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伊本老人一伸手,将这口剑从鞘中抽了出来,就这么提着剑,一步步地走到了刘闯的面前。
而刘闯也抬着头,满不在乎地盯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伊本老人。
周围那些汉官,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画面,吓得都快傻了。更多的人看着那明晃晃的鹿卢剑,就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忍不住在心中就暗自祝告起来:“就算要杀人,杀了他刘明庭就好,咱们可是没有往死里得罪你们祆教!”
伊本老人走至近前,高举起鹿卢剑一挥而下,顿时就将刘闯身上的麻绳划断。
刘闯也不客气,轻轻动了动被捆得有些麻木的手脚,随即站起身,朝着伊本老人伸出一只手。
伊本老人身边早就围上了好几个教民,一脸警惕地看着刘闯的动作。可被他们保护起来的伊本老人却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将手中的鹿卢剑双手平端着,就这么递给了刘闯:“刘明庭,这下算是如你所愿啦!”
刘闯也不答话,握着手中的鹿卢剑,朝着那些捆得葫芦一般的汉官就走了过去。
这些汉官平日就算再昏聩庸碌,看着刘闯在火坛中那簇祆教圣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也都明白过来了。
当下这当中资历最老的郡廷功曹就带着哭腔大叫起来:“刘明庭!刘明庭!我等都是守土不力的罪臣!是我等平日里瞎了眼,没有看出来这些羌人奉教的用意!是我等无能,我等该死!可我们这些罪臣,实实在在地不配刘明庭污了手中的宝剑啊!”
这位郡廷功曹的哭喊声凄厉万分,又不成调,刘闯却不管他怎么呼喊求饶,当胸一剑,就捅进了他的胸口!
血沫子从剑锋间渗了出来,这半老的功曹还张着嘴、舌头微动,却是一句话也不上来,就这么眼睛一翻,软倒下去。
刘闯一脚踩在死人胸口上,将鹿卢剑拔出,看也不看脚下的尸体,朝着他的第二个目标走了过去。
不过一瞬间,就给他连砍带刺地杀了三人,余下的汉官一个个被吓得没口子尖叫,像芋虫一般满地爬动着,好让自己尽量离这杀红了眼的刘闯远一!
伊本老人背过身去,面无表情地对着火坛,将一块块的柽柳木片投入那蓬“圣火”当中。而在他的脚下,那些已死汉官的血液正汩汩地朝着火坛下汇聚起来,又像是有生命的东西般,爬上了火坛四周,朝着那蓬“圣火”涌进来。
305.第305章 ?待晓(十二)
像是浑然不觉脚下蔓延的血水一般,伊本老人轻轻挥动着石榴树枝,用一种快速而尖利的调子吟唱着安息胡语:
“阿胡拉玛兹达,你的圣光照耀着我们,化为雄鹰与疾风的君主,光荣的巴赫拉姆!”
“古代贤者的颂歌和至高无上的天启,虔诚信徒善良的言行和真诚的话语,代表生命的巴尔萨姆的嫩枝,雄鹰与疾风的大君,请接受这份赞礼!”
“英姿焕发的战神,置敌死命的猛兽,不畏攻击的神禽,请降下恩赐,让战士们英勇无畏,让邪恶的妖魔死伤殆尽,雄鹰与疾风的大君,请接受这份祭礼!”
“光辉灿烂的圣者,所向披靡的英雄,仁慈宽大的国王,请降下神罚,让巫师的魔法失灵,让恶毒的诅咒反噬,助我们粉碎一切仇敌的进攻,雄鹰与疾风的大君,请接受这份牲礼!”
这听起来无比正大堂皇的祝词,伴随着渐渐布满了整个火坛的鲜血,显得格外地讽刺。
火坛中的“圣火”贪婪地****着朝着它涌来的鲜血,火苗跳动着,渐渐膨大起来。而就在伊本老人主持的这场诡异的火祭开始的同时,县廷中那株满身长满了瘤子般木瘿的粗大柽柳,突然像活物般地扭动了起来!
