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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一位姓孙的乡绅家中,走失了一个五岁爱子,家里人到处都找遍了,一直不见踪影,随后当地丢失的小孩越来越多,大伙就以为是有拐带人口的人贩子,联名报到官府上,官府查了很久也没头绪,胡乱抓了几个外来的游民盲流,屈打成招顶了罪,可人口失踪的事仍在持续发生,案件悬而难决,搞得人心惶惶。
那时侯穿便衣侦察办案的部门,俗称“采访局”。当中有个姓胡的探长,他报告局长,本地拐带人口的案件,恐系“老祖宗”所为。因为胡探长无意中见到,“老祖宗”提的竹篮里,有一只小孩的绣鞋,被用来当做吃潮烟的荷包。如今吃潮烟的少见了,以前除了吸的纸烟、旱烟,还有种烟膏,可以抹到嘴里直接咀嚼,这就叫“吃潮烟”。局长不敢怠慢,忙命胡探长带领几个采访局的便衣队员,暗中跟踪“老祖宗”,看其所作所为有什么反常之处,尽量找出确凿证据,一有发现,立刻缉拿归案。
胡探长领命,挑了几个精明能干的得力手下,布控在茅屋附近,他亲自潜踪盯梢。这天就看老祖宗和往常一样出门,一路在田圃中偷瓜窃菜,偷到的蔬菜,都放到左手挽的大竹篮子里,每路过人家,便哀声乞讨,中午就在桑园附近休息。伸手在盖着粗布的篮子里掏了半天,摸到一个破旧的洋铁罐子,揭开盖子,捏出几根小孩手指头,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咀嚼,连骨头都不吐,看得胡探长和几个便衣汗毛竖起:“这老婆子是人吗”
采访局的便衣担心暴露行踪,不敢离得太近,远远窥见那老妇手中的洋铁罐子,除了小孩手指,还有很多蠕动的黑色活物,无外乎蚂蚱、地狗、蚰蜒一类,嚼完了手指,又抓出一条大壁虎,放入嘴中,就听那壁虎“吱喳”之声不绝于耳,“老祖宗”边嚼边在脸上显出甘美回味的神情,并拾取地上苦草为佐料。
胡探长看得心惊肉跳,可离得有些远了,也不敢确定此人吃的就是小孩手指,没准那东西是陈皮梅牛肉干。但这妖妇行迹鬼祟可疑是不必说了,倘若任其将洋铁罐子里的东西吃光,可就没有证据了,想到这立刻跳出来,喝道:“老贼婆,如此贼头贼脑,躲躲闪闪,却在此偷吃什么东西”
老妇没有防备,不禁吃了一惊,旋即镇定下来,连连念诵佛号,声称自己今天没讨到饭,饿得顶不住了,不得不吞几条壁虎充饥,并向采访局的便衣们乞食果腹。
便衣们翻看老妇手中的洋铁罐子,除了蚂蚱、壁虎,已经没有小孩手指了,估计刚才都被她吃光了。胡探长办案多年,经验很丰富,遇事也十分果决,命令手下抓住老妇,盯紧些别让她跑了,带到其所居茅屋中搜查,必有所获。
于是押着老妇来到茅屋草棚内,只见屋中有很多小棺材板,还有不少小孩衣服、鞋子、长命锁等物,地下埋了无数吃剩下的蛇皮、龟壳、死人骨头,此外屋角还有一口瓦缸,上面压着石头,揭开一看,其中竟是三个小孩脑袋,混以蛇鼠肉及辣椒、萝卜等物腌制。纵然是胡探长等人办过很多血淋淋的命案,见此情形也感觉到惨不忍睹,当即禀明上官,将老妇拘押在牢中审讯。
谁知这老妇被官府拿住之后,只是咬牙切齿,任凭上官如何逼问,她始终是一言不发。剥掉衣衫严刑拷打,也仍旧闷不吭声。最令众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七八十岁的老太婆,其面容老迈枯槁,身上的皮肤却格外雪白细嫩,竟与二三十岁的年轻女子无异,拿鞭子抽上去,留下一道道血印,不多时便又平复如初,不知是不是吃小孩吃多了,练就了返老还童的邪法。官府动用了各种酷刑,一连过了几遍堂,竞没问出一句口供,最后只好定了个谋财害命之罪,五花大绑游街半日,下午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并且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以前提到过河南开封的“厉种”,与这老祖宗十分相似,应该属于同一类人,不知道是天生异质,还是后天练成了妖术邪法。:
