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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吹灯-第17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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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在地仙所绘的图画,以及棂星殿和墓中尸骸体内,我应该还在某些地方见过此物,好像就是在棺材山里,甚至乌羊王古墓和峡谷悬棺附近都曾见过,只不过先入为主,总认为是什么炼化来的“尸仙”,却忽略了眼中所见的无数细节。这种黑色物质应该是一种在阴腐环境中生存的苔藓,或者说就是风水一道中提及的尸藓。

      巫邪文化与观山封家掌握的观山指迷之术,都是出自风水古法,其中天星风水占了很大的比重,但这些东西与摸金校尉所传的阴阳风水,实际上都是周天古卦分支,完全是同宗同源,其宗旨皆是造化之内、天人合一,只不过古风水更为深奥晦涩,里面有许多不切实际的理论,大多在汉代之后就不再使用了。观山封家却是在棺材峡盗墓学的异术,研习的内容还是三代古法,与我始终接触的形势宗风水有很多不同之处,所以我始终在脑子里没转过这个弯来,现在忽然醒悟过来,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棺材峡里藏有成千上万具各种各样的悬棺,而棺材山【创建和谐家园】脉更是藏风聚气的极阴之地,里面埋了无数小棺材,那些尸体器官在山中年久生变,长出了一层黑绿色的苔藓,可以寄生于活人或死者体内,这种肉苔就是乌羊王时期,巫者用于给死尸防腐驻颜的“活丹”。

      后来巫邪人发现此物虽可保持古尸万年不化,却不能让其离开棺材山,一旦离开藏风纳水之地,就会借着宿主的形骸滋生蔓延,世上的人畜生灵多受其害,所以告祭碑上才提到了“挖断地脉、封山压藏”之事,棺材山成为了古之禁地。

      封师古所学异术,大半出自棺材山,加上他执迷于参悟天机以证大道,所以对山中所藏的“活丹”心生妄想,意图借此物形炼成仙,建造地仙村古墓修复地脉龙气。其实也不能说封师古的判断有误,至今因果循环,一切都按照他生前的推算和布置出现,那【创建和谐家园】尸仙如果从此流入各地,就不知要有多少活人都得被其度化了。

      在我掌握熟知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物”字一卷中曾经记载着尸苔、尸藓等项,说是“恶脉之下无所吉,尸苔老而生肉,年久结为人形,追噬活人阳气而动,离坟则主世间大疫”。那都是在陵墓坟茔地里出现产生的凶晦之物,从某种程度上讲,有些像守墓护陵的九死惊陵甲,只不过一刚一柔,而且尸藓几乎没有弱点可寻。

      棺材峡中的峭壁悬棺、古墓地宫,到处都生有腐化的苔藓,却只有【创建和谐家园】脉中埋藏的才是尸藓,可我一叶障目,误认为棺材峡风水隐纳,是仙逸之辈埋骨的宝地,竟未想到传说中的“尸仙”,却原来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尸藓。

      我虽然在峡谷绝壁间辨明了“尸仙”的真相,但完全于事无补,寄生在死尸体内的【创建和谐家园】尸藓,与地仙墓里关于“尸仙”的传说基本一致,此时看来,地仙村里的全部死者体内的黑色尸藓,纷纷从宿主体内蠕动出来吸附在峭壁上向四处爬动,让它们逃出峡谷必然会为祸不小。

      我眼见此时硬拼也难有什么作为,趁着shirey杨推下棺板将附近两具【创建和谐家园】尸藓砸落,急忙将身体挪到胖子头顶,随即和shirey杨、幺妹儿一同放下了飞虎爪,把胖子从摇摇欲坠的悬棺上扯了回来。胖子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匆忙问我:“孙老九就这么撂屁了”

      我点了点头:“可能掉进江水中被卷走了,也可能跌入棺材山摔了个粉身碎骨,眼下没办法确认,只可惜我还有句挺重要的话没来得及跟他讲,看来是没机会说了”

      shirey杨和幺妹儿见孙九爷下落不明,也不免神色黯然,但shirey杨心理素质极好,她此时还能保持镇定,问我说:“老胡,地仙村里的尸体好像都被什么生物寄生了,看来咱们挡它们不住,现在如何是好”

      shirey杨心机灵敏,反应更快,在看清“尸仙”的面目之后,果然和我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他虽然不懂什么风水之理,却立刻判断出那些尸体中藏有寄生之物,但身陷绝境,脱困逃生都难以做到,哪里还有办法对付棺材山中的【创建和谐家园】尸藓。

