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魏野仙踪-第137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就在魏野后退之时,一条似蛇非蛇的纯白异兽将遍照和尚全身一裹,就朝着地罅深处夺路而逃!

      魏野一抬手,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水花,冷哼了一声:“倒真是闻声救难,来得真够及时!就是不知道,贺兰公这头贼厮鸟,什么时候又兼了一个佛门尊胜大鹏勇父明王的职称!”

      378.第378章 ·便请洗剑血成川(六)

      番和城前,一片狼藉。

      城门城墙,处处都可见焦黑灼痕与洗刷不去的血色,缕缕黑烟在战场之上只是盘旋不去。

      半开半冻的护城河中,漂着一具具残破的教民尸首,死人狰狞的面孔早已僵硬,一双双瞪大的眼睛,死不瞑目地望着天空。

      城下战场之上,断肢残骨随眼可见。

      弯刀、箭簇毫无章法地抛满地,如张掖地方秋收之后,烧田留下的焦黑麦茬残骸。

      在来回巡逻战场的马军遮护下,番和城中调出了队守军,将一具具尸首搬运【创建和谐家园】,成桶成桶地在尸堆上泼着一种气味冲鼻的油水。

      有些见识广博的人,听过西域十六国与上郡地方出产石脂水,似水又似油,味道也是这么呛鼻子。然而传闻中的石脂水,都是粘稠若胶,遇火生烟,却不似他们奉命领来的这些油水,通体澄澈,颜色也淡得像是上好的胡麻油般微黄。

      更不要,这些油水竟是见火即燃,一座泼了油水的尸堆,瞬间就熊熊燃烧起来,根本再不用添柴!

      不多时,一座座的尸堆就纷纷举火,烧尸的烟气、噼噼啪啪的声响,让人光是用听的,都感到分外不快。

      远处的羌军大营中,自然也看到了这场照亮夜空的熊熊大火。

      不管是假充斯文的祆教祭司,还是那些早已经被祆教洗了脑的羌军,都满脸恨不得冲出去将那些渎神者杀之后快的可怕神色。

      在祆教的教义中,光明是阿胡拉玛兹达的神德象征,光明的投射,便是日光、月光、星光、火光与一切生命的灵魂之光。这其中,火焰带来的光明,尤其为祆教所看重,不但祭司所照看的火坛只能接受以柽柳和石榴枝为代表的圣木,就算是寻常的篝火灶火,也绝不能用不洁之物燃烧。

      同样的,这些祆【创建和谐家园】又认为人类的血肉之躯乃是以安哥拉。纽曼为首的群魔创造。肉身的存在,将他们这些阿胡拉玛兹达的信徒的魂魄灵光囚禁起来,不能够马上升入天界去和他们的主宰团聚,简直是最为不洁之物。

      因此上,依照祆教祭礼,【创建和谐家园】死后,这具污秽肉身应该先受四天祭礼,净化生前罪恶并将亡者魂魄解放送入冥界。这之后,方才将尸骸放置于礼拜寺之后的祭塔之上,任由邪神妖魔与食腐动物吞噬干净,最后将洁净的骨骸埋入祭塔之下,才算是合乎法度,也免得污秽了地水火风四大元素。

      可是今日,不要是四日祭礼没有机会给那些战死的教胞们主持,就是任由他们的尸骸受自然净化,汉军也没给他们!相反的,那焚烧的尸堆,正是汉军在污秽火、污秽光明的又一大罪行!

      任凭眼里冒得出火,却没有一个人敢跨上马、端起枪,杀出大营,将这些渎神的汉军一个个地杀死。

      因为就在他们面前,有一匹马。

      一匹青骓。

      有人歪坐在青骓身上,倒提着一口桃木法剑,不论是控马的姿势,还是提剑的角度,都显得那样四六不靠,处处破绽。

      然而便是这吊儿郎当的姿势、漫不经心的态度,怎么看都是一副好捏的软柿子模样,却迫得羌军大营无一兵一卒能出!

      不,应该,羌军里还是很有些有种的好汉子来着。

      他们出营了,他们请战了,他们——

      战死了。

      满地焦黑尸首,死人死马交相枕藉,早已分不出这些羌军中好汉子的生前模样。整整上百羌军精锐,就这么在那马术稀松、剑术普通的敌人面前全军覆没!