这株占据了县廷正堂前大半空间的怪树,全身上下每一只木瘿都透出诡异的绿光,而后这些绿光从那些肿瘤般的木瘿中泳出,在空气里散为无数萤火虫般的光。
随着这些光的散离,原本无比饱满的木瘿一个接一个地干瘪了下去。就连这株有着作祟降祸传闻的柽柳,也在这些妖异光尘散离的同时,丧失了全部的生机,就此死去。
异变的范围,不仅仅是这株县廷中的柽柳,黑水城西的各个坊、里,都有星星的光尘升腾而起。
光尘从经师们随身带着的教典中升起。
光尘从教民们挂在脖子上的祷文匣子中升起。
光尘从那些宅院里供奉祷文和火坛的祈祷室中升起。
荧荧的光尘,像是有生命一般,穿透了风雪,从四面八方朝着大礼拜寺聚集起来。
随着大礼拜寺中火坛里“圣火”的跳动,这的光尘透过拱、天窗、大门乃至砖石间的缝隙,迫不及待地投入了火中。随着这些光尘的加入,火坛中的火焰也变成了绿荧荧的颜色,映照着这些教民的脸,恍如置身鬼域。
除了刘闯,那些守卫在大礼拜寺中的教民,都如痴如醉地紧盯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高声呼喊:“阿胡拉玛兹达!”
而随着他们的呼喊,火坛中腾腾的光焰不断地朝着大礼拜寺的拱升高,仿佛化为了一道将神灵与凡人连接起来的光柱。在这片火光中,似乎有一双巨大的羽翼在慢慢展开。
伊本老人面色凝定地注视着面前这无比盛大的异象,跪伏在火坛前。一个听起来异常轻佻而偏又无比威严的声音在他的心头响起来:“这么些年来,你们如此虔诚的供奉,对本公的补益也不过如此而已。如果没有这些带着贵气的新鲜血食,我只会继续在这黑水城的地下沉睡,才懒得理会你们!”
“好吧好吧,毕竟你们信奉的是那位看不见摸不着的阿胡拉玛兹达,本公作为他在西域的战争之面相,能截留的信仰毕竟有限——可是你们要记住,本公才是你们这些羌人真正的保护神!”
哪怕面对着这个真正的神灵,伊本老人的心神也毫不松动,他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节,回答道:“贺兰公,你在这个尘世,是无比强大的神灵,所以我们向你奉上信仰,你则向我们回报神迹。今夜,是我们重新与【创建和谐家园】宣战的日子,我恳求你,带给我们消灭那些【创建和谐家园】的力量!”
听着伊本老人的求恳,贺兰公——虽然这大礼拜寺里降临的只是那位的一个分身——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我不是那些好话的家伙,我不大会降福,最拿手的还是降祸!你真的想要我给的神迹,老头子,你知道这么做需要你们付出什么代价么?”
伊本老人神色淡淡地,就这么看着面前这位鬼神中的大君:“凉州十三郡是羌人的地方,只属于羌人,【创建和谐家园】必须去死!为了这个目的,羌人也一直在寻找和【创建和谐家园】厮杀的机会,并不差今晚多出来的这些血!”
听着伊本老人的回答,贺兰公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嗤笑:“这话得真好啊,不过对我而言,人血酿成的美酒,总是越新越香!你的这个选择,我是绝对地赞成,还有些欢喜,可对这些教民来,只怕是最坏的选择!好啦,对于你这样坚定的凡人,还带着那么不可理喻的仇恨,本公知道,劝也没用,本公也不喜欢那些假惺惺的教。那么你的祈求——”
贺兰公发出了一声尖啸,火坛中的火焰猛地盘旋起来。火焰的漩涡首先包围了伊本老人,而后将距离火坛最近的几个教民也吞噬了进去!
那几个教民刚开始还不知所以,但是马上他们就痛苦地在火中尖叫起来。可惨叫声才刚响起,就意犹未尽地嘎然而止。
那些高声呼喊着“阿胡拉玛兹达”的教民,也不再高喊他们那位主宰的圣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越来越不可理解的异变。
火焰的旋风中,伊本老人的身形渐渐地浮现出来。这位黑水城的祆教领袖,仍然是白布裹头,身穿袷袢的模样,仿佛丝毫没有从火中穿过的痕迹。
一个机灵些的教民连忙跑上前去,朝着伊本老人请安问礼:“大伊马尔,您没有事吧!刚才那是……”
他一句话没完整,颈子就已经被伊本老人一手扼住:“本公没有事,本公现在要先办正事。”
他腕子一用力,这个教民顿时就被拧断了脖子,软软地歪倒。这个“伊本老人”满意地活动了几下手脚,却又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这具肉身保养得还不错,但终究是个从头到脚毛全白了的老头子。下一次再有人请求本公神降,得和他们讲清楚,要先预备个青春鲜活的好肉身,不管是男是女,这本公还是不挑的……”
罢,他一侧过头,看了眼手里握着染血的鹿卢剑,木然地望着自己的刘闯,又是咧嘴一笑:“你是这次负责献祭的人?这活做得真不坏!多亏了你送来这么多贵人血祭,不然本公的力量连这二成都恢复不了啊!”