牧野诡事 第三章 云中古都 太湖志异
有言道“太湖八百里,鱼虾捉不尽”。本回话内,单表大清顺治年间,某个渔人为了奉养老母,在这太湖边上盖了两间茅屋,每天天不亮,他就驾着一叶扁舟,到湖上捕捉鱼虾。
这一年江河大早,湖水变浅了很多,渔人心眼儿活络,别人仍是驾船到湖上撒网,他则独自来到岸边,沿着湖岸摸索,捡拾了不少螺蚌,还顺便捉了些鱼,收获颇丰,都装到竹篓里拖回家中。不知不觉天色已黑,他赶紧到厨下张灯煮酒、烹螺烩鲤,整治好了饭菜请老娘一同饮食,娘儿俩边吃边唠些家常。
渔母说:“儿啊,你现下二十好几了,也该说门亲事,你瞅哪家的姑娘合适”
渔人叹道:“如今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枉我一表人才,自幼勤奋好学,加上错别字足足识得五七个大字,而且粗通音律,这在打渔的人里也算得上是有文化了。奈何咱们家钱少房小,一天不出去撒网一天就得挨饿,有哪家不长眼的姑娘愿意嫁过来”
渔母说:“你也是眼界太高,条件能不能放低点”
渔人说:“儿虽贫穷,志气却不短浅,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一筐,真要是找个猪不叼、狗不啃的蠢媳妇,那我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呢”
正说着话,隐约听到屋外有人抽泣,那哭声时断时续,很是凄惨,老太太心慌起来,放下碗筷说:“我的儿,你听没听到外边有些动静快出去看看,深更半夜的,究竟是何人啼哭”
渔人手捧灯烛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娘啊,您是年老耳聋,这空山无人,深夜里哪会有人啼哭只是装在鱼篓里的螺蚌吐涎之声而已。”母子两个吃完晚饭,各自吹灯就寝。
夜里渔母做了个怪梦,恍憾中见到一个女子,眉清目秀,身上披着一件白斗篷,下拜泣诉道:“我潜身水府,修道一百余年,从不为害于世人,昨日因湖枯水竭,偶然栖息浅滩,被令郎拾取,等到天明,不免有破身之惨,还望您慈悲垂怜,放我一条生路,倘得偷生,必图厚报。”渔母诧异莫名,再想询问详情,却蓦然惊醒,这才发觉是南柯一梦。
此时东方已白,渔母匆忙唤醒儿子,讲述了一遍梦中经过。那渔人本想早上起来,吃完了早饭,就把那些螺蚌拿到集市上贩卖换钱,一听老娘这梦做得蹊跷,寻思没准是水族成精,托梦求救,身披白斗篷的女子一定就是成形的蚌精。
渔人喜出望外,立刻告诉老娘:“儿久闻湖蚌成精,身上必然藏有大珠,剖蚌取珠可得巨富,这真是老天爷开眼,竟赐下如此富贵,今后咱们娘儿俩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那风吹日晒的操船拽网之苦了。”
渔母犹豫迟疑:“我看那姑娘相貌俊美、举止斯文,又向我把托梦求救,为娘实不忍心看她在刀下惨死,你要是不想放了她,让她给你当个媳妇也行。”
渔人急道:“我的亲娘,您真是老糊涂了,千万别被它的妖言所蛊惑,人妖岂可为伍那生下来的孩儿会是什么怪物再说这妖精在湖底修炼了一百多年,我才二十来岁,岁数也不般配啊侍我抠出珠子,把这茅屋渔船换成广厦巨舰,还愁娶不到美貌媳妇吗”他越想越是得意,当即取出尖刀,放在石上反复磨砺,这就要剐蚌取珠。
渔母年老心慈,思量那蚌精修炼不易,以此致富,于心难安,但见儿子心意已决,便假意应允,让儿子先吃早饭,然后剖蚌求珠。渔人一想也对,眼下天色刚明,阴阳初分,此时取出来的珠子必定晦暗无光,当即去灶下点火,煮了些隔夜的剩饭充饥。渔母趁这工夫,到屋外鱼篓里摸出体形最巨的白蚌,抛到湖心放了生。
