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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百战穿金甲_小桥老树-第10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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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骑手是党项房当人的小部队,准确地说,这群人并不算是真正的部队,说他们是土匪也未尝不可,自从联军侵入了清水河畔,这些房当人就失去了生存的家园,老弱妇孺们向西迁移,而清壮党项人就自发组织起来,四处袭击联军。经过联军数次清剿,这些自发的队伍损失惨重,大部分残余的人马退入到西会州,但是仍有小部分人马活跃在清水河畔,专门袭击联军的运输线。

      这些小部队刚刚出现在谷口的时候,就被黑雕军的哨兵发现了。

      黑雕军狮营值勤的规距相当严密,上半夜和下半夜各自安排了一组值勤军士,每一组有两火二十名军士,这二十名军士中又有四个暗哨,另外十六人则在距离暗哨有四五十米的距离备勤。

      这些党项人根本没有想到在这种大雪天,深谷中还有大周军军士,他们十分熟悉这个谷底的地形,也没有派出斥候,纵马就朝谷底走来,在这个山谷的一个隐秘的山洞里,有他们贮藏的过冬粮食。

      当这些党项人冲进谷中之时,突然听到了数声尖利的老鹰叫声,领头的党项人宁从十分机灵,听到这突兀的老鹰叫声,马上意识到有问题,在这种下雪天,老鹰不会如此早就出来活动,他对着身边的骑手喊道:“停下,前面有埋伏。”党项骑手们的骑术十分了得,随着头领的喊声,战马们在齐齐地在雪地里停下。

      十六名黑雕军值勤的军士和十六匹战马,在一个山边地小崖壁下面躺避着风雪。听到哨兵地信号之后。两人快速地朝谷内的营地跑去,另外十四名军士迅速跳土战马,在谷中迎候着来人。

      黑雕军狮营军士们个个都是老兵,训练有素,战斗经验丰富,按照黑雕军骑兵的战术要求,只要是哨兵发出了警告,第一个动作就是上马。第二个动作就是取出弓箭。这十四名军士堵在谷底,做好了袭击来骑的准备。

      党项人头领宁从见山谷中闪出来十几个党项骑手,大声道:“别射箭,我们是虎啸涧的人。你们是哪里的人。”

      虎啸涧指的是地名,在清水河畔,有许多相对独立的聚居点,这些聚居点地牧民习惯按照地方来称呼自己,虎啸涧是一个相对较大的地点,属于房当明的部族。

      黑雕军没有人会说党项房当语,因此,无法拖延时间。一名火长低声下令:“预备,放。”黑雕军军士拉开竹牛弓,照着对面就射,射完这一箭,不等敌人跑来,就往谷内跑。

      联军占领了清水河畔之后,党项人自发组织了许多小部队,虽说大部分小部队都被歼灭或退出了小牛关,但是,仍有一些未被清除干净的人马在山中活动,在大山中,根本没有出现过百人以下的联军人马,因此,这些虎啸涧党项骑手都认为这是另一支小部队,根本没有想到这十几人会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有数名党项人中箭。

      党项骑手纷纷愤怒地骂道:“这些人肯定是周兵,杀掉他们。”

      党项头领宁从十分机警,他率领着这支小部队在清水河畔和联军周旋了近二个月,虽受到联军骑兵数次围捕,却总是在最危险地时刻化险为夷,这一次,宁从又嗅到了危险地味道,他大声喊道:‘这里有埋伏,赶快离开。”

      党项骑手掉转马头,向谷口奔去,奔出谷口不久,大队骑兵也就追出了谷口。陈猛率着黑雕军追了四五里,总是只能看到这群骑手的背影,这些党项骑手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此时为了逃命,更是跑得如飞一般,陈猛见实在追不上这些骑手,便下令停止追击。

      在返回到山谷的路土,看到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党项军士,他胸口插着一支箭,料是在谷中被射伤后,坚持着没有【创建和谐家园】,战马的狂奔一阵后,终于支持不住落下马来,黑雕军发现他的时候,他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无力地躺在雪地里。