刘闯就是再糊涂,也听明白了,面前不是伊本老人,而是一个附身在伊本老人身上的妖魔!
他大吼一声,抡起鹿卢剑就砍了下来,然而面前的伊本老人却是连躲都不躲,只用目光向着刘闯一扫。
刘闯的身体随着他的目光,猛地一弯,如遭重击!
砰地一声,刘闯连人带剑就这么震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附身在伊本老人身上的贺兰公,也懒得理会刘闯是死是活,仍旧立在火坛前,轻轻地举起了双手,像是张开了一双羽翼一般。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拼命地想要我赐给你们一灵应,那么我就为你们降下一个神迹!”
……
………
长街之上,战马来回奔驰,将满地白雪都踏成了污黑的雪泥。骑在马上的铁山,钢枪挥舞如龙,挡者披靡。
这时候,就看出来这个一度落拓市井的老兵阵上厮杀多年的经验,他就像是浑身长满了眼睛似的,在羌军骑兵中横冲直撞,却是进退莫不合度。那些羌军骑兵不论长兵短兵,竟不能伤着他一星半。
反过来,倒是铁山将一柄钢枪挥舞出环环枪圈,扫、钻、挑、刺,逼得那些自负勇力的羌军骑兵歪歪倒倒。而每逼出对手的一个破绽,接下来就是铁山的夺命一枪刺出!
单凭他一个,就已经将十几名羌军中的头目刺【创建和谐家园】下!
面对这样的攻势,加上主帅已经死在魏野的突来一剑之下,那些羌军已经是彻底落胆。时不时地就有人被打落下马,随即就被赶上来的义社青年补上一枪。
这样的战局,已经足够让这些羌军绝望。而他们知道,就在战圈之外,还有那个一剑斩杀了他们羌军司马的的年青文官在虎视眈眈!这样的仗怎么打?对手实在是太强横,太野蛮,太不讲道理了……
种种压力之下,百余骑的羌军,面对着不过二十余骑的对手,居然就这么阵脚大乱!
魏野此刻就侧坐在战马身上,含笑看着铁山率领着那些义社青年,收割着这些羌军的性命。他的身边,也环绕拱卫着几名青年,全是在铁山身边学过几【创建和谐家园】棒功夫的门生【创建和谐家园】,正一脸羡慕地盯着战场上来回厮杀的同袍们。
魏野瞥眼看了眼他们那眼馋模样,摇了摇头笑道:“怎么,也想上去厮杀一阵?敢上阵厮杀,这才是男儿本色!本官的身手摆在这里,还用不着你们几个毛头子护卫。都过去,帮你们铁师傅一把,剿干净了这些乱军,接下来还有席卷半个城的暴徒要咱们收拾!”
这些青年也都是头次上阵,又目睹了自己这位主公在战场上大展神威的模样,士气正是高涨时候。听着魏野发话,连忙喊了一声“谢主公!”,就全都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魏野看着这些青年冲上去的背影,再看了看那些渐渐绝望、注定覆亡的羌军,轻轻感慨了一声:“部队果然还是要见一见血,才能磨练出来,这些伙子们,日后就是一部强军的种子!有了他们,就算面对太平道的那些道兵部队,我这个散修的道友,话也才更有底气一些。”
他感慨了片刻,随即拨转马头,走近了那该是死透了的阿玛拉尸首跟前。
阿玛拉,或者北宫伯玉,原本的历史剧本上,引发了西凉地区数十年军阀混战的罪魁祸首,此刻早已经全身冰凉,一双眼死不瞑目地望着天空。
甚至连洛阳宫变也参与进去、连当今大汉天子都被硬箍了个自毁式项圈后,魏野对于历史名人,也没什么看新鲜的猎奇心态了。他只是嘴角轻轻一弯,随即躬身握住桃千金的剑柄朝上一提。
然而这一提之下,只见着那具死尸的面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随即尸体如吹了气的猪尿泡般猛地膨大,随即就是一声惊爆!
