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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百战穿金甲_小桥老树-第1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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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大勇狂暴之怒已经发泄,此时,看到了因之时已经颇为冷静,侯大勇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打量着奄奄一息的了因:了因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耷拉着头,丝毫没有得道高僧的模样,更没有淫贼之风采。

      从了因地住处来看,他是一个文化修养颇高、爱好整洁之人;从了因的身份来看,作为间谍。他定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寻常酷刑很难突破他地心理防线。但是,每个人都有弱点。了因靠床弟之战勾引女人,他一定对他的本钱充满着自信和骄傲,人的最爱也就是人地弱点。侯大勇就命人从这方面着手,给了因施加压力。

      罗青松提了一个木盒子走进来,木盒子很深,上面没有盖子,木盒子里面传来“吱、吱”地老鼠叫声。

      罗青松进屋之后,笑道:“这些老鼠真难捉,今天上午放地放了七八个夹子,才捉了十几只。”侯大勇府邸有二百多人,建有一个小小地粮仓,仓鼠横行于粮仓。屡打不绝,是一件让人极为头疼之事。

      这一次仓鼠派上了大用处。

      侯大勇手持一根木棍,来到了因身边,盯着了因的眼睛,道:“了因,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来的。你的同伙在哪里?”

      了因依然闭口不说,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侯大勇冷冷地笑道:“你喜欢陶渊明,想来也是一个有生活情趣之人,若不开口,就让你成为太监。”

      侯大勇把目光转向了因的下身,在天静寺的那凶狠一脚,已让了因下身红肿流血。

      罗青松不怀好意地看着了因。了因身边已经安放了一张木台子,木台子恰好在了因下身位置,装有老鼠的木盒子放在木台子之上,木盒子左侧新做了一个小门,罗青松把木盒子上面的小门对准了因的下身,然后迅速打开小门,把了因地下身从小门处放进了木盒子。

      了因被绑在木桩之上,正好可以看到木盒子的情景,当看到十几只肮脏、丑陋、肥大的老鼠争先恐后地扑向自己的本钱,了因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愤怒地大喊,“杀了我吧,你们这些魔鬼。”

      侯大勇见了因开口,道:“把木盒子拿走,给他一口水,让他说话。”因为涉及到春兰之事,侯大勇摒开左右,独自审讯了因,淫秽之事小册子上记录得十分清楚,侯大勇也就没有过多询问,主要针对第三个不甚明白的小册子。

      果然不出所料,了因是西蜀派到大周的奸细,他先是游历四方,打探各地军情,随后寻机来到了大梁,通过勾引贵妇来套取情报,但是,了因在来到大梁的时间不长,他还没有来得及建立严密的间谍网,他罗织地手下皆为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在大梁,了因并不是西蜀派来的唯一奸细,更不是最高层次的奸细,还有更为隐密的间谍在为西蜀服务,了因只是隐约知道此事,但是也不了解内情。

      审讯持续深夜,侯大勇这才走出临时审讯室,他对守在外面的林中虎道:“把了因的下颌骨下掉,别让他说话,另外,你想办法不让他睡觉,但是不必用刑了。”人地生理、心理都有极限,若超出这个极限,大脑就会出现空白,这个时候审问最能得到真实情况,侯大勇要等到了因出现心理空白之后,再重新审问,以检验、核实刚才所得的情报。

      折腾了一天,侯大勇也着实累了,倒在床上后就沉沉睡去,直到符英将其推醒,符英脸色凝重,道:“春兰趁人不备,上吊【创建和谐家园】了。”侯大勇睡意全消,跳下床去,没有穿鞋子就朝春兰小院跑去。

      小院内,春兰的两个贴身使女跪在院内,浑身如筛糠一般。秋菊跪在床边,低声地抽泣。

      面色惨白的春兰安静地躺在床上,脸颊左侧有一条小小的伤痕。

      侯大勇得到了因的小册子,上面记载和春兰床弟细节,这让侯大勇暴跳如雷,有些事情永远不知道细节也就罢了,至少还有个心理安慰,可是,知道了细节就难以释怀,也就不能自我欺骗。在狂怒中,侯大勇用皮鞭抽打了春兰,不过,抽打之时侯大勇仍有分寸,没有打脸也没有打要害之处,脸颊处的伤痕可能是不小心弄上的。

      侯大勇虽说在战场上见惯了尸体,可是面对着逝去的春兰,心中仍然震憾不已,足足站了一柱香的时间,侯大勇一言未发。良久,侯大勇才道:“以暴病之名厚葬春兰。”

