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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百战穿金甲_小桥老树-第12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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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侯大勇绵长的呼吸,师高月明一夜未眠,天要放亮的时候,师高月明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侯大勇按列早起,师高月明双膝抱在胸前,如一只受惊的浅水虾。

      自侯小清出世以来,侯大勇雷打不动得晨炼就改在中院进行,由于节度使在中院晨炼,原本对晨炼一直三心二意的封沙被迫起了早床,跟着众亲卫们一起习武,侯大勇见封沙参加了两年的晨炼仍是细胳膊细腿,便命令罗青松做封沙的监工。

      封沙嘴皮子利索,闲来无事之时,封沙和罗青松时常斗嘴,罗青松嘴拙,常被封沙说的哑口无言,侯大勇下令之后,罗青松有了监工身份,自然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常把封沙弄的狼狈不坎,更可恨的是侯大勇一点没有同情心,对于罗青松的暴行从来不制止,时不时还煽风点火。

      这几天,撕开封沙的韧带成为罗青松最有兴趣的事情,封沙从六岁起开始读圣贤书,如今已有二十二年,读书期间向来是摇头晃脑,甚少伸拳动腿,韧带自然很紧,要打开谈何容易,罗青松不顾封沙的反对,强行让其压腿劈叉,弄的封沙双腿欲裂,今天一大早罗青松就把封沙从床上拖了起来,逼迫封沙把一条腿笔直地放在一堵灰色的半墙上,用下巴去顶脚尖,封沙费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用下巴碰到膝盖。

      封沙正在痛苦不堪之时,侯大勇过来解围。

      侯大勇浑身蒸腾着热气,来到封沙和罗青松的身边,对封沙道:“今天到此为止,里奇部长老柳红叶说是八月十八日要到灵州,他把时间定的这么准确,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是否能到。”

      又对罗青松道:“把风之子备好鞍,我要出城迎接柳长老。”

      封沙吃了一惊道:“昨日已派出几队侦骑,若遇到柳长老,定会迅速回来报信,届时出去不迟。”

      “久居灵州城莫说风之子,就连我也觉得浑身不舒服,今天就带着五百亲卫出城溜达一圈。”侯大勇见封沙还想劝说,打断道:“柳长老是贵客,出城迎接才显出我们的诚意。”

      封沙见侯大勇主意已定,而廉县外的胡骑早被扫荡一空,节度使率领五百亲卫队出城料来没有危险,就没有强柬,急急忙忙到亲卫营去找刘黑狗。

      一个时辰不到,五百亲卫队从北门奔出。直奔廉县方向而去。

      亲卫队全是清一色的若尔盖的战马,个头并不高大,却强健异常,五百匹战马纵蹄狂奔,踏起一阵黄沙,地面也在微微颤抖,亲卫队带着那面宽阔的黑雕军帅旗,不过并没有展开,只展开了十余面中型军旗,军旗随着战马的奔驰,在风中猎猎作响,极有威势。

      亲卫队作战之时,总是对侯大勇进行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在灵州外驰骋,没有什么危险,刘黑狗没有命令军士围住侯大勇,而让侯大勇一马当先,冲到队伍最前面。

      烈马配勇士,军旗撒热血,侯大勇心胸也为之一阔。

      出城十里,数匹战马从远处狂奔而来,来到阵前,这一队侦骑多是狮营老军,他们远远就瞧见了这一支队伍,待到近前,瞧见队伍前面竟是节度使,立刻勒住战马,战马还未停稳,几个侦骑就干净的翻身下马,利索地行过军礼,一名军士报告道:“里奇部长老距此不过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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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九章 庙堂之高(六)

      亲卫队竖起了黑雕军帅旗,张牙舞爪的黑色大雕自沧州横空出世以来,见过太多的鲜血,在风中飒飒飘扬,竟如有生命一般。

      侯大勇身披玄色软甲,脸色沉静,勒马立于队伍前方,等待着里奇部柳红叶的人马。

      约莫一个时辰,远处出现了一小队骑兵的身影,随后,大队骑兵跃入身穿灰甲的精悍骑兵,这一队骑兵行动极为迅速,转瞬间来到黑雕军亲卫队阵前百米处,随着数声清脆的哨声,急驰的骑兵队纷纷勒住马头,停了下来。

      柳红叶、吴越洲和柳江清身穿灰色盔甲,腰佩长刀,身背牛角弓,从队伍中缓步走出,慢慢向黑雕军亲卫队走来。

      柳红叶望着大旗,侧身对着儿子柳江清道:“没有想到,大周节度使侯大勇竟然会亲自出城迎接我们。”