渔人吃罢早饭,拿着盆和板凳出来,准备取到剖蚌,他打开鱼篓察看时,发现少了一只巨蚌,心知是老娘做的好事,顿足埋怨道:“娘亲一时疏忽,竟被那蚌精所骗,平时说您老糊涂了您还不爱听,我这当儿子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辞风波之险,到湖上撑船撒网,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从不敢有半分懈怠,然而所得仅够果腹,咱家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好不容易盼得宝物入网,今后衣食无忧了,老娘您却自弃富贵,试想那蚌精除却一身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咱家它定然食言逃命,再也不可能回来了。您儿子我正当壮年,长得又这么英俊高大,只因钱少房小,至今未曾婚娶,估计这辈子再难有出头之日了,您这当娘的也不免跟着我吃苦受累,难道您只心疼那湖蚌,却不心疼我这亲生骨肉”说完蹲在地上,抱头抽泣。
渔母看儿子涕泪齐下,也甚觉惭愧懊悔,心中揣揣不安。渔人抱怨了半天,但他为人还算孝顺,也不能跟老娘再说什么了,只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堵了闷气,整天不饮不食,想起千金空逝,送到嘴边的肥肉没了,明天还要起个大早,驾船到湖上捕鱼捉虾,后天大后天乃至下半辈子都得这样,此等生涯真是毫无趣味,他怅然不乐,到晚上和衣而卧,恍恍惚惚做了一个怪梦。
那个披着白斗篷的女子托梦现身,渔人不依不饶,连叫:“妖精,还我富贵”那女子对渔人施以万福,说道:“我以一时贪生,使郎君母子懊悔,然而我曾许诺重金报答,一定多于你昨日所失,今后君须每日四更前后,驾船往湖中鼋头渚一带,穿梭勿停,如见巨螺浮出水面,可潜踪急取,此物喜逐光亮,畏惧石灰,你要准备好铜镜和石灰、铁珠,先以铜镜映射月光,将它引至船边,再投石灰使其不致逃遁,有大螺珠藏在其顶盖之下,你取了珠子,然后一定要把铁珠塞入螺内,仍纵之回归湖底,不要伤害它的性命,如此万金可得,勿忘我之所嘱,切记切记。”
渔人醒来之后,将此梦告之老娘,母子俱是大喜,从这起每天夜里三更起身,驾船大湖,一连很多天,非但一无所获,那湖风却又凛冽,吹得人皮肤开裂,把渔人冻病了卧床不起,往常捕捉鱼虾的正业都给耽搁了,所幸有老娘到湖边摸蚌挖螺,才算勉强糊口,得宝之心渐懈,渔人明白自己是被蚌精骗了,他暗自发狠:“迟早要把这妖怪寸寸碎斫,否则难出我心头恶气。”
冬去春来,不觉到了夏季,渔人渐渐将蚌精之事抛诸脑后,仍旧每天到湖上撒网捕鱼,跟老娘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
某天暴雨如倾,渔人船小,只好泊在湖心一个岛屿上,等骤雨停歇,云开月霁,已是深夜三更,他怕老娘惦念自己,就趁着月色驾船回家,划到半途,忽见月光在湖中辉映,却不是明月倒影,原来有个巨螺,正在水中沉沉浮浮,对月弄珠,过了一阵就沉到湖底,不见了踪影,渔人没带石灰、铜镜,懊悔万分。
渔人至此方知那蚌精所言属实,此后苦心侦伺,逐步摸清了巨螺出没的地点和规律,苦于没个帮手,就带上老娘,母子两个夜里住到船上等侍时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又见那巨螺从湖底浮出。渔人忙把铜镜对向明月,将巨螺从水中吸引到船边,投下石灰将其捉住,只见螺壳紧闭,便把它塞进了鱼篓,得意忘形之际头脑发昏,只顾着回家取珠,竟忘了蚌精托梦所嘱。