      横在峡谷中的棺材山逐渐土崩瓦解,但山体中阴晦之气久久不散,似有无穷无尽的黑雾涌动不绝。一阵阵飘缈盘旋的阴云惨雾,使峡谷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我当此情形,也只有空自焦急束手无策,如果继续沿着鸟径栈道向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攀过这堵壁立千仞的峭壁危崖,而且众人心理和身体上都至极限,恐怕上不到一半,就会被迅速滋生的【创建和谐家园】尸藓追上死于非命。

      幺妹儿见我踌躇不决,忙求我别动跳水逃命的念头,她不惧翻山越岭,唯独不识水性,对浩大之水有根深蒂固的恐惧。

      我告诉她用不着担心,水路根本不会考虑,这峡谷间水流湍急,即便有再好的水性,跳下去也活不了,但我心急如焚,四周的【创建和谐家园】尸藓大概在几分钟之内就会涌至近前,如此绝境,除非是肋生双翅飞上青霄,否则怎能脱此大难

      胖子向下张望着说:“水路是险,可咱凭两条腿跑八成是没戏了,眼下也只有学孙老九的样子,跳水遁入龙宫逃脱”

      我比谁都了解胖子,他就是个肉烂嘴不烂的主儿,刚刚所说的这句话肯定是给他自己壮胆,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话听在我耳中,尤其“孙老九”和“龙宫”两个词格外兀突,不觉心中一动

      孙九爷身上有着种种令人难以理解的迹象,身处峭壁之上,竟能避过了【创建和谐家园】尸藓,使我当时怀疑“尸仙”开了龙目,在龙视中捕捉不到他这非人非鬼的存在。我虽然很久以前就听过这种传说,但所谓“人不见风,鬼不见地,鱼不见水,龙不见一切物”之言,还是从张赢川口中得知,这也正是归虚古镜和两枚青铜卦符的奥秘所在。:

      第八部 巫峡棺山 第六十二章 【创建和谐家园】

      每当我一想到青铜卦符,十几年前老羊皮尸变后,被雷火焚击的惨状就如近在昨日。那【创建和谐家园】尸藓是风水穴眼中腐尸所化,既然开了龙视,当然也属于尸变化物,肉藓尸苔之物最是腐晦阴沉,普通的火焰根本不能将其烧毁,也许我怀中的这枚青铜龙符,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动,立刻扯开紧紧随身的密封袋,掏出了包中的青铜龙符,身边的胖子好像突然明白了我的意图,忙叫道:“这可使不得,本来就没倒出来什么真东西,反倒要把青铜卦符搭进去,【创建和谐家园】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赔本的买卖千万别做”

      我知道这枚铜符对我们意义非凡,可我们所得的三件归虚青铜器,其余两件被火漆侵蚀拔尽了铜性,只有这枚龙符是四符之首,而且埋在百眼窟中年深日久,铜质中的海气浸润不散,权衡轻重利害,惟有横下心来舍了此物,才有可能彻底毁掉地仙村,如今我们这四人是生是死,也都系于其中了。

      想到这我咬紧牙关,看峭壁下那具无首尸体近在咫尺,当即抬手将龙符抛了下去,青铜龙符的铜质中海气氤氲,经历数千年而不散,只见死者形骸内的【创建和谐家园】尸藓在吞吐黑雾之际,早将那龙符裹在体内。

      几乎就在同时,峡谷中已是黑雾遮天,天黑得面对面都看不到人影轮廓,一阵闷雷在云雾中滚滚鸣动,我知道这是雷火将至的前兆,赶紧将其余几人按倒在地。还没等我俯下身子躲避,就见有道矫若惊龙的闪电从眼前掠过,顿时把两道峭壁间映得一片惨白刺目,雷鸣电闪发于身畔,震耳欲聋的炸雷霹雳声中,引得棺材峡千窟万棺同声皆颤。

      被观山太保囚禁的乌羊王古墓守灵人,曾经为地仙封师古推算天机,最终应验如神,那座棺材山被洪水从地底冲入峡谷,横空凌驾在奔腾咆哮的江水之上,山里无数尸仙趁机逃窜出来,与天兆中描述的“破山出杀”之象完全吻合。