      柳江清是柳红叶的三儿子,面目清秀,颇有书卷气。柳门四杰,以三子柳江清最有才华,在石山书院读满两年之后,以大考第一名的身份留在书院,时年不过十八岁,在书院当了四年助手之后,又在军中任职四年,这才获得了书院教师的身份,成为石山书院最为年轻的教师。

      柳江清微微一笑道:“路遥之马力,日久见人心,南人狡猾的紧,我们必须防备他们一手。”柳江清虽是江南子弟,却是在阴山草原上长大,从来没有到过江南,他习惯上称呼中原人为南人。

      红叶沉着脸斥责道:“你已经是石山书院的教师,怎么说话如此不知轻重。”柳红叶对三子期望甚高,爱之深责之切,虽说柳江清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可是当一名长老,很多事只能意会不能明说,若说出口来,便落入了下乘。

      柳江清脸色微红,道:“江清知错了。”

      吴越洲身体壮实,虽是长老,却仍是里奇军中一线将领,覆灭在廉县的两千里奇军,曾是他的部下,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黑雕军,脸色阴沉,双眼如刀锋一样盯着侯大勇,听到柳红叶教训柳江清吴越洲轻轻地“哼”了一声。

      柳红叶三人来到阵前以后,侯大勇左手持缰,右手高高举起又放下,五百军士见到这个手势,纷纷下马,手挽缰绳,立于战马左侧。

      吴越洲心道:黑雕军骑兵确实训练有素,比之草原上的精骑丝毫不差,难怪能够以少胜多,打败耶律大光。

      柳红叶看到黑雕军下马,立刻翻身下马。牵着战马来到侯大勇马前,侯大勇也同时翻身下马,隔着老远,就打着哈哈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想煞小弟了。”

      柳红叶快走几步,来到侯大勇面前,恭敬的做了一个长揖,道:“节度使出城相迎,柳红叶愧不敢当。”又指着吴越洲、柳江清道:“这是吴越洲长老,这是犬子柳江清。”

      刘成通从里奇部回来以后,详细报告了里奇部的情况,五大长老是里奇部的领导核心,刘成通特别在报告中提起了每位长老的姓名和大致特征,侯大勇见吴越洲身材壮实,两腿微微有些罗圈,料是勇猛的骑军将领,就拱手道:“吴将军威震草原,在下心仪已久,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又对着柳江清道:“幸会,幸会。”

      “吴越洲见过节度使。”吴越洲淡淡地拱手道。

      吴越洲是一线统兵大将,御下极严,最爱护短,在里奇军中威望颇高,两千里奇军命丧廉县,让、他始终不能释怀,念念不忘和黑雕军较量一番,这一次灵州之行,柳红叶请其随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货物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让吴越洲亲自来看看黑雕军,打消他报仇雪恨的念头。

      两军会师后,直奔灵州。

      侯大勇有意看看里奇军的水准,一声令下,黑雕军亲卫队纵马狂奔,里奇骑兵也不干示弱,在后面紧追不舍,黑雕军亲卫队全是经验丰富,骑术精绝的老兵,里奇骑兵是草原上的雄鹰,两军较上劲,骏马奔腾如黄河奔流之水,声威颇壮,没过多久,两军就见到灵州城高大的城墙,由于路程不长,这一番较量胜负未分。

      进城之后,黑雕军就把团结兵的训练场腾空,暂做里奇军军营,里奇军军士向来和胡人接触,极少和中原人来往,绝大多数青年军士么有到过大城,军士们进车钩内之时,见到城中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平常珍贵万分的货物竟随处可见,内心震撼无以言表。

      里奇部大本营在石山,历经百年而不衰,契丹崛起之后,横扫了北方草原,里奇部所在的石山就成了契丹地腹地,通往外界的道路大多被契丹人封住,里奇部只能依靠一些崎岖难走的小道或穿越沙漠的秘道和外面的世界联系,购买必须的生活用品,随着党项人东移,党项人对商人盘剥的极为厉害,里奇部的通道又被党项人阻断数条,为了生存,里奇军和党项军爆发了数次大【创建和谐家园】,以无数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才为里奇部争得了两条秘道。

      里奇部大部分生活用品都能在石山内得到,可是一些必须生活用品,比如盐、药材等物品就必须依靠外界供应,两条秘道借崎岖难走,沿途常有胡骑抢劫,运输量极小,这极大的制约了里奇部的发展,柳红叶愿意和侯大勇联合,里奇部物资匮乏是一个重要原因,

