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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群人齐声回应。
“看来人数不少啊。”冯驹低声道。
徐然道:“既然他们要找,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去找,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听徐然这么一说,冯驹心中一亮,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们只要盯着他们的几个头领,一旦那些小卒们寻到盛,自然会前来相报。到时,我们就不用再费那么大的气力去找了,毕竟我们只剩最后一天的时间了。”
听得有脚步声朝他们这边走来,他们二人赶紧跃至大石的另一侧,暗中观望,只见一群头带黑巾、身着黑衣的人从眼前的小道上行过,个个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目视着前方,眼里绽放着冷冷的光辉,便如无惧无畏的死士一般。
徐然早就听说暗玄教旗下的兵卒都是特地培训出来的死士,这些死士多是各派各城将被处死的罪人,暗玄教往往趁隙将他们劫去,他们得以免死,故而对暗玄教感恩戴德,愿为教义赴汤蹈火,纵使是死。此外,暗玄教还聚集了一批中、高层的人物,这些人物基本也都是各城各派的罪人,他们与众死士的区别在于本领与智商的不同,故而得以委以重任,手握权势。
待那些死士远去,黑夜里,冷风中,那叫茶落的人道:“教主,据周秩凯回报,曾九钉手上藏有一块火玄晶,这厮一直东躲,留着只怕对我们不利啊,要不要我亲自去将他解决掉?”
另一个声音,也便是残夜,凛然道:“这家伙虽然本事不怎么样,却鬼怪得很,就先留他一阵子,看看以后有没有用得着的地方。”
茶落道:“是。”
空气沉默了一会,再次响起残夜的声音:“张决心现在什么情况,有消息吗?”
之后,是茶落的声音:“那家伙,自上次去追焚遥门的那个刘鸣轩后,就没了踪影,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不过,以他的实力,那个刘鸣轩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就不知会不会出意外了。”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残夜的声音冷冷响起。
茶落道:“教主说得是,这些家伙没几个是可堪大用的。周秩凯一直对我们不满,曾九钉更是与我们作对,张决心也明显怀有二心,如此一来,真正忠于我教的智眼拥有者,也就只有郜钰一人了。这些家伙,若不是留着尚且有用,早就不该留着他们了。”
残夜道:“火玄晶就只差最后六块了,其中一块在嵇鸠在那里,一块在曾九钉那里,也就意味着,只要将这最后四块找到,那些废物留着也就没任何价值了。到时,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茶落邪邪一笑:“属下自有对付他们的妙计。”
听到这里,冯驹心道:这个残夜也真是够心狠手辣的,一旦事成,便要卸磨杀驴,不过曾九钉也是活该,就不知到时会有怎样的下场了。
拥有智眼的四人中,他就只见过曾九钉,回想起月镜湖的那段遭遇,对这号人很是不爽,故而心中自是不会期盼此人能有什么好的下场。
这时,徐然背上的宁玥滢忽然轻咳一声,竟咳出了一口鲜血,人却未醒,口中模糊道:
“小言,你……你在这里吗?”
徐然大惊,将她从背上放了下来,急忙运功,为她输送真气,却仍难以化解她身上的寒气。
这边的动作虽然十分轻微,而且还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寒冷夜中,却还是让残夜觉察到了。
“什么人在那里?”
厉声之下,残夜如鬼魅一般荡了过来。
冯驹知道不妙,但此刻要走却也迟了。
徐然扶着宁玥滢正要起身,刚刚抬头,只见眼前黑影一晃,一个黑色人影已经堵在了身前。
第67章盛幽谷
那人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脚下悬空,挡在徐、冯二人的身前。徐然放目望去,只见那人披着长发,却是暗红色的,而且卷得如同波浪,长到他的腰间,面貌年轻,额心有颗红点,长着一双狭长而冷冽的细眼,嘴角扬着一丝冷笑。
这人便是残夜?徐然心惊。
残夜扫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徐然背后的宁玥滢身上,知其性命垂危,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偷听我们的谈话?”