这湖上本是风平浪静,蓦地湖风习习,水波渐兴,小船在湖中摇摇晃晃回旋打转,任凭渔人母子竭力划桨,小船就是不动地方。风是越来越大,波涌大作,船只就似风中飘叶,哪经得住这么摇晃,一个浪头打过来,母子二人翻船落水。渔人自幼生在太湖边上,仗着水性精熟,且神志未乱,拖着老娘挣扎游上水面,侥幸攀到一块船板才捡回了性命。
未几,风定云开,恰有一艘小船经过,母子二人高声呼唤,被救到船上,舟行如飞,眨眼间就到了湖心岛边,渔人隐约中见到划船的是个女子,好像正是梦中所见之人,等他惊魂平复,揉了揉眼睛再看,惜已幻化无踪,只有那小船还在,而这条船就是自己刚才翻掉的船。他和渔母怅然若梦,再看那鱼篓中的巨螺,早已不知去向了,母子相对嗟叹,都说人不得外财不富,奈何外财不富命穷人,无价之宝已拿到手里,却又得而复失,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辈子就是钱少房小的命了。
此事流传很广,大多数人都相信确有其事,后来到了民国年间,湖中某个岛上有幢别墅,位置偏僻,主人想转售却无人问津,他灵机一动,利用当地传说,拉电线在后院里装了个灯泡,到夜里就让它闪烁几下,然后借故安排一位富商夜航太湖,那富商早听说过这湖里有巨螺对月弄珠,忽见那漆黑一片的岛上有阵阵微光,还以为自己发现了重宝,赶紧找主人出大价钱买下别墅,举家搬到岛上抓那螺怪蚌精,着实费了不少力气,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牧野诡事 第三章 云中古都 凶石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将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几句闲词道罢,却说杭州旧时为南宋都城,湖光山色,天下无双,江南寺庙最多,除了城外飞来峰灵隐寺香火最盛,城里还有一座天承古寺,寺旁是好大一片宅邸,以泉石花木等园景着称,主家位极人臣,显赫一时,但后来获罪被诛,落得满门抄斩,此后宅邸几易其主,居者皆不得安宁,数十年后已是荆棘杂草丛生,蓬高没人,墙壁坍塌,变成了无主的荒宅。
当时有个姓易的儒生,闲游路过此地,听闻此宅当年曾为宰相故居,就请隔壁一位看花叟引路,到荒宅破园中瞻仰怀古,逐次看了楼阙遗迹,不免感慨万千,一路行到后宅,见池畔杂草中有块形状奇特的石头,重不过数十斤,结构灵奇,大小不一的孔窍多达百余个,表面黏满了枯苔,色如铁锈。
儒生对这块石头爱不释手,看上去可能是块太湖石,这种奇石讲究的是“瘦、皱、漏、透”,窟窿皱摺越多,越有观赏价值,便打算带回去做成盆景,届时邀请宾朋好友赏玩,没准还能被贵人相中,售以高价。
看花叟见儒生想把石头带走,忙告诉他说:“此为凶石,留之不祥,你还是赶紧扔下它为妙。”
儒生摇头不信,觉得老叟只不过是个摆弄花草的匠人,斗大的大字也认识不了一筐,根本不懂欣赏奇石,何况一块石头,怎有吉凶之分,更谈不上关乎人事。
儒生有意卖弄见识,就对着看花叟侃侃而谈,声称我们读书人可以在石头中看到天地的缩影,这是凭借眼前的景物,仰观俯察,发现山林丘璧,而神游物外,寄托情怀。你瞧这奇石呈现出的山岳和洞穴,是归隐山林的象征或出世的寄托,在某种程度上暗合了道家或禅宗的观念;石身坚润的质地和敲击发出的清越之音,则是儒家道德精神的化身。
看花叟沉下脸来说:“后生休逞口舌之快,老朽虽不及你读的书多,但常年住在这附近,阅此宅兴衰久矣,如今年老体衰,更是与世无争,怎会用虚言证你你且少安毋躁,先把石头倒置在墙下,然后退开十步,仔细看看此石是何形状。”
儒生将信将疑,放下石头,后退了十步,定睛观瞧,石上除了孔窍众多,也看不出有什么怪异之状,笑斥老叟做耍了,这玩笑开得很没意思。
看花叟却说道:“你再退十步看看。”