      在第一次会晤之时,柳红叶同意里奇部和黑雕军结成联盟,里奇部接受侯大勇号令,但是,柳红叶提出三个要求,一是里奇部保持独立,侯大勇不派官吏和军队到里奇部,二是要黑雕军和里奇军共同打通石山到灵州的通道,确保商路畅通。三是要求侯大勇提供一批盐和药材,吴七郎连夜运进城的盐,就是为里奇军所准备。

      柳红叶、吴越洲、柳江清看着堆积如小山一样的盐包、茶包、茶砖和丝绸,半张着嘴,再也挪不开眼睛,他们都过惯了紧日子,食盐和药材等物在石山都是极为珍贵之物,虽然柳红叶贵为大长老,每年所得食盐也不过一斤而已,一天只在一道菜里放盐,有贵客光临,才在两道菜里放盐,现在见到如此多的盐包,三人互相望着,眼神颇为复杂。

      柳江清才高八斗,满肚子文韬武略,向来眼高于顶,此时没,见到如此多的货物,竟然有些腿肚子发软,他突然触摸到父亲的内心:里奇部和黑雕军结盟,实是寻找新得生存之道。

      就在里奇军入城之时,梁守恒召集灵州刺史府所有官员、小吏在府中议事。

      梁守恒身着刺史官服,对众多下属侃侃而谈:“里奇部本是江南世族,获罪后迁到河套地区,唐乱之时迁到了阴山脚下。里奇部孤悬于阴山脚下已有百年,这些军士从未到过中原之地。节度使说了,里奇军士都是游子,今天是游子归家,我们灵州人要有一些做主人的样子,要让这些里奇军士有回家的感觉,按照前天的安排,让选出来的一千户人煮好饭菜,送到操场去,至于每家所花的费用,到时由衙门来补贴。”

      一名瘦小的功曹站起来,道:“此事有何难,这一年来,灵州商甲云集,老百姓日子比平时好过许多,这一千户富裕人家也不在乎这一顿饭,至于补贴,有无皆可。”另一名小吏站起来道:“中午时间马上就要道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分头去办。”

      论计谋梁守恒不如赵普,论学识,不如霍知行,论判案断理不如钱向南,但是梁守恒的优点在于办事四平八稳,公道正派,任灵州刺史以来,办事尽心尽力,在灵州内很有人望。

      梁守恒身体已胖,他捻着越来越浓密的胡须,满脸高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把握,就分头行事,把事情办好,我在衙门处设了一口钟,等到钟响三下,大家就集中到衙门口,我们一起到军营中去。”

      自从第一次和柳红叶密谈之后,侯大勇敏锐的察觉到了里奇部的弱点,侯大勇就在灵州城内最好的酒楼——青城酒楼设宴款待柳红叶、吴越洲和柳江清,有意让柳红叶见识灵州的繁华和富蔗。坚其归顺之心。

      青城酒楼时西北少见的三层酒楼,蜀商赵杰移师灵州后,赵杰和侯大勇合作生产的蜀地茶叶,冒用闽茶得牌子,赚的盆满钵满。移师灵州之后,赵杰常听到朋友抱怨灵州没有好酒楼,在侯大勇的鼓动之下,花血本修建了一座三层楼高的青城酒楼,由于资金充足,酒楼不过一年就修建完成,青城酒楼去掉了蜀地的繁琐雕饰,多些北地的粗诳之气,赵杰请来书法名家,请写了店名,还特意从成都府请来了数名好厨师,青城酒楼开业,一炮打响,成为灵州众商聚会洽谈生意最好去处。

      赵杰听说侯大勇要在酒楼招待里奇部的长老,自然不敢怠慢,最好的三楼全部留给了侯大勇,三楼一律不接外客,专心接待节度使一行。

      石虎、刘成通应邀参加了青城酒楼的宴席,留人谈论西北诸胡趣事,相交甚欢。

      城内突然响起了几声激越清脆的钟声,然后人声喧嚣,侯大勇笑道:“城内百姓听说今日里奇部要来,箪食备酒,要到军营劳军。”

      青城酒楼是灵州城内第二高大的建筑,六人站在窗前,街道的景致一览无余。只件街道上无数男女,手持桶、盆、篮诸物,朝训练营方向走去,期间有许多垂髫童子,在队伍中打闹追逐,不断的传来大人的吆喝、斥责之声。

      柳红叶和吴越洲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军政双通之人,虽无一言,心意却相通:灵州百姓此举显是有所准备,定是侯大勇的意思,侯大勇能有此心,也足见其诚。

      柳红叶深深长揖道:“柳某替军士们谢过节度使。”

