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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的体内。”
楚歌嗤笑：“怎么可能，我虽非圣人，可在天人秘境中罕有敌手，你在我的体内，我岂能不知！”
“你觉得你真的是天人秘境？”
那道声音悠然响起。
楚歌愣了愣：“什么意思？”
“花非花，雾非雾，菩提树下看真我。”
那道声音缓缓消失……
楚歌喃喃道：“花非花，雾非雾，菩提树下看真我……”
何是真我？
第二百二十五章顾雪飞的执念
我若不是真我，那我是谁？
如何能寻得真我？
一片枯叶落在楚歌的肩膀上，楚歌拿着这片枯叶，看着干枯的脉络交错纵横，各有轨迹，看似杂乱，实则互不干扰。
又是一片枯叶落在楚歌的腿上，楚歌捡起。
两片落叶，虽在同一棵树上，甚至于在同一根枝丫上，看似相同，但其实却截然不同。
世上找不出两片完全相同的落叶，而每一片落叶，都各有脉络。
此如人生。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楚歌喃喃道。
一粒沙，可见三千大世界。
一枯叶，映射出万丈红尘。
一朵花，于盛放中见真我。
楚歌再次睁开眼眸。
他的眼眸已不复浑浊，而是漆黑炯炯，清澈明亮，仿佛有着洞穿世间万物的明智，一切的幻象、叠嶂，都在楚歌眼前土崩瓦解。
他再次向着红尘中望去，只见天穹崩塌，星云消散，大地碎裂，世界崩溃，而他的修为，从天人秘境直接掉下轮海秘境，最后，只是一个命泉境的小修士。
“一切都结束了，皆是虚妄。”
幻灵塔第八层，楚歌睁开了双眼，只见他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向着身侧望去，恰好瞧见叶覃、肖锋以及顾雪飞的身影，此三人如楚歌一般，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紧闭双眸。
叶覃脸色时而兴奋，时而紧张，时而落寞，口中念念叨叨：“大刀，我之刀气长达五米，看我一刀劈死你！”
“小哥，跟我回圣阴教做本小姐的夫君吧！”
“繁华散后，烟花易冷，这圣阴教，这惑月荒地，徒留我一人，就无人与我把酒共欢么？”
肖锋脸庞之上有着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他略微粗犷的面容浮现出惊惧的神色，结结巴巴地道：“血……全，全是血，不是我杀的，我不是叛徒，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杀害师尊！”
倏地，肖锋面色转为温和的笑意，声音缓慢：“小的肖锋拜见师尊，今后师尊让我往东，小徒必不敢往西，一切以师尊马首是瞻！”
楚歌神情微动。
“幻灵塔第八层考验的是心境，它能够将人心中最渴望的，最惧怕的，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挖掘出来。”
楚歌自嘲地笑了笑，比如他，最渴望的莫过于回到地球，回到妹妹楚瑶和女友孔妍琪的身边，和他们在一起，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幻灵塔挖掘出楚歌的渴望，制造了一个虚无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楚歌花费数年，终于找到通往的地球的星空古路，然而却因实力不济，无法前往，故而执念成魔，堕入魔道。
为了提升实力，楚歌泯灭良知、人性，不惜伏尸百万，屠害无数修士，来提升修为，此乃大凶大恶的魔头的行为。
而楚歌却丝毫感觉不到，他如同一个机器，被设定了“返回地球”的任务，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楚歌不惜一切代价。
而最后，楚歌到了地球，地球不知过了多少年，已经化作冰川世界。
物是人非，楚歌心灰意冷，若非最后的那道声音，楚歌不知要花费多久才能勘破虚妄，回到现实。
“那是谁的声音？”
楚歌回想着幻境之中，那道声音对他说的话，“他说他在我的体内……”
我的体内有什么？
等等！
楚歌心神一颤：“难道是……生机之力！”
楚歌体内存在着的东西，除却生机之力，便再无其他东西了，而这股生机之力来历神秘，是他，拯救了楚歌的性命，使得楚歌灵魂穿越。
本来楚歌跳下江河，已经身陨，全赖生机之力，楚歌的灵魂才未消散，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生机之力更是多次挽救楚歌的生命。
“应该就是你了吧，你有灵智？会说话？”
然而，让楚歌失望的是，那生机之力依然在楚歌的体内静悄悄地存在着，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楚歌看向顾雪飞，不禁微微皱眉，眉宇间有着一抹忧愁。
