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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面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碎迟镜这里,令人震惊。
“什么,这家伙居然死了?”向焰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秦禾宇冷冷一笑,道:“这家伙向来自傲得很,却没想到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完全就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向焰道:“秦副城主,话可不能这样说,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一枚重要棋子,如今他就这样死了,焚遥山内我们也就没有了内应,对于我们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向左使说的是。”秦禾宇敷衍地对了一句,脸上的神态却显示出了他对幽面的死完全就是抱着一种“活该”的态度。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向焰等人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秦禾宇与幽面关系的糟糕,是人尽皆知之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另一侧,阎屹枭目光望向座上的碎迟镜,问:“这幽面本领不低,却是怎么死的?”
碎迟镜冷冷道:“据前方打探来的消息,他是被北遥峰众人联手打败的,后遭人黑手,故而毙命当场。”
“哦,焚遥门向来不是以正派自居么,居然也有人玩黑手?真是有意思。”一旁的高鹤讽刺道。
阎屹枭道:“哼,什么正派?不过一群伪君子罢了!”
高鹤笑道:“阎长老说的甚是。”
顿了一下,高鹤面向碎迟镜,道:“没有了幽面,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不是要有所改动?”
碎迟镜略微沉思,道:“幽面一死,焚遥门肯定会加强戒备,另外,覆盖整个焚遥山的结界可能也会有所变动。既然没有了他这个内应,那我们只能强攻了,也是时候让煞噬帝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尤其是——焚遥山的空气!”
……
中原大地,广袤无垠。在这西北地带,有个地方群山连绵,而且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四季如冬。走在其间,四面都是银装素裹,满地霜雪,云雾缭绕,白茫茫的一片,弥漫着极重的寒气。这里,便是“七城四派”中“四派”的旋霜云的所在地了。
此刻,旋霜云掌门洛语堂正在一间结满冰霜的洞府里修炼【创建和谐家园】,盘坐在地,一面银白色、像是蒙了一层冰霜、直径约六寸的圆形镜子在他头顶上飞来旋去。这面镜子,可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旋霜云的镇派法宝——旋霜冰凝镜。
这时,一个身着银装的男子快步从洞外进来,道:“师父,焚遥门派了个人过来,送来了一封信。”
洛语堂收起旋霜冰凝镜,整了整衣服,缓缓站起身来,道:“哦,焚遥门送来的信?”
然后接过那名【创建和谐家园】递来的信,打开看了看,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师父,信上怎么说?”那【创建和谐家园】问。
洛语堂将信折起,塞回信封之中,道:“焚遥门来信说,碎迟镜近期可能要攻打焚遥山,而且将要带上一头名为煞噬帝的上古异兽,同时提醒我们要小心点。”
“这碎迟镜如此胆大包天,居然要打焚遥门?”那名【创建和谐家园】瞪大眼睛,显得难以置信。
洛语堂道:“这个碎迟镜,攻占月镜城已经快有三年了吧,如今又盯上了焚遥门,看来并非等闲之辈,其野心之大由此可见不一般。虽然月镜城离我们七里八远,但我们也不得不提防。”
那名【创建和谐家园】问:“对了,师父,那个煞噬帝又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洛语堂道:“实话说,为师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据信上所言,这头异兽在七千年前曾一度将人类逼于灭绝边缘,后被上官剑云的寂域法阵所困,由于当年状况之惨烈,以至谁也不愿回忆,所以古书上几无记载,只有幻灵城的上官家族知道。如今,这头异兽已经被碎迟镜放了出来,只怕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掀起了。”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名【创建和谐家园】听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沧离,你和飞裂带上十几名【创建和谐家园】去焚遥门走一趟吧,今日就启程。”洛语堂忽然道。
那名【创建和谐家园】,姓彭,名沧离,有点不解,道:“我们这是要去援助他们吗?”