      侯大勇习惯性的挥了挥手,道:“何谈谢字,里奇部虽离开故土百年,可是血浓于水,你们永远都是中华子民。”

      “血浓于水”吴越洲在心里念了数遍。

      里奇部在阴山脚下居住百年,仆骨、同罗等不少小补足视其为友邻,甚为友善,但是。党项、契丹等大族一直没有停止对里奇部的征伐,里奇部在血与火中顽强生存,当侯大勇说处出“血浓于水”时,三人均感同身受。

      侯大勇向刘成通看了一眼。刘成通会意的拍了拍手。

      屋外走过了数名手持琵琶的女子,坐定之后,一名女子先来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此曲甚为平常,女子弹来也是中规中距,没有出采处,第二曲则曲调一变,旋律颇为低沉忧伤,柳江清精通音律,听到如此新颖之曲,不觉大感兴趣。

      引曲一过,一名紫衣女子唱道:“你可知里奇不是我的真名姓,我离开你太久,母亲,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一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江南,母亲!母亲!我要回来!母亲!母亲!”

      这首曲子是侯大勇依据闻一多先生的《七子之歌》所改编,曲调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首经典老歌,侯大勇略略改了几个子,就编成了《里奇之歌》。

      柳红叶、吴越洲都在石山任过教,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粗听此曲,只觉曲调怪异,歌词纯为乡间俚语,粗陋不坎,但是,当第二遍众女人同声齐唱时,却觉每一个字都直专内心深处,如细针反复扎刺着心灵最柔软的部分,当几个女子吟唱到第三遍时,吴越洲泪水夺眶而出。

      六人重回酒席坐定,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侯大勇最先说话,道:“听刘郎说起,石山开办了六年义学,还建有石山学院,孤悬草原而不丢失传统,里奇部真是了不起。”侯大勇这个赞誉出自真心,里奇部以区区一万之众,经百年不衰,反而成为草原上的强悍之族,确有其独到之处。

      “我们在灵州也办有嵩山书院,但是一直缺乏教师,石山书院已有百年历史,师资力量雄厚,远非嵩山书院可比,在下冒昧,想请石山书院派一些教师到嵩山书院任教,帮助我把嵩山书院办好,多为黑雕军和灵州培养人才。”

      经过五代的不断内乱,中原早已斯文扫地,读书人的地位日落西山,成为武人的附庸,反而是处于草原的里奇部,在石山内开办义学和书院,全族都通文字,素质之高已超过中原,柳红叶很以石山书院为傲。侯大勇此言,恰好搔到了柳红叶的痒处,他略一思索,看了柳江清一眼,道:“犬子就在石山书院任教,如若不弃可以让江请带十人道嵩山书院当学员。”

      刘成通进入过石山,知道石山书院都是出类拔萃的之人,柳江清二十多岁能在书院任职,定是了不起的人才,不禁多看了柳江清几眼。

      侯大勇笑道:“柳郎能留下来,那当然最好不过。”话锋突的一转道:“里奇部人才济济,但是,里奇部毕竟囿于一地,人才如此之多,却发挥不了作用,实在有些浪费,我有两个建议,一是可以选拔一些子弟到黑雕军中任职,或到灵州、同心城、西会州、靖远等地任地方官,二是可以选拔一些优秀人才,由我保送到京城应试。

      石虎和侯大勇推诚布公地谈了一此以后,虽然仍旧寡言少语,沉重的心理负担却放了下来,他在心中一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向来是读书人的志向,里奇部出自江南世族,很难拒绝这样的建议,如若里奇部参加朝廷的考试,以侯大勇当朝宰臣的地位,必定有不少里奇部族人能进入朝廷,这些人自然对侯大勇重心耿耿,成为侯系中坚。

      石虎不由对侯大勇天衣无缝的安排深感佩服,如此老谋深算的好计,侯大勇谈笑间就提了出来,当真了得。

      柳江清素有大志,里奇部有不少饱学之士,苦于石山的条件,只能终老山林,现在以扇通往外面广阔世界的大门被眼前之人轻轻就推开了,柳江清禁不住就反问道:“节度使愿意保举里奇部族人到京师应试?”

