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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之上,六甲箭初战显威,那隆隆轰鸣,飞溅血雾,要比之前祆教祭司们施加的防护咒文,更让人震撼。
在大多数守军的认知里,所谓战争,就是一刀一枪地血腥厮杀,就是【创建和谐家园】如雨,就是勇将冲阵。
但是今天发生在他们眼前的这一幕,却是将他们对战争的固有印象,全然地推倒、颠覆!
敌军的阵列中,有旋风如护盾般缠护着那些凶残如妖鬼的叛贼。
而在自己这边,却是拿出了会爆炸的羽箭。
看着那片原本站满了会念咒施法的祆教僧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一片被无形的犁头深深犁过的血肉田垄,好些【创建和谐家园】手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一样。
但是这犹豫,很快就被执行军法的魏野亲卫们一个个敲个无影无踪:“想什么呢?愣着干嘛?还不朝那些羌贼身上射!”
嘴里虽然喝骂,这些亲卫将校,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兴奋表情:“今天这一场,咱们赢定啦!”
逼近了番和城的那些羌军马队,这时候却是一副如同在噩梦中的神色。
就在刚才,他们还是无所畏惧的神的选民、神的战士,在他们身上,有着这些汉蛮子的大黄弩也休想射穿的神力护甲!
眼看着,他们就要冲到番和城下,然后将城门抢下,一举冲杀进这座据有着无数积储、财富的城池。
而他们,就要高声赞美着阿胡拉玛兹达与最钟爱他们的战神巴赫拉姆,让这座不信奉真理与唯一之主的城池化为异【创建和谐家园】的地狱!
怎么突然之间,事情就颠倒过来了?
怎么那位司掌战争与胜利的大君,他给与信徒们那不被【创建和谐家园】伤害的旋风甲胄,就像是河边波浪打起的水泡,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怎么从那眼看着就要丧胆的守军中,飞出了那么多恐怖的长箭?
怎么那些赞美神的祭司,一瞬间就在平地的雷声里变成了一滩滩的碎肉?
这变化来得太快,快得让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便在此刻,番和城门,轰然开启。
何茗一手提着青钢长棍,领着他与魏野精心打造的这支马军,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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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面前来敌,这些羌部马军也顾不得再思考,一个个端起牛角弓,就向着这支马军开弓拉弦!
拉弦、搭箭、开弓,再将手从身侧一抹,又是一支羽箭搭上弓腰。
游牧民族这种打养成的骑射功夫,确实不容视!
然而面对着何茗带出城的这支马军,这迎面射来的一片箭雨,却恍如无物!
那些老练马贼出身的骑军,立刻将手臂上装着的盾朝前一迎,光滑如镜面的精钢圆盾的弧度,顿时将羽箭的冲力带得一偏!
更多的骑军,连挡不都懒得挡,就这么直直策马朝前冲锋,大蓬的羽箭射在他们的全身甲胄上,只是撞落于地!
这等全身钢甲的骑兵,便是后世曾活跃在无数评书、话本之中的铁浮屠,大名唤作具装甲骑的便是。
放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具装甲骑,就是战场上的人肉坦克,什么兵种,什么阵形,对上这种对手,都只有被冲散打乱一个下场!
羌部马军中,也有些脑子较为灵活的人物,这个时候端着牛角弓就扯着嗓子大喊:“马!他们的马没有披甲!射他们的马!”
随着这声大喊,也有些反应快的羌部马军,立刻将瞄准方向一变,朝着这支出现在战场上的马军坐骑射出了新一轮箭雨!
然而,他们的箭矢还未到近前,就听得为首那个手持着青钢棍的少年军将,猛地大喝出声:“五阳神符,中央戊土,奉我号令,起阵!”
一声大喝间,一道浑浑黄光猛地从冻土上升起,自何茗起,这支汉军马队,都笼罩在了这厚重的黄光之中。
箭雨向着战马射来,然而遇到那一层黄光阻隔,顿时都无力地自马身上坠落下来。
城楼之上,魏野握着手中水府行波旗,冷冷一笑:“万军之主巴赫拉姆?会几手召唤风劲化为风之护壁的术法就能横着走啦?太平道的五阳神符阵,在强化士兵战力这上,可是丝毫不比你们差!”
着,魏野又一挥水府行波旗:“给我压制住对方箭阵!各岗位上的道兵注意,注意观测敌阵中有无一场法力波动,尤其是青木之气!一旦发现,立刻用六甲箭进行集火!什么叫集火?就是集中那里给我射!”
