,失去了耐心,顺带着连紧紧拽在四爪蟒袍上的小胖手,都已经松开了不少:

      “太子爷啊,正所谓自古忠孝难两全。最近奉京城正值多事之秋,内刚有北兰宫的一场天火,外有东海关前的北燕大军倾巢而出,转眼就要兵临奉京城下了;再加上陛下也一病不起,整个幽北三路的担子都落在了殿下您一人肩上;奴才以为,殿下您还是应以国事为先,待杀退北燕大军后,再去陛下的龙榻前侍奉,才是您身为储君最应当做的!”

      这个台阶给的极为随意,不过糊弄东阳宫这些下人们却是足够了。颜昼随意的抹了一把脸,语带哭腔的问着:

      “你师傅又是如何交代的?”

      “回太子的话,我师父让奴才转告太子殿下您一句话。他老人家说,如果陛下有任何旨意,您遵旨行事便是顺应天命。而我御马监也定然会遵循陛下的旨意,辅佐殿下退敌守城。”

      尽管站在每个人的角度上,都有着自己的小盘算,不过面对现在的颜昼,都只有附耳听命一途。因为此时此刻的颜昼,先有圣旨傍身,后有自己亲娘舅李登、颜氏族长颜久宁在外策应;此刻再加上柳执、或者说是陆向寅的允诺,真可谓是要人有人,要银子有银子;再加上‘得位’极正,与提前登基,也只有着名义上的些许不同而已。换句话说,太子颜昼,就是现在幽北三路实际上的皇帝!

      颜昼仔细盘算了一番,心中终于放下心来。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背字,做什么错什么,干什么砸什么;以前那种如有神助的感觉仿佛一夜尽失,无论自己怎么千般算计,事情的发展往往都会让自己陌生的目瞪口呆。

      眼下这一遭,虽然对幽北三路来说极其凶险,但对颜昼来说,却可谓是咸鱼翻身的天赐良机!

      “柳公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本太子奉圣旨监国,应当以国事为先;而父皇那边……就交给太医院代本太子行孝吧。哎,待吾退去来犯之敌后,再行人伦孝道也就是了,难怪人总说天家无情呢……柳公公,劳烦御马监准备轻车一辆,不要任何显眼的装饰。本太子马上要去李相府上,讨教退敌之策。”

      说罢,颜昼袍袖一挥,柳执应声而退。

      丞相府书房原本是极为宽敞的,但此时却已经被一屋子的大人们塞了一个满满当当。以万长宁为首的二十几个文官,把所有能铺开账簿笔墨的平坦之处全部占满。此时每位大人的双眼都布满血丝,看样子都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所有人都对身边跑来跑去的使唤仆人都恍若未闻一般,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算畴和账簿,手中不停地写,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着什么。

      方才李登一回了相府,也立刻投入了这如山一般高耸的账簿之中。对于这位权势滔天的丞相回府,屋中之人就连一个抬头问好的都没有。

      李登接过了一盏浓茶仰头抽干,随后便拿过桌上一本账簿来,仔细地翻验核对起来。

      待李福悄悄走进书房,附耳低声说了句话后,李登这才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伸出两根手指沾了沾茶水,微微用力地揉了揉酸胀的双眼,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凳子,跟着管家悄悄地走出了书房之中。

      “舅舅!外甥这次可算能放开手脚、实打实地做出一番大事来了!”

      这番话有些大逆不道,但也实打实的是颜昼的心声。因为如今的局面下,无论是谁、心中又有着怎样的盘算,都只能与他这个监国太子站在同一个阵营之中。至于几方面的势力如何调配平衡,不过也就是些帝王心术、制衡之道罢了,并不算什么棘手之事。毕竟,自己也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老爹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就算没教给他的那些‘独门绝招’,也已经耳濡目染的学了个十之【创建和谐家园】。

      只要自己能顺利解决眼下的都城危局,那么无论是朝堂还是军中、无论是大臣或是百姓,自己这个监国太子的声望一定是水涨船高;真到了那时节,自己这个监国的位置扶正与否,恐怕就不由宣德帝颜狩来决定了。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掩盖不住喜悦之情,说些放肆的话来,也更能显露出自己与李登的‘甥舅之情’。

      果不其然,丞相李登听了这句话后,立刻满脸警惕之色地左右看了看,又朝着身后的李福挥了挥手,这才压低了声音教训起颜昼来:

      “放肆!此等枉为人子的话也能说出口吗?如今陛下龙体抱恙,你理应万分悲痛才是!”