      最可恨的是,这杀得羌军大营之前死尸狼藉的敌人,竹冠道服、腰挂印绶,正是一副休沐闲游的文官做派,连武将都算不上。而以善战、能战、敢战为名的羌军精锐,就被这么一个文官做派的角色,单剑匹马堵了营门!

      而从地位尊重的各部大祭司与伯克、埃米尔们那传下的命令,却是若无神谕,不得再出营!

      这样叫大家如何可以甘心?

      难不成羌人就不能把【创建和谐家园】赶出这片土地?

      难不成就算有真神垂护,依旧无能让这些拒绝光明、藐视主宰、迫害神的信徒的罪人们得到他们应得的报应?

      这样的目光是一道道无声的诅咒,穿过了营门,穿过了鹿砦,落在那人身上。

      然而这怨恨,只让魏野不痛不痒地哼了一声,再懒得做更多的表示。

      身后,马蹄轻响,魏野不用回头都知道来的是谁,随随便便地一扬手:“这边的活计,本官已经包圆啦,想刷功勋值,请待下回怪物刷新。”

      而策马而来的人,也非常配合地一戳就跳:“谁在跟你这个!你下的好军令,让守军烧尸体也就算了,为什么不许他们取下首级报功?没有首级为证,怎么请功?要不是你领着他们大胜了一场,这城里的守军又都是些战五渣,光这件事就够他们闹一场的!”

      “咱们带领的马军有没有不满?”

      “他们倒没有——毕竟我的部下、你的部下,差不多就像是刚建立的私军,还没有什么给洛阳那个朝廷报功的意识。我不是在和你这个!”

      魏野这才拨转马头,向着满脸气鼓鼓的何茗一笑:“咱们的部下没有意见不就没事了?至于番和守军,有我在此,犒赏少不得他们的!”

      着,他将手一招,一张账单应手飞落何茗脸上:“这是狼牙国际纵队那边送来的过期汽油账单,虽然不能拿来当内燃机用油,可拿来办露天火葬却是刚好——这笔开支,当然还是从贵教那边走~”

      气急败坏地将脸上蒙着的账单一把扯下来,何茗看着魏野的脸却是一脸严肃:“第一阵,那什么贺兰公输得不轻。接下来,只怕后面的仗就不这么好打了!”

      “难打还是好打,我们了不算。”魏野轻轻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羌军大营上,“我这个死对头都杀到了鼻子底下,那位妖神还能装看不见。要么他纵欲过度、肾虚到眼神不好,要么他在这场战争中,有别的更重要的利益要争取。总之,这事情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仙术士淡淡语调声中,胯下青骓却微微移了移步子,冻土上,有些涓涓的血水在缓缓流动,丝毫没有上冻的迹象。

      ……

      ………

      就在魏野语带讥诮地起贺兰公的时候,羌军大营那一座中军大帐中,斜斜半躺在冰晶御榻上的贺兰公,也正以手撑额,看着下头跪了一地的祭司、帕夏、伯克、埃米尔们。

      象征着白帐主与尸林君的两颗头颅,都是双目紧闭,只是唇角都噙着讽刺般的微笑。

      “都来看吧,今天这场打得很难看的仗是怎么回事?”

      那些平素里歌颂起神明就滔滔不绝、口水多过圣油的祭司;那些平日里一提起神明就挺胸凹肚,自以为比旁人高人一等的羌部贵人,面对着面前这位亲身来到人间的神明,他们时刻挂在嘴上,向他祈求神迹的巴赫拉姆,眼里只有恐惧,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没人敢接他这位大神的话,所以只能屈尊大神自己自问自答:“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羌人的勇武,羌人的射术,吹嘘起来就是什么青天下的雄鹰——遇到比你们更狠,更来去如风的对手,你们也不过就是这样。哪怕是一群牛、一群羊、哪怕一群猪,放到番和城下,汉军杀起来也没有这么利索顺手!”

      恭聆大神训话的羌部军将们,想着临阵观战时候,番和城上那如收割麦子一般收割人命的可怕攻势,很想为自己和早就化为外面那些大火堆燃料的部下们辩解些什么。但是感受着大帐中那股无形的威压,他们只能选择沉默。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当初霍去病带着汉军,会杀到西域来;我不知道在这个汉朝都显出疲敝之象的现在,爱管闲事的仙道中人也会有……”

      那不知道是抱怨还是自嘲的话语,淡淡地从贺兰公的嘴里冒出来,让满大帐跪地俯首的贵人们神色更显惶恐戒惧。所有的人都将额头有贴着厚厚的毡毯,将双眼埋在两手之间,不敢抬一下头。