洛语堂沉着声音:“表面上是去援助,实则是趁隙收集碎迟镜以及煞噬帝的信息,以免将来真要面对这些敌人时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到时就麻烦大了。另外,也要摸一摸焚遥门的底细,看看他们如今的实力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如今天下,七大城、四大派主持着大局,但由于常年安逸,鲜有什么大的争战,以至各城各派都处于一种休养生息的状态。焚遥门至今五千年的历史,乃当今天下第一大派,不过这个威名却已经是千年之前打出来的了,至今百年来世道太平,焚遥门一直坐享着当年的盛誉。
由于没有什么大的战争检验,焚遥门如今这批掌舵的以及他们门下【创建和谐家园】是否还有当年的那种水准,自然是不可得知了。所以,难免会有质疑他们的声音,觉得他们早已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大派”了,当然,这些都不过只是私下的牢骚而已,时至今日,还没有真敢正面这样质疑他们的。
“【创建和谐家园】明白。”
彭沧离领会了洛语堂的用意,躬了躬身子,然后转身朝外走了出去。
第167章激将
北遥峰。
一切如往日,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这不过只是表面的迹象,历经陈黯事件后,人们心里无不压着一座山,沉甸甸的。
再且,谋害陈黯的凶手至今没有下落,事发当晚在场的人都有嫌疑,难免不会让人产生相互的猜忌,虽然表面不说,心中却暗暗提防着。
乔玲霜经过半个月的调养,身体恢复了八成,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宁玥滢曾几次想去探望一下乔玲霜,但思量了几遍,觉得自己的嫌疑还是没有洗除,至少陆小蜓是不相信她的,所以终究没有去。
最近事多,她的心难以安定。
此刻的刘鸣轩,已经被关入了禁闭室,一年的禁闭期,面壁思过。
闲着无事,宁玥滢独自来到了禁闭室,顺便给他送来了饭菜。
以刘鸣轩的性格,被关禁闭室自然是很不好受的,虽然之前有过三个月的经历,但此刻面对的却是一年的罚期,整天面对着那面写满门规的墙壁,实在无聊得要命,想想都觉得绝望。
见宁玥滢来看他,刘鸣轩暗淡的面容登时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倍感活力。
“宁师妹,你一个人可要小心一点啊,未来一年我都不能帮你了,乔玲霜对你心怀怨恨,你也要提防她一点。”吃着饭,刘鸣轩叮嘱着她道。
宁玥滢不想提乔玲霜的事,脑海里装的一直都是那个解不开的谜团:“刘师兄,你觉得陈黯师兄是被什么人所杀的?”
刘鸣轩道:“这个难猜,凶手很可能真的就藏在卜师兄手上的那些名单里,也就是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中的某一个。”
“这也就是说,我们北遥峰很可能藏有内奸了?”宁玥滢睁大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极有可能。”刘鸣轩扒了一口饭。
咽下之后,他继续道:“换做以往,我肯定是不会这么怀疑的。只是,如今出了陈师兄这样的卧底,令人意想不到,所以我们不得不妨了。”
宁玥滢道:“会不会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有什么人当时就躲在附近,暗中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却发现陈黯师兄居然要揭发他,所以这才下了黑手?”
“都有可能。”刘鸣轩吃完了饭,将盒子盖好,喝了一口水,“不过,不管怎样,对于那晚在场的人,平时接触时都要多几个心眼,明白吗?”
宁玥滢撇了一下嘴,眉头皱起,道:“刘师兄,你既然这么说,是不是也在提防着我呐?或者是让我也防你一防?”
“切,我们什么关系!”刘鸣轩差点没将刚喝下的水喷出来,擦了擦嘴,“在场的二十来人,只有你和石牧这个木头脑,是我绝对信得过的,至于其他人可不好说了,尤其是那个陆小蜓!”
说着哼了一声,接着道:“话说,就当时的那种情形,你明明就是最没嫌疑的,她却非要说是你,而且什么狗屁理由都扯上了!如此,我还真怀疑是不是她干的了,不然何以这么激动?”
清亮的眸子动了一下,宁玥滢道:“陆师姐性格本来就是那样的,有啥可疑的?而且,你们六个当时在地下一起面对恶鬼面具人,个个都英勇无比,她也没有退缩,可见她的为人还是可以相信的。”
“宁师妹,你还是太单纯了,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刘鸣轩一脸认真,似乎想要将她说服,“这几日里,我思来复去,就数她嫌疑最大!咳,我这就分析给你看看。”
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缓了口气,道:“首先,她有比较明显的动机。怎么说呢,就她这个人,小心思比较多,而且还敏感,她很可能在各方面嫉妒你,所以就想搞翻你与乔玲霜的关系,让你与乔玲霜成为敌人,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所以,会武这么重要的比试,刚好给了她这样的机会,我猜就是她故意在乔玲霜的天荷灵叶里下的绞心散,然后嫁祸给你,造成了你与乔玲霜的误会。”
“其次,你看啊,出了这样的事后,乔玲霜都没她激动,倒像是她挨下了绞心散一样,那样的激动,如着魔了一般纠缠着你,实在是可疑!”
“第三,陈黯被害的那晚,她也在现场,而且事实明摆着就不是你干的。她呢?却还是揪着你不放!我看,她这样做,一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二来是为了嫁祸给你,真是用心险恶啊!”
“单凭这三点,所有人中,就数她的嫌疑是最大的了!哼,要不是因为这几天我才想到这些,而且还被关了禁闭,不然,我非得去找她理论一番不可!”