306.第306章 ?待晓(十三)
震耳欲聋的一声爆破声中,震得人人都是嗡嗡耳鸣不止。
不论是正在追杀那些逃亡羌军的义社青年,还是只恨爷娘少生了两条腿的羌军骑兵,此刻都被震得发懵。
只有铁山最为灵醒,听到这声大震后,立刻回过头,却看到魏野立身之处全爆成了一片血雾,残肢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这个凉州汉子只来得及大吼了一声:“主公!”就再难从那一片血雾中看到魏野的身影!
铁山此刻已将一个羌军逼到了死地,此刻他却连最后一击也不补上,就这么拨马朝着魏野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一直冷眼旁观着这场战事的雇佣兵们,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化震住了。
女武士的定性还算好,头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将身边还呆滞着的古瑞格斯朝手臂下一夹:“古!好了我们只是作为战场观察员,获取一下那个道士京官的情报就好。你闲着没事释放‘尸体爆炸’这种恶心人的死灵魔法干什么!”
“诶诶诶诶诶!学姐快住手,好疼,不对,好闷,我快喘不上气了……”
这时候女武士已经自己停住手,迟疑了片刻:“我记得你没有研究死灵法师的尸骨类咒术来着,刚才那个尸体爆炸的威力也稍微有大过头……”
“尸体爆炸这种魔法很容易就会误伤队友,而且除了墓地和战场之类特定环境之外,根本没有实用价值。我从来……就没有研究过……”
古瑞格斯着一指那片尚未散开的血雾:“雾气里面还有毒云术和奇怪的诅咒力量在,同时造成尸爆术、毒云术和某种我都不晓得的诅咒效果,这样的法术根本不是我们死灵法师的魔法……”
他的死灵法师魔法学科普才刚开了个头,血雾中就传出了魏野冷静的声音:
“铁兄,本官没有大碍,你们不用担心……而后,众军听令,朝本官方向撤退!”
魏野一语既出,不论是铁山还是其他义社的青年,都是一脸讶异。铁山勒住战马,犹豫地开了口:“可是主公……”
回答他的,是魏野几近咆哮的回答:“铁兄,这是军令!本官命令你们往后撤,立刻!马上!”
在魏野的吼声中,铁山咬了咬牙,一抱拳:“铁山听令!——大家撤!”
一声“撤”,这不过二十余骑的队伍顿时不情不愿地退了下来。那些残存的羌军骑兵,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从这群杀神手下逃得了性命,但是这样劫后余生的庆幸,顿时就让他们激动得眼泪鼻涕都一起落下来了。
人人都是暗自祈祷:感谢阿胡拉玛兹达,我们的主宰,让我们能够从这些野蛮的【创建和谐家园】手下逃走,保全我们的性命。以后,什么也不能再碰到这支奇怪的军马了,就算不死,光碰上了也是折寿!
就在他们暗自祈祷的时节,人人都没注意,从他们随身带着的那盛放祈祷文与护符的匣子中,有荧荧的绿光透了出来。
铁山此刻已经拨马来到了那片血雾的边缘,朝着内中急切地呼喊:“主公,你可有受伤?我这便护送你回伏波将军庙疗伤!”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魏野的一声高喝:“本官没死,也没有受伤!倒是你们,离这团血雾远一!”
罢,却见血雾中炎光窜动,一股股焦灼恶臭的味道从血雾中散了出来。
不过片刻,那团血雾已经被灼烧了个干净,露出魏野的身影。
魏野一边以袖遮面,一边握着燃起灼灼火光的桃千金,不断地在身周挥舞着。
此刻,他面上也带了些焦印,看着比起之前狼狈了不少,仿佛刚从火场中厮杀出来了一般。
至于魏野的那匹马,早已死得不能再死。马腹整个裂开,露出了白森森的肋条骨,而那些犹带焦痕的内脏上,却带着尸体腐烂后才有的惨绿色泽。
见着魏野没有大碍,铁山立刻翻身下马,向着魏野跑来:“主公,兵危战凶,属下请主公暂避!”
然而魏野看了铁山一眼,却是冷着脸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此刻兵危战凶,本官才更应该带着你们上前才对!铁兄,今夜的战事,只怕有妖神伺机作乱!”
仙术士着,抬手一指那些意欲逃走的羌军骑兵:“仔细看看那些家伙,看看他们现在的模样!”
随着魏野手指之处,那些羌军骑兵也不在乎践踏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同伴的尸首了,就这么急急忙忙地催马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