      我们被困在峡谷中的峭壁上走投无路,绝望之际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说不定归虚青铜器能够扭转乾坤,那几件青铜符镜都是上古的风水秘器,除了占验风水、卦象之外,铜质中蕴藏的海气也决然非凡。

      当年老羊皮暴死在草原的蒙古包里,临终前偷偷将卦符吞入体内,引得黄皮子穴地盗尸,又阴错阳差地被我们从土中重新挖出,最终被炸雷所击,老羊皮的尸体和前来倒符的黄鼠狼,都被雷火击中,烧做了一堆焦炭。

      可昔人已逝,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老羊皮的真正用意了,时隔多年之后,我又从陈瞎子和孙九爷口中或多或少有所耳闻,据此推测老羊皮当年确实心怀非分。他早年间听说过无眼龙符是风水秘器,想死后据为己有,荫服子孙后代,所以才安排出裸尸倒藏的诡异事端,他却不知如此作为,最易遭天谴,终归是落得个奇谋无用、诡计空成。

      这回在棺材峡中找到封团长遗体之前,我曾经见到峭壁悬棺里有不朽不化的隐士之尸,那尸体须眉神采俱在,看起来一派仙风道骨,完全不像什么千年古尸,应当也属古代留存下来的僵尸,当时我正准备在悬棺旁使用铜符铜镜推测地仙墓的方位,结果引得附近落下一场雷暴,使众人受了一场惊吓。

      有了这两段遭遇,使我隐约觉得在青铜龙符中还藏有许多秘密,这可能是一枚“雷符”。其实僵人尸变之时,尸身内多有极阴的疠气,在外界遇到阳气,会使得阴阳相激,又被归虚青铜中那股氤氲不明的混沌之气所引,就会在低空形成云间放电,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雷电霹雳。

      古代人相信“雷泽有雷神,龙首人稼,鼓其腹则雷”的神话,误以为雷电毁屋击人是上天发怒,对人们进行罚诫。到了汉代,人们开始以阴阳二气相互作用的理论来解释雷电现象,提出“阴阳相薄,感而为雷,激而为霆”的观点,也就是说,阴气和阳气相抵触,发生震荡就形成雷,震荡剧烈的时候就形成霹雳。

      我虽然产生过这种念头,却并不能确定事情如何,此刻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再也无计可施,我好不容易想出个办法,满以为天无绝人之路,哪还管它行得通行不通,立刻便将青铜龙符对准【创建和谐家园】尸藓抛了出去,恰好落在封师古断头尸身的腔子里。

      谁知那座棺材山里涌动的尸雾太重,在风水一道中称此为“破山透穴,群龙惊蛰”,是极凶之兆,顿时引得深峡绝壁间电闪雷鸣,这些霹雳闪电并非发自天空云层,而是从峡底接近水面的黑雾中产生。

      常言说“迅雷不及掩耳”,那峡谷中的雷电说来便来,先前的阵阵闷雷声中,四周黑得如同锅底,可随着一道极长的枝状闪电横空划过峡谷,恰似惊龙乍现,刺目的闪电立刻把峭壁间照得亮如覆霜。

      我们藏身的鸟道岩穴处极其狭窄陡峭,大部分区域宽不逾尺,闪电从身边划过之际,我尚未来得及俯身躲避,借着那电光火石的一片惨亮,可以看到四周峭壁间布满了【创建和谐家园】尸藓。地仙村无数死者的尸骸,大多都已皮开肉绽,里面露出大片大片漆黑蠕动的尸藓,形态千奇百怪,血淋淋地吸附在石壁上,拥挤着不断爬向高处。

      那道矫龙惊空般的闪电转瞬即逝,棺材峡旋即又陷入了弥漫的黑雾之中,峡谷里由黑转明,复又再次没入黑暗,只不过是在瞬息之间,我双眼被电光一晃,还没来得及眨眼,就听一片霹雳炸响,雷声尚未落下,漆黑的谷底就突然冒出无数火球,所有的【创建和谐家园】尸藓都被雷火击中,仿佛连周围那片浓重的尸雾也被引燃了,将空气都一同烧了起来。