话说得看似平平淡淡,却透着一股威震人心的气势。
徐然知道残夜的实力在当世可以名列前几位,自己在他眼中不过蝼蚁般的存在,而且眼下时间紧迫,也没必要与这样的家伙纠缠,沉吟了一下,道:“我是来求医的,路过此地,并非有意偷听你们的谈话。”
残夜看出他身上有伤,道:“万踪群山遍处皆是毒蛇怪禽狂兽,几无人迹,你来这里求医?”
徐然道:“我朋友深受重伤,据闻只有一人能够救她,便在这万踪群山里。”
残夜打量着他的脸,着他的表情,道:“那个人,是谁?”
徐然如实道:“鬼医。”
他知道,自己与残夜无冤无仇,说谎说不定会被拆穿,一旦将残夜惹恼可就麻烦了,不如实话实说,将姿态放低,或许还可以避过一劫。
残夜忽然笑了,是一种不是很明显的笑,笑得很浅,漾着一丝幽邪,道:“正好,我也要找鬼医,没想到他竟躲在这里,真是意外,你们便给我带路吧。”
徐然心惊,道:“我们也不知他具体在哪里。”
这时,茶落还有一个少年从黑暗中走来,见徐然背上的宁玥滢,茶落先是一怔,然后揉了一下眼,以为看错了,但揉眼之后,视野中出现的确是宁玥滢,当即闪过身来,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与宁玥滢在一起?”
他本来并不知道宁玥滢的名字,后经暗地里的调查,才知道了她与那个刘鸣轩的名字。
见茶落竟知道宁玥滢的名字,徐、冯二人皆是一惊,诧异地望着他。
残夜瞥了一眼茶落,问道:“此女,便是与刘鸣轩一起的那位?”
茶落道:“是。”
残夜道:“真有意思。”
然后望向徐、冯二人,凛然道:“既然你们也要找鬼医,那便一路吧。”
徐然与冯驹相望一眼,此刻还能有选择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
茶落望着徐然背上的宁玥滢,目露贼光,转而化成了一种怜惜,问徐然道:“她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徐然瞧了茶落一眼,见他看宁玥滢的目光显得有些怪异,只是道:“这个与你没什么关系。”
茶落见他竟然拒答,面露恼意,道:“怎么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和她可是认识的!”
徐然坐下,将宁玥滢放在身前,认真仔细地察看着她的伤势,并不理会茶落。
见这家伙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茶落满肚子里都是火气,举起长锏指向徐然,道:“臭小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徐然头也不抬,依然没有理他。
茶落气急,举锏打来。徐然闻声,右手舞刀,将锏格开。茶落心道:竟还敢反抗,胆大包天了!更是懊恼,另一锏飞出,从另一侧杀来。徐然眼见对方一手一锏,当即跃起,右脚踢在对方的左锏上。左锏受力偏开,差点脱手,茶落大惊,这小子竟敢迎力踢锏,看来是自己将他小觑了。立时发力,双锏飞舞于身前,空气震荡,竟荡出了一个个的气旋,挡住了徐然的攻势。徐然身体里气血翻涌,忽然紊乱,嘴角流血,一时间因旧伤复发而全身剧痛,怔在空中。茶落见机可趁,挥锏迎上,将中之时,却让突然杀出的冯驹挡住,使的竟是一根木棍。
茶落怒道:“好,那就将你一起杀了!”
冯驹却道:“趁人之危,算什么东西?”
茶落一怔,瞧见徐然退过一边,嘴角含血,一副虚弱的样子,显然早就受伤;登觉冯驹说得不错,立时收手,却不忘将阻拦的那根木棍荡开,冷然道:“既然如此,本大使便等他将伤养好,再出手收拾,看你们到时还有什么话说。”
说完,走了过来,想要察看宁玥滢的伤势,一把铁刀横了过来,阻在身前。茶落抬眼,见是徐然,登时气怒,道:“你小子给脸却不赏,是不是?”
徐然没有退开,也不说话。
茶落冷哼一声,道:“再做阻拦,可别怪本大使手下不容情了!”
却在这时,一名死士回报:
“找到盛了!”
