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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的伤,主要是骨伤,这对精通医术的鬼医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该放的药放了,该打的石膏也打了,片刻间便如包粽子一般将他包扎完毕,然后从一个小瓶子里取出一颗自己精炼的治骨药丸给他服用,再将他安顿于屋的一角,道:“我这药,包你间痊愈,好好休息吧,不用担心滢儿,我一定会治好她的,绝不浪费你的这份辛苦。”
小白白跃了过来,见徐然被绷带包成了一个大粽子,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看起来十分奇怪,不禁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似乎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包成这样,难道这样很舒服吗?
“喂,鬼医,胆汁取放好了!”
茶落将胆汁取放好,毫不客气地朝鬼医喊话。
鬼医安顿好徐然后,走了过来,宁玥滢已经度过了生命危机,所以他并不着急:“知道了。”
见鬼医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茶落心里不爽,道:“那小子不过只是断了几根骨头而已,又死不了,宁姑娘至今昏迷未醒,连轻重顺序都搞不清楚,你这大夫是怎么当的?”
鬼医来到罐子旁,往中探了一眼,见得里边一片幽绿,冷冷一笑,道:“我又不是大夫。”
茶落表情一滞,道:“你不是大夫是什么?”
双手捧起罐子,鬼医朝屋内深处走去,缓缓吐出两个字来,道:“鬼医。”
他的身影,没入深处的阴影里,一句话随之荡了出来:“切记,鬼医不是大夫。”
“切!”茶落面露不屑之意。
忽然间,听得“嘶”的一声,茶落低下头来,只见自己衣服的一角被撕了去,却不见是谁下的手,困惑地环顾四面,并未发现可疑的对象。
这时,一道笑声从阴暗处传来,然后是“嗖”的一声,一道黑影疾射出来。茶落听是鬼医的声音,又见疾影袭来,大惊之下,当即将身子往后偏开,脚尖点在地面,支撑着整个倾斜的身子。那道疾影从他面门掠过,带着冷风,不偏不倚地打在一根顶梁上。茶落立稳身体,转目看去,见得一个四角形的飞镖钉在那里,其中一角戳着一截黑布,正是衣服被撕的那一角。
茶落瞪大眼睛,额头上渗出一颗汗珠来,惊愕地望着飞镖角上的黑布,刚才明明没有瞧见鬼医出手,而且还隔着一段距离,自己的衣服却被他撕掉了一角。这,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实在是想不通!
鬼医在黑暗里待了许久,也不知在做什么,不时有各种器具碰触的声音传来,茶落只道他是在制药,虽然心中有惑,却也不去打扰,反是走到徐然的一边,冷漠地瞧了他几眼,道:
“你小子命可真大。”
小白白见茶落态度不善,立时爬起身来,睁大那对蓝色的眼睛,瞪着他,并朝他呲了呲牙,显出一副极为凶煞的样子。
茶落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响起轻微的骨头声响,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笑,道:“你的主人那么废,连只破蛇都打不过,还差点丢了性命,我看你不如改庭换面,投到本大使旗下,本大使定会让你吃好喝好睡好,你觉得怎么样?”
他哪里知道徐然其实并非小白白的主人,这么一说,却相当于是说宁玥滢很废了。小白白听得此言,怒不可遏,当即变大身躯,全身毛发如利刺一般竖起,看起来就像只发飙的老虎。
茶落实力只算中等水平,却傲慢得很,见白猫发飙,刚好闲得无聊,正好可以陪它玩一下,笑道:“死猫,看来还真是不知好歹啊!”
白猫怒上心头,胡须打颤,飞起利爪,正要发难,却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闪到他们中间。鬼医双手分别摆向两边,将他们拦住,道:“要玩,出去玩,别在这里搞破坏,影响我制药!”
白猫怒瞪茶落一眼,缩小体型,回归了原位。
茶落见鬼医出现,问道:“药制得怎么样了?”