      开封府二尹郑起没有回家,就在衙门后院睡觉,天刚亮,城南尉王真冲进了后院。

      郑起带着衙役们急匆匆赶到了天静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倒挂在外院的大树上,暗黑色的鲜血流了一地,衙役们守在树下,等着二尹郑起,一群老百姓在外面看热闹。

      等到尸体被放下来后,郑起差点吐了出来,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接过尸体上挂的纸条,上面写着:“天下第一淫贼。”

      城北尉杨通走到郑起身边,低声道:“是了因,下身被斩断,估计以前的传闻都是真的。

      郑起骂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了因是咎由自取。”他轻声对杨通道:“在城外找几具尸体,送进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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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二章 庙堂之高(二十)

      了因尸体找到之后,开封府二尹郑起从维护大梁城稳定的角度出发,立刻为了因之死定性:这是一起丑陋的【创建和谐家园】案。

      大梁各大寺庙或多或少听说过了因的劣迹,而城中和了因有染的贵妇对此事更是心知肚明,因此,开封府为此事定性之后,了因便彻底从大粱城里消失,就如从来没有存在一样。

      郑起和东、西、南、北四城尉并没有就此罢休,这一伙杀手既然能越过高墙轻易杀掉了因,当然也能神不知鬼不晓地杀掉许多重要人物,因此,绝对不能让这伙杀手安然地呆在大梁城内,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闹出更大的事端。城尉王真命令手下把天静寺二十多名僧人带到衙门,还没有审问,二十多名僧人突然同时上吐下泄,不到半个时辰,僧人们七窃流血而亡。郑起得知此消息,惊得手脚冰凉,僧人们一死,了因之死,就成为永远不能揭开的悬案,而死在衙门内,更把开封衙门陷入了极为不利的位置。

      侯大勇听到此消息,却并不吃惊,当日他的心中也产生过如此杀机,只是审问了因,才知道在天静寺里,只有了因和被杀的知客僧两个人是西蜀奸细,其他僧人并不知道内情,这才放过了天静寺众僧人。这一次众僧人被毒杀,定是与了因有染的贵妇为了掩盖丑闻所为。

      王朴知道了天静寺惨案,勃然大怒。城尉王真就成为替罪羔羊,被捕于狱中,等待陛下最后裁决。至此,了因事情也有了一个不是结束的结束,侯大勇对于这样的结局自然也感慨连连。

      大梁城为了这些鸟事弄得满城风雨,在南线战场上,大周禁军苦战楚州不下,伤亡惨重,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了宽阔的护城河。柴荣被迫命令增兵楚州。

      二月六日,一支军队从大梁出发,直奔淮南而去,中军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侯”字。

      在大梁城内无所事事地呆了近一个月,其间还发生了令人沮丧万分的事情,想到躺在棺木中永远不会苏醒的春兰,侯大勇不禁意气消沉,人死如灯灭。所有对与错、悲与喜。对于春兰来说都成了过眼云烟。

      接到圣旨以后。侯大勇就带着一万援军离开了这令人厌恶的大粱城。

      楚州西面是大湖,又扼着槽运之地。位置颇为重要,是南唐与大周争夺的一个焦点,若楚州一失,南唐在长江以北也就大势去矣,反之,若楚州不失,南唐就可在江北拥有一席之地,随时威逼大周。

      南唐楚州防御张彦卿是南唐国主亲选的坚毅之将。他率军死守楚州,让楚州几乎成为了寿州城的翻版,从显德四年底一直到显德五年二月,柴荣数次亲自上阵,仍然没有攻破城墙坚固楚州城,大周军折损极大,不得不第二次增兵淮南。禁军主将多已随柴荣亲征,另有一部分北上防御辽人,柴荣就亲命赋闲在大梁的侯大勇为援军主帅。

      禁军是大周朝军中精税,成为精锐有四方面的理由,一是禁军武器装备皆由中央财政负担,军费充足自不在话下,二是禁军选人有优先之权,军中骁勇之辈着实不少,三是陛下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总是以禁军为主力部队,禁军可以说是一支百战之师,四是禁军将领升职极快,从侍卫司、殿前司升职出去地节度使也有好几位了,有了这四个原因,禁军自然成为大周军精税,军中将校们皆是眼高于顶、目空一切。

      援军由殿前司、侍卫司各一部组成,殿前司所部由控鹤右厢都指挥使王审琦指挥,侍卫司一部由侍卫司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张光翰指挥。王审琦是赵匡胤义社十兄弟之一,张光翰则是侍卫司主帅李重进的亲信,他们两人本身有矛盾,但是,在如何对待侯大勇问题上却保持着高度的默契,一句话——敬鬼神而远之。