      虽然安设着冰晶御榻,但四周还是陈设着青铜暖炉,绝少烟气的兽炭缓慢地燃烧,然而那些热气丝毫不能将贵人们从遍体生寒的可怜境遇里拯救出来。他们只能颤抖着,让冷汗浸湿了衣衫。

      听着他们心中至高的神,高踞在冰晶御榻之上痛心疾首的那些辞,终于有自诩知兵的军将一个头磕了下去,大着胆子道:“大君啊,妖人的邪法实在厉害,只有您掌握的,那来自天堂的神圣力量,才能够帮助您的信徒抵挡邪恶的侵害。大君,为了宣扬您的荣耀,我们恳求您,赏赐给我们更多的神力的加护……”

      一语未毕,一道气流从贺兰公指尖飞出,化为一道强大的冲力,将这个进言的军将直直撞出大帐,打上半空!

      还不等这倒霉鬼惨呼出声,他就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血液、肉末、骨渣和别的什么东西一道,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落在地面上,成为了这片冻土上流动而绝不肯凝结的血水的一部分。

      余下的羌部贵人们,只能将整个头都拼命地朝毡毯里面按,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俯视着这些信徒的贺兰公收回了一根指头,轻轻将一绺垂在眼前的发丝撩起,像是赶苍蝇般地一挥手:“今天的训话就到这里吧。作为神,我慷慨而又大度,你们只需要呼唤我的御名,再多念几遍那又长又啰嗦又没文才的赞美诗,我便会赐给你们神迹,让你们去消灭那些和你们不是同一种信仰的人。这简直是天底下最一本万利的买卖!如果对这样的情形还不满意,那么把神恩换成神罚,也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贺兰公着,像是对自己的俏皮话很满意一般,像个孩子一般轻轻地笑了起来。

      满地跪听神谕的羌部贵人们哪还敢对这位大神表达什么意见,只能连连叩首,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失去了这些不怎么称职的听众,贺兰公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随即将手向着地面一招:“娉儿,本座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随着他的手势,大帐中央的空地骤然裂开,一道冰泉从裂隙间喷涌而出,随后化成了一个年轻女人。

      她有着色泽浅淡到有若透明的白发,皮肤则是如寒夜月光一般的淡淡浅蓝,而在她的额头,生着一只苍青色的独角,独角之中透着一丝血线,像是一块青琉璃,看上去冷艳莫名。

      对贺兰公那带着狎昵意味的称呼,女子丝毫没有抗拒,只是将舞袖一挥,随即有个形容槁枯的老僧出现在她的脚边,正是被魏野砍断肋骨、斩去一臂的遍照和尚!

      遍照和尚那被桃千金所伤之处,全数被包裹在寒冰之中,断裂的肋骨、隐隐可见的脏腑都一清二楚。要是普通人,受了魏野这一剑,就算一时硬撑着不咽气也要活活疼死,但是遍照和尚虽然满头冷汗,却还没有弥留之际的模样,竟是以深厚定力,强压住了肉身苦楚。

      贺兰公望着遍照老僧这凄惨模样也是微微动容,向着老僧一颌首:“遍照阿闍黎辛苦走这一遭。伤势如何,还能战否?”

      遍照和尚勉强一头,虚弱答道:“多谢明王挂怀,老衲这具破皮囊虽然受创颇深,却无大碍……只要老衲重新以佛力加持,便能……”

      他着,剩下的那只右手竖掌胸前,喃喃念动经咒,也不知念了多少遍,却依旧是那副剑砍火烧过的凄惨样子。

      贺兰公撑着额,同情地看着这个老和尚,叹息道:“果然如我所料,退法阿罗汉作为阿罗汉果中最低一阶,一旦遭逢恶事逆缘,便起退转,由圣堕凡。若从头修起,也不知道要花几月几年。”

      379.第379章 ·便请洗剑血成川(七)

      佛门修持,有声闻四果、菩萨十地之别。

      声闻四果虽然皆号称超凡入圣,然而只有修至第四果阿罗汉位,方才称得上了断生死烦恼,安住圣流之中。

      而阿罗汉境界细分的话,又可以分为无学九品,第九品的退法阿罗汉,虽名阿罗汉,却是货真价实的吊车尾。尽管名义上,退法阿罗汉号称已然彻悟佛理,超脱生死,但白了,这等修成退法阿罗汉的佛门高僧,往往只在禅修定境之中摸到了佛法解脱之道的边。

      然而现实世界并非是那灭尽烦恼杂想的禅定境界,饿了要吃,冷了要穿。当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诸般苦处轮番地上门拜访时候,就算你在定境中能超六欲、断杂想,自定境中醒来又如何?在空荡荡的胃袋冒着酸水起劲蠕动的当口,是老老实实地依着佛法把自己饿杀,还是爬起来端着钵盂,向隔壁人家讨一块隔夜的馒头?