      棺材山附近的两道峭壁间雷火蔓延,就如同被一股灼热异常却又阴森刺骨的飓风卷住,我做梦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大动静,见那四周大大小小的尸藓肉苔,尽数被一团团火球裹住,不断在绝壁上挣扎翻滚,赶紧就地趴倒躲避。这时也不知是我的耳朵被炸雷震坏了,竟然听见峡谷中似乎全是凄厉异常的尖叫哀鸣之声。

      在青乌风水的常规理论中,总说世间之火除了神秘的鬼火之外,还有另外三种,分别是人火、龙火、天火。龙火能在水中潜动燃烧,人火是烧薪伐髓的常世之火;而天火即是雷火,称为恨世之火,如果世人德行亏失败坏,或是物老为怪一类的现象,容易引得雷火相击。民间都说那是雷公开眼,专门诛伐妖邪奸恶,其实就是风水“形、势、理、气”四门中的“气”有异变,导致天地失衡,才会使得云雾间雷电交作。

      空气中充满了焦灼的臭氧气息,以及焚尸化骨的恶臭气味,呛得人几欲窒息,眼前一阵阵发黑。我们四人赶紧将防毒面具罩在脸上,伏在地上不敢稍动,所幸穿的服装都是耐火防水材料,加上防毒面具隔绝活人气息,才得以幸免于难,否则不肖片刻,便都已被雷火烧死在棺材峡中了。

      心惊胆战中不知过了多久,我透过防毒面具向外窥视,只见雷火中焚烧的尸雾已经消失,深峡绝壑中的天光重新落下,无数漆黑的灰烬满天飞舞,其中尚有火星未熄。看来大劫已过,我这才扯脱防毒面具,一阵清冷的山风吹至,虽然浓重的焦糊气息尚未散尽,但胸臆间烦厌闷恶之情顿时为之缓解。

      众人在绝壁上举目四顾,眼前所见,尽是触目惊心的情景,百死余生之后,更令人唏嘘不已。那座棺材山地仙村被雷火击中,地仙封师古破山出杀的图谋如同冰消云散,顷刻间灰飞烟灭。峡顶一线天光再次显露出来,除了绝壁上全是焦糊的痕迹,再没留下半具尸骨,只有无数雷火焚烧尸骸后形成的漆黑碎灰,随着山风满天飘荡,峡谷中有如下起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黑色飞雪。

      倾斜着横架在两道峭壁间的棺材山中,四周石壁已经开始逐渐碎裂,山中的【创建和谐家园】脉和地仙村,都被水火滔噬殆尽,泥水中只剩遍地的残砖败瓦,内部的玉石和灵星岩分崩离析,更无一丝生气,散碎的大小石块瓦片,正在不断落进江中。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地仙村果然应了破山出杀之兆,天象中注定发生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这是乌羊王古墓守陵者们,为地仙村封师古利用古卦推演出的真实结果,但这个天启卦象中,却埋藏着守陵人恶毒诅咒。

      就连地仙封师古这种异术通天的奇人,都没能察觉到此中竟然会深埋玄机,那些饱受观山太保酷刑折磨得守陵者们,只将推算出的“破山出杀”作为天象的最终征兆,却隐藏了随后将会出现的结果,使得封师古穷尽心机建造的地仙古墓毁于雷火。

      经历了这一些,让我们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确实自有天意安排,其实古代先贤高圣们早把道理说得明白了:“幽深微妙,天之机也;造化变移,天之理也;论天理以应人,可也;泄天机以惑人,天必罚之。”

      可以用天地变化的原理来给人们作为指引,这样才能生生不息,宽厚包容;但是天机微妙幽深,世俗间的肉眼凡夫不应该去窥探其中秘密,否则定会招灾引祸,害人害己。也许炼丹修仙之术是真有的,未尝不是传古的奇术,但必应用心宁静,无欲无求,在金水丹火中习练的时间久了,便可以筋骨强进,延年益寿。但那地仙封师古本是绝世的奇才,却执迷救世度人的求仙法门,又心怀非分妄想,逼迫巫邪遗民们推算天机卦象,意图形炼尸仙,结果受其所惑,引火烧身,落了这么个尸骸不存的下场。

      棺材峡里云雨无常,天光刚现,倏忽又云雾聚合,片刻间大雨如注,泼天也似的倾了下来,把半空中的飞灰尽数洗去。我们被雨水淋得全身湿透,顿觉全身筋骨乏力,周身上下三万六千多寒毛孔,没一个不疼,只好仍旧停留在安放峭壁悬棺的岩穴中歇息。

