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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焰瞥了黑网下的肖岱劳一眼,眼帘里映入的景象,就是一张黑网网住了一个绿色的皮球,看起来有几分搞笑,目光搜寻了一下,却不见那陶瓷瓶子的踪影。
向焰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想要将这绿皮贼捅死,然后再从他身上找出那个瓶子,主意已定,匕首出鞘,右手挥下,往对方身上扎去。
当!
一把刀横空飞来,撞开了匕首。
匕首脱手,往树下落了去,向焰大惊,抬头一看,视野里落下了一个身影,那个面容……
“是你?”向焰又是一惊。
来者挥刀斩断黑网,将肖岱劳放了出来。肖岱劳恢复原有的形貌,瞥了一眼那个来者,面露不满之色,道:“我怎么用得着你来救?气死我了,本来这是我的上好表演时间,却被你破坏了,还让我欠了人情,实在是气、气死我了!”
来者不去理会肖岱劳的抱怨,目光冷冷地扫向向焰,旋即又扫了一眼高鹤,却没有说话。
“徐然,你又要来搅我们的局吗?”高鹤面色冷峻,眼里寒光闪动,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那个来者,正是徐然。
徐然语气平淡道:“你们的局?我不感兴趣。”
“既然不感兴趣,那就给我让开!”高鹤话中有着命令的口气。
徐然没有回复他,而是回过头去,望了望肖岱劳,道:“你不是说不想欠人情吗?那么,把你手中的那个瓶子给我,你就不欠我的人情了。”
肖岱劳两只深蓝色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看看手中的瓶子,又看了看徐然,给人一种傻乎乎的感觉,半信半疑道:“竟有这等好事?”
“你可以选择继续欠我的人情,也可以选择马上结束这一笔债,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徐然收回目光,一脸平静,语气显得有些冷漠。
肖岱劳挠了挠脑瓜,犹豫了一下,终于同意,道:“好,我才不要欠你人情,不然会将我气死的,我从来不欠人情的,这就还你,拿去吧!”
说着,抛出了手中的瓶子。
徐然接住瓶子,淡淡道:“此刻起,你不再欠我人情了,走吧。”
听得如此,肖岱劳眼带喜色,欢呼一声:“欧耶咧~我不再欠人情了!”像是解放了一样,然后蹦蹦跳跳往树下去了,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
由于瓶子落入了徐然之手,向焰与高鹤的目标自然转到了徐然身上,至于那个绿皮贼,便可以不用管了。
高鹤往前踏出一步,眼里绽放着冷冽的光芒,道:“徐然,若不想我们与你为难,把瓶子交出来!”
徐然道:“可以,不过,你们要拿东西来换。”
高鹤微微吃了一惊,道:“你想要什么东西?”
徐然道:“带我去见碎迟镜,我要跟他谈谈。”
向焰警觉起来,厉声道:“你想耍什么花样?”
徐然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漠然,道:“答应或不答应,随你们。”话音一转,语调变沉:“不过,瓶子目前在我的手上,虽然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想必一定很重要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将它捏成碎末?”
“你——”向焰惊怒交加,转瞬化为一种无奈。
一声隐约的冷笑下,一抹寒芒从高鹤眼中疾掠而过,道:“好,这就带你去见城主,走吧。”
跟在高鹤与向焰的身后,不断攀升,徐然来到了碎迟镜面前。
此刻,空中的窟窿已经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万丈光芒从窟窿里投射而下,落在那朵黑色的花苞上。黑花中探出的那个虚影,依然模糊,辨不出它的真实形貌,像是在吸摄着星月之光。
“徐然,好久不见。”
看到徐然,碎迟镜并不惊讶。
徐然直入正题,并没有跟他废话,目光直视碎迟镜,道:“魂玉还我。”
碎迟镜左眼看到装着缚魂之粉的瓶子在徐然手上,心中已然明了他的底牌,冷道:“你这是打算用缚魂之粉来威胁本尊吗?”
“那你说呢?”徐然丝毫不做妥协。
“徐然,你太大胆了,居然这样跟城主说话!”一旁的向焰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
徐然却不理会他,目光冷冷地盯望着碎迟镜,道:“换或不换,你就看着办吧。”
碎迟镜示意向焰勿要冲动,迎着徐然望来的目光望去,道:“你真以为,本尊会在乎那瓶缚魂之粉么?”
“什么意思?”徐然眉头微皱。
碎迟镜淡淡地笑了一声,道:“缚魂之粉没了,本尊可以再制,虽然取料困难,过程艰辛,但并不是不可能再制。另外,本尊有的是时间。”
“你的意思,就是不肯交出魂玉了?”徐然抓着瓶子的手,紧紧握着。
“一瓶缚魂之粉就想交换魂玉,你也太过天真了。”碎迟镜显露的左眼闪动着诡异的笑意。
“很好,那么,你就等着瞧吧!”
徐然抬起左手,手中捏着瓶子。
向焰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色,可见碎迟镜没有任何的指示,故而并不敢贸然上前阻止徐然。
阎屹枭眉宇间掠过一丝困惑,心道:碎迟镜如此淡定,难道真不怕这小子将瓶子毁了?这缚魂之粉,就这一点点,都是经过好多年才研制出来的。如果此刻毁了,岂不相当于毁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何况,眼下情况,也是等不了再去研制第二瓶了,碎迟镜如此有恃无恐,只怕是留有别的后手。那么,这个后手会是什么?