      就如遍照老僧修成的那立身而成人间净土之法,终究只是禅念所构筑出的颠倒梦想,面对着永远这般险恶的真实世界,便只能撞个头破血流。

      所以遇着魏野这个失业民俗学家出身的仙术士,不按规矩出牌地以佛门三法印动摇遍照老僧禅心,又抡着桃千金来了那么一招狠手,遍照和尚一颗圆融佛心,早裂得七七八八,蒙上了一层无明晦色。

      既然起心,那便动念,恶事逆缘现前,诸般烦恼如蔓再起。烦恼满心,那又如何能持守阿罗汉果位?

      遍照老僧惘然捏着手中最后一枚兜露树子佛珠,佛珠在他的指间微微变形,啪地一声裂开。

      自佛珠中,生出了一枝柔弱无比的花,花瓣四分,其色如金,四片花瓣上有赤红纹路相连,结成了佛门卍字法印模样,正是一朵象征佛门心印的金色波罗花。

      在遍照老僧手中,这朵金色波罗花轻轻地颤抖着,显得无比忧伤,无比悲戚。

      蓦然,一片金色花瓣骤然黯淡,花瓣在瞬间萎缩褪色,像是一片被烈火灼烧而灰化的锡箔,就此消散无踪。

      像是呼应一般,随即又有两片波罗花瓣随之褪色凋零!

      遍照老僧望着最后一片金色波罗花,目光黯淡。

      侍立在贺兰公身侧的白发女子,疑惑地望了望她的主君。

      可贺兰公这时候,只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望着遍照老僧。

      “本以为失去阿罗汉果已经是个了不得的打击,真是想不到,遍照阿闍黎你竟是连失阿那含、斯陀含两重果位,如今只剩下被称为预流位的须陀洹果,与凡夫也没有差别了。”

      着,贺兰公将身子朝前倾了倾,打量着遍照和尚:“愤怒吗?悲伤吗?想不想将那个玩火的【创建和谐家园】按进土里,先破开他的肚子,把他的肠子扯出来,做一个可爱的花环?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出力,比如那些想要借助我力量的家伙,曾经送给我的这个麻烦东西——”

      作为西域无数鬼神妖魔的君王,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位从来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的暴君,也感到麻烦?

      贺兰公将手向着虚空一招,空气中微微震动,一道纯净却充满不吉意味的力量在大帐中延展。

      贺兰公面上微微闪过一丝不悦神色,随即低喝一声,掌心一道斑驳而狂暴的杂色神光涌现出来,死死地压制住了那股力量向外衍生。

      在神力的压制下,那股力量的源头渐渐安静下来,显露出了它的真身。

      那是一部贝叶经书。

      一片片经过专人处理的贝多树叶,装订在一起,用黑色的方匣盛放。这种特殊的经书形制,与遍照老僧过去几十年中所取阅的天竺佛经一模一样。

      然而他过去所捧读的那些贝叶佛经不同,这部贝叶经书虽然也带着一股无比纯粹的佛门气息,却让他那颗早已受损的禅心隐隐不安起来。

      像是明了他的迟疑,贺兰公将那黑沉沉犹若夜空的方匣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贝叶【创建和谐家园】,向遍照老僧示意:“按照那些家伙的法,这部贝叶经名为《俱胝菩萨最上持明经》,阿闍黎你看看,是不是你佛门之物?”

      遍照老僧没有回答贺兰公的话,只是专注地盯着那部贝叶禅经细看。

      这部贝叶禅经虽然是再标准不过的天竺佛经形制,然而那些组成经书的贝多树叶,却都异样地黑,黑得没有一丝光线反射出来。

      而在如此奇异黝黑的贝多树叶上,那些抄录【创建和谐家园】的汉字,却都闪耀着灼眼的光芒,就像是黑夜之中那些永恒不灭的星光。

      遍照老僧对于汉文也只能算是半通不通,然而他望向这部贝叶禅经的瞬间,就悟通了那【创建和谐家园】的含义。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