      众人虽是筋疲力竭,但劫后余生,重见天日,棺材山地仙村里的土特产【创建和谐家园】尸仙也全毁了,不免皆有庆幸之感。

      我和胖子说起这回被孙九爷诳来棺材山倒斗,算是栽了大跟头,这回彻底是被人家当枪使了。那【创建和谐家园】尸脉中虽有古丹,却不是我们想找来给多玲救命的内丹,两样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最后孙九爷还下落不明,再想找他兴师问罪可就难了。但是能全胳膊全腿的出来,也算是祖师爷显灵,该当咱们摸金的气数不绝。

      我和胖子俩人越说越恨,口中毒汁横飞,把能想到的狠话全说了一遍,眼见地仙村已经不复存在了,要是孙九爷此刻就在眼前,我们当场食其肉寝其皮的心都有了。

      幺妹儿并不清楚海南采珠的事情,也不明白我们为何如此动火,他觉得从封师古的坟墓里走了一遭还能活着出,就已经该算是意外之喜了,便出言询问原委。

      胖子当即掰着手指头数出孙九爷的十大罪状,连当年的作风问题都算上了,当然这事只是道听途说来的。据说当年孙九爷刚从农场改造回来,就利用某次参加田野考古的机会,偷着和当地一个房东女人搞到了一处,结果被村里的农民们抓了个现行。这在当时可是大事,当场被乱棒打了一顿,要不是同事们替他说了一车皮的好话,他差点就被村民们扭送到公安部门去了。

      事后组织上要求孙九爷写检讨,结果孙九爷狡辩说,自己和那个农村女人根本不是作风问题。这件事情非常特殊,因为当时乡下农家土坯房里的跳蚤虱子特别多,钻得人全身都是,他和房东妇人两个人夜间无事,便在床上【创建和谐家园】了互相捉虱子,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做,孙九爷对此事的态度极其顽固不化,拒不承认真相交代事实。

      胖子说孙老九就是这样的人,钻了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空子,竟然能混上个教授的虚衔,其实在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反动罪行没有暴露出来,就该枪毙他个十回八回的来大快人心。胖子对孙教授一向看不上眼,此时说溜了嘴,信口捏造,把能想象出来的罪名都给孙九爷加上了。

      胖子把话说得离谱了,shirey杨和幺妹儿都摇头不信,shirey杨说:“孙教授决不可能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间谍,但他是观山封家的后人,也不是普通平凡的考古工作者。解读龙骨谜文专家的这重身份,应该被他当作了一层伪装网。他这一生想做的事情,恐怕就只有进入地仙村寻找封师古了,其坚忍冷酷的性格几乎都有些扭曲了,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这大概是同他的经历有关。事到如今,你们再怎样恨他也没有用了,现在听我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回味着shirey杨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孙九爷他他是人么他身上有尸虫噬咬的痕迹,肩上被九死惊陵甲刺穿了也跟没事人一样,【创建和谐家园】尸仙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这个影子一般虚无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们一边裹扎伤口,一边低声议论着发生在孙九爷身上的种种不可思议之兆,却始终不得要领,谁也猜不透他这位观山封家最后一代传人的秘密。正说话间,忽见一个硕大的黑影从身边峭壁上窜过,众人吃了一惊,惊鸿一瞥之间,只见这个东西大得出奇,身裹一席黑袍,攀登绝壁如履平地,穿云破雾过壁面而上的身影迅捷绝伦,快得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第八部 巫峡棺山 第六十三章 沉默的朋友

      我看到有个东西从峭壁上窜过,其身形轻捷快速不输猿猱,看的人眼前一花,心想莫非是观山封家驯养的那只巴山猿狖,可是青溪防空洞里巴山猿狖似乎没有这么大的体型,难道棺材山里还有残存的“尸仙”

      就在这时,那攀壁直上的身影忽然停在我们侧面,我赶紧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时,不觉更是讶异。我和胖子等人是置身于一条狭窄陡峭的鸟道中,在相距数十米的地方,有数根钉在绝壁上的木桩,专为用来搁置悬棺,巴山猿狖背负着孙教授,在大雨中一动不动地停在了那里。那一猿一人,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转头凝视着我们。