      侯大勇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说破,一路上,三人互相维持着和平,经过二十天行军,二月二十六日,援军来到了楚州城下。

      王审琦、张光翰各回本部,侯大勇则被留在柴荣身边参赞军务。援军到达的第二天,也就是二月二十七日,大周军再次展开了对楚州城的猛攻,攻城战在北城和东城同时进行,柴荣亲自督战东城,而由赵匡胤率军强攻北城。

      楚州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城,春秋战国时期,楚州先后属吴、越、楚等诸侯国。

      秦统一后建淮阴县,楚州部分地区属淮阴县。

      隋大业(605~618年)初,去淮阴县入山阳县,不久复置。

      唐武德四年(621年),置东楚州,治山阳县。八年,裁西楚州,东楚州改称楚州,仍治山阳县。

      南唐和大周交战不断,楚州作为接近大周的重镇,设置了防御使,加宽加深护城河、加高加固城墙,设置了巨大的粮仓,调配了颇忠勇地将军,作好了充分地守城准备。

      五米深、十米宽护城河,十五米高、基座达十米厚地城墙,成为周军难以攻克的堡垒,周军拥有数量众多地投石车、床弩、飞云梯、冲车,武器精良远非南唐军所能相,而且号令齐整,禁军将领大多亲冒箭矢冲锋在一线,军士们更是悍不畏死,但是,在楚州南唐军的奋力顽抗之下,却也奈何不了这楚州坚城,几轮强攻之后,城墙下、护城河里,留下了许多相叠在一起的周军尸体。

      攻城战持续到下午。东城、北城一无所获,损兵无数,眼见天色渐晚,柴荣才下令收兵。

      中军帐前,柴荣细心阅读一堆来自各地的战报,他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哀乐,范质、侯大勇、李重进、张永德、赵匡胤等重臣、大将立在两旁,等待着陛下发话。柴荣看完了最后一个战报。这才抬起头来,问范质道:“范相,今日损兵多少?”

      “阵亡四百,伤者无数。”在攻城战中,城下军士可以说人人带伤,所以无法准确统计出受伤人数。

      柴荣每日处理大量政务、军务,还要亲自在一线督战,眼中隐有一丝倦色。他道:“在楚州城下。我军打了两个多月了。前后阵亡军士有二千多人,还有许多断手断腿军士。失去战力的军士总计不下万人,这一仗禁军啃上了硬骨头,堪比寿州之战。”

      范质是宰相,虽在前线,仍是一身紫色蟒袍,腰上挂了一个金鱼袋,显得格外整洁,他上前一步道:“楚州不过弹丸之地。久围必破,陛下可遣一名上将,只须统兵万人,半年即可困死张彦卿。”

      范质并不赞成柴荣久在军中,毕竟一国之君,要处理的政务太多,这些征伐之事,交由大将去办理就行了,因此从侧面劝阻。

      范质谏言议事,向来直言不讳,独独对于柴荣亲征一事,从来没有力劝,此事缘于显德初年的一件事:当时,柴荣新登帝位,北汉、契丹大军来犯,老相冯道极力劝阻柴荣亲征,冯道用语过激而为柴荣不喜,柴荣北上迎敌之前,把五代不老翁冯道贬为山陵使,冯道为此一病不起,一年后病逝。

      范质深知此事的来龙去脉,知道陛下有亲征地特殊爱好,所以向来亲征一事避而不谏,这一次围攻楚州两个多月,范质这才委婉地提醒柴荣。

      柴荣听出了范质的话中之意,他取过一份战报,轻描淡写地对众将道:“侍卫马军都指挥命韩令坤已攻破扬州。”

      柴荣三征淮南,战事主要集中在淮水西岸,寿州楚州、泗洲、濠州等城,皆为淮水岸边之坚城,但是,楚州以南的扬州,却是长江沿岸的城池,这预示着周军已越过淮水,向长江北地发起了攻击,而楚州孤悬于淮水,已成瓮中之鳖。

      众将闻言,均脸露喜色,纷纷向陛下道贺。

      柴荣此时才露出笑容,就对范质道:“就令韩将军暂时知扬州军府事,要时刻提防南唐军北上。”柴荣挨个扫视众将,最后把目光落在赵匡胤身上,道:“赵将军可有破城良策?”

      赵匡胤身材强壮,方面大耳,看起颇有幽燕老将之风,他道:“既然我军攻破扬州,断了楚州唐军的退路,不若采用攻心之术,将捉拿而来的扬州军士带到楚州,让他们向城上喊话,让楚州军知道大势已去,动摇其军心。”

      柴荣不置可否,转向侯大勇,道:“侯相,你有何计?”