      陈猛跳下马来,看了一会这个亲卫,突然握住箭尾,使劲向里一插,党项骑手是一个极有血气地刚强汉子,剧痛之下仅仅重重地哼了一声,睁开眼睛狠狠地盯着陈猛,陈猛赞了一声:“真是好汉子。”又使力一捅,党项骑手“啊”地低低叫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陈在对着亲卫道:“有没有大周军的制式箭支?”众卫军士翻了半天,却一支也没有。陈猛笑骂道:“你们倒真是服从命令,换箭换得如此干净,就凭服从命令这一点,回营后,我就要杀几只羊来犒劳大家。”说完,拔下党项骑手身上的箭,放入箭囊,再对一名军士道:“把这名党项骑手驮到马上去。”

      在黑雕军回山谷的路上,又碰到两名【创建和谐家园】的党项骑手,这两名骑手同样是中箭落地,只是因为伤势还要重一些,比遇到的第一位党项骑手要早一些【创建和谐家园】,被黑雕军发现时早已伤重而亡。

      经历了与党项人不期而遇的小插曲,黑雕军加强了警戒,继续隐藏在山谷中。到中午时分,钦差凌实率领着侍卫司的禁军出现在黑雕军侦察军士的眼中。侍卫司禁军三百人,分为前中后两部,前面一部五十人,与中队距离在一百米左右,后面一部五十人,与中队的距离同样在五十米,凌实和两百侍卫司禁军位于中军位置。

      陈枉接到报信后,率着黑雕军急驰出山谷,陈猛的任务是吓唬钦差凌实,如何把戏演得逼真,石虎则未作安排,交由陈猛根据实际情况全权处理。侍卫司禁军虽说是大周朝武力的核心,可是,在陈猛的眼中。侍卫司禁军地战斗力还不如党项军。陈猛认为,若一次出动两百“党项军”,不进行激烈地交手就离开,反而会引人怀疑,因此,陈猛把黑雕军分成了两队,出动一队“党项军”就足够吓唬住区区钦差凌实。侍卫司的后队州刚穿过了大牛关,过了这个关口。前面就是较为平坦的清水河区域了。侍卫司的指挥官是一名骑军指挥使,叫张罗结,他在环县时,询问过环县守城的步军指挥使。知道大牛关是设伏的好地方。因此,人马在过大牛关的时候,虽说前队已经走过了,张罗结仍是手按刀柄,警惕万分,当全队穿过大牛关,地势越来越平坦。张罗结这才把悬起的心放进肚里。

      张罗结把右手从刀柄处放开,由于他握刀柄地右手太过用力,手指有些发僵,便不停地揉着手指。

      忽然,前队地军士大声叫了起来:“党项人,前面有党项人。”随后,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音。张罗结抽出长刀,大喊道:“党项人来袭,全军靠拢。”这些侍卫司禁军没有和党项军交过手,他们久闻党项人骁勇异常,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不过,他们也是训练有素、久经战阵的军人,听到中军地号角声后,便慢慢朝中军靠拢,列出阵势,张弓搭箭,做好了应战地准备。

      一百名黑雕军骑手呐喊着冲向了侍卫军,黑雕军骑手尽量模仿党项人的呐喊声,由于每个军士对呐喊声的理解并不一样,因此,这些呐喊声就变得千奇百怪了,有的军士发出“喔、喔”叫声,有的发出的是“啊、啊”声,有的发出地“呀、呀”声,有些军士开始还是发出的叫声,冲到尽兴处,就发出了“杀啊、***、日你老娘、龟儿子”等十分过瘾的叫骂声。

      侍卫司的军队虽说是骑兵部队,但是他们肩负着保卫钦差的重任,虽说“党项人”并不多,他们也不敢主动出击,侍卫司军士们拿出弓箭,射向冲过来“党项人”。

      另外一百人躲在一个山坡下后面,并没有现身,陈猛带着四五个人,站在坡顶上,观察着两军的打斗。陈猛笑着对身边的新伍长江小三道:“侍卫司人数比黑雕军要多得多,却龟缩在一团,一幅被动挨揍的架式,真是枉称了禁军两个字。”

      说话间,一百名黑雕军骑手已经逼近了侍卫司禁军,这些骑手非常狡猾,并不接近侍卫司禁军,只是围绕着侍卫司禁军不停地转圈,侍卫司禁军听着党项人发出野蛮的狂叫声,如旋风般地围着自己转圈,心惊胆战之余,纷纷举箭向“党项人”射去,却因为两军的距离在箭程之外,这些箭支难以对“党项人”造成威胁。