      我猜测巴山猿狖并未跟随众人进去棺材峡,但它极具灵性,徘徊在峡谷中,感觉到地底有山崩地裂的动静,便一路翻山越岭而来,在即将毁掉的棺材山里,找到了孙九爷,背负了他又从峭壁上来,再次同我们打了一个照面。

      我看孙九爷耷拉着一条胳膊,满身都是黑泥,脸上被雨水一冲,显得格外苍白,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我感觉他只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事,随后便不知要遁向何方,从此再不与众人相见了。

      我们在峭壁上同孙九爷和巴山猿狖遥遥相望,几分钟内竟然谁都没出一声,棺材峡里的绝壁陡峭异常,我想在接近他一步都不可能。

      我们此番自地仙村中捡了条命回来,所幸几个同伴并无折损,想象这场遭遇都觉得像做了一场噩梦,对以前的事情也自是看得开了,感觉孙九爷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情上可原、理上难容,虽然和胖子嘴上发狠,但并未真想再向他追究什么。

      此刻亲眼看到孙九爷被那巴山猿狖从棺材山里救了回来,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但见他像是要远远逃避,还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再能撞见。我想起还有句场面话要交代给他,就将手拢在口边,在雨雾中对他喊道:“孙九爷,咱们之间的帐还没清,但盼着老天爷保佑你平安无事,至少在你下次再碰到我之前。”

      孙九爷听了此言无动于衷,紧紧盯着我们看了一阵,毫无血色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轻轻一拍巴山猿狖的肩膀。那猿狖会过意来,对我们再不看上一眼,舒展猿臂纵身攀爬绝壁,它负着个人却仍能在千仞危崖上往来无碍,三闪两晃之际越上越高,竟在大雨中消失了踪迹。

      我和胖子等人从鸟道见探出身子,仰望峭壁上方,唯见雨雾阴霾,哪还有人踪猿迹可寻,心中空落落的无所适从,只得收回身子,继续留在岩穴中避雨。

      此时棺材峡中风雨交作,我们不敢冒险攀越湿滑陡峭的绝壁,只好耐下性子等待大雨停歇。而悬在峡谷中的棺材山已经彻底土崩瓦解,分裂成无数巨大的岩块,被瀑布冲入了大江,现下正值汛期,山中水势极大,地仙墓棂星殿的种种遗迹落入水里,立刻便被吞没。

      众人吃了些干粮果脯,随后抱膝而坐,各自想着心事默默不语,积劳之下倦意袭来,不知不觉间相继昏昏睡去。

      巫山境内历来以朝云暮雨的深幽著称,等我醒来的时候,山里的雨仍没有停,直到转天上午,方才云开雨住,得以翻山越岭离开棺材峡。一路上只有在附近林中采摘野果充饥,又饮了些山泉解渴,可这深山野岭中又哪有什么道路,从崖山看着路程不远,但钻林越沟,仍然走了将近一日,这一路上更没有半个人影,更没见到孙九爷的踪迹,不知他是否仍藏在峡中,还是逃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第二天晚上到了空无一人的青溪古镇,山中难得的云开雾散,只见夜空中的星星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睛,银河霄汉历历在目。由于众人身上大多挂了彩,难以多作逗留,天亮后就立刻从古栈道出了山,,先到巫山县卫生院里治疗,同时商量起孙九爷的去向。胖子说这孙老九太可恨,该遭千刀万剐,不过也甭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北京再抄他的老窝去,上天追到他凌霄殿,入海追到他水晶宫,他就是如来佛边金翅鸟,也要赶到西天揪光了他的鸟毛,不把那顿正阳居的满汉全席吃回来不算完。

      我最担心的是孙九爷另有什么图谋,他身上存在着许多令人难以理解的奇怪现象,越捉摸越觉得这老家伙不是常人,倘若我们无意中助纣为虐,那罪过可就大了,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找到他。

      不过对于胖子提出回北京抄他老窝的办法,我觉得没有意义,那孙九爷比他祖上的那伙大明观山太保来,行事手段之诡秘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不出所料,他在跟我们一同从北京出发之前,就已经下决心抛家舍业不打算再回去了。

      我和shirey杨当天就在县城里挂了个长途电话,打到北京的陈教授家里,试探着打听了一下孙九爷的事情。果不其然,孙九爷已经交割了工作,称病提前退休回老家了,连他那间筒子楼的宿舍都交回去了,现在北京那边的人也就只知道这么多情况。