听完刘鸣轩的分析,宁玥滢也觉得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她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她一直觉得,是因为陆师姐误会了她所以才会这么激动的,而不是早有预谋。
“好了,不谈这个了。我相信,事情总会有真相的一天,但是,如果冤枉了人,可就不好了。”宁玥滢深知被冤枉的苦楚,所以,在没证据之前,她觉得还是不要过早做定论的为好。
刘鸣轩明白她的意思,也理解她的处境,揉了一下鼻子,提醒道:“你说的没错,不过,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可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我会小心的。”她点了点头。
“呃,对了,陈师兄死前不是说碎迟镜很可能要来攻打我们焚遥山吗,最近可有什么动静了没有?”刘鸣轩由于已经被禁闭了几天,并不知外面的情况,所以有此一问。
最近,一切平静如常,并未看到有什么异动。
宁玥滢摇摇头:“这倒没有。”
刘鸣轩叹了一声:“看来,这是大战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啊!”
宁玥滢眼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刘鸣轩继续道:“月镜城在我们的东北边,而北遥峰在焚遥山的北边,真要有那么一场大战,最先遭到冲击的,可是我们北遥峰啊!”
按地理方位而言,碎迟镜大军自北而来,北遥峰自然是最先要与敌人交锋的,由此可见,那种情况下的压力是多么的巨大。
“师父也真是的,都这种时候了,还罚我什么禁闭,多我一份力量,就可以多杀一个敌人,关我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刘鸣轩不悦地抱怨道。
……
离开了禁闭室,宁玥滢提着饭盒出来。由于她洗刷了杀害陈黯的罪名,而且在围击陈黯的过程中有功,所以她扫地的处罚也得到了赦免。
走出了不远,心中一直在各种思索着,忽然一阻,碰到了一个人身上,抬眼一看,却是陆小蜓。
“走路都不看路的啊?”
陆小蜓双手叉腰,尖着声音道。
宁玥滢不想跟她纠缠,见她挡在自己前边不肯让开,干脆绕了一下,默不作声地从她身边绕过去。
陆小蜓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瞪着宁玥滢对着她的背影,扯开嗓门,喝道:“宁玥滢,你这个胆小鬼!有种杀陈黯,没种跟我面对面是吧?”
话音一落,身影一动,竟直接翻身到宁玥滢的身前,再度将她前行的路线挡住。
宁玥滢面色一冷:“你想做什么?”
陆小蜓傲娇着一副面孔,道:“听说你似乎偷学了什么厉害的功夫,所以,特地来见识一下!”
“偷学”这两个字,如刺一般,钻到宁玥滢的耳朵里,听了很不舒服。
宁玥滢当日从死亡边缘回来,性格曾一度变得阴冷冷的,不过,经过后来的修养与调整,她的心思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少了锐气,就像是一只温和的猫。
“我没偷学什么功夫。”
宁玥滢微微眨了下眼。
“呵,你说自己没偷学功夫?鬼才会相信!”陆小蜓笑里藏刀,每一个字都像是长满了刺,很是扎人耳朵,“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打得过陈黯?大家都以为是因为陈黯之前身受重伤,所以才让你得了手!但是,地下室里的那几次我可是亲眼目睹的,你一个已死之人,忽然间活了过来,大违天理!另外,活过来也就算了,却还那么生龙活虎,两次重创陈黯,实在是叫人摸不着头脑!如此,你要说自己没偷练过什么邪魔妖法,呵,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宁玥滢知道,自己已经深受《冰寒玄机陌》的影响,而那种影响是潜移默化、不知不觉、悄无声息的,令她想甩也甩不掉。那些文字,就像是已经融入了自己的血液里,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即使自己表面上什么也不做,但那些说不尽的感觉却已经深入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也实在不能理解,世界上居然存在着如此奇妙的【创建和谐家园】,自己明明没有修炼它,就只是记了原文而已,而且好多地方都深奥得难以理解过来,然而,事实上,自己怎么就像是练过一样呢?
真是古怪!
奇怪的同时,想起祖上留下的遗训,又不禁觉得十分羞愧。
见宁玥滢面有惭色,陆小蜓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却哪里知道,她其实是在觉得自己对不住祖上留下的遗训,笑道:“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听到她的声音,宁玥滢清醒过来,看了一眼,见她一副得意的样子,忽然想起以前她们还是姐妹时候的样子,不禁心中难过。
曾经一切,已然逝去,无法回头。她也明白,那样的曾经,不会再有了。有些伤口,一旦划破,就再也无法愈合,就像现在的她们一样。
“随你怎么想。”
宁玥滢再次从她身边绕开,并不想跟她做这种毫无意义的纠缠。
然而,陆小蜓就是不肯将她放过,把手一拦,挡在她的身前,道:“想走?呵,我还偏不让你走了,看你能把我怎样!如果不服,大可以施展你那偷学而来的邪魔妖法,让我见识见识!”
宁玥滢知道对方是在挑衅,却不想跟她动手。
“怎么,难道是心虚了?”陆小蜓不依不饶,各种激将她,“当初会武,你不是把乔师姐打伤了嘛,如今换成了我,就不敢了?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被下药,所以怕输?或者是因为担心我识穿了你的邪魔妖法,怕我去师父那里告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