375.第375章 ·便请洗剑血成川(三)
是集火,但是六甲箭数量有限,对于这种仙术版微型制导炮弹,每一枝都必须派上用场。就算是大手大脚惯了的魏野,也不舍得浪费。
为防城下的羌军还有后手,仙术士手拈剑诀,向着眉心一,催动了兵家望气术,向着城下扫视过去。
在他这类似秘法视觉的视域内,遥遥能见那与番和城对立的羌军营寨上,有一片黄云笼罩,那片黄云上有青黄杂色之气蒸腾,隐隐凝聚成一头展翅向天的巨鸟。
而在黄云之下,羌军营头上空,又有道道黑气蒸腾如狼烟,将整座营寨笼罩得如同置身在雾霾中一般。
依据兵家望气术的要诀,凡见敌营有赤气、黄气、青气结成彩云,其军必然兵精将勇,不可轻撄其锋。
然而若军营之上显出黑灰之气,或如兽群,或如烟柱,却是标准的败军之气,尤其是黑气如烟冲天,乃是最为不祥之相。这种军气,于占法中专门列出名目,称之为“天狗食血”,凡有军队驻扎处现出此气,便是全军败亡覆没的凶兆。
祥兆、凶兆,同现一处,魏野略一思忖,便自了然。他冷笑一声,望着那羌军大营上空云气轻声道:“黄云青气,这是你贺兰公的神德瑞相,那天狗食血的败军杀将之气,却是这支羌军的真正成色。这场战争,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护持着这些羌人到几时!”
他这些话语,听得身边亲卫一脸莫名其妙:“谏议,有何吩咐?”
“吩咐?”魏野一抬手,将手中水府行波旗举起,“金箓坛各部道兵,退入后位,打坐调息!【创建和谐家园】手重新上!”
随着魏野水府行波旗一挥,道兵们就立刻退回到城垛后面,开始依着魏野传授,打坐吐纳。
随着他一声令下,端着大黄弩的【创建和谐家园】手忙不迭地替上城垛边的射击位置。
经过这一场场他们半辈子也没见到的术法大战,这时候,就算是之前被祆教祭司那手术法吓得破了胆的人,也总算是找回了些许自信。而城头那些吃了多年兵饷的老军,更是直接高呼出声:
“魏谏议在此,咱们番和城便是百邪不侵!怕这些羌狗个鸟,大家好生招呼他们,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声声万胜,大黄弩上扳动机簧生、弩弦响动声,声声不绝,浅灰色的箭影贯空如雨,没入城下那些队形开始涣散的羌部马军之中!
每支羽箭穿过这些羌军的队伍,便有一蓬血花喷洒而出,随即便是一声惨叫,便是一名羌军【创建和谐家园】!
这一波大黄弩射出的弩箭,都是特别加长加重的三棱破甲箭,一旦撞上了羌人马军,便毫不客气地撕裂甲胄,扎进皮肉之下。而三棱箭头,正是将创口放大,让破裂的血管朝外飙射血液的罪魁祸首。不要羌军那边落后的医疗手段,中了这种箭的羌军,就算是有祆教祭司施行疗伤术法,活下来的人,也算是废了。
一波箭雨,又一波箭雨,城头箭矢如神话中带来毁灭的蝗群,向着羌部马军中发起了收割人命的攻势。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羌人被射落下马,就算是侥幸一时未死的,也只能哀号着在地上翻滚!
带着活人温度的殷红液体一时间不得冻结,在冻土上恣意流淌。
很多年轻的羌人,并没有赶上几十年前那场羌乱,对于汉军箭阵的印象,也只在部族老人那满含戒惧的零星回忆里。
对他们而言,当初听到这些陈谷子烂芝麻时候,只恨当初自己没有早生了几十年而已。对那场羌部惨败亏输的战争,他们也只会想着“若是蒙巴赫拉姆大君守护降恩,些许汉军的军力,又能济得什么事情!”
然而今日,巴赫拉姆的神力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临在他们这些羌人头上。他们往日里不管焚烧多少柽柳和石榴树枝,也无法获取像这般盛大的恩典,可结果又怎样?
可这些羌军起码也是在武威与凉州刺史、数郡太守的兵马狠狠厮杀过的,那心气也不至于这么快地消磨掉。
弓力比不过你们,甲胄比不过你们,可面对面的捉对厮杀,我们这些光明的战士可不怕你们!
不约而同地,这些羌军都拔出了弯刀,猛地将弯刀在脸上一划,鲜血染红了刀刃,也将他们的脸庞变得更加狰狞!
城楼之上,眼神好些的亲卫马上发觉了这些羌部马军的诡异动作,连忙指给魏野看:“谏议,您瞧,羌人又要施展什么妖法!”
对这些亲卫的大惊怪,魏野也不客气,直接凿了他一个爆栗子:“什么妖法!这是游牧胡人中誓言复仇的以刀嫠面之礼!那些羌人,是打算全拼死在这番和城下了!”
话间,魏野眼中异光一闪而过,在他眼中,那些羌部马军周身,已燃起了黑红色的火焰,显然也是某种燃烧血气的秘法。
这种秘法不要与魏野承自霍去病的骠骑心印相比较,就是比起那些武道高手的催发血气潜能的手段也不能比拟。起来,这黑红色的血光,倒像是天魔解体**之类邪道武功的加强版效果,并非是那些羌部马军自己的能力,而是被人事先种下的秘法种子发动。
这样全凭外力霸道催动的激发血气之术,对人身的负担也要严重得多,完全就是以透支生命换取战斗力。
不要厮杀之后,这些羌军还能有几人活下去,只怕在厮杀之中,就统统得透支光了生命力。
然而别人乐意去死,魏野又怎会不埋?将手中水府行波旗一晃,仙术士抢先大吼了一声:“马军听令!这些羌军,本官要你们要全部留下来,跑回去一个,就别回来了!”