儒生见看花叟神色郑重,不像是在说笑,只好再退开十步,心里暗骂道:“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可等他举目往那块石头上一看,顿时惊得面如土色。
儒生退到二十步开外,看清石头上呈现出的轮廓形状,心中骇异万分,想不到这块石头竟如此可怕,他噤若寒蝉,半晌做声不得,好一阵才问出一句话来:“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看花叟对儒生说:“却要问问你自己,刚才究竟瞧见了什么”
儒生定了定神,奇道:“我看那石头上孔窍密布,却像许多张死人脸一般,面目历历可辨,莫非这些洞穴都是骷髅骨上的窟窿”
看花叟点头称是,这块石头,乃是很多骷髅头骨黏结而成,死人头颅堆积在地下,历时千年,枯骨逐渐黏化为石,与其说是石,倒不如说是骨,或称骨石恰当,不知是从哪个万人坑里掏出来的,跟传统观赏石十分相似。尽管体量较小,但孔窍洞穴很多,能够小中见大,而且质地非常坚密,皮壳苍老滋润。若在近处观瞧,俨然是块通透的灵石,不仅形瘦皱多、风骨嶙峋,也极俱出尘之姿,纹路犹如闲云流转,意趣孤逸幽深,但只有站在远处仔细端详,才会分辨出死人的骷髅形状,它又哪里是什么太湖石了。
看花叟又说,这东西还有个奇异之处,谁家收藏了此石,它就能预兆宅中凶相,如果要死人了,孔窍中必有血泪流出,如折幼丁,则流污水。这宅邱最初的主人对此物很是迷信,他购得骨石之际,正值富贵鼎盛,放在宅中观察征兆,意外发现石窍滴血,不久老太爷亡故,大伙以为凶兆己验,便放下心来。谁知三天之后,骨石诸窍各穴一同出血,漫溢不止,家里连男带女上百口人,总不可能一齐死掉,因此皆不知是何妖异,谁知过了没几天,主家受奸臣陷害,被污蔑暗图谋反,结果朝廷降罪下来,也不分良贱,把这满门男女老少,总计一百多口,全部押到街心开刀问斩。此后宅邸几易其主,每换一个主人,骨石便显出凶兆,每家都得不了好。
看花叟说:“这些事,都是老朽历年来亲眼所见,实在是邪得厉害,不可不谓之奇异,可见不是石能预示吉凶,而是这块石头能给人带来厄运,我见你年纪轻轻,是个一表人才的读书相公,今后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不忍隐瞒不说,故此如实相告,劝你这后生不要引火烧身。”
儒生听罢大惊,哪里还敢把这块石头带回家去,就地弃于池中,对那看花叟千恩万谢,这正是“闻言早觅回头岸,免却风波一场灾”。:
牧野诡事 第三章 云中古都 分水箭
天津地处九河下稍,河道很多,其中有个地方叫三岔河口,据说早在清朝的时候,河水岔开之处,分为黄、蓝、白三色,各色河水径渭分明,颜色丝毫不混,算是地方上的一大奇观。
雍正午间,津郊有个种瓜的老翁,他的瓜地里长了个很奇怪的瓜,长白异常。一天有位南方客商经过瓜田,向老翁求购此瓜。老翁觉得这瓜长得老了,不适合食用,打算留着做种,所以不愿意卖给旁人。
谁知那南方人却出高价,表示非买不可,老翁越不答应对方出价也就越高。老翁感到十分奇怪,就要问个缘由,否则给多少钱也不卖。那客商迫不得已说出实情,原来三岔河口内有“分水箭”,才使众流经此汇海而直下,此宝价值连城,但河内有老龙看守,必须以奇门古术摄之才能盗取,因此要骑瓜下水,方可降伏老龙。
老翁听了很感兴趣,说卖给你瓜也可以,但是取分水箭时,我得跟你一同前往,这辈子能见此宝,死也瞑目。客商无奈,只得答应了他的要求。
当天夜里,二人聚于河边,客商嘱咐道:“我给你赤、绿、黑、白、紫五色旗,等我下水后,就会有巨手从水中伸出,到时候手是什么颜色,你就向河中抛什么颜色的旗子。切记勿惊勿恐,我得此宝之后,必当重谢。”
此刻,夜近子时,月明如昼,客商和老翁驾着小船来至河心,那客商披发赤足,投瓜于水中,跨之而下,转瞬间无影无踪。没过多久,就见波浪翻滚,一巨手破水而出,其大如斗,颜色赤红如血,老翁赶紧把赤旗投下,数刻后又出一黑色巨手,随即见水波汹涌,几乎高出了河岸,把小船冲得漂荡欲翻。那老翁害怕起来,心里变了主意,他寻思:“分水箭乃神器重宝,镇河一方,倘若被这客商盗走了,恐怕就要闹大水了,我这祸可惹大了。”