      侯大勇已看到柳江清眼中射出焦灼的目光,很自信的笑道:“那当然。”刘成通是进士出身,他笑道:“灵州地处边地,老百姓性情彪悍,但是文风不盛,近二十年没有中过进士,朝中灵州籍官员凤毛麟角,里奇部族人若能够参加礼部大考,定能为灵州增光添彩。”

      吴越洲猛拍桌子,怅然道:“节度使如此深明大义,在下佩服万分,唉,廉县城外的两千里奇军士死的真冤枉,这一笔帐要算在耶律大光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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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章 庙堂之高(八)

      青城酒楼之宴,主宾各有所得。

      下楼之际,蜀商赵杰已在二楼迎候多时。

      侯大勇见到赵杰,就向柳红叶介绍道:“这位先生是蜀商赵杰,实力雄厚,信誉良好,柳先生需要什么货物,尽可与其联系。”

      里奇部急需货物,侯大勇心知肚明,赵杰是不错的商人,可以成为里奇部良好的供货商,而且赵杰对西蜀极为熟悉,若有朝一日征战西蜀,赵杰商队就是极好的内应,所以,侯大勇不断给赵杰好处,让其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服务。

      赵杰是八面玲珑的商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闻言立刻上前,道:“赵杰行商多年,对商道略知一二,柳先生如有所需,尽管来找我。”赵杰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柳红叶,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惊奇之色。

      柳红叶盯着赵杰,道:“你是赵三郎。”

      赵杰一拍大腿,“柳先生原来就是柳二哥。”

      侯大勇奇道:“你们原是旧识?”

      柳红叶不胜唏嘘地道:“二十年前,我是里奇部的运货使,专门负责外出购买货物,我和三郎屡次相见于兰州,做了好几笔大买卖,一日行到瓜州,路遇马贼,和三郎一起御敌,唉,这都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回想起创业时的艰难,赵杰也是感慨颇多,“那时我还是商铺的小伙计,主要活动在兰州等地,就是和柳二哥做成了几笔大生意,才被当年的掌柜看中,娶了掌柜之女,若没有柳二哥,就没有我赵杰今日,柳二哥突然失去踪影,让兄弟遍寻不得,实在让人伤神。”

      柳红叶解释道:“在兰州做成几笔大生意之后。党项颇超部和我们交战甚恶,我率兵打仗去了,大战结束之后,我就卸去了货运使之职,从此不再南下。”

      赵杰久经商海,为人精明无比。他见侯大勇站在一旁,知道他们两人不能过多叙旧,就道:“此酒楼是小弟所开,随时欢迎柳二哥大驾光临。”

      侯大勇并未露出厌烦之色,反而笑道:“既然是二十年的旧识,赵掌柜可要好好招待一番,要让大厨拿出得意地本事,还有,赵掌柜从青城带来的猴儿酒,也不要吝惜了。”

      里奇部由于地处草原深处,许多物资不能自产,必须依靠商队从外地贩回,百年来,里奇部形成了重商的传统,但是,中原商人有钱,社会地位却不高。衙门小吏也常在大商家面前指手画脚。节度使侯大勇对商人的态度颇为友善,不禁让柳红叶暗自称奇,对侯大勇又高看一眼。

      侯大勇原本为柳家父子和吴越州安排了一个清雅小院,柳红叶婉拒了侯大勇的好意,执意要住在军营里,侯大勇听说这是里奇军的传统,也就由着柳红叶,留下刘成通陪着柳红叶诸人。带着封沙,罗青松等人,回到府中。

      钱向南和一名长相猥琐男子在中院等候多时,见节度使回来,钱向南小眼睛滴溜溜转了数圈,道:“事情成了。”

      军情营成为侯大勇不可或缺的部门,侯大勇交代了不少事情让钱向南去办理,钱向南突然说事情成了。侯大勇一时没有想起是哪一件事情。

      钱向南紧接着道:“这是军情营地张草。”

      侯大勇并未听说过此人大名,料想钱向南特意带此人来,定有深意,打量了一下这位模样平常甚至有些丑陋的男子,仍然没有说话。

      钱向南吩咐道:“张郎,快把东西打开。”

      张草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站在鼎鼎大名得塑方节度使面前,仍然有些手脚无措,嘴唇上两撇细长胡须也在轻轻颤抖,听到钱向南吩咐,如释重负地蹲下身去,把脚下一个竹编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两张古旧的弩弓,铁制部分已经是锈迹斑斑,弩弓旁边还有十几支同样是锈迹斑斑的铁制箭矢。

      侯大勇的目光马上被这两个不起眼的弩弓吸引住了,他取过较大的一柄,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这柄特殊的弩弓,闻道:“这就是名震天下、令魏军吃尽苦头的诸葛连弩?“

      钱向南在一旁解释道:“年初,节度使曾和下官谈起过诸葛连弩,我就令人道西蜀去寻访,到今年四月,仍是一无所获,四月底,就派张草到西蜀寻找连弩。”

      看着锈迹斑斑的诸葛连弩,侯大勇心中一动,道:“这两张弩弓,可是从墓地中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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