听着主官大喝,出城迎战的甲士都是扬声高呼:“谏议,我等敬受军令!”
一时间,在五阳神符阵的灵光护持之下,铁锏、长枪舞动,就这么与迎上来的羌军杀成一团!
376.第376章 ·便请洗剑血成川(四)
十斤重的骑军铁锏,猛地砸在一名羌军的胸口。
比起专门用来对付祆教术法的特制破邪锏不同,这种骑军铁锏连符印都没有,就是一根又粗又长的铁疙瘩。这样的钝器,与敌军硬拼兵刃时候,绝对不怕磕坏什么,倒是对手的刀剑,再难当得起这种沉重兵刃狠砸!
刀剑如此,人更是不在话下,一锏下去,当即砸得那羌军胸口凹下,一口黑红血液仰天喷出。
就算有人反应灵敏些的,举刀、横臂,要阻拦这等钝器砸实了要害,也往往就是一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两支骑军冲杀在一处,羌部马军就先吃了一个亏,发狠撞入何茗率领的军阵中的那些羌军,纷纷被抡着重锏的汉军甲士打【创建和谐家园】下。
但就算如此,这些自知生还无望的羌军,反倒激发了骨子里的那股蛮勇,见着铁锏打来、长枪刺到,他们连招架都不招架,就这么挥舞着手中弯刀,朝着对方身上乱扎乱刺。甚至更有的羌军,激发了出了血脉中的狂暴天性,就如同疯狗一般,弃了兵刃,就这么立在马上,猛地朝汉军甲士身上一扑,没口子乱咬!
就算牙齿撕扯不开五阳神符阵勾招而来的戊土之气,被这些满身膻腥、恶臭冲鼻的羌贼抱着乱咬,也实在是够恶心人的!
身为马军主将,何茗见状大吼一声,手中青钢长棍就向着身侧一扫。他这根青钢棍分量沉重,粗如杯口,又是一件长兵,不比寻常骑军所用的马槊长枪,是真正如破甲重锤般的厮杀利器。青光舞动间,就是一片片砰砰噗噗的闷响。
那些吃了一记铁锏的羌军,仗着有秘法催动,身体底子又好,一时间还不得死。然而被何茗这根青钢棍招呼到的,不是胸腔被砸瘪,就是头骨碎裂!
他又和麾下马军甲士们装束不同,别人都是全身披挂鳞甲、手臂装着精钢圆盾,唯独他这个主将是一身轻便皮甲,还不是全身甲胄,只将胸口、肩头、各处关节遮护住就算了事。甚至连头盔也没戴,只用一条洗得半旧的土黄布带箍着额头。
这怎么看都是软柿子一般的装束显露在羌军面前,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来这手舞长棍的少年军将,就是这支具装甲骑的主将?
破军先杀将的朴素道理,不论在哪个民族都是最基本的战争常识,几个最为悍勇的羌贼大呼一声,不约而同地朝着何茗冲了过来!
对这等一看就是来送死的羌军,何茗也没什么客气的,长棍一舞,一左一右就是个横捣!
仗着自就骑儿马、追狗獾练出的一身骑射本事,这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羌军,一边一个,猛地合身一扑,就死死抱住了何茗那根青钢长棍。哪怕五脏六腑被棍头劲力冲得翻天覆地,几欲碎裂,这些羌军依旧不肯放手!
眼见这少年军将手中长棍已被制住,早有一个羌军高喝出声,将手中长刀猛地朝何茗当头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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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之上,一直为马军掠阵的守军们也都见到了这万分紧急的一幕:“谏议,你看那——”
“莫急!那子这么容易束手,那便——奇了!”
仿佛要为魏野那拖长了音的一声赞许做注解一般,何茗掌心乍然闪动黄芒,一发力,猛地一掌推在长棍之上!
掌力所及,青钢长棍离手急旋,连带着那两个羌军也被急旋的长棍带离了坐骑,随着长棍一同旋转而出!
这一根活人螺旋桨正迎着那举长刀砍下的羌军刀锋,刀锋所指,恰好将长棍一头攀着的那个粗壮羌军劈成两半!
半边身子都分开、自体腔中喷洒出的黑血,正淋得那拿长刀的羌军一头一脸!
他还来不及看清眼前情形,青钢长棍已经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顿时头骨破碎,脑浆迸溅!
何茗在马上将身一纵,一探手,便将青钢棍拖回手内,再一扫,就从羌军中开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来!
冲杀中,这子还不忘连连高喝:“杀贼!杀贼!不要让城头老魏的道兵看笑话!这场胜绩,是咱们马军的!”
一场冲杀间,也不知道有多少羌部马军就此倒【创建和谐家园】下,骨折头破的残尸满地都是,也不知道又留下了多少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