      “是是是!舅舅教训的是!侄儿这不也是想要做出点成绩来,给身体抱恙的父皇冲冲喜嘛……”

      说完,颜昼满面羞愧之色地左右看了看,见花园里十分清净,这才做出如释重负的样子来。

      李登看着太子的这副嘴脸,恍惚中仿佛看见了刚刚继位之时的颜狩,一时间百感交集,往事纷纷涌上心头,嘴上倒是净了下来……

      “舅舅?舅舅!虽然现在幽北的大小事务,都掌握在你我甥舅二人手中,但如今毕竟还面对着北燕大军的围城之祸,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颜昼见李登眼神有些呆滞,急忙开口询问道。回过神来的李登也自觉有些失态,急忙回答道:

      “我与诸位大人们此时正在清点粮草军械、还有内外两库的所有详细账目,大概在天黑之前,就可以汇总出一个结果来……这样吧,此时你快回宫,先到冬暖阁向陛下恭请圣安;而后再去一趟东坤宫,问问你母后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待舅舅这边一得出结果,便直接入宫寻你去……哦对了,给我一面你的腰牌,战事紧急,我们没有任何时间能浪费在求见、召见的那些虚礼上了!”

      颜昼点头应是,随手扯下了腰间铭牌递了过去,又向后看了看相府书房窗户里飘出的烟雾,心中顿觉五味杂陈,转身离去。

      “只待这次危机过去,相府书房里面的这些大臣们,只怕是一个都不能用了!”

      颜昼在马车上暗暗下定决心,随着车体的晃动,直奔御马监方向而去了。

      无论奉京城之中如何人心惶惶,城外飞虎军大营之中驻扎的平北先锋营,却已经沉浸在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皆因为张黄羚在听到金甲溃兵的禀报之后,便心生怯意。他连派出哨骑刺探消息真伪的胆子都没有,便直接宣布了全军撤回奉京城中的帅令。一时间营盘之中鸡飞狗跳,上到张黄羚,下到普通军士,都暗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生怕跑的比别人慢上半分,根本也没人顾得上后勤辎重的事来。

      于是,这一屯屯的粮草,整扇整扇的猪肉,一筐筐的瓜果蔬菜,就全被鸠占鹊巢的平北军笑纳了。如今,已经变成了平北军先锋营庆功酒宴,一股脑的全都资敌了。

      张黄羚出身微末,凡是这样的人,最擅长明哲保身之道。面对着幽北危局,他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关键所在:

      只要他张黄羚手中还有这两万兵马,那么必然就会成为各方势力竞相拉拢的对象;相反,别说全军覆没、就算与北燕八千骑兵能一比一兑子,自己也定会损失惨重。如此一来,便会给其他人有可乘之机。真到那时节,无论是自己的旧主李登,还是新主子皇族颜氏,都一定会把自己这株墙头草,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有这两万飞虎军在,张黄羚便是幽北三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这两万飞虎军不在,那么他张黄羚,便一定会成为奉京南郊以外,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

      酒足饭饱之后,飞虎军大营的士卒都昏昏睡去了。营门两边的角楼之上,却仍然站着一老一小,两名哨兵。他们每人手中都举着一枚火把,把身板站的笔直。

      这一老一小,老一些的,是平北军先锋营大将,名唤冯廉也;

      而年轻一些的,则是平北军的少帅,小侯爷郭兴郭中平!

      第二章.幽北风云 138.毫无意外

      第二天正午刚过,睡醒后的两位‘哨兵’相视一笑,略带着慵懒的胡乱洗了把脸,怀抱着将盔刚要走出主帅大帐,便被前来报事的传令官堵回了营帐:

      “启禀将军,少帅,咱平北军的中路大军已经到了,此时正在营门之外列队呢,二位将军哪位有空的话,就跟小的一起去迎迎吧?”

      这传令官本就是冯廉也的心腹人,郭兴更是个没有架子的少帅,也是深受将士们的爱戴。所以这人平日传起令来也颇为随意,言语间也不是十分规矩。没想到如此一来,反倒更合这一老一小两位将军的胃口。

      “没想到父帅这么快就到了,冯将军您老成持重,就烦劳您去那些空营房之处,以便安排我中路军入营;而末将实在思父心切,也就自领将命,前去迎接父帅入营了!”