      黑雕军军士一边转圈一边不慌不忙地向侍卫司发箭,党项人的竹牛弓是因为制作复杂,产量并不高,但是,竹牛弓确尖当得丧强弓的称呼,双方虽说是对射,黑雕军毫发无损,行卫司却不断有人中箭。

      这是黑雕军第一次大规模使用竹牛弓,陈猛站在山坡上,伸长了脖子看得十分认真,又对江小三道:“竹牛弓真是不错,这一次也算是检验了竹牛弓的实战效果,回去耍好好向节度使推荐。”

      江小三娶了一位党项女子,渡过了前三天的磨合期,江小三尝到了新婚的快乐,成了党项人的女婿,党项人在江小三心目中的形象已渐渐有些改变了,他道:“竹牛弓的射箭不如手弩,却比我们的制式弓箭要远一些,幸好这种竹牛弓的产量不高,要不然我们在义州和小牛关的损失会大大增加。”

      陈猛眼看着侍卫司军士被射倒不少,就道:“吹号角,撤兵。”

      凌实并未见过真正的战场,他看到来去如飞的党项军,九魂已被吓掉了七魂,嘴里不停地念道:“我是钦差,要镇定,镇定。”身体却不听命令地颤抖起来。

      沈怀镜一直跟在凌实身边,他对清水河的形势非常了解,经过黑雕军、独立军的全力围剿,大队党项人已很难在小牛关以南立足,数百党项人一齐出动的情况基本没有了,从大牛关到同心城的交通线是比较安全的,所以,有了三百侍卫司禁军护卫,他心里并不是十分担心安全问题,沈怀镜见“党项人”只有百来骑,就安慰凌实道:“张指挥使很有经验,他的打法是正确的,而且侍卫司军士训练有素,党项人只有百余骑,占不到便宜。”

      随着侍卫司禁军不断【创建和谐家园】,凌实脸色越来越苍白,沈怀镜却越来越迷惑,这些党项人的打法实在有些怪异,党项人作战勇猛而直接,每一战都打得极为惨烈,而这些党项人的战术倒和黑雕军的战术有些相似,虽说对阵的党项军军士距离远、马速快,脸面黑,可有几张面孔却依稀有些相似,当山坡上响起号角声后,这些党项骑手迅速撤退,沈怀镜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两军会师后,陈猛就算完成了恐吓任务,带着黑雕军向同心城方向退去。这场箭战,黑雕军有十多人受了箭伤,陈猛把得到的大周箭支【创建和谐家园】了那三具党项人的尸体,然后,把这三具尸体扔在了钦差大臣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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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章 争夺河套(五)

      “党项人”如一股来去无踪的狂风一样,来得突然,去得也是干净利索。钦差凌实如在梦中一样,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沈怀镜在耳边道:“党项人被打退了。”这才惊醒了梦中之人,一阵风来,凌实打了个寒战,他缩着脖子,心有余悸地对沈怀镜道:“这些党项人的骑射当真历害,幸好人少,要不然就危险了。”

      沈怀镜跟随着黑雕军,见识过比这惨烈十倍、血腥十倍的恶战,他平静地道:“西北胡族都是在马背上长大,自幼弓马娴熟,凶悍无比,历来为边境大患,大唐如此强盛,终其一朝,都没有能够解除这些胡族的威胁。”

      凌实脸有忧色地问道:“不知节度使会不会派军队来接我们?”沈怀镜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道:“我一到环县,就派人回同心城,如不出意外,迎接钦差的队伍已在路上了,走不了多远,就会遇到。”凌实听闻此言,紧张的心情才稍有放松。

      张罗结看着“党项人”退走,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军士,见到“党项人”弓箭历害,这种打法,侍卫司军士只能被动挨打,便依仗着人多,准备下令侍卫司冲上去和“党项人”肉搏,谁知,“党项人”却突然退兵了。

      短短一阵对射,侍卫司就有三十七名军士被射伤,十一名阵亡,而对手却全身而退。看到这个结果,张罗结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所率领的侍卫司军士大部分参加过征伐淮南的战斗,也算是百战老兵了。在这群人数不过百人的“党项人”面前,却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张罗结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和五代时大多数武官一样。对文官有着骨子里地蔑视,虽说凌实是钦差,张罗结却也并不放在眼里,只是这一路土,自己沾了这位钦差大人的光,好吃好喝不算,口袋里着实了落了些钱财,因此,对凌实还算客气。