“不要，我不要停在这里，我要继续走下去，我要进入幻灵塔第九层！”
顾雪飞满头大汗，浑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她摇头，口中猛地大喝，“住手，叶覃！圣阴石的传承是我的，不要动！快，楚歌，拦住她！”
两行眼泪自顾雪飞的眼角滑落。
“不，不要啊，叶覃得到了圣阴石的传承，圣阴教依然是正统，我玄阴教又输了！我顾雪飞是玄阴教的罪人，此生再活在这个世上有何用！”
“若有来世，我愿做一渔家普通女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远离修炼界。”
声音渐渐小了，顾雪飞的面容上的仓皇与懊悔消逝，转而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见到这一幕，楚歌神情微变。
“顾雪飞进入了第二重幻境！”
楚歌深吸一口气，脸色颇为难看。
通过顾雪飞适才的话语能够知晓，她的幻境便是圣阴石之战。
没有获得圣阴石的传承，这是顾雪飞最恐惧的事情，幻灵塔借此为顾雪飞制造了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中，顾雪飞失败了，楚歌也失败了，圣阴石的传承被叶覃和肖锋得到。
而顾雪飞则选择了自尽。
“又是执念，因为有执念，故而顾雪飞走上了极端。”
让楚歌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顾雪飞在自尽之后，似乎是进入了第二重幻境。
没有得到圣阴石传承，是顾雪飞最为恐惧的事情。
而来世做一个普通的渔家少女，则是顾雪飞渴望的事情，故而，楚歌猜测，顾雪飞定然开始了她的第二世！
成为了一个普通的渔家少女。
“不好，顾雪飞已经迷醉在第二世中，若是如此，要猴年马月能醒来啊！”
楚歌坐在顾雪飞对面，望着顾雪飞那精致绝美的脸蛋，脸上浮现出阴晴不定的神色。
许久，楚歌闭上了双眼。
灵识探入顾雪飞的识海之中，试图唤醒顾雪飞的灵识。
然而，当楚歌的灵识刚刚接触到顾雪飞识海的刹那，便有着一股极为猛烈的吸力传来，狂吸楚歌的灵识，瞬间，楚歌神晕目眩，本体陷入沉睡状态。
当楚歌恢复意识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远处是一片汪洋大海，碧浪壮阔，一望无际。
海边，有着一个小山村。
几户人家参差坐落，炊烟袅袅。
楚歌心神一颤，他竟然进入了顾雪飞的幻境之中！
幻灵塔之外。
“此子这么快就从幻境中醒来了！”
见到楚歌醒来，圣阴教教主惊声道，当初她进入幻灵塔第八层的时候，可是费了很长时间方才醒来，而楚歌醒来的时间还不到她的三分之一！
自幻灵塔诞生之日起，从无一人比楚歌醒来花费的时间更短。
也就是说，楚歌破了她圣阴教的记录！
“咦，此子竟然妄图唤醒顾雪飞？”
圣阴教教主暗道，“哼！幻灵塔的幻境，岂是你想唤醒就能唤醒的，你必然会进入顾雪飞的幻境，只要顾雪飞不醒，你便醒不来！”
目光微移，看着叶覃和肖锋二人，圣阴教教主皱了皱眉，在先前的第七层中，叶覃对于《枯荣指》的领悟速度便输给了楚歌，而第八层的幻境，楚歌也比叶覃更早醒来。
看来楚歌此子的天赋当真不一般啊！
不过顾雪飞的天赋却是比不上叶覃的，不知其何时能醒来，只要她不醒，楚歌也会一直沉沦在其中。
只要叶覃能在顾雪飞之前醒来，圣阴教便赢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醒来
“我虽然再次陷入幻灵塔的虚妄之中，但幻灵塔并未为我制造幻境，我有着清醒的意识，有着本体的修为。”
楚歌迈步走向渔村，一边打量着平静的渔村，一边暗道：“对于顾雪飞的世界而言，我就如同一个过客，她的世界影响不到我。”
“咦，坏事了，谁知道顾雪飞小时候长什么模样！”
海岸边，波浪滚滚，海风袭来，神清气爽，几艘废船停靠在海岸，一些屁大点的小毛孩在船上玩耍，约莫七八个，九岁左右的年龄。
楚歌灵识探出，并未在渔村发现其他的小孩，也就是说，这七八个小孩之中，必有一人是顾雪飞。
但楚歌无奈的是，他没有见过顾雪飞幼时的模样，再加上顾雪飞这一世跟她现实中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气质也截然不同，要怎么才能找到顾雪飞呢？
“唔，还好，只有三个女孩。”
楚歌走到这群小孩身边，正准备询问一番，看看能否从她们的性命、性格上得到一些信息，然而，楚歌却搭眼瞧见了一位手拿一根木棒，在海滩写写画画的红裙小女孩。
楚歌眼中划过一道精光，快步走到红裙小女孩身前。
楚歌遮住阳光，投射下一片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