      我见此事无果,多想也是没用,只好暂且抛在脑后,静下心来调养身体。那乌羊王古墓和棺材山里的阴气太重,我们四人身上都淤积了不少尸毒,先是咳嗽不断,呼吸不畅,随后更是常常呕出黑血来,在医院里耽搁了近一个星期,始终未能痊愈。

      这天晚上刚刚入夜,我躺在病床上输液,不知不觉做了一场噩梦,梦中情景恍恍惚惚,依稀回到了棺材山地仙村,走到那封家老宅正堂里,见堂屋内香烟缭绕,墙壁上挂着一幅冥像,前边还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七碟八碗,装着各种果品点心,以及猪牛羊三牲血淋淋的首级,白纸幡子来回晃动,俨然是出水路道场的冥堂。

      我走到供桌前边,想看看冥像中画的是谁,借着堂内昏黄的得烛光,隐约辨认出是个混血少女的身影。我心到:“这不是多玲么她怎么死了又是谁将她的灵位供在地仙村里”正自惊诧莫名之际,忽听供桌上有阵稀里哗啦的响动,那声音就像是猪吃泔水。

      我急忙低头去看,见那摆在供桌盘子里的猪头,不知怎么竟然活了过来,正贪婪地吞吃着各种供果点心,血水和口水淋漓四溅,显得极是狰狞恐怖。

      我见状心中动怒,更有种说不出的厌烦之意,当即抄起供桌边纸幡的杆子,擎在手里去戳那猪首,谁知纸幡杆子太软,全然使不上力气,不禁急得满头冒汗,正焦躁间,就觉得被人在肩上推了几下,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我一看是shirey杨等人在旁将我唤醒,方知是南柯一梦,可这个梦做得好生诡异,而且梦又极为真实,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暗中觉得此梦不祥,心里仍然感到阵阵恐慌。

      幺妹儿好奇地问我梦见啥子东西了,竟然能把你骇成这个样儿,做了噩梦就应该立刻说破,说破了就不灵了。

      胖子也奇怪:“老胡你那胆子可一向不小,也就是天底下没那么长的棍儿,要是给你跟长棍儿,你都敢把天捅个窟窿出来,怎么做个梦还吓成这德性”

      我说你们别胡说八道,常言说梦是心头想,主不得什么吉凶祸福,可能是我最近太多挂念多玲的事情,才做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噩梦,说着便将梦中所见给众人讲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多玲的命是保不住了,虽觉得对不起船老大阮黑临终所托,但我们也已竭尽所能,终归没有找到千年古尸的内丹,多玲最后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我们说起多玲竟是中了自己亲生父亲所下的降头邪术,真是造化弄人、天意难料,但南海事件归根结底,还是孙九爷的责任,最近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得到他的半点音讯,也不知他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推测孙九爷不会离开清溪地区,毕竟这是他的祖籍,他父兄的尸体也都留在这儿了,于是我打算等伤势稍稍恢复了,就立刻再次进棺材峡找他。

      我们正商议如何寻找孙九爷,突然从窗外扔进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似乎并不沉重,“啪”的一声轻响就落在了地上,胖子立刻起身去看窗外。这县城里有新老两片城区,卫生院位于古城边缘,人口并不稠密,这时正值仲夏,空气潮湿闷热,夜晚间虽是点了蚊香,可病房里的窗户仍然开着以图凉爽,外边仅有零零星星的几盏街灯亮着,并不见半个人影。胖子只好先把窗子关上,以防会有意外发生。

      shirey杨捡起包裹,打开来一看,见里面包着几束奇形怪状的野草,并有一沓信纸,那枚无眼的青铜龙符也赫然裹在其中。她拿过来交给我说:“应该是孙九爷让巴山猿狖潜入县城给咱们送了封信。你看看这信中都写了些什么。”

      我急于一看究竟,连忙展开信纸,边看边读给其余三人,信是孙九爷亲手所写,落款署着他的本名“封学武”,洋洋洒洒的篇幅不短,大抵是说他自觉愧对众人,没面目再来相见,但这次在棺材山地仙村倒斗之事,全仗摸金校尉相助,虽然可能后会无期,但有许多事不得不做个交代。