这时河中又伸出一只白色大手,老翁心里正自犹豫不决,竟然误将绿旗投下,随即波浪更壮,小船摇摆不定,他更是慌乱,急忙划船至岸,再看河中水立如山、震响如雷,过了许久才平静如初,那客商的死尸浮上水面,早已身首异处,顺流而下。老翁没敢声张,自行返回瓜园。此后三岔河口里的水再也没有颜色之分,变得与寻常河水毫无区别了。:
牧野诡事 第三章 云中古都 灵禽演剧
马戏又称戏马,起源于古罗马竞技场,现在以驯兽表演居多,主要以狮虎、熊、象一类的庞然大物为主,犬、猴之类小兽也有,但不是压轴的戏码。其实野兽本身都有灵性,掌握它们的习性之后,就能逐渐加以驯服。
这类技艺在中国汉代已有,到了唐代,表演水准达到颠峰,其中的“透剑门伎”尤为精彩,就是在地上倒插刀剑,间隔分成几级,有如房椽,寒光闪闪,使人望而却步,表演者驾乘小马,奔腾跳跃,飘忽而过,人马无伤,使人叹为观止。
不过“透剑门伎”是给贵族看的,普通老百姓难得一见,旧时有很多民间艺人,也能耍诸般奇异戏法,用以取悦民众,其中有些人擅长【创建和谐家园】禽虫,实属罕见手段,似乎也有某种秘术,至今失传已久。
有一种唤作“乌龟叠宝塔”,是有七只大小不等的乌龟,听戏者击鼓为令,由大到小依次爬到桌面上,然后最大的伏定不动,比它小一号的爬到它背上,直至七龟重叠宛如宝塔,一个个跟着鼓点声伸腿瞪目,形态颇为滑稽,观者无不喝彩叫好。
另有一种名为“蛤蟆说法”,戏者画地为圈,打开一个木头匣子,就从里面跳出一只大蛤蟆,其后又有九只小蛤蟆,排成一列与大蛤蟆相对蹲坐。只要为首的大蛤蟆鸣一声,对面那排小蛤蟆便跟着鼓腮鸣动,还能做出点首施礼的动作。
再一种是“蚂蚁角武”,训练黄黑两种蚂蚁,双方各以体形最大者为将军,插旗为号,分别排兵布阵,完全依古时战法“闻鼓而进,鸣金则退”。那民间艺人击打第一通鼓,黄白两群蚂蚁便摆开阵势;击第二通鼓,两方就开始交战厮杀,鸣金敲锣后立即停止交战;再击鼓分兵归营;四通鼓列队入巢。
据说最绝的一种成为“灵禽演剧”,以蜡嘴雀穿上纸农纸帽作为傀儡,由耍把戏的人口中唱曲引导,蜡嘴雀就会模仿戏子的举动,一会儿做出跪拜起立的姿态,一会儿衔着小旗飞腾起舞,奇变百出。蜡嘴雀又叫“梧桐”或“铜嘴”,这种鸟叫声好听、洪亮。“斑翅、白翅、黑翅”等三种蜡嘴雀,在经过训练后可以学会叼吻、打弹等技艺。如今在北方的春节庙会上依然可以看到这些表演,却没有古时候“灵禽演剧”那般奇幻莫测。:
牧野诡事 第三章 云中古都 偏方
都说“偏方治大病”,其实大病不能耽误,还是得找大医院较为稳妥;不过民间有些土方子,却能治一些大医院看不好的疑难杂症。
在民国年间,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界”有个土郎中,天生是个侏儒,人称“周矬子”,他肚子里就有很多秘方。头疼脑热之类的症状,给多少钱他也不治,只管西医、中医都没办法的怪病,而且万试万灵,那些年声名鹊起,关于他的传说都神了,至今隔了这么多年,很难再去判断那些传说是真是假。
据说有个家财巨万的富商,刚到四十岁就开始谢顶了,最后脑袋顶上秃得油光锃亮,搁现在管这叫“脂溢性脱发”,头发和头皮经常出油的人,便容易掉发。但这位商人的情况比较严重,而且经常需要交际应酬,又刚娶了个很年轻的大姑娘做妻,秃了顶未免显得老迈,毕竟正值壮年,所以心有不甘,到处求医问药,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始终不见效果。
有一回经人介绍,富商找到了周矬子,声称只要能让脑袋顶上再长出头发来,不惜以千金相谢。
周矬子只看了一眼,就说这个还可以治,但方子太怪,煎出药来就怕老爷您自居身份不肯依法施为。