      张罗结的任务是保护钦差地安全,虽说在心里瞧不起凌实,却不能不全力保护他。因此,有些后怕的张罗结提马来到凌实身边,拱了拱手道:“凌钦差,我们继续赶路吧,这些党项人若再回来,麻烦就大了。”

      凌实见党项人退走了,有些激动地道:“张指挥使英勇善战,打退了这些野蛮人,回大梁后,我一定到枢密院为你请功。”

      凌实此话自然是漂亮话了,侍卫司由皇亲李重进把持着,莫说文官,就连枢密院也难以控制侍卫司,请功云云,不过是一句空话,殿前司的情况也和侍卫司相同,殿前司禁军的最高指挥官是柴荣的妹夫张永德,不过,由于显德元年,殿前司禁军与侍卫司禁军争斗得过于历害,柴荣便授权赵匡胤整顿禁军,赵匡胤这位曾经在江湖上飘荡而深谙交友之道的殿前司新贵,颇有眼光地在禁军中结交了许多有本事的异姓好友、拜把兄弟,最著名的当数“义社十兄弟”,这十兄弟就是赵匡胤、石守信、王审琦、杨光义、李继勋、王政忠、刘庆义、刘守忠、刘延让、韩重攒。除此之外,赵匡胤还借机会将自己原本的人马,如罗彦环、田重进、潘美、米信、张琼、王彦升等,也安进军中担任了职务。这样一来,赵匡胤在殿前司禁军中势力盘根错节,隐隐架空了殿前司都点检张永德。

      张罗结脸上却没有笑意,道:“请功就不必了,这一仗阵亡了十一名弟兄,伤了三十七人,钦差想办法给这些死伤地兄弟们弄一些安养费,下官就感激不尽了。”

      提到钱,凌实看了沈怀镜一眼,从京兆府到环县,沈怀镜出手大方,花费颇多,凌实心中已有让沈怀镜出钱的主张,就道:“这个自然,到了同心城,我自会安排。”

      张罗结再次拱拱手,道:“那就多谢了。”然后对着队伍喊道:“保持队形,出发。”

      因为受到了“党项人”的突袭,钦差凌实一行明显加快了速度,在路上,侍卫司军士发现了三具党项人的尸体,上面还插着侍卫司射出去的羽箭,看到尸体和箭,指挥使张罗结严肃的冷脸上稍稍有些笑容,虽说十一比三地阵亡比例然有些偏大,不过阵亡比突然由十一比零变成了十一比三,多少也给了侍卫司指挥使张罗结在心理上有一些安慰,也让他在凌实面前更有脸面。

      大雪飘落了一个晚上,此时,大地白茫茫一片,真颇有些诗情画意,但是正因为有了白雪,虽说马蹄上都包了布条,行军仍然比平时困难得多,这让吃了苦头的军士们极为憎恨这些看上去漂亮的白雪。

      陈猛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率领着两百骑兵骚扰了钦差之后,直接就朝同心城外的黑雕军军营撤退,在雪地巾,留下了通往同心城方向的马蹄印。这些脚印被张罗结注意到,他心里十分纳闷,为何这些“党项人”朝着同心城方向奔去,张罗结看到了三具插着侍卫司箭支地党项人尸体,他并不疑心这些“党项人”有假,只是看到这些马蹄印后,担心通往同心城道路的安全。

      沈怀镜也注意到这些马蹄印,侍卫司和“党项人”交手之时,他就觉得这些“党项人”的打法有些奇异,纵马围着侍卫司军士射箭的战术和黑雕军颇有些神似,现在看到这些马蹄印,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些明白,既然侯大勇能够派自己来延缓钦差的脚步,当然也能使出别的一些计谋。

      凌实没有在军队生活的经验,他初看到如此雪景时,本还呤上“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句,可是走了约三个时辰,他就觉得大腿跟被马鞍磨得疼痛难耐,他两次以“军士们需要休息”为由向指挥使张罗结提出了歇息的建议,都被负责安全的张罗结毫不迟疑地拒绝了,第三次,凌实直接提出自己要休息,张罗结看到一路上得到不少钱财以及将要得到钱财的情面上,才命令侍卫司禁军停了下来。