      郭兴说罢便伸手掀帐帘,一溜烟地跑了个不见人影,只留下了冯廉也苦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传令官走向空营方向,提前准备去了。

      “小侯爷您少年英雄,初上战场便横勇无敌,捷报已经传到君侯的耳朵里!老帅为避免您孤军深入险地,特派末将提领中军,极速行军与先锋营汇合;而他老人家则亲自提领后军,以护我平北大军粮道之周全。”

      郭兴刚兴冲冲的跑到营门以外,便看见军需总提梁京迎面而来。他双手抱拳,正满面堆欢地朝着自己走来。他口中所说,一字不漏地落在郭兴的耳朵里,也让他听明白了个大概。

      郭兴没见到自己的父帅虽然有些失望,但仍然还是挂着满面春风地拉住梁京的手,紧紧地摇晃起来:

      “梁总提和中军的兄弟们都辛苦了!我们先锋营可是骑着战马,而中军兄弟们却只靠着一双脚掌,竟然也有此等行军速度,看来梁将军多年以来担任军需总提调官一职,确实有些屈才了。待我等众人功成以后,末将必然恳请父帅亲笔写下一封表彰,上奏天子,为梁将军请功!到那时节,入阁拜相封妻荫子也俱都是顺理成章之事了!”

      郭兴这一番话,算是直接说到了梁京心坎里,听的这位总提调官心花怒放,心中只觉得这位少帅简直太会做人了!他这分明是暗中许给自己一桩大大的功劳,待日后论功行赏之时,借天佑帝封赏的这朵花,来献自己这尊财神爷呀!

      虽然梁京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仍然做出一副极力推脱的姿态:

      “哎!少帅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若此役功成,上仰陛下天威隆恩,下仰少帅少年英雄;前仰先锋营将士浴血拼杀,后仰老帅运筹帷幄,与梁某这个跑腿的小闲官又有何干系呢?不妥不妥,如此一来,梁某岂不成了贪天之功据为己有的小人了嘛?少帅此举本是出于一片好心,却会陷梁某于不仁不义之境地啊!”

      话说到这里,郭兴凑到梁京近前,压低了声音说:

      “梁兄切莫推辞,如今这奉京城已如我等掌中之物、盘中之餐,简直唾手可得。虽然看似我郭家父子马上就要摘下这收复幽北失地的胜利果实,可得失之间,却往往没有定数。想我父帅如今已是手握重兵的边疆大吏,又已身居侯爵之位,即便之后再封为公爵,区区晋升一级,也无法消化掉如此巨大的战功了。这赏无可赏、封无可封的后果,梁总提也是官宦子弟出身,自然比谁都明白。如此看来,这场战功对我郭家父子而言,只怕是祸非福啊……”

      说到这里,还未等梁京继续推脱,郭兴便退回了身子,当着前中两军将士的面,朗声开口道:

      “我等先锋将士本已呈孤军之势,全赖梁总提带着中军弟兄们,日夜兼程奔袭而来,才使得我们这支深入敌后的孤军,变成了悬在敌人胸口之上的一把利剑!因此,我也将亲自手书一封上呈天子,求天子犒赏中军将士与梁总提的勇武与辛劳!”

      这话一出口,中军的将士们顿时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反而前锋营的将士却都一脸惊异的看着自家这位少帅,仿佛都在看傻子一般:小侯爷是什么意思啊?我等前锋营将士们辛辛苦苦日夜奔袭,浴血拼杀得来的战功就这么拱手让人了?他是平北侯府的少帅自然不在乎,可我们当兵就为了拿饷,他这一句话,竟把这八千先锋将士的功劳全都舍出去了?

      而闻讯赶来的冯廉也,此时眼中也带上些许的愤懑与不解之色。但他毕竟是员有勇有谋的老将,也不好当面发作,只是一言不发地把中军安排在空营之中后,这才找了个空子,偷偷把郭兴拽到了一个角落里:

      “少帅,他梁京虽然行军速度不慢,但也绝对快不到那里去!大不了您在战报里稍微提上一笔,那也是个天大的人情了;如今却为何在将士们面前,提出要把主要功劳都归于那个庸才?如此作法,岂能不让我等世代追随你们郭家父子的将士们心寒?”

      郭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拉着冯廉也的一只手,垂低了脑袋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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