富商闻言大喜,都到这种地步了哪还顾得了身份,只要先生给拿出方子来,再怪的药也敢用。
周矬子也没写药方,当场拿了富商一笔钱,带着他到南市,南市就是老天津卫的“三不管”,那时候是最热闹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周矬子在人群里挤进挤出,专找头发又浓又密的行人,另外还得是戴帽子的,尤其是那些不太讲卫生,脑袋上的帽子戴好几年也没洗过,摘下来一看里边有层泥,泛着油光,凡是遇到这样的人,周矬子就用高价买他戴的帽子,一下午就收了上百顶。
然后让从人把帽子都搬到富商府上,在院子里塔了炉灶,支起一口大铁锅,烧水煮这些帽子,三大锅水煎成一碗,让富商往脑袋顶上抹,期间不许洗头,连抹七无就能见效。
那富商一看这碗药汤子漆黑漆黑的,带着一股难闻的怪味,越想越觉得恶心,但为了治好秃顶,只能强忍着抹到脑袋顶上,连着七天不敢出门见客,这七天里头皮奇痒难忍,烂出一层疮来,待到疮势愈合,果真重新长出了乌黑的头发。:
牧野诡事 第三章 云中古都 铃铛阁
周矬子摆摊的地方是个街角,自己在身后墙上写了两行大字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据其所言,这“袖里乾坤大”。是广罗万象、包治百病;而“壶中日月长”则是暗指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术。
可谁也不知道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方从何而来,偶尔酒后话多,他就自称年轻的时候夜归迷路,走进了一片坟地,听那老坟里有些响动,大着胆子走过去一看,你猜瞧见什么了原来是只狐狸在坟包上打洞,它从棺材里抠出一本古书,然后对着月光逐页翻看,一面看还一面挤眉弄眼地“嘿嘿”发笑,他头发根子当时就竖起来了,寻思这不是撞上妖怪了吗可咱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火壮胆就粗,哪能让它给镇唬住了拿块石头扔过去把狐狸打跑了,然后找书来一看,里面都是些起死回生的金石方术,从那以后就自学成才了。这番话多半是故弄玄虚,但说到医术精绝,找周矬子瞧过病的人无不钦服。
当时有座“铃铛阁”,在天津卫三宝里占着一宝,始建于明代,最初是稽古寺的藏经阁,清代改为书院,常年无人居住,历年既久,故不免时有怪事发生,都说那地方闹鬼。可有个浑星子不信邪,跟人打赌比谁胆大,就夜里爬上铃铛阁睡了一宿,转天早上走下来鼻子里就血流不止,西医、中医求了一圈,用什么办法都止不住血,最后被人抬着找到南市的周矬子。
周矬子问明情况,再看对方这气息奄奄的瘦弱模样,就知道是脑袋里有异物,那“铃铛阁”是座木楼,古木容易生虫,其中有种虫叫蚰蜒,类似蜈蚣而细,夜里等人睡着了,便会钻进人耳或鼻子,爬入脑中啃噬脑髓,看情形浑星子必定是被蚰蜒钻进了脑袋,倘若迟来片刻命就没了,得灌下猫尿才能解救。
周矬子赶紧让人在街上抓了只野猫,用生姜擦猫耳,能急取猫尿,灌下去之后就听浑星子一阵咳嗽,从喉中探出一条筷子粗细的蚰蜒,周身红色血艳,极其骇人。周矬子钳起蚰蜒收入瓶中,如释重负地说:“幸亏此物是雄,若是雌物,散子于脑中,那就彻底没救了。”
那胆大的浑星子命是保住了,可脑血已枯,从此成了一个痴傻。:
牧野诡事 第三章 云中古都 铜镜
在古代众多法宝中,铜镜的驱邪能力是最强的。古人之所以长期使用铜镜,因为铜镜不仅是照面的器具和工艺品,也是一种兼有多样功能的法宝。铜镜的法力从何而来,古人的种种解释多与其制作者相联系。
秦汉时期,世人普遍认为铜镜可以镇压僵尸,因为当时的人对着镜子是要“正容”,看看自己的表情是否庄重严肃,衣服帽子是不是穿戴得整齐,要是穿戴歪斜了,就要赶紧正过来,所以铜镜是“正”的代表,一正能压百邪,另外镜也代表“阳”,是白天的象征,是对“阴”的震慑之力。