      凌实和张罗结都没有想到,一场比刚才要血腥得多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在山谷中,党项房当人宁从被陈猛率领的黑雕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摆脱了追兵之后,一行人就在山区转悠,他们过冬地粮草藏在那个遇到袭击的山谷中,他们必须要回到山谷中补充粮食。才能熬过这个冷煞人地冬天。

      宁从带着的这支小队伍,都是虎啸涧的牧民,大多数都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他们损失了三个人,伤了八个,队伍中既有悲伤。更有复仇的怒火。宁从头脑极为理智,他再三劝阻着这些性如烈火的党项汉子,“你们注意到没有,周军全部用的是竹牛弓,竹牛弓是我们房当人最好地弓箭。若不是周军精锐,绝对不能配备如此多的竹牛弓,而且,这些骑手们骑术精湛,并不输于我们,我们拼命跑了数里仍然甩不掉他们,我们人少,绝对不能和这样的强敌硬碰硬。”

      党项汉子们虽说骠悍,可是并非无智之人,他们听从了宁从的劝告,隐匿在山中,决定等上一两天,再转回山谷取粮草。当宁从一行人向北走,翻上一个山坡的时候,又一群党项人出现在眼前,由于宁从他们刚刚上过一次当,这一次就学了乖,纷纷取出弓箭,对着来人。

      这一次来人却主动喊道:“我们是弯头岭的,来地是什么人,是虎啸润的宁从吗,我是拓跋光原。”宁从和拓跋井原是极为熟悉的朋友,周军打进清水河之后,两人就没有见过面了,听列拓跋光原的声音,宁从有些激动地大声道:“我是宁从。”

      拓跋光原带着八十多名骑手,这些人有一小半是房当明手下的精锐军士,在小牛关被打散后,逃入了清水河两侧的大山中,慢慢聚在了拓跋光原的队伍里,这支队伍一直活动在固原和同心城之间,固原城被攻破之后,他们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因此,拓跋光原就带着剩下的八十多人,准备退入到西会州去,谁知,在北撤的路途中意外地遇到了宁从。

      拓跋光原身下的战马体力看起来极好,在拓跋光原和宁从说话的时候,不停地打着响鼻,前肢使劲在地上刨着。拓跋光原满脸的大胡须随风飘扬,耐心地听完宁从在山谷巾遇袭的事情,他使劲地“哼”了一声,随手拍了拍跨下的战马,道:“这一个月,和周军打了十几仗,也算看出些门道,周军中最强的人马用一只黑色大雕作军旗,鹰师在小牛关就是败给了这支人马,他们最历害武器是弩,其他部队战斗力平平。”宁从回想了早上的情况,道:“这支周军没有用弩,他们用的是竹牛弓。”拓跋光原就笑道:“不用弩的周军何足俱。”

      两人正在说话间,山坡下一匹快马飞快地奔了过来。

      听完斥候的报告,拓跋光原便问道:“这队周军的军旗上是个什么图案?”斥候道:“军旗上是一只白虎,我们没有见过这种军旗。”拓跋光原听到不是黑雕军,就问宁从:“宁从你带有五六十人吧。”宁从点头道:“本来有六十二人’早上折损了三人,现在还有五十九人。”拓跋光原沉吟道:“我有八十七个人,加上你的五十九人,也有百把号人,这些周军衣甲鲜明,估计是新到清水河边的人马,我们按照中原人的习惯,趁他们没有防备,去送一个见面礼。”宁从有些迟疑道:“不知那些扮作党项人的周军到哪里去了,若他们是来接应这些周军,我们还是不碰为好。”拓跋光原想了想,觉得有理,就对着那名斥候道:“地上雪厚,你去查一查,看山谷中出来的马蹄印通向什么地方。”

      约莫一个时辰,那名斥候头顶冒着热气回到了小山城,他顾不得天气寒冷,举起皮囊,“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道:“山谷中的马蹄印,是朝着同心城方向而去,脚印很规距整齐,看来队形一直没有变化。还有,那一队打着白虎旗的周军沿着前面留下的马蹄印在行走。”