“明早。”
鬼医冷冷地扔下两个字,又闪回到之前的阴影里,继续搞鼓手中的活。
茶落当初强行上崖,自然是颇为不受鬼医的欢迎,不过他倒无所谓。见一切平静下来,便来到宁玥滢的石床边,欣赏着她昏睡的面容,想起两年前初次遇见她的一幕,不禁感叹自己当时怎么那么蠢,对于这样的美人,太过急于下手,只会增添她的反感,实在是太不值得。如此佳人,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自己岂能错过?茶落向来色字当头,但自遇到了宁玥滢之后,对别的女人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了,心中只想着怎么将这个绝世美人揽入自己怀中。
如今见她重伤卧床、昏迷不醒,茶落心中可谓是刀绞一般的折磨。
天渐明,雨渐停,而风却未歇。
搞鼓了后,鬼医终于将药制好,竟是一缸的墨绿色药水,还有几颗绿色药丸。
茶落见那一缸的墨绿色药水,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气息,不禁捏住鼻子,道:“你弄了一晚,就搞出了这个玩意?如此大的一缸,你让宁姑娘怎么喝?”
鬼医冷冷道:“谁说这是喝的?”
茶落惊诧道:“那是做什么的?”
“泡的!”鬼医摇了摇头,“笨!”
茶落从来没被这么骂过,怒气涌来,喝道:“你竟敢骂本大使笨!信不信,本大使一把火将你这破茅屋烧了?”
鬼医目光如刀:“你试试看?”
茶落丝毫不惧:“你以为本大使不敢?”
说着,转身去炉边捡了一根燃着的柴火来,便要放火烧屋,身后却忽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来:
“你尽管烧。”
茶落回头,见鬼医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同时瞥见石昏睡中的宁玥滢,登时心。
他将柴火扔回了炉中,振振有词道:“臭老头,莫要嘚瑟,并非本大使不敢,而是不想因此祸及宁姑娘,这一次算你走运!”
鬼医不跟他计较,挥了挥手,道:“好了,我要给宁姑娘疗伤了。”
茶落却道:“慢着!”
鬼医转目瞧他:“怎么?”
茶落道:“你刚才说那缸药水是用来泡的?”
鬼医道:“没错。”
一丝凝重从茶落脸上掠过:“怎么个泡法?”
“关你什么事?”鬼医不以为然。
“当然关我的事了,本大使是绝不会允许你这糟老头碰宁姑娘的身体的!”茶落直截了当地道。
“原来如此。”鬼医嘴角隐隐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要想彻底吸收药效,她必须去掉身上衣物,不然只能吸收一半的药效,她的伤也将无法痊愈,并会因此种下长远的病根。”
闻言,茶落面露喜色,道:“既然这样,这件事便交由我来办吧,你忙了一晚,想必也已经累了吧?”
鬼医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就别打算盘了。”
被鬼医拆穿,茶落颇为不悦,道:“这里除了宁姑娘一位女子,哪还有别的什么女子?所以,这件事必须由我们其中一个人来办。那混小子还瘫在地上动不了,此刻就你我二人,你自然是万万不行的,反正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如此一来,就只剩我一人了,所以当然是我了!”
鬼医莫名一笑,道:“谁说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茶落不解:“哦,那你说,还有谁?”
第74章躁动
“它。”
手指一指,鬼医指向白猫。
“哈?”茶落立时瞪大双眼。
小白白瞥目瞧见鬼医正伸手指它,悠悠地抬起头来,懒懒地张了张嘴,顺便伸了个懒腰。
“开什么玩笑,不过只是一只猫而已,它知道些什么?”茶落严重怀疑鬼医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鬼医眯着眼睛:“至少比你靠谱。”
茶落瞟了白猫一眼,咂了咂嘴,道:“它是只公猫吧?这怎么可以!”