      侯大勇来到楚州城以后,也暗自寻思破城之策,南唐军和党项军、回鹘等等军相比,驻城技术、守在的战术都要成熟悉得多,侯大勇设想过无数破城方法,均觉没有成功把握,就老老实实地道:“赵将军所言有理,可以一试。”

      柴荣没有继续征求意见,下旨道:“速令韩将军送来两百南唐降兵。”

      楚州城城墙之上,防御使张彦卿、兵马都监郑起业带领众将来到南城门上,城下护城河外站着一群丢盔卸甲的南唐军士,扬州兵马都监正在向城下喊话劝降。

      城上众将得知扬州陷落,均面露惧色,几名指挥使小声嘀咕着。

      长得白白净净的兵马都监郑昭业耳尖,他听到几人所言,大声骂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国家有难,正是用人之际,岂能轻言投降。”郑昭业全家老人都在杭州,若不战而降,只怕全家无一人能活,因此,他早存和楚州同生共死地念头。

      步军指挥使淳于良是楚州人士,他向来瞧不起文官出身的兵马都监,手握刀柄大声道:“泗州、濠州、扬州皆破,楚州独木难撑。不向周军投降,徒死无益。”周军三次南征以来,凡是投降的南唐军不仅能活命,往往还能在周军中混个一官半职,而城内百姓也不受侵扰,淳于良并不想拼个鱼死网破。

      张彦卿眯着眼并不说话。

      另一名步军指挥使张彦宏骂道:“淳于良,你这个胆小如鼠的小人。”淳于良和张彦宏素有矛盾,他抽出腰刀,怒道:“张彦宏。老子和你没完。”

      在楚州城内,存在着地方派和杭州派的争端,淳于良是地方派的领军人物,防御使张彦卿和兵马都监郑起业都是杭州派,淳于良等地方派在楚州军中多受压制,今日周军破了扬州,断了楚州军的退路,淳于良便跳将出来。和杭州派唱起对台戏。

      张彦卿地儿子张保刚满二十岁。是楚州军亲卫队伍长。他认识城下地扬州兵马都监,见其被俘。心中颇为惊惧,就对身前地父亲道:“不若降了周军,或有一条活路,听说寿州刘仁赡降周后,当上了郓州节度使。”

      突然,张彦卿眯着眼一睁,一道刀光闪过,淳于良已是人头落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刀光,张保人头也飞落于地,这两刀极为利落,张保人头飞出以后,身体还保持着站立地姿态,喷涌而出的鲜血就如一丛盛开地红色杜鹃花。

      众将被这两刀所震摄,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彦卿。张彦卿提着刀,刀尖上还在不断滴血,他看着众人,道:“我等世受李家厚恩,如何能降周军,从现在起,如果谁敢说一个降字,他们两人就是下场。”

      兵马都监郑起业素知张彦卿最爱此子,见其毫不手软地杀掉了张保,知其要和楚州共存亡,抽出长刀,道:“楚州城高墙坚,粮食充足,我们和周军决战到底。”张彦宏是张彦卿的族人,他毫气冲天地道:“楚军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城墙上众将齐呼:“誓死不降周军,决不投降。”

      郑起业看着张彦卿的眼光也有了些敬意,南唐国主是个多疑之人,在各军中派出都监,作为自己的代表,监视着将领地行动,而这些都监的家人全部集中在杭州城内,若哪一军将领投降了周军,则都监的家人必死无疑。

      由于都监代表着国主,又身负监视职责,许多根本不懂军阵的都监掌握了各军大权,周军兵锋刚至,这些权倾一时地都监也就顾不上南唐主子和家人,投降得最为迅速。

      郑起业是这些都监中少有的正直之人,他初到楚州之时,和张彦卿产生了尖锐的冲突。张彦卿最为痛恨都监制度,他无法改变朝廷的决定,因而对新到地郑起业极为冷淡,把他当菩萨供起来,却不让他经手具体之事。郑起业当然不愿意成为傀儡,两人针锋相对较量几个回合之后,都知道对方不是易与之辈,各自退后一步,这样才总算没有两败俱伤。

      可是,张彦卿今天地举动,让心高气傲地郑起业也大大折服。郑起业看城下有十数面黄龙旗随风飘展,对身后两人道:“你们到城楼去,痛骂周主柴荣,给我狠狠地骂。”又对身后亲兵道:“把张保的尸首收敛好,下去准备一口好棺木。”张彦卿听到了郑起业地吩咐,他仍然全神贯注地看着城外,悬出一颗浊泪。