      拓跋光原和宁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了杀气。在侍卫司的休息处,指挥使张罗结一个人闷头啃着些干肉块,不时喝一些装在皮囊里的水,人的感觉常常有意无意地欺骗大脑,张罗结喝的分明是冷冰冰地水,嘴唇却如烈焰在燃烧。张罗结是粗汉,能吃干肉喝冰水,但是凌实和张罗结不同,凌实是不大不小的朝廷命官,平时在大梁城内过着滋润的小康生活,如何吃得下冰水浸肉块,下了马后,就让自己的亲随弄点干马草,为他烧热水,水烧热后,凌实取过一些从京兆府带来的软甜糕点,慢慢地咀嚼了起来。

      张罗结正在生气之时,身边的战马忽然烦燥起来。不安地打起了连续的响鼻,张罗结十分熟悉自已的战马,连续响鼻就意味着有敌人逼近,张罗结充分相信自己的战马,根本没有抬头张望,果断地大声发出命令:“有敌人,作好战斗准备。”侍卫司禁军听到指挥使的命令,纷纷跳上了战马,取过弓箭,依托着稍稍高一些的地势,进行着警戒。

      侍卫司留在原地等候敌人是有道理的,若来骑是党项骑兵,凭着党项骑兵的骑术,侍卫司军士难以摆脱追击,而一旦侍卫司骑兵的队形发生混乱,在这大雪茫茫的清水河畔。侍卫司骑手只有死路一条,侍卫司聚在一起抵抗敌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如刚才一样。

      凌实正在喝热水,听到张罗结地命令,一口热水呛了出来,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爬上了战马,战马左侧挂着一个骑兵用的圆盾,这是凌实见到党项人弓箭历害,为自己准备的防御武器,他上马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取下这面盾牌,遮住大半个身体。

      张罗结的亲密战友拯救了侍卫司,当侍卫司摆好阵形之处,隐隐约约听到马蹄声,很快,马蹄声变成了隆隆的响声,一队党项骑兵从身后冲了过来。

      张罗结有了一次和党项人交手地经历,见党项人故技从施,就下令道:“摆圆阵,弓箭准备。”可是,党项人这一次冲锋却和上一次不一样,他们没有再绕***,也没有举弓箭,而是手持着腰刀、狼牙棒、铁头枪等乱七八糟的武器,伏在马背上,笔直地冲向了侍卫司军士。

      侍卫司的军士们脸土都显出了紧张的神色,眼看着党项人冲入了射程,张罗结大喊一声:“放箭。”侍卫司的箭支就如飞蝗一般射向党项人。

      这些党项人伏在马背上,减少了中箭的几率,身三穿着老皮褥子,消减了箭支的冲劲,在冲锋中中箭【创建和谐家园】的骑手并不多,党项骑手们如怒号的狂风一样,冲进侍卫司的队伍中,侍卫司军士已经没有机会再发出第二箭。

      没有一个人想到,血腥地肉搏战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了,就连见识过党项人打仗的沈怀镜也没有想到这群党项人的冲击是如此锋芒毕露。最外层的侍卫司军士还没有抽出长刀,就被各种武器击中,侍卫司的队形就如被一支巨大的箭支穿透,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口子。

      侍卫司的军士很快就损失了数十人,却也为其余军士的反击赢得了时间,这些经受过战争考验的侍卫司军士们,知道队伍若被打散,就只有被宰割的命运,在张罗结的不断呼喊之下,人数稍稍占优的侍卫司军士和党项人拼起命来。

      凌实原本以为这又是一场箭战,谁知双方刚刚交手就打得如此恐怖,当一只断手飞到凌实身上之后,凌实下身已是一片尿臭,沈怀镜的任务是延缓钦差前进的步伐,他心知若钦差被党项人杀死,西北面行营也将脸面无光,便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四名黑雕军亲卫喊道:“快护住钦差。”两名亲卫闻言向凌实冲去,另两名却紧紧护住沈怀镜。