茶落回头,将锏收起,道:“立马带我们去。”
趁此时机,冯驹闪身到徐然身旁,将他扶住,道:“徐公子,你的伤……”
徐然摇头,道:“没事。”
说着便要去背宁玥滢,却让冯驹抢先了一步,冯驹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是让我来吧。”
徐然苦笑,也不反对。
残夜刚才一直在旁观望,见徐然性格坚毅,至死不屈,而且刀法颇锋,心道:这小子资质奇异,若能揽入我教,必能壮大我教的实力。
茶落问:“教主,这两个家伙怎么处理?”
残夜道:“带他们一起去吧。”
对于残夜的决定,茶落从不反对,道:“是。”
然后回头,冷了徐、冯二人一眼,道:“教主大人同意带你们一起去盛,这是你们莫大的荣幸,可别给我们捅什么篓子来,否则,哼!”
徐然仍懒理他,侧头对冯驹道:“既然他们同意我们跟去,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冯驹道:“这是自然。”
徐、冯二人跟在残夜等人的后面。其实,以残夜的实力,完全可以他们跟不上的速度呼啸而去,但却没有,显然是在照顾他们二人。这让他们二人很是惊讶:残夜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徐然注意到,除了茶落以及几个死士,残夜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那少年眉清目秀,眸子清澈,水灵灵的,真像一对女孩子的眼睛,甚是美丽;可是,却不知为何,美丽之中,竟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冷漠至极。
一路上,那少年始终一声不吭。
行了将近一个时辰,穿越无尽群山,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高山前。眼前,伫立着一片高不可攀的山峰,形如利刃,直捅云霄,颇具气势。
一名死士道:“就是这里。”
冯驹抬头仰望,见得山峰高陡,笔直而上,不见峰端,夜色下倒显得有几分恐怖与狰狞,心中惊诧万分:这里就是盛?开什么玩笑!
茶落瞧出冯驹的惊疑,笑道:“觉得难以置信,对吧?没错,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里!说具体的,其实是在这高峰之后。群山环绕,连绵成片,密无缺口,形成低谷,便是盛。”
听此,冯驹猛然想起月镜城的地势,和茶落所描述的盛确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四面环山。不过,这里的山显然要比月镜城四面的山高太多,而且笔挺笔挺的,根本不可攀越,如何进去?
徐然望向残夜,道:“不知教主找这盛做什么?”
称残夜为教主,不过只是他的随口而已。
残夜举目望峰,道:“古书记载,盛里封存着绝世宝物,如若得手,便可称雄天下。”
徐然道:“既然是绝世宝物,你这般告诉我,就不怕我给抢了去?”
残夜笑道:“我所看中的东西,没人抢得了。”
徐然见残夜说得如此自信,联想到他传说中的实力,心道:确实,他想要的东西,真没几个人抢得了。
一路行来,徐然曾透露鬼医就在盛一带,残夜望了望四周,问他:“鬼医真在这附近?”
徐然摇头:“我并不确定。”
一旁的冯驹猜测:“说不定他就在盛里。”
残夜浅然一笑,道:“他不可能在盛里。”
冯驹惊道:“何以见得?”
残夜道:“因为没人进得了盛,包括我。”
空气寂然,徐、冯二人一脸困惑。
茶落走了过来,扫了扫他们一眼,笑道:“这就不懂了吧?古书有载,万年之前,圣尊白痕击败冥尊逝邪,然后将逝邪的至尊魔剑烬魂剑封在盛里。盛四面皆高山,具有纯天然的地理优势,白痕为防后人将烬魂剑从谷中夺走,故而升起结界,笼罩整个盛。万余年来,结界虽有减弱,却仍十分坚固,没人进得去。”
徐然道:“这么说,你们来此的目的,便是那传说中的烬魂剑了?”
茶落道:“是又怎样?你们知道了又能如何?”
“可是,你们不是说进不去吗?”冯驹不解道。
“我们确实进不去。”茶落笑道,“不过,我们自有进去的办法,但并不是现在。”
冯驹道:“既然如此,你们又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