      两位受命骂阵的军士是军中最有名的传令兵,也是著名的大喉咙,两人来到城楼上,挺胸站立后,深吸一口气之后,就如骂街妇人一般,酣畅淋漓地把柴荣的女性家属问候个遍。

      柴荣等大周君臣听到如此难听下流的辱骂,脸色顿变。柴荣突然扭转头,指着两名骂人的军士,对身后的马仁聘道:“马将军箭法无双,今日就让三军领教将军神箭吧。”

      马仁璃骑着一匹不起眼地五花马,走到护城河边,他取下两支弓箭扣在手中,稍稍看了看角度,开弓便射,两支箭如流星一样飞上城楼,分别射在两位大喉咙的咽喉上,咒骂声噶然而止。

      周军精神大振,万人齐呼。

      侯大勇在高平之战就认识神箭手马仁聘,当日黑雕军击杀北汉第一骁将张元徵之时,马仁聘正守卫在柴荣身后,他跃马而出,连发三十箭,箭无虚发,让北汉军为之丧胆。此时,马仁聘在百步之外射杀敌军,力量之大,箭法之精,让侯大勇也暗自咋舌,心道:马仁聘的箭法不输于刘黑狗。

      正在这时,侯大勇身后也跃出一骑,他来到护城河边,拉开弓箭,拉弓便射,二支铁箭直飞护旗军士,两箭如闪电,楚州护旗军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射倒在地。

      周军军士再见神箭,大感过瘾,呼声雷动。

      此人正是黑雕军第一神箭手刘黑狗,他见到马仁聘箭法了得,手心发痒,也出阵射了两箭。周军军士呼声未停,刘黑狗再次发了两箭,这两箭却是射向高高飘扬的楚州军军旗,由于距离过远,刘黑狗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就连发了两箭。城里、城外的军士都眼睁睁地看着楚州军军旗,只见雕翎箭飞过,军旗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张彦卿等诸将面如死灰,楚州军三军集体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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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三章 庙堂之高(二十一)

      楚州城就如一支刺猬,竖起来的尖刺把大周军伤得鲜血淋漓。

      大周军伤亡奇重,早期阵亡的军士还能有一口棺木,到显德五年一月,楚州附近的棺木被搜罗一空,到了二月底,阵亡军士只能囊上一张草席,集体葬于大坑之中。

      这些军士生前在一起战斗,死后也能聚在一起,黄泉路上有人作伴,总算不太寂寞。

      周军军力占了绝对优势,多次使计不成,也就毫不掩饰作战意图,周军的投石车、临车、冲车、对楼全部集中在东城,一日不停地进行强攻。而南门、北门、西门则极为平静,北门甚至没有驻军。

      楚州军只有五千多人,周军人数在六万人左右,周军从人数到战斗力上都强于楚州军,出城野战,楚州军必然败灭得更快,死守楚州城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在都监郑起业的坚持下,楚州军派出城内所有的骑兵,试探性地从北门出击,结果骑兵刚一出城,周军骑兵就从不远处围了过来,两百多骑兵,转眼间就覆没于城下,此战过后,楚州众将便没有人再提出城之计,楚州城建有一个大粮仓,城内居民平时也有贮粮的习惯,楚州坚守一年粮食也不会短缺。张彦卿就下令用巨石封死四个城门作困兽之斗。

      周军从显德五年一月起。就在城东修筑土山,在二月底,终于修成一座略略高过城墙地土山,周军在土山上安置了数十架床弩,可以直接威胁东城门的楚州军。

      周军把所有的临车也集中在东城外,每个临车上面可以藏兵六人,全是军中神箭手,在东城护城河外还有一架巨型对楼,上面可以屯兵八十。里面是清一色的弩手,土山、临车和对楼都比城墙略高,上面的周军军士利用手中的【创建和谐家园】,拼命向城墙上的楚州军射击。以掩护城墙下的步军军士。

      护城河上,周军用小舟架起了数座浮桥,数十辆愤辒车停放在护城河对岸,愤辒车顶部蒙以生牛皮,可以抵抗檑木、巨石的砸击。也能有效地抵御火攻,军士藏身在愤辒里面。依靠愤辒地保护,来到了城墙脚进行挖掘作业。

      虽说周军的愤辒车造得特别坚固结实。而且周军【创建和谐家园】手们拦命压制城墙上的楚州军,却仍然有二十多个愤辒车被楚州用巨石击毁,还有两个愤辒车被猛火油引燃后发生了剧烈爆炸,每个愤辒车能够藏兵五人,一百多名藏身于愤辒车的周军军士被巨石砸成肉饼或被炸成肉块,但是,在前线总指挥赵匡胤地严令之下,愤辒车仍然前赴后继地抵近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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