      沈怀镜也是文人,为了活命,他拔出自已的腰刀,没头没脑地向着靠近身边的党项人砍去,他的腰刀还没有砍到一名手持猎叉的党项人,党项人的猎叉已重重地刺向沈怀镜的前胸,沈怀镜吓得收刀去格档猎叉,却哪里撼得动猎叉分毫,眼看着沈怀镜就耍被刺个透心凉,左侧的黑雕军亲卫一把抓住了猎叉,同时手起刀落,这名党项人怒目圆睁的头颅就飞向了半空,但是,猎叉借着惯性仍然刺中了沈怀镜,只是被黑雕军亲卫左手一带,方向稍偏,刺在了沈怀镜的左手臂上。

      张罗结后背被砍了一刀,这一刀砍破了他的铠甲,虽不致命,却让张罗结皮开肉绽,战斗在此时,侍卫司和党项人全部混在了一起,他也不知道钦差凌实是死是活,他带着十几名铁心的军士,如疯狗般在阵地中左冲右突,他不断地大声喊叫着,慢慢地聚拢人马。

      极短的时间内,雪地上已经倒下了一百多名侍卫司的军士,党项人也有三四十人被砍【创建和谐家园】下,但是,党项人的悍勇在肉搏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断有侍卫司军士发出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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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争夺河套(六)

      六角形晶莹剔透的雪花,在不同人的眼中感受是截然不同。

      对于广大牧民来说暴风雪是彻头彻尾的天灾,安全渡过冬天,是他们向种灵祈求的重要内容,若一个冬天暴风雪过于猛烈,牛羊死得过多就预示着中原边境又将会烽烟四起,抢劫中原的城镇乡村是胡人无奈而必须的选择,而大雪对于靠土地吃饭的中原人来说,冬天里来一场铺大盖地的大雪,却是一场好事,大雪就如滴杀死一样厉害,把害虫冻得死翘翘,而且还提供了重要的水源,目此,中原人称雪为瑞雪,更有瑞雪兆丰年的说法。

      如今在清水河畔的几支人马。对着这白茫茫的大雪也有着不同的感受。张罗结急于赶到同心城。雪地却阻碍了部队行军。这些纯净的白雪就和小道上的稀泥一样讨厌;而党项人相较侍卫司禁军,更能够适应雪地气候,他们如雪狼一样狠狠地咬向了侍卫司,这雪地反而成了他们的帮手;对于完成了任务的陈猛和他手下的军士们,想着回到营地就可以喝到滚烫的热汤,军士们一路上轻轻松松,这雪地在眼中却也别才情趣;而从同心城前往大牛关方向迎接钦差的黑雕军军,有不少是成了亲的黑雕军老兵,他们对于白雪没才什么感觉,却在心中柜了钦差的八代祖宗。

      侯大勇是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检校校尉、雄胜军节度使;他当然不会放下手中的军务,出城去迎按钦差大人,不过,钦差毕竟代表着陛下。侯大勇就委托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出城去迎接钦差。

      天一亮,石虎就带着三百黑雕军,不紧不慢地向着大牛关方向出发,因为沿途仍有小股党项人活动。黑雕军按照行军的习惯,仍然派出五十人的侦骑在前面探路。

      石虎是个性格稳重之人,没有接到钦差,走了二个时辰,仍然没有接到钦差的队伍,按照大牛关到同心城地距离,两支队伍同时出发。走了两个时辰应能见上面,这就让石虎心生警惕,虽说同心城主园百里的范围内没有党项人的主力部队,但是,清水河畔四处活动着党项人的小部队,仍然具才强大地攻击力,联军数次围剿。都没有能够把这此小部队一网打尽,若钦差被这些党项人的小部队劫杀,西北面行营的脸面何在,侯大勇虽说让自己派军士装扮成党项人,目的是恐吓钦差。让钦差觉得党项房当人虽败不弱。要保得西北平安,仍然需要才一支精兵镇守,但是,节度使绝对不会容忍钦差为党项人所伤害,因此,石虎命令

      军士们全速向大牛关奔去。

      全速前进没有多久,前方出现两名黑骑军骑手。两名骑手的速度极快,马蹄踏起雪片四处飞溅,马上骑手来到石虎面前停下后,两名骑兵就在马上行了一个军礼,道:“前面不远处,党项人和侍卫司人马正在激战,前锋队已经冲了上去。”石虎心中一紧,问道:“多少党项人?”一名亲卫道:“双方混在一起看不真切,党项人应不甚过百人。”