据说秦王扫六合以定天下,在此过程中得到了不少六国秘器,其中有八面古镜,照骨镜只是其中之一,相传这面铜镜能照视人身骨骼脉络,是一件世间罕有的无价之宝。秦始皇在位之时南巡,途中见到有人在海边打捞到一具浮尸,这具男尸是个老者,身材高大异于常人,容貌不俗,鬃长过胸,肌肤白润,肉坚如铁,穿着上古之王者农漂浮在海里也不知有多久了,更不知其来历死因,但看起来依然面色如生,没有什么被海水长期浸泡的迹象,一阵海风吹来,古尸须眉悉皆飞动,和活人一般无二。
秦始皇以为这古尸是海中仙人的遗蜕,应当祭祀供奉起来,以求仙人赐不死药,但其他人则持相反的看法。秦始皇向来迷信修仙炼丹之说,他手下有许多方士,方士们都认为这是古之僵尸,乃妖物所化,一定是从南海的海眼里浮出来的,见之已属不祥,谈何祭拜求药然后又说了这件事在什么什么时侯曾出现过,象征着什么什么样的预兆,应该如何如何处理才是妥善之道。
在秦代做方士混饭吃并不容易,古代人大多都比较朴实,稍微能言会道,即被视为有才辩之能,想做皇上的顾问首要本领就是能侃,把死的都能给侃活了,秦始皇本不是耳根子软的人,但架不住这帮人说得跟真的似的,加上他对这些玄而又玄的事情深信不疑,担心海眼中浮出僵尸会有亡国之兆,既然不能加之薪火刀斧,唯有穴地藏纳,于是命三万刑徒凿穿一座荒山埋尸,铸了一尊铜兽压在僵尸上镇山,并请出秦王八镜中的“秦王照骨镜”嵌于兽头,最后封山而归。:
牧野诡事 第三章 云中古都 送尸术
湘西有三大古谜,最有名的当属送尸术,也叫赶尸。赶尸匠收学徒,务必要三个条件,一是胆大;二是长相丑陋;三是一辈子不婚娶。
据当地土人讲,“送尸术”今称“赶尸”,在古代则被称为“驱水术”,行内的暗语叫做“一碗水”,因为在真正送尸的过程中,其方术全凭一碗清水,而且必两人同行,才有效用。两人一前一后,一名送尸匠在前打着布幡,以方术引导;另一人平端一碗清水走在最后,不管这一趟送多少死尸,那些死尸都走在队伍中间,由送尸匠前后夹持而行。
两名送尸匠一称“执幡的”,一称“捧水的”。在这一行中,捧水的是最重要的角色,走一段就要在水碗中加一道符咒:“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返婴,三魂居左,七魄在右,静听神命,也察不祥,行亦无人见,坐亦无人知,急急如律令”这道符务必要湘西的“辰州符”,换了别家道门的符咒,则完全不起作用。
只要捧水的手中水碗不倾泼破裂,尸体就能不倒。在送尸过程中,死尸与活人无异,但不能言,其行路姿态也仅与活人微异,完全跟着执幡的人行动,执幡的走死人就走,执幡的人停死人也停。这种送尸队,在明代末年湘西地区简直太常见了,湘谚有云:“三人住店,二人吃饭。”就指的是送尸人。
送尸队快到死人故乡的前一天,死者必托梦给家人,其家便立即将棺木敛服整治齐备。尸体一到家,便会立在棺前,捧水的将水一泼,尸体会立即倒入棺中,这时侯就需要赶紧给死者收敛下葬,否则其尸立变,现出腐坏之形,如果已死了一个月了,立刻就会现出正常人死亡一个月后的腐烂程度。
不过这“一碗水”都是早年间的勾当了,到了乾隆之时已逐渐失传,因此知道些名堂的人,也大多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失传的原因大概就是太过保密,会这门秘术的人越来越少,最摸底的人也只不过仅仅知道这么个大概。
后值清末乱世,不少人为了谋求暴利,把贵州生产的【创建和谐家园】贩运到湖南,便打起了走尸送水的主意,借着民间对送尸的恐惧,利用其作为掩护,倒腾烟土军火,他们虽然利用送尸做掩护,但还是尽量把死者送归故里,只不过更加故弄玄虚,以便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