韩墨望向徐然手中的瓶子,见他一点点的加力,瓶子在他手中慢慢裂开、支离、破碎……
而后,所有,握在了他的手心。
向焰的脸色,变得异常的惨白,有点咬牙切齿了:这小子,还真敢……
而高鹤的神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徐然左手随意一挥,将手心的碎末一起撒落,纷纷扬扬,荡在月光中,却是朝着树顶飘去。
树下,远处。
宁玥滢、上官惊辰等一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成功了吗?上官惊辰心中忐忑。
虽然不清楚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他们可以肯定,这东西多半是用来对付煞噬帝的,如今被徐然破坏,必然会对碎迟镜的计划造成不小程度的影响。他们该是庆幸呢、还是……?
心里边的情绪,是极其复杂的。
宁玥滢倒是不怎么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看到徐然出现,她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不过能确认他无事,却是令她放下了心中压着的石块。对她而言,他的安然便是最重要的。
空中,碎迟镜左眼望着那些散落的粉末,融在月光里,随着光华一起飘往树顶的花苞,等到了花苞上,沾附上边,然后被慢慢吸收了去。
徐然注意到了碎迟镜的目光所望,追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他看到的一幕,不禁心惊。
“发现了么?可是,已经迟了。”
身后,传来碎迟镜阴冷冷的声音,似笑非笑。
徐然的手指,猛然地抖了一下。
第99章荡为废墟
树下,底部。
上官逍漠九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砍树,这时一个绿色的身影从树上滑下来,却是肖岱劳。他滑到上官逍漠身边一名壮汉的肩膀上,用力踩了几下。那名壮汉知道少城主不想招惹这个绿色家伙,所以忍着,好在那家伙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以至也没什么损害。
树顶发生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上官逍漠见肖岱劳终于不再跳动,客气地问:“请问阁下这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肖岱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玩味地道:“我是特意来瞧瞧,你们到底有没有背着我、在偷偷砍我的树。目前看来,你们似乎还挺老实的。”
听得如此,上官逍漠心中不禁有点好笑,觉得这家伙的心性简直像个小孩子,道:“请问阁下年纪几何?这树种有多少年了?”
肖岱劳抓了抓头,深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像是在思考,喃喃道:“咦,我几岁了?”
又想了一会,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哎呀呀,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岁了,好像有好多好多岁了。”
随后道:“这棵树嘛,虽不是我种的,但自我出生以来,它就一直在这里了,所以当然是我的了。你们想要砍它?那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上官逍漠试探性地问:“那么,你怎样才会答应我们?”
肖岱劳竖起左手的食指,在虚空中晃了晃,半闭着眼睛,道:“想要我答应?门都没有!”
上官逍漠见他回绝得如此干脆,不留余地,心道:这家伙打从出生来就生活在这里,估计已经把这里当是家了,自然不会答应我们将它砍了。如果我们硬要下手,只怕会将他激怒,他看起来虽然有些呆呆傻傻的,不过,以之前的身手看,似乎并没表面看到的那么容易对付。
既然他不会同意,上官逍漠只能换种方式,摸摸这棵树的底细,问:“可否跟阁下了解一下,树顶的那朵黑花,是怎么回事?”
肖岱劳滴转着眼睛,左手食指在嘴角处抓了一下,若有所思,道:“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从没见过。也不知天上飘的那几个到底什么人,竟敢来搅扰我睡觉,真是气死我了,不然我也不会抢他们的东西。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特蚂以为我肖岱劳是那么好欺负的!”
嘴上说着,手中拳头紧紧攥着。
上官逍漠听他说得如此,眸光闪了闪,道:“你看,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要不我们一起合伙对付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肖岱劳摆了摆手,站直矮小的躯体,一副凛然的样子,眼睛斜视上方,昂然道:“哼,我肖岱劳才不要你们帮呢,我自己就可以收拾他们!”
上官逍漠进一步解释,道:“这不是帮,而是合力,要不要考虑一下?”
肖岱劳果断拒绝:“不考虑。”
说完,举目上瞄了一眼,身子一动,往树上攀了去,攀了几步,忽然回头:“你们几个,可别打我树的主意,不然,有你们颜色瞧的。”
掉过头去,继续上攀,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少城主,怎么办?”
见那绿家伙离去,一壮汉问。
上官逍漠眼神里掠过一道冷芒,道:“砍!”
这种时候,已经没必要再去考虑肖岱劳了。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拼尽一切可能,阻止煞噬帝的复出。不然,后果的严重,将会不堪设想。
“肖岱劳,只能对不起你了。”
上官逍漠抬头往上瞥了一眼,心中叹了一声,他知道这样做有损肖岱劳的利益,但此刻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本来,他是打算好声好气跟肖岱劳谈这件事情的,既然对方拒绝得如此果断,那他也只好按着原有的计划继续执行了。
大刀,挥起。
就在将要砍落的一瞬,大树忽然猛然一颤,地面也跟着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地震来临了。
“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环顾四面。
在上官逍漠的这个角度,除了四面沉沉的昏暗,远一点的地方啥也看不清楚,至于树顶上,隔着密密麻麻的枝丫,也是啥都不见。
……
宁玥滢抬头遥望,见那璀璨的光华中,花苞中的虚影渐渐实化,露出了强健魁梧的躯体,由于隔得较远,具体形貌也是无法辨清。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旁的曾九钉眼中绽放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大地的颤抖,更加剧烈起来。
“嗯哼……”
那个深沉的声音,从树的顶端传来,便像是来自荒古的叹息,那么沉,那么重,那么遥远!
“大家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