      因为听说党项人和侍卫司禁军纠缠在一起,石虎手举长刀,下令道:“出刀冲锋。”二百五十名黑雕军如旋风一般向战场扑去。

      宁从和拓跋光原两人都是浑身是血,眼着着周军越来越少,不过最后数十名周军却极为凶悍,他们紧紧地聚在一起,拼死反抗,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他们。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同心城方向传来,同时,周军爆发了一阵大喊“黑雕军来了、黑雕军来了。”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侍卫司军士,精神大振,接连有数名党项人被砍【创建和谐家园】下。

      宁从为人机警,他见到周军来了援军,不等拓跋光原发话,就喊道:“不可恋战,朝野狼谷撤退。”拓跋光原听见宁从地喊话虽说心有不甘,也跟着下令道:“撤退,朝野狼谷撤退。”

      从背后冲过来的骑手是黑雕军的值骑他们作战经验老道见到侍卫司军士和党项人纠缠在一起,和石虎的选择一样,也没有取出黄桦弩,而是举着寒光闪闪的侯家刀,向党项军冲了过来。

      宁从和拓跋光原所率领的人马,都是在联军重重围剿亡下逃生的漏网之鱼,当然一个个都是沾了菜油地鹅卵石,又硬又滑,他们听到背后的马蹄声,不等两位头领发话,就有了逃跑的心思,当两位头领分别发话之后,这些党项人不约而同的疯狂地用武器向当面的侍卫司袭去,等到侍卫司地进攻受阻乏后,党项人便掉转马头,朝野狼谷方向逃去。

      当石虎单领着黑雕军赶到战场之后,看到了钦差凌实,凌实被侍卫司围在了战阵地核心,那两名黑雕军军士仍然执行着沈怀镜的命令,紧紧跟随在凌实的身边,而凌实仍然死死的抓着那面圆牌,惊魂未定地看着残肢断臂的战场,四处横流的鲜血被四周一片雪白映衬得格外明显。

      沈怀镜左臂鲜血淋漓,他忍着痛来到了石虎面前还没有开口。石虎摆了摆手,淡淡地道:“有话回去说,先把手臂包扎好。”陈猛是石虎派出去的,他担心沈怀镜看出破绽,无意中说错话、因此,没有给沈怀镜留下说话地机会。

      石虎跳下战马来到凌实面前,拱手行礼道:“在下石虎,接驾来迟,让钦差大人受惊了。”

      凌实听说过这位雄胜军节度副使石虎的大名,石虎和侯大勇两人孤军深入沧州军大营,击杀驻军守将刘海,成功平息一场叛乱,这个故事已经成为大周军中的传奇。凌实竭力想在这位传奇人物面前保持镇定却在下战马的时候,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腿一软。差点摔了一个大跟头。

      此时凌实被尿水打湿的内衣裤冷冰冰地贴在身上,着实让人难受,可是凌实又不能对任何人讲他地痛苦,强笑道:“有劳石将军了。”说了这一句估后。下一句客气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凌实是文官,对大周军队了解得十分肤浅,在他的心目中,殿前司和侍卫司禁军是大周军界最厉害的部队,他不由自主地道:“这些党项人竟然敢于袭击大周禁军,当真悍不畏死。”

      石虎看到这位钦差脸色苍白。牙齿还有不停地颤抖,心知他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残酷的短兵相接,这也是大多数新兵要经历地过程。因此石虎并没有瞧不起凌实,就道:“西北胡族都是如此,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个个都是天生的武士,实在是很难对付。”

      这时侍卫司指挥使张罗格手提着沾满鲜血的腰刀,血红着眼晴来到了两人身边。侍卫司在短短的时间就捉失了大半。这让张罗格有些失魂落魄,他直愣愣地对石虎道:“给我两千人马,我要把党项人赶尽杀绝。”石虎对这位侍卫司指挥使的勇气很有些赞赏,问道:“侍卫司护卫伤亡情况如何?”张罗格声音嘶哑地道:“军士人人带伤,阵亡二百零九人。”

      石虎沉默了一会,心中暗道:三百人的护卫队,阵亡了一大半。可谓伤亡惨重,不过如此惨重的伤亡却并没有全军崩溃,侍卫司军队地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嘴上却安慰道:“党项人遗尸不少,他们也没有占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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