      孙九爷在信中说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自在过,心中始终压着一座大山,家门出身以及种种的内因外因,使得他连个能说心腹事的朋友都没有,唯一可以信任的,也仅仅是藏在棺材峡里的那头巴山猿狖,可这位老伙计虽然绝对忠诚可信,又颇具灵性,但总归不能口吐人言,就像是一部以狼狗为主角的罗马尼亚电影,它永远都是个“沉默的朋友”。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孙九爷阴沉冷酷的性格,在他的世界观中,除了观山封家的事情,普天下再没第二件大事可言。由于地仙村古墓外围埋有九死惊陵甲,所以只有在十二年一遇的地鼠年某几天中,趁着惊陵甲蛰伏休眠之际,外边的人才能有机会进入棺材山,所以封师岐的后人屡屡错失良机,封团长就是因为途中染病错过了日期,一是怒火攻心,竟致双腿瘫痪,,才死在了九宫缡虎锁前。

      孙九爷眼见家门人丁凋零,如果在今年夏天还不能找到入口,恐怕就终生无望了。经过多年处心积虑的筹划安排,终于赶上了天时、地利、人和,谋划虽然周密,毕竟不能未卜先知,自从进入棺材峡开始,还是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本来孙九爷掌握了真正的观山指迷赋,只是担心摸金校尉甩了他单干,所以始终加以隐瞒,事先做了几个局,让众人在不同地点一段一段接触真真假假的信息,再加上点苦肉计,以便混淆视听,到关键时刻再由他一一点破。其实在那段观山指迷的真正暗语中,已经包含了如何开启九宫缡虎锁的信息,唯一所碍便是拼接瓷屏风水地图的碎片,但蜂窝山的传人半路加入探险队,是他始料不及的,好多已经布置好的计划,不得不临时更改,以致局面逐渐混乱失控。

      最令孙九爷意想不到的,是在金丝雨燕组成的吓魂桥下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本意是借着峡谷中埋伏的金甲茅仙,来分散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再点出生路,从化石瀑布下到木梁上逃脱。

      之所以如此布置,是因为下了这条峡谷不久,就要进入乌羊王地宫了,在此之前,他需要给自己的身体做个“手术”,观山封家凭盗发古时隐士悬棺发迹,从中发现了许多早已失传千年的巫法邪术。

      其中有一门,是以骨【创建和谐家园】脑,据说可以使人体的三昧真火熄灭,因为活人身上都有三盏灯,是活人阳气的象征。这三盏灯火的明暗,预示着本主气运品德的衰旺,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只有鬼魂和僵尸能够看到,从后脑对准穴位刺入骨针,就可以灭了这三盏命灯,盗墓之进便能避开“遇鬼诈尸”之事,但用了此术,绝不可对旁人说明,只能自己心里知道,一旦说出去,马上魂飞魄散,死后连鬼都做不成。

      这种邪术源于古巴古蜀之地,实际上是针灸刺穴的前身,巫楚文明遗留下的壁画岩画里,就曾详细描述着类似的情形。巫者施展妖术,被骨【创建和谐家园】倒的人,就会如鬼附体,上刀山过火海,浑然不知疼痛,因为骨针所刺穴位,正是脑中司掌疼痛感知的神经中枢,古代人不明白其中奥秘,便以为是巫邪之术。

      可孙九爷在化石瀑布的龙门前,对事态发展失去了控制,落到木梁上的时候被撞了头,刚刺入脑中的骨针就不知跑到哪去了,可能全部没入后脑了,也可能在混乱中掉在什么地方了。在进入乌羊王地宫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神经逐渐麻木,身上被尸虫啃咬,竟然丝毫没有感觉,但无可挽回,恐怕在有生之年都要做一具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了,而且一旦紧张激动过度,他就会觉得全身血脉贲张,估计随时都可能血管爆裂而亡。

      孙九爷心坚如铁,事情已经出了,就只好认命自安,并没有过多埋怨。他生性冷漠,对别人和自己的生命看的极轻,但他当时也只计划独自一人进入地仙村,仗着灭了三盏命灯,又有归虚青铜镜辟邪,一旦找到地仙墓,应当足能应付。

      谁知阴差阳错,他身上尸变的迹象,引起了众人的怀疑,所以提前败露了身份,为了赶在九死惊陵甲封锁棺材山之前进入地仙村,明知进了棺材山便是有去无回,也只好再出诡计,让众人一同前往。:

      第八部 巫峡棺山 第六十四章 千年长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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