鬼医冷然一笑:“说得好像你不是男人一样。”
白猫知道他们在讨论自己,抖了抖耳朵,摆出一副大老爷的样子来,看上去甚是得意。
茶落无言以对,额头汗珠急出。
“如果你不满意,就我来吧,怎么说我可是你们口中的鬼医,当然由我负责。”鬼医说着,便要去碰宁玥滢。
“慢着!”茶落出声喝止。
“又怎么了?”鬼医回头。
“还是……”茶落摇了摇头,鬼医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真要阻止,肯定阻他不了,只得妥协,“让那大懒猫来吧。”
目光转向小白白,茶落眼里带着不满,道:“只是,我们怎么知道这大懒猫会不会趁机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喵~”
小白白举头,露出一副凶状。
鬼医淡淡地笑道:“此猫乃不世出的灵猫,不仅拥有着非凡的力量,而且颇通人性,何况宁姑娘是它的主人,你就放心吧。”
这白猫是宁玥滢的,鬼医曾听徐然说过,不过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人们更容易认为,它是徐然的。
茶落怔了一下:啥,这破猫是宁姑娘的?一时间愣住,不久前自己还骂这死猫的主人是废物呢,却无意中骂了宁姑娘,真是……
一颗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鬼医朝白猫招了招手,唤它过来,道:“小白猫,我们刚才所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见白猫点头,鬼医继续道:“那么,你知道我们要你做什么吧?”
小白白闻言,又点了点头。
鬼医见它忽然一副很听话的样子,心中发笑,道:“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它第三次点头,并“喵”了一声。
鬼医见罢,道:“好,这个任务就交由你了。”
“不过,”鬼医回头往里望去,“在此之前,我得替你做些事先的准备。”
所谓的事先准备,便是在屋内腾出一个空间,鬼医扯来几面白色的布块,用细绳系在梁上,当成帘子围成一圈,然后将大缸往其中移去。
茶落抱臂于身前,冷漠着脸,见那几面布块质地很薄,不过却无法透穿,虽然有一种非非之想,但见鬼医也在场,如果自己能够看清里面的一切,他也不是一样可以看见?所以,瞧不见,便一起不见,不然心里可不是滋味。
鬼医搭建“浴室”完毕,回过头来,望向小白白,道:“可以开始了。”
小白白变大体型,将宁玥滢从石轻轻叼起,钻入了“浴室”里。
茶落皱着眉头,眼睛直直地望着“浴室”,一脸的嫉妒羡慕恨,牙根有点痒痒的:这该死的臭猫,竟让它占了这样的便宜,我美儿的身体怎么是你随便能看的?这一刻,他真有种想冲上去将它揪出来的冲动。不过,想到可能会影响到宁玥滢的治疗,忍了又忍,终于控制住了。
宁玥滢沉入水中的声响,轻悠悠地传了出来,茶落紧攥着拳头,心里那个恨啊,说不出来。听得水声,那么轻,那么柔,他脑海里瞬间晃过一个身影,没有衣服,肌肤尽露,其间却隔着一层白雾,怎么也看不清楚他想看的内容。
虽然曾经看过其他女子的,却未曾见过她的,竟怎么想象也想象不出来。
片刻之后,白猫从“浴室”里钻出,白白的毛发上沾着数十颗墨绿色的水珠,它抖了抖身子,抖掉了那些水珠,然后目光扫向屋内的二人。
茶落恨恨地看着它,眼里闪耀着异样的光火,有种想要将它撕碎的狂躁。白猫见状,挑衅地朝他挤了挤眼睛,同时还吐了吐舌头,然后跃过一边,躺来,显出一副鄙夷的神态来。
“你这臭猫,到底想怎么样?”
茶落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瞧见茶落一脸怒意,小白白心间欢喜,它就喜欢看到他一脸不爽的样子,他越是不爽,它反而越爽,乐在其间,乐蕴无穷。听得他朝自己怒吼,小白白猫嘴携笑,看上去却冷森森的。
“你们两个,再胡闹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影响了宁姑娘的治疗。”一旁的鬼医当即喝道。在茶落面前,他一直唤宁玥滢为宁姑娘,而非之前的滢儿,他不想茶落知道他们间的关系,虽然在崖下曾以“滢儿”称呼过她,但当时情形,茶落这些人可不一定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茶落吐了口气,将目光从小白白身上移至鬼医身上,不提与小白白之间的不和,而问:“宁姑娘要泡多长时间?”
鬼医抬手,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时辰?”茶落望着手指。
鬼